汉王的怒气绝非一般。王府管事太监吓得不轻,根本不敢露面法。最后实在是躲不过,只得去请平时与汉王最亲近的胡熙、丘福等人。这两人都是饱学之士,常年在府上作为幕僚为汉王出谋划策。也算是汉王的心腹智囊了。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你们也是来看我的笑话的吗?滚,都给我滚开!通通滚开!”看到丘福等人进来,汉王更觉难堪,发疯式的吼叫道。
“殿下息怒!还请殿下息怒!”丘福赶忙对汉王说道。
“你们还跪着干嘛,还不赶紧把太子妃扶到寝室去!”一同进来的胡熙向地上跪着的下人们说道。
有了胡熙和丘福撑腰,管事太监稍微有了底气。他赶紧叫人把汉王妃扶到了后面寝室。
“殿下!皇上本欲废了太子,立汉王您为太子的,要不是那个解缙,您现在就是大明太子了!”丘福说道。
“现在说这些还有屁用?好你个解缙,你给我等着!”汉王气的破口大骂说道,他的脸上也是一片狰狞。
“殿下!这事还没有完!”丘福说道。
“还有什么办法?现在父皇限本王半个月内离开京师到云南去,今后还怎么争太子?”汉王用他那阴森恐怖的眼神盯着眼前两人,他怒气问道。汉王知道,离开京师就算是离开了大明权力的中心。而云南乃是黔国公沐晟的地盘,汉王如果到了那里注定将一事无成。更何况沐晟乃是和太子一伙的!
“殿下!事情还没到不可挽回的一步。刺杀皇上的案子不是还没有破吗?这里面还大有文章可做!”胡熙神秘兮兮的说道。
“往下说!”汉王瞪着眼看着二人说道。
“殿下,我们可以联络支持殿下的大臣,请求皇上暂时不要让您去云南藩国就位。殿下您也要上一道奏折,以担忧皇上安危为借口,恳求留在京师。现在支持太子的人都是一群没有用的酸文人,朝中武官无不倾心于殿下,只要我们从中鼓动,没有不响应殿下的。这么多武将都向皇上请求,皇上不会不答应的。”胡熙说道。
“继续说!”汉王脸色稍微舒缓了一些,迫不及待的催胡熙继续说下去。
“只要汉王殿下留在京师一切就好办了。我们首先要除掉解缙,然后再嫁祸太子,大事可定!”胡熙越说越兴奋起来。
“依你们看,要如何除掉解缙?”汉王问道。
“殿下,这个不难!”丘服凑到汉王耳朵边上嘀咕一番。
汉王不住的点头,最后嘴角终于露出一丝寒冷而得意的笑容。
这日,皇上批阅奏折,一连翻了四五份奏折,内容都大同小异,全都是请求汉王暂留京师的。永乐帝越看越生气。
太监孙福海看到永乐帝脸色铁青,料定是这些奏折所论之事又触犯了龙鳞。于是小心翼翼的说道:“皇上,您别气坏了身子啊。”
“这些人都是要造反吗?一个个都保奏汉王暂留京师不去藩国上任!朕明令汉王、赵王半月内离京,他们难道不知道吗?朋党!朋党!朕看这些人就是朋党。历代因朋党而乱朝政者还少吗!都砍了!都砍了!”永乐帝气愤的大骂道。
正在这时,外面有太监进来禀报,汉王殿下请求觐见。永乐帝没好气的下命宣进来。“朕倒要看看他又有什么话说!”永乐帝强忍着怒气说道。
汉王递上一道奏折。
永乐帝粗读了一下,不觉怒从中来。他将奏折扔在地上,指着汉王说道:“朕让你到云南藩国是为了你好,你为何不去?”
“儿臣不服!父皇,当年起兵靖难,儿臣是随父皇从刀枪箭雨中打出来的。有多少次我们身陷绝境,难道父皇忘了吗?”汉王跪在地上说道。来之前他已经想好了怎么说,但一见到永乐帝,他把之前准备要说的话全抛到了脑后,不自觉的将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
“朕怎么忘了?朕不是封你为汉王吗?你的封地云南乃是国家重地,朕就是想你行军作战能力出众,所以才封你到那么重要的地方去。难道你不能体会朕的意思吗?”永乐帝悲痛地说道。
“父皇的心意恐怕是想把我赶得远远的,好让老大坐稳太子之位吧?”汉王毫不避讳的说道。
“你,你,你!”永乐帝气的说不出话来。
“哎哟!我说汉王殿下,您赶快不要再说了吧!您怎么就不理解皇上的一片苦心呢?”看到势头不对,太监孙福海赶紧劝道。
“难道不是吗?父皇难道忘了当年在战场上亲口向儿臣说的话了吗?为什么现在反悔了?”汉王不顾大怒的永乐帝,继续说道。
“朕当年只是勉励你努力作战,何尝就告诉你要立你为太子了?况且当时身处危难,朕的性命尚且朝夕不保,怎么会答应封你为太子?”永乐帝为自己的失信辩解道。
“真是兔死狗烹啊!当年我随父皇出生入死,老大只是坐享其成,现在我却一点功劳都没有了,还要把我赶到蛮荒之地!”汉王激动的说道。
“太子虽未随朕征战,却守卫北平有功。当年十几万大军围困北平三个月,若不是太子率人死守,使我们后方不失,哪有今日?况且你只知道在阵前冲锋,哪里管过兵马粮草?这些难道不是太子在后方苦心经营的结果吗?”永乐帝厉声质问汉王道。
“这些儿臣自然知道。可……”汉王的气势有些被朱棣压了下去。
“况且立嫡长子乃祖宗成法,太子是太祖爷册立的世子,乃你皇爷爷定下来的,怎能轻易废除?”永乐帝继续说道。
“什么嫡长子继承皇位,您难道是嫡长子吗?”汉王不顾后果的说道。
“你这个孽子!”汉王的话戳到永乐帝最不愿为人所提起的地方,彻底激怒了永乐帝,他一脚踹向跪着的汉王。汉王挨了一脚,身子一歪,倒在地上。
汉王一看永乐帝震怒,才觉自己失言,赶紧爬到永乐帝旁边,抱着永乐帝的右腿,带着哭腔说道:“父皇,儿臣错了,儿臣不与他争这个太子的位子!但也不应该把儿臣赶到那么偏远的地方去吧!况且这次刺杀您的案子还没有破,谁知道背后是不是某些人做皇帝心切呢?”
“刺杀一事朕已经在彻查了,此事你就不必操心了!”永乐帝冷冷的说道。
就在此时,太监传皇后驾到。
这些天,徐皇后一直病在床上。前些天皇上差点被刺杀的事情让她受到巨大的惊吓。而这两天皇上又下了圣旨,让汉王、赵王即日离京。这更加加剧了她的病情。虽然作为母亲,她十万个不愿意让自己的儿子们离开身边,特别是她最喜欢的次子汉王。可是考虑到这是皇上的安排,她也只能默许。
今天早上,惠妃吴氏前来问候。闲聊到皇上下旨让汉王、赵王离京的事情。惠妃便向皇后说道:“圣上此时让汉王离开京师恐怕多有不妥,皇后娘娘还要三思呀。”
皇后忙问原因。惠妃比皇后年轻漂亮许多,这几年更得到皇上的宠爱,皇后平日对她十分不待见。不过今天的话却说到皇后心坎上了,于是不再计较平日的过节。
“皇后娘娘,您想想,敢刺杀皇上,这是一般人敢做的吗?我想这件事情背后肯定不是那么简单的。此时皇上让汉王离开,皇上身边连个可信任能干的人也没有了呀。您再想想,虽然太子殿下英明神武,可是在军旅事情上,恐怕还是汉王殿下强些。”惠妃向皇后分析道。
惠妃的话引起了皇后的深思。皇后乃大将徐达之女,从小聪明过人。对于这次皇上遇刺一事,她也早就怀疑背后肯定有朝廷中人参与。现在经惠妃一说,她也不由的怀疑让汉王离京,乃是背后策划刺杀者为了引开汉王而蒙骗皇上的又一计。于是皇后便不顾病体,急忙赶到这里来了。
“皇后来这里做什么?”永乐帝正在气头上,明知故问道。
“皇上,臣妾求皇上不要把煦儿赶到云南去!那么远的地方,不知道臣妾什么时候才能再见煦儿一面啊!”皇后边说边哭了起来。
“本朝早已明严后宫不得干政!”永乐帝用冰冷的强调说道。
“皇上,您要赶走煦儿,这是要我的命啊!您说这是国事,可煦儿也是我们的儿子,难道就不是我们的家事吗?我这为娘的就不能说一句话吗?”皇后越说越激动,早已经已经泣不成声了。
“你看到这一桌子奏折了吗?你可知道这些奏折都是说的什么?都是逼朕留汉王在京师的折子啊!”永乐帝无奈的说道。
“这不正说明大臣们也希望汉王留在京师吗?”皇后不解的问道。
“糊涂啊!妇人之见!你知道上这些奏折的都是些什么人吗?都是朝中的官员和一些武将!他们都支持高煦,这样下去,难保哪一天他们不拥戴他坐皇帝啊!难道你希望看到他们兄弟二人今后互相残杀吗?朕之所以封高煦到云南去,就是想避免他们兄弟反目啊!你哪里明白朕的意思啊!”永乐帝摇着头说道。
“这,这,这怎么会呢?他们是亲兄弟,煦儿和炽儿一母同胞,从小就要好,他们不会争的。皇上,求您看在我们夫妻一起这么多年的面上,看在煦儿为您立下的功劳份上,就不要让煦儿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了吧!”皇后也跪在地上,继续大哭起来。
永乐帝被皇后的哭声惹得极不耐烦,最后无可奈何的说道:“罢,罢,罢!高煦就暂留在京师。但一年之后必须离京赴藩!朕这是为他们好!”
“谢皇上!”皇后赶忙跪下说道。
“谢父皇!”汉王也说道。
满心愤懑的永乐帝早就头也不回的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