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UU小说历史军事荡宋TXT下载荡宋章节列表全文阅读

荡宋全文阅读

作者:贼大胆     荡宋txt下载     荡宋最新章节 收藏本书

飞天带鱼

    扎到水里的柯镇南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众人纷纷以为这么冷的天,他也就一下子就要上来换气,可是左右等了半天,水面依旧如故,什么也没有。

    跟在后面的宋思正年轻而冲动,在岛上的时候平素就与其他兄弟部队在海里拉练,水性倒也是练了出来,他们关中的子弟大部分一生都是标准的北方,完全不会水,他算是这些人当中胆子较大水性不错的一位,所以追着柯镇南就下了水。

    结果在水下,他甚至连柯镇南的影子也没有看到!

    柯镇南外号飞天带鱼,原来大家也就是当成个一个笑话,过去了就算了,谁也没有当一事回事,现在只怕宋思正最清楚他对付的是一个什么怪物!

    带鱼这种动物,上同岸就不行了,翻身都翻不了身,可是在水里,那姿态就与蛟龙无二。

    别人倒是给他取过飞天蛟龙的外号,不过龙哪里凡人能压得住的,况且这是在海里,龙王爷的地盘,他自己称作龙,那不是嫌命太长!

    把宋思正引诱到水下的柯镇南神出鬼没,在水里来去自如,全是托了他那双大脚的福,他甚至可以在海里踩水,就与走路无二!

    舟山群岛一带的老百姓,自幼就是与海为生,水性对他们来说,不过是生活必备的一项普通技能罢了,很普通,柯镇南这一身水中的功夫,那也是出类拔萃的,并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宋思正左右寻不见人水下又深不见底,眼前更是漆黑一片,他开始有些慌了,急忙上来要换气,一下子便被人扯入到水中,这一下宋思正彻底慌了,连岸上围观的其他人也是脸色大变!

    前一刻这个大脚被宋思正拿捏大家都看在眼里,现在在水里,宋思正一下子小命都快没了!

    宋思正的身手他们是清楚的这小子平时训练也很是刻苦,虽然早就是干部给级别的大人物了,他还是依旧保持高强度的训练,给手下人做一个很好的榜样,他的水性不会差,要让他在水里被动成这般模样,难!

    这小子每到要换气冲到水面的时候,就被人拉下来,一连折腾了五六次,他已经筋疲力竭准备等死认命!

    技不如人,不怨天人!

    就在最后一口气缓不过来的时候,宋思正胸前一闷两眼一黑,即将与这个世界作告别之时,一双大手把他托了起来,送到了水面上,正是柯镇南!

    柯镇南手下留情,与刚刚宋思正在众人跟前为难他的样子形成了鲜时的对比,他把人救上岸,天雄军的人马上把宋思正抬了下去!

    大家此时看向这个大脚男人的眼神完全变了!

    当年他们身边也有一位这样的好手。

    可惜了!

    这幕让梁川与吴用大开眼界,梁川连连称赞道:‘这一趟果然没有白来,又遇见一位好汉,柯兄弟你这身手足以在我们兄弟当中立足了,这水上的功夫也就童威猛能跟你比试一二,其他人怕是不行!’

    这人是谁他并不认识!

    众人看梁川说这话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梁川在夏德海折损之后,一直就在想怎么再找一位水上好手,毕竟这么强大的水师,没有一位能人坐镇,肯定是不行的!

    大家看向柯镇南眼神也变了!

    ‘好兄弟,这仇我自然应该给你报,不过他们是真的有用,老哥在这里跟你保证,将来如果我利用完这些人,全部交由你来处置,可以不!’

    柯镇南这才心满意足,带着他的手下人离去。

    在这海上只怕还要呆上数日!

    梁川让柯镇南带着他们的疍民坐着自己的大海船,前往每一个藏人的海岛把人接回来,以后再不用躲躲藏藏了,主岛就是舟山大岛。

    上面面积广阔,能利用的资源也更丰富,只有那里才是能生活发展的地方!

    柯镇南现在正式成为了梁川手下的一员,他的水中功夫不得了,舟山现在也需要一位能人主持大局,他最适合不过,等他与梁家军磨合得差不多了,就可以送到海上,带着自己的水师去征战天下了!

    水寨被毁的那一天,柯镇南早就心如死灰,只是一心求死,可是又放下年幼的儿子,他也知道自己带人来灭了这些水贼,他们肯定要与官府通风报信,将来迎接他们这些水上的疍民的,将会是更加残酷的报复!

    横竖都不过是一死啊,他要求生,只能寄托在梁川身上!

    他把岛上的人全部交给梁川,这就是在纳投名状,表明自己的诚心,梁川一要清查这岛屿的数量,也要知道岛上的的具体情况,是否还有其他未知的势力,别到时候闹出灯下黑,还有什么牛鬼蛇神藏着,等他走了给他制造麻烦!

    岛上清理了一下,也就五百多号人,老幼居多,个个瘦得不成有形,还有许多人身患重病,再让这些水贼盘踞下去,不少人就要死了!

    而且这些岛各有不同,有些岛屿上面没有水源,有些则是乱石成堆,还有一些边上暗礁密布极为危险,还有一些则是天然的良港,就比如这些水贼占的这处水寨,便有一个天然的港口,可以停放许多的大船,周边的树木又形成遮挡,极为隐蔽!

    梁川要把舟山用起来,便准备把这里打造成一个基地,自澎湖夷州之后第三处要塞!

    舟山的地理位置重要性不言而明,这里是南北海航线的咽喉,倭人要南下或是其他势力,必须要经过这里,这里也是大宋海岸的中点,只要占好这里,将来进可攻退可守,完全是一处极佳的跳板!

    梁川要在这里放人,好好地利用起这里!

    ‘我给你一个任务!’

    ‘请东家示下!’

    柯镇南也学其他人,一样叫梁川东家。

    ‘东南海上是不是像你们这样的人还有很多!’

    柯镇南点点头表示赞同。

    ‘我要你扩大范围,到周围的海岛去找人,只要是像你们这样的疍民,全部帮我找过来,让他们在这里生存生活,粮食也好衣物也罢,全部由我们夷州一肩承担,他们只要来了,以后便不用再怕利下雨!’

    ‘多,非常的多!’

    大宋当年已经半只脚可以进入海洋时代,无数人在这片海上讨生活,最后搞了一个禁海,许多的疍民无处可归,只能在海上漂着!

    若是能救他们一命,那是天大的功德!

    同是疍民出身的柯镇南对他们也同样同情,如今自己逃出来了,有了一线生机,正想着怎么救他们一把!

    ‘我这便去办!’

    这些岛的人能多一点,那就是最大底气!

    守岛不是靠炮,而是靠人!

    梁川已经让回程的海船把水贼先送回去,让他们运几船粮食过来,又用从水贼窝里拿到的钱,从海上的商人那里买了几船粮食,价格极为昂贵!

    这些钱本来就是这些疍民的,不过直接还给他们不行,一点用处也没有。梁川用这些钱去买了粮食,把粮食分给这些岛上的疍民,他们倒是感激不尽!

    梁川本来想把火炮一并放上去,以便防卫整个舟山岛的,可是想了想,这岛守不如弃,再夺回来难度也比防守下来要小得多,这个思路倒是对的,吴用也赞同,便没有把火炮留下,这一个空岛,价值可远没有火炮的技要重要!

    梁川也需要让柯镇南好好看看,看看他们那里的水平倒底如何,如果他们一帮人能把这片小岛给经营起来,那自己就可以放心大胆地进来了!

到达辽阳

    梁川给柯镇南等人留了不少的武器和粮食,其余的东西则没有留下,带着手下人继续往北而去,在舟山他们已经耽误了许多时间,必须要抓紧时间往北去了。

    船队继续往北而去,开了海禁之后,海上见到大规模的船队也不再是什么新鲜事,很是平常!

    临走之时,梁川再一次交待了柯镇南的任务,就是收笼那些受到朝廷迫害的疍民,这些人能所已所用的话,将来是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

    梁川又交待他,把舟山附近的海岛全部打探一遍,与舟山距离相近,面积又适中,可以利用起来的岛屿,全帮他找出来,梁川有大用。

    这件事柯镇南马上放到了心上,他们手中没有梁川的海图,也没有望远镜,但是他们祖辈相传下来方位感和海上岛屿的信息,让他比别人更清楚这片海上的情况。

    现在他要把这些消息详细地收集起来,最后汇报给梁川。

    这些岛屿的价值并不是很大,顶多让海上的渔民或是过往的商船驻足之用,连倭人都不太喜欢这些地方,一穷二白什么也没有。

    虽然不清楚梁川的意图,但是为了自己的孩子还有身边的其他疍民,他只能奉命行事!

    梁川对他的安排是一个考验,如果能做得好的话,他就能真正与梁家军融入到一起,万一不成的话,他们已经纳了投名状,不要说梁家军,朝廷要就先收了他们!

    沧海茫茫,却无从选择!

    他目送着这支超级无比的舰队离开了他们家园,梁川什么也没有带走,从岛上搜出来的钱,大部分也是就地买了粮食,更是把大部分的粮食留给了岛上的人。

    梁川本没有必要在这里出的,这些海岛对他们疍民来说是一个栖身之所,对别人来说,却是什么也不是。

    他这一出手,可是直接与朝廷为敌,不容于天下。

    唉,柯镇南心中无限的羡慕之情!

    为什么梁川明明手下一帮人水性不怎么好,却能拥有这么强大的舰船,他见识过火炮的那一刻起,整个人都被炸傻了,人力如何能与之相抗?

    若是他们这些疍民手中有这样的坚船,是不是可以活得好好的,不用受朝廷的欺负?

    船队得到补给之的,一股作气直奔北方的辽阳,准备与春生去汇合。

    送回夷州的那些水贼手中得到了大量有用而且是高价值的东西,不仅是钱财,还有他们手中拥有的情报。

    两浙路可不同于别的地方,这里是富甲天南的膏腴之地,在这里可以获得别的地方所不能的财富,民间的百姓也是富绝天下,又是临海之地,将来若是有战事,这将是第一个桥头堡,若是能拿下这里,粮食不再是问题,钱更不是问题!

    两浙一带的人还不一样,从宋朝开始这里的人可不再是文弱的农民还有书生,这里的人造反一个比一个凶,时代的经济大潮在这里萌生出了新芽,生意才是两淅人的命脉,谁要是踩他们的命脉,他们就敢拿刀相向!

    他们对大宋朝的不满也是最强烈的,自己的海洋生意与他们最为吻合,所以这帮人是最值得自己去争取的!

    自己只要把两浙路的官场控制住,当年在南越干的好事就能在这里重现,这一招十拿九稳,没办法当官的肯定是一身骚,只要被自己拉下水,特别是两浙一带的官员,与当地的豪商大贾走得都极为亲近,当官的只要跟商人走得近了,那就只有被利用的份,别无出路,他们肯舍得花钱,花到你在他们的船上不能跳下来,一跳就是一个死,哪个当官的肯?当官不就是为了钱嘛,他们这些商人有的是钱!

    这便好办好了,围猎起来并不难!

    写好的材料梁川让人抄录了一份,送到耶律重光手中,准备让他的粘杆处好好发挥一下!

    这帮人至今都没有干出一份像样的成绩,现在人倒是不少,还成立了许多下属机构,再不行的话,梁川真的要考虑换人了!

    粘杆处现在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哪里是当年那三瓜两枣几个兄弟打天下的时代,什么也不缺,当年干不出来事业那是情有可原,现在还干不出事业,那就是白瞎了!

    海船经过一个月左右的疾驰,拿出最快速度终于到了这个北方的港口,春风起时,南方的暖风吹化了海上的冰,海水泛着银着波涛汹涌着,终于看到了北方的陆地,远处还是一片雪白,行商看到如此之多的商船,不是惊喜而是感到一阵惊吓!

    今年将会有一场大战要爆发!

    经过了这个最残酷的冬天,北方的女真人已经积蓄好了力量,准备卷土重来,这一次将是他们最强大的一次南下,战马已经养好了膘,粮草也准备了许多,加上先前几次的大胜,让他们的士气空前的高涨,去年的失利并不能打消他们的积极性,反而让他们更加期今年的春天,春天一到,便是他们放下放马的时候!

    反观契丹人,曾经纵横陆不可一世的他们,连唐末的骑兵都不是他们的对手,一口气吞了汉人的燕云十六州,可惜了,后来的日子太好过,他们现在连马都骑不利索了,打仗就更不要提了。

    许多契丹人现在已经在运作找关系,把自己从关外和前线调回去,他们就怕死在一线,那就是太吃亏了。

    两者相较之下,高下立判,不要说女真人强,实在是契丹人不争气。

    北方的辽阳城,现在已经是颓势大显,城中一片愁云惨雾,大家都怕女真人的到来,老百姓已经跑得差不多了,之前还有一些商人前来,现在也消失不见,大家就怕路上撞见女真人,给他们做了嫁衣。

    梁川下了船还没有进城,何春生就带着耶律德隆这个胖子在城外候着。

    耶律德隆自打去年与何春生往高丽走了一趟之后,差点丢掉自己半条性命,身子也瘦了许多,但是身体恢复了不少,与何春生的关系更是亲密不少,也算是有得有失吧!

    几千号人下船,涌入这个小城,不免让人生心疑虑,特别是这些人竟然还是带着家伙来的!

    守城的官兵要不是早有何春生的通传,知道这些是他们商号的护卫,早就点了烽火,叫援兵来了!

    ‘三哥!’

    看到梁川带着兄弟们来了,何春生是真的绷不住了,再强大的男人经历过生死虽然会看淡,却无法释然,犹其是产的好兄弟夏德海就死他的跟前!

    他难辞其咎啊!

    梁川把何春生扶了起来,看了一眼旁边的耶律德隆,这个胖子算是他扶起来的,今天再看,一个眼神就让耶律德隆觉得自己挨的苦吃的打完全值了!

    ‘阿国还有卞庆他们在哪里?’

    ‘他们还在商会里呢,我没有让他们跟出来,就怕会有什么意外。’

    ‘怎么?这里还有其他的意外?’

    ‘事情太多太复杂了,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还是三哥跟我一起到城里先住下,到了咱们商会,咱们再慢慢细说!’

    这个辽阳城,还好跑掉了不少人,现在城里空空如也,没有几户人在,完全有办法容得下这几千号人,守城的官兵也不以为意,他们更高兴这些带刀的人来,万一真有什么变数,这些人兴许还能抵挡一阵!

    ‘那走吧,船上的粮食快吃完了,你这一回得帮我先把船上的粮食补上,否则要南下的话,那根本不够!’

再见萧章

    听说梁川到达了辽阳,一直窝在商会里不愿在人前抛头露面的卞庆与阿国两人终于难得地出现了!

    一看到梁川,阿国的眼泪终于是崩不住,扑到梁川的怀里哭了起来!

    卞庆则是感妈万分,再次见到源将军,他的风彩还是那么好,只是岁月也悄然爬上他的脸,与二十多岁的他相比,现在的他多了一份成熟与稳重!

    ‘源将军!’

    ‘大哥,你终于来了!’

    两人不约而同喊了出来,梁川把二人带到一处没人的房间,连何春生也没有叫,有些关于源赖朝的事,目前还不能公开!

    二人神情激动,梁川看到阿国虽然也很高兴,二人总算没有出事,心也放了下来。

    ‘阿国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一下,倭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个德川是什么人!’

    ‘这个是地方的大名,也是源氏很信任的一位大臣,只是这些年因为源将军放权,让他手中的权力越来越大,已经隐隐有要取而代之的架式,源将军也不管他夺权,可能是因为小将军年纪还小的缘故。这个德川现在一直把精力放在海外,想出来打一片天下,高丽可能就是他们的第一个目标。’

    阿国说到这里有些神伤。

    ‘我们被人追杀,虽然不知道是谁的人,但是肯定是德川家的人,要么就是源将军派来的人,只是源将军为什么要害我们两人!’

    梁川说道:‘你说是源将军派人干的,那为什么要这样,他有什么目的!’

    ‘我们二人生活在将军身边那么多年,知道的秘密太多了,可能是容不下我们了!’

    ‘那个忍村是真的被屠了?’

    梁川知道忍者没那么容易消灭,他们比普通人更有手段,而且他们人数那么多,一夜之间能全部杀光?

    真田幸村都不这么认为,所以他回到了倭国,想要亲眼见证一下,如若是真的,他要亲自向这些犯事的倭人,也就是敌对的伊贺忍村复仇!

    ‘都死光了,我们后脚刚到,这些忍者才死了不久!’卞庆说道。

    ‘看来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麻烦,现在这个德川也是个麻烦的人,不能让他做大做强,这本就是一头猛虎,要是放任他强大下去,将来对谁都是一个危胁!’

    倭人若是本分老实地在海上打鱼,那谁都不犯他们的事,但是就怕倭人想法多了心野了,那他们的刀子就要伸到别人脖子上了!

    ‘你们二人将来有什么打算?’

    梁川弱弱地问了一句,阿国就哭了。

    ‘我们还能有什么打算,岛上已经回不去了,许多人要害我们,连源将军也不信任我们,那就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了,还能去哪里?’

    梁川看向二人,卞庆一身伤,阿国只会哭,像极了当年落魄的样子,他们二人说的也是实情,让他们再回到源赖朝的身边是真的不合适!

    ‘难道你也不愿意收留我们'

    梁川看着阿国楚楚可怜的样子,真的是想把他们送走,他来这里是为了打仗来的,跟在他身边无比的凶险!

    ‘我。。’

    ‘我不走,上次你让我自己一个人回到岛上,这一次说什么我也不要离开你了!’

    卞庆带着真子更没有什么好说的,他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当和尚!

    ‘那算了,你们留下来吧,正好我身边也缺个人料理起居什么的,卞庆你身上的伤我带了药来,你出去好好处理一下!’

    卞庆看了一眼阿国,两人的眼神很是火热,自已再呆下去,有些不妥!

    ‘好的。’

    卞庆一走梁川就抱住了阿国道:‘你这只小猫,这么粘人!’

    ‘哼!我们都无家可归了,你还不愿意接纳我们!’

    ‘不是不接纳你们,是艺娘出门的时候就有交待,要是再带姑娘回去,她不会饶了我!’

    阿国狠狠地掐了一下他的大腿道:‘我是别的姑娘吗,你自己好好说,我认识你多久了!’

    梁川疼得呲牙咧嘴!

    ‘哟,疼啊!还好艺娘知道你的存在,否则还真不好跟她再解释!’

    二人温存了一番,梁川让着这个小姑娘先去休息,转头自己又要去办正事,他一刻也没有停歇地去找了何春生。

    何春生也知道,梁川在等他!

    肯定是关于夏德海的事,这位老哥哥也是梁家军的元老之一,最早的原始股合伙人,更是梁家水师的最高指挥者,他的损失对梁川来说是无比惨烈的!

    他只在信里三言两语说了一下,梁川都亲自过来了,为的就是他,何春生如何能不重视!

    二人四目相视,何春生压力如山地看着坐在自己跟前的梁川,头不禁低了下来。

    当时如果他动作快一些赶到高丽的话,早早地把夏德海救出来,可能他便不会死了!

    可是人生怎么可能会有如果!

    ‘你把夏德海死的详细过程说一遍与我听听!’

    何春生不敢有任何的隐瞒与修饰,把他经历过的一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这里面有好几件事,一件是他既见过完颜阿骨打,也见过高丽的王子金宏道,而且二人都有意拉笼他,也把二人给他的信物直接拿给梁川看。

    梁川不敢相信,这小子怎么这么好的人缘,能再时得到二位大人物的青睐!

    还有就是在高丽的事,听得梁川火气很大,他不会埋怨何春生,他毕竟没有打过仗,不知道兵贵神速的道理,敢带人闯这么远的路去救自己的兄弟,这本就是弥天大勇了,还要他去做什么?他生气的是倭人的奸诈,还有高丽人的拖延,这帮人是真的烦人!

    高丽人要是有点血性与骨气,他们也不至于在自己家的地盘,让倭人欺负到头上来!

    棒子就是棒子,真的只有棒子打到身上,他们才知道痛!

    ‘等过两天,休整好了以后,你带我去夏德海死的那个地方,我要看看。’

    梁川并没有马上就出发,大军远道而来,而且是什么情况都不明朗的情况下,他要是再贸然去高丽,不会有任何的作用。

    ‘三哥现在怎么办,还有我这身份。。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梁川摇摇头:‘麻烦已经够多了,不差这一件,你现在不仅是女真人的商人,高丽人的合伙人,还是契丹人的皇商,你忘了?’

    ‘是啊,我手头还有一个令牌,这三个身份我怎么利用一下,对咱们最有利!’

    ‘你不必着急,用得上你的时候,自然是重要的时候,你不可以太早地暴露,藏在黑暗当中更好,不过完颜阿骨打需要你送粮食的话,这件事你可以先去办,先争取到他的一点信任,对将来要办的事会有好处!’

    ‘好,我知道了。’

    二人正说间,手下人突然有人前来通传:‘东家,有一个姓萧的契丹人说是东家的故人,点名要来拜见东家!’

    二人神情马上紧张起来,自己这才刚刚到达辽阳,怎么有人这么快就收到了这个情报!

    ‘什么人有说吗?’

    ‘并没有,只是说东家一定会见他的。’

    梁川想了想,这人既然知道了自己来历,肯定不是一般人,契丹人里跟自己认识的人可不多,自己先去看看!

    梁川走到商会里,只见一队契丹人面色不善地不停打量着自己!这些人与自己以前接触过的契丹人都不一样,他们的身上有一股强烈的杀气,不论是他们的身体还是神情都在提醒他们不是好惹的人!

    正首坐着的那位爷,正是契丹情报头子按虎营大哥——萧章!

孝城下落

    这小子这么快就收到自己到了辽阳的消息!

    梁川除了震惊还有恐惧!

    有人通风报信!

    不过自己的阵仗这么大,要是没有知道这事的话,那也不现实!

    梁川的脸色很不好看,可是看在这是这位萧大哥的地盘,他还是强忍着挤出一丝笑容,对着梁这位大哥道:‘哟,萧大人,您这是路过还是专程过来?’

    萧章早就想好了说辞,说是专程过来,那不是摆明了他在后面搞小动作跟踪他?

    面上的功夫还要做的?

    萧章苦笑一声道:‘前方吃紧,各部已经开始动了起来,这一次是专程来看前线的战况的,也听说老弟来了辽阳,既然到了弟弟的家门口,咱们焉有当不知道的道理!’

    梁川说道:‘看来你们也不好过,你这样的人物在大辽国也算是人上人,还要亲自跑来看前边打仗,万一哪一根流矢不长眼睛给你来上一下,你看看这如何是好,大辽国不是又失了一个人才!’

    梁川拐着弯在骂萧章盼着他被射上一箭,萧章大度能忍一笑而过。

    ‘大辽国人才济济,在下只是沧海一粟,算不得什么!’

    梁川白了他一眼,辽国人才是多,可是那些人才有出头之日吗?你们就是把这些人的饭碗都给砸了,才会亡国亡得这么快,如果多用几个汉人,那早就日新异,让你们在中原多放几年马都不成问题!

    ‘你们前线今年看样子不容乐观啊!’

    萧章的笑容瘦死的骆驼,看着很大,但是只要有一刀,这骆驼马上死!

    今天一场定国之战是少不了,他们按虎营收到的情报,还有从高丽那边传回来的消息,女真人今年肯定要南下,从各方商人传回来的消息,现在刚开春粮价就涨了一倍,大多都是女真人收走的,他们占了辽国的城,抢了契丹人手中的钱财,最后就再一转手,又从辽国人手中大量把粮食收走!

    每个年代都有这样的人,民族危亡与百姓涂炭在他们眼中算不得什么,这些商人只要能赚钱,才是他们最奉行的天道,钱哪有脏的臭的,能用就是香的,赚他们女真人的钱不是赚吗?卖给契丹人要亏钱不说,搞不好还要搭一点自己的家财进去,有时候连命都危险,一来二去这个样子谁愿意去跟自己人做生意!

    女真人现在什么不缺,就是缺粮,粮食一到位,他们就要开打,压力已经写到了脸上!

    萧章这一帮人现在任务就是在前线刺探军情,好的坏的各种情报,再没有比他更清楚!

    辽国畏战之情绪已经到了极点,但凡有点关系的人,全部想办法找人把自己调离前线,许多人也在通过这种事情从中捞取好处!

    整个辽国现在是乌烟瘴气,能打的将士倍受打压,不能打的想要逃,还想要让别人顶包,这样的部队如何能有战斗力?

    高丽那边传来的消息,倭人也在频频动作,可能与女真人就在这一小段时间,即将有所行动。

    如果这两股势力形成合力,那大辽危矣!

    还好,梁川被自己说动了,他还是来了!

    只要他下场,虽然他只是一根蚊子腿,但是也是腿,他手中的那股子力量,可以起到关键的作用!

    ‘还行吧,宋国那些个没用的人想趁火打劫,让他们回家去了,他们才知道他们的爷爷以前面对的敌人是有多强,女真人也是一样的,这些黄头奴以前是我们契丹人的奴隶,将来也会一样,继续过他们的日子!’

    梁川歪了歪嘴,没有说什么。

    你就横吧,契丹人这口气就是让女真人给掐的,这个结局他已经提前知道了。

    今番前来,他是来逆天改命的,若是有变数,最多就是在自己的手中,等自己不在了,那会变成什么样,天知道。

    无数个时间可能这一幕不停地上演,或许有许多不一样的结局。

    ‘咱们来得太匆忙,也没有什么好茶招待萧大人,按礼,我还得带着这些个孝敬登您的门去找您才是。’

    梁川又开始客套,其实是一句话也不想多说,他这一次来,就是要来报仇的,夏德海的仇必须要报,自己养出来倭狗,自己也要亲手送走他们,来跟萧章喝茶聊天,他才没有这么好的心情!

    ‘我有一个大情报,要送给兄弟,你肯定想听?’

    梁川死死地盯着这小子的眼睛,心道:你不会想忽悠我去跟谁玩命吧!

    ‘什么情报!’

    萧章说道:‘你家大公子梁孝城是不是很久没有他的消息了!’

    一听到自己儿子的名字,梁川马上跳了起来!

    指着萧章的鼻子道:‘萧大人,你我之间是国家之事,非你我个人恩怨,你若是有祸水引到我儿子身上,那这事就是咱们两人的恩怨了,你是否想试试!’

    萧章不惧反而站了起来,走到梁川跟前,任由他的由戳到自己的肩窝处!

    他是一点不惧!

    ‘兄弟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与你一向交好,多次也是由我给你的情报,哪一次我害过你或是欺瞒于你!’

    梁川哑口无言!

    他没说错。

    萧章梁川还是梁川先回到自己座位上坐了下来,萧章这才起身回到自己的地方。

    ‘你家大公子现在正在秦岭关中一带游荡,拉起了好一支队伍,正与宋国的人打仗呢!’

    什么!

    梁川听完后背的寒毛全部立起来了!

    这小子竟然跑到关中了,难怪耶律重光一点都打探不到他的消息,顺风镖局的人是有回来说,西北又打起了,但是不是跟党项人,好像是当地一些强盗山贼,所有人也没有放在心上,那地方只要与党项人没有关系,就不会有大事,不曾想这事竟然大到天上去了!

    完了!

    梁孝城与李初一,两人因为李十六的死,还真的会干出这样的事来!

    自己造反,儿子也跟着干这样的事!关键他还是单枪匹马自己去的,没有借用一点自己的力量。

    现在他的事连契丹人都知道了,那肯定闹得很大了!

    完了,没办法收场了!

    造反梁川不怕,梁川就是担心这个孩子还太小,他只有十二岁啊,怎么去应对那些江湖上的尔虞我诈!

    萧章看着梁川那错谔的表情给他来一剂强心针道:‘别担心,令郎颇有兄弟的风采,那叫一个风生水起,打得宋国那些文弱书生屁滚尿流,现在宋朝皇帝也开始重视这件事了,已经把人派出去了,要准备镇压他们,你若是有渠道,把这个消息送出去给令郎,相信还是有些价值的!’

    梁川心里还是感激的,至少他知道了儿子的下落!

    不过他脸上还是一脸不争气地骂道:‘这个逆子,竟然干出这样的荒唐事,他能成什么事?我这就叫人去把他带回家!’

    萧章哼一声:‘你们家的家事我就不说了,兄弟还要注意的是南方,倭人最近也不太平,你们在这里做生意,我让人带了两个花栏来聊表心意,时辰也不早了,我先撤了!’

    梁川黑着脸把萧章送到商会外面,那摆着两个白事用的花圈,气得梁川差点暴走,这些辽国人就是没有礼数又要装会礼数,这他娘的是死人用的,他还以为是送礼用的!

    ‘慢走不送!’

    梁川撂下一句话就走了,萧章也没办法与他多闲聊,他还有其他正事要做!

准备南下

    梁川一转头,马上朝夷州放了一只鸽子,把孝城的事回复给艺娘,让她写一封信,把孩子劝回来!

    只有她能说得动!

    小孩子太冲动,梁川最怕就是他们这些孩子,长在自己羽翼下还好,就是缺少锻炼,要是外放的话又太容易出事,总是难找到双全法。

    造反的事是小事吗?梁川不怕家人受牵连,现在全部人都转移到了岛上,一点事也没有,但是这些人呐,如果将来有一天孝城落到官府的手上,那就不得好死了!

    李初一的人生已经是废了,他现在只想着报仇,他与孝城两人一拍即合,肯定是义无返顾。

    可是报仇的方法有很多种,为什么选择了这条最难的路!

    另一个方向,耶律重光那里他也派人去通风,要他们派出几个好手出去,能把孩子带回来最好,不行的话能帮则帮,在暗地里推一把劲也是好的!

    一来就收到这炸裂的消息,梁川头都大了!

    萧章这小子简直是把心理玩到极致的人!

    他肯定是很早就收到了消息,知道梁孝城在那里打仗,但是就是不说,等自己来到辽阳已无退路的时候,他才把这事说出来,自己现在又不能再带人折返回关中去助阵,搞得自己两头陷入泥潭这么被动!

    想了想,梁川又给孙厚朴也写了一封信。

    现在只有他能帮到自己,让他帮着自己儿子去造反是不可能了,但是他比较灵活,当年也去过关中,对那里的风土人情还有社会关系也有涉猎,必要的时候,他还是可以伸出援手改变一点什么。

    至于能帮到什么地步,这就是这些年攒下的情份了!

    我的好大儿啊,你可给你老子闯下的滔天大祸!

    萧章是真的要去前线。

    契丹的情况已经比他知道的还要惨,通敌的人非常多,他们为了就是保住眼前的富贵,道义对他们来说一文不值,但是回到草原上去放牧他们是一万个不肯。

    反正给谁当牛作马不是当牛作马!

    这些反水的契丹人成了契丹最头痛的人,他们手中既有掌握大资源的人,也有大权力的人,还有一些虽然无权无钱,但是出卖了自己的情报,可以换回来大富贵,带路的人都不在少数!

    这一次朝廷下了死命令,一定要狠狠地扼住这股风气,只要通敌一经查实,就地严惩。

    就地严惩四个字听起来掷地有声,其实连个屁也不是。

    他们这些搞情报的,连台面上的级别都没有,玩的全是阴的,随便去动这些权贵家的人,别人要整自己,那就跟玩似的,谁敢去下这个黑手!

    但是不整顿,已经不行了,整个辽国现在是烂到了骨头里,大家眼里只有利益,什么民族大义国家情怀都是狗屁,不如几箱子金子来得实在。

    契丹人也看得很开,他们入主中原一百多年了,还是契丹人,只是忘了怎么骑马而已,汉人跟他们尿不到一个壶里,许多契丹人已经想好了退路,大不了带着钱回到草原去放牧罢了,一样日子风生水起,还更快乐在中原跟汉家人一起纠缠,实在太累太受罪!

    契丹人想法现在很多在朝为官人的人并不能理解。

    以萧章为首的官僚大臣派他们认为,这燕云还有中原大片土地是他们打下来的,他们才是正统,谁傻到好好的人上人不做,去草原上放牧?

    所以分歧就来了。

    这个破破烂烂的架子,有人死命修修补补,有人就巴不得早点碎了才好。

    这一次萧章就是要抓几个通敌的小中层,拿他们的人头来祭旗,震慑一下其他的人,也让其他契丹人看看,大家再不好好用命,这局就真的要玩完了!

    梁川没有心情去管这位大兄弟了。

    他先去城里转了一大圈,视察了一圈兄弟们的营地,辽阳城也算是一处军城,早期打过不少的仗,城建也还算可以,就是面积一般,没有南方那些大城市那么大。

    送键是这里是真他娘的冷,冬天都过了,北方一刮还是冷得人头皮发麻,梁川一来之前已经大家制备好棉衣,还是低估了这北风的威力,风一刮手连刀枪都握不住,非常的痛苦,那虎口一碰水,指甲盖大小的口子就裂开,让人非常的痛苦。

    这还不算什么,关键是到了夜里,这里还会下雪,要是喝醉了倒在外面,人就可能被冻死,万幸的是肚子里大家都有食物,一天到晚不必为粮食发愁,这是基本的保证,吃完了就上炕上去窝着,日子也算还过得去。

    一开始来水土不服是肯定的,只要这里的水喝过几次,拉一拉身体慢慢地出就能适应了,其他的问题就不再是问题。

    几帮人里天雄军的人耐受力是最强的,他们早年的生活比这还要苦一百倍,西北的寒风与这里的风有着同样的威力,那时候,他们连粮食都吃不到!

    梁川转了一圈,细细问了几个兄弟,晚上吃得如何肚子空不空,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这才放心地回到自己的屋里!

    夜时宋家兄弟还把几支部队组织起来操练了一下,动静太大,直接把守城的官员给吓傻了,他们还以为是城外的黄头奴杀了过来,一看才知道是几个家丁,嘴里骂骂咧咧,看着人家人数众多也不敢太过刁难,最后才走了。

    现在守城的最大契丹官员就是守备毛武虎了!

    这厮现在已经完全疯了,一点守城的心思也没有,从来不巡城,也不整顿军务,只是一味地在家里还有各大酒楼,从鸡鸣喝到夜上三杆,不是醉到烂泥也似的绝不罢休,睡醒了就先发泄一下,然后接着喝,大家也不敢去劝说,那发起酒疯甩出来的鞭子滋味儿可不好受,早先不少人去劝过,都是生生挨了好多鞭子才回来的,打那以后,再无人敢去多嘴,任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上面的官员无心守城,当兵的也是战战兢兢,就怕真打过来了,就他们城里这百十号人,怎么去打?

    妈的,要是能像毛将军那样醉死在娘们的床上,也不枉白活这一遭!

    这话现在已经成了所有人的共识!甚至有人到死,连女人身子长什么样他们都不知道,可想而知人生有多遗憾!

    守城的丘八万没想到,这个临近打仗的节骨眼,怎么还有这么多行商的南方人往这里来!

    以前他们是知道的,南方人为了赚钱尸山血海也敢去闯,因此来了这么多人,他们倒是一点也不意外。

    倒是这帮人身上的那股子气息,比他们的要强得太多!

    这些人的眼睛里好像都在说,老子死过一回,这是第二次,别惹我。

    兵与兵之间,有一种天然的野生动物一般的直觉,相当的准确,就像小狗闻到老虎的尿水一般,马上就屁滚尿流,他们不知道这些人也是军户,只当真是家丁,可是也不敢来惹,闻到他们身上那嗜血的气息,他们就自己吓得退避三舍!

    梁川叫来何春生,准备带人去高丽全罗道看一看,看看夏德海最后的样子,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准备让何春生与金宏道先支会一声,一路上行个方便,免得他们这里人多,一会产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那就不太友好了!

    何春生一听,马上下去安排,亲自带人往高丽先去汉阳城,梁川自己也准备了不少的东西,加上先前从高丽返回时带来的不少货物,这一次便以送礼为名义!

宏道相迎

    何春生放下手头的所有事情,自己带着金宏道给他的信物,就是金宏道随身携带的那个腰包,里面有一颗上好的东珠,象征着他的身份地位,便往南而去。

    一路上他甚至不需要把信物拿出来,只要搬出金宏道的大名,各地各级官员就被吓得不敢刁难,否则凭他的身份地位,想入汉阳无入无人之境,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要赶到,怎么可能办得到!

    金宏道吃得太饱,去了一趟全罗道,差点把自己的小命还有前程都交待在全罗道,吓得他回来大病了一场,这些日子身子才堪堪恢复一点。

    他没想到,倭人竟然直接到他们高丽的地盘来杀人越货,而且自己与他们的距离,不过咫尺而已,这样的危险的过程,整个高丽南边那么多的部队与守卫,一个也没顶用,全是饭桶!

    这病就是吓出来的!

    这个高丽的王子,名为金姓实为王姓的小子,一回到朝廷当中,就把自己的遭遇说了出来,想让他的父亲,也就是高丽的国王出手,把南方的兵力增加一下!

    否则下一次倭人再过来进犯,将无抵御之力!

    本以为凭着自己尊贵的身份,加上这非比寻常的遭遇,在朝堂上振臂一呼,大家会群起响应,没想到的是,一个支持他的人也没有。反而大家是以一种狐疑的眼神看向了他!

    你这小子,你老子还没有死呢,你这么着急!

    现在整个高丽上下大家都知道,他们最大的敌人是北方的女真人,南方的倭人算得了什么,他们顶多算是一群贼罢了,小打小闹,不值得把高丽这么多的兵力调到南方。

    他这么执意要这么做,唯一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他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把兵撤到南方北方防御女真人的实力大为削弱,可不就是放任女真人进来祸祸嘛!

    所以很明显,这么愚蠢而拙劣的计谋被不管是投降派还是保守派都给否决了!

    现在这么重要的时间节点,谁有心情陪你这个王二代乱来,将来大家谁当这高丽大王还不一定呢,别让这小子的胡言乱了大家的原定计划!

    金宏道悲愤交加!

    可是他能怎么样,他老子还没有死,他就永远是个摆设,没人搭理他也办不成什么事!

    何春生给他送来个消息,他的东家梁川要亲自来高丽了,金宏道惊喜之余,早就在判断这个人的真实能力,是不是值得他去拉笼!这时间也太快了,这么早就到了高丽,足见人家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

    金宏道自然是二话没有多说,直接就同意了他这个想法!

    梁川得到肯定的回复之后,马上就点了三百号人,由宋俊大哥带着,其余的人全部在辽阳城里候着,他与孙叔博还有梁师广三人独自前来。

    三百号人,如果有其他意外的话,顶一阵子是足够的,要是想撑到平安无事,那是有点难度。不过这是在高丽,现在高丽还没有乱起来,保证他的安全应该是问题不大!

    高丽呀,上一个来的汉人可能是唐朝最伟大的将军托塔天王李靖了吧。从他之后开始,几乎就没有汉家人来过了。

    梁川的部队不得进城,虽然只有三百多人,但是依旧被拦了下来,倒是金宏道为了省去意外,亲自带着人到了城外来迎接梁川。

    两个年纪相仿的人初次见面,便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金宏道以文出身,身子文弱自觉与梁川一比,虽然他贵为高丽王子,梁川却是乡野出身,也让他比了下去!

    梁川大部队抵近汉阳城,这座高丽最大的城市,也与汉家中原的城池一样,围起了城墙,上面有兵房武库箭垛,还有一座颇具规模的城楼。

    城墙之上还留有当年大战的箭头砖头的伤痕,岁月的痕迹清晰地定格在这一刻,梁川一靠近这座古城,那岁月斑驳的气息就扑面而来,梁川不禁多驻足了几下,让身体感受着这座北方城市的沧桑。

    从汉代开始,这里就陆续与中原王朝爆发大战,梁川也看不起高丽人,却不敢看不起高丽人民,在这里土生土长的这些棒子,与中原王朝激战千年,依旧好好地生活着,光是这份在夹缝中生存的能力,就非常让人敬佩。

    隋朝大征,大量的兵力被调到了北方,让南方的乱军有机可趁,大唐才趁势而起。大唐从唐太宗开始,也不停地对高丽用兵,曾有术士预言,害天下者必兴于东北。他们这些千古帝王,也看到了东北这些游牧民族的危害,家底一厚就开始对他们用兵,兵神李靖最后才完成了这个高难度的动作!

    其实他们都错了,不高丽人厉害,而是高丽北面的这些牧马人最厉害。

    梁川一驻足,金宏道一看愣了一下,以为要自己再往前几步去迎迎,他脸色微变,却是想到大局为重,继续朝梁川走了几步,以显示自己的诚意!

    梁川翻身下马,身上披着一件暗色大氅,颜色低沉,一点也不显眼,但是与高丽人比起来,高出近一尺多的魁梧身材,还有两眼放出的精气神,却让人看了为之一振,这就是人中龙凤之姿!

    梁川面色诚肯,朝金宏道行了一个大礼道:‘王子金安!’

    金宏道双手轻轻托起梁川的手,扶着他的手,缓缓道:‘小小地方多有不便,梁东家带来人手众多,小王便作主让梁东家这些人安顿在城外,免去城内拥挤憋闷之苦,你看意下如何!’

    梁川心想,这城里免不了有万八千的人,只要他们不找自己麻烦,就算三个人进去也是安全的,否则自己这点人,还不够人家去塞牙缝!

    ‘王子有心了,劳您大驾亲自来迎,又将我等安排如此周到,盛情难却!’

    梁川朝孙叔博与梁师广二人左右一看,三个人牵着马便跟着金宏道进了汉阳城。

    这座东北大城,虽然气势很是惊人,但是一到城里,便让人有些失望,北方早已黑云压城大战在即,这里却是散漫无度,守城的官兵对过往的人也不盘查,站姿也是东倒西歪,让人非常的难受!

    城里的建设也很差,污水流了一地,人再往上践踏一下,到处都是污泥,梁川看得眉头直皱,不过这却是大部分的城池的写照,甚至可以说,已经比部分的小城市要好很多了!

    金宏道将梁川带至汉阳城内最大的酒楼,因为梁川及二个护卫身上还有武器兵刃,带到自己的地方也不合适,怕冲撞了家中的女人。

    梁川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能办事的话在哪里谈事都一样!

生死关头

    酒楼里酒菜早已备好,都是上好的高丽特色菜,每个人的位置前都摆着一盘冷面,这种以荞麦制成的面色,配以牛骨还有酸甜的汤底,上面还有牛肉片,点缀着泡菜。虽然季节有些不对,但是一路走来口干舌燥,吃上一份也是不错。

    中间还放着一个小火盆,正烤着一条牛腿,这样的待遇可是非常的顶级了!

    要知道牛不仅在大宋是金贵的东西,在北方同样金贵,春天开始的耕地土地硬得跟石头一样,就是要耕牛才能破得开这些耕地!

    这一道便是有名的高丽烤肉,只加少许的调味料,强调食材的本身的风味。

    后面还有一道菜,应该是一道什么鱼,清蒸制成的,样子像是鳕鱼还是鳇鱼,还有一道就是海参酿肉,把海参切开,里面塞进猪肉,用炖煮的方法,以示高丽大厨的功夫。

    可以看得出来,这一桌的酒菜很有高丽的特色,显示出了金宏道最大的诚意,但是与南方的大师傅那些特色菜比起来,不论是色香味,都要差上好几个档次。

    没办法,小地方,也算差不多了!

    金宏道的妹妹金玉姬已经早早地就在位上候着,见梁川到来也是一愣,传闻梁川威猛神勇,年纪轻轻更是有不菲的事业成就,怎么一看,这穿着打扮就与乡下的粗汉无二!

    不过,她一想到在那条救了她的大船之上,尊贵如夏德海,也是穿得与他无二,可是用度却是最尊贵的,那一套铜具他们高丽也找不出几套一样的!

    难道他们家乡都是这样朴素?

    金宏道给二人稍微介绍了一下,梁川看了一眼金玉姬,想起了这便是何春生信里提及的,被夏德海救下的那位高丽女子,她现在与金宏道坐在一起,那身份自不用说了,肯定是高丽的公主。

    梁川心中暗叹两声,这年头公主也不好当啊,看看这位公主,差点就成了礼物送给倭鬼,又差点让倭人给杀死在海上!

    梁川坐下,孙叔博与梁师广则在厢房之外候着。

    梁川率先开口道:‘我那掌柜何春与王子做的生意,在下已经把卖货所得的钱带回来了,还请王子派人清点一下!’

    梁川拍了拍手,孙叔博就拿进来一口小箱子,压箱底的是十根小黄鱼般的金条,上面则是放着一本册目,详细写明了所有收入,以及各个货品交易的来龙去脉!

    金宏道光是看到那些金条便有些紧张,再看到那本厚厚的账本,心跳更是加速。

    他们王室因为地小人稀,一年到头也收不到多少,而开销还有上供给契丹的钱,每年就不是一个小数目,一来二去,搞得高丽每天只能吃泡菜,海参都吃不上几回,勒紧了裤腰带过苦日子。

    他们这个王子为了给人示以清廉爱民的形象,平时更是极少出门,也极力控制自己的用度,所以他既没有什么经济来源,手头的钱也不多。

    梁川笑道:‘一共是三万五千多贯。王子您清点一下!’

    多少!

    三万多贯!

    这个钱梁川现在听到是真的一点触动都没有,去一趟舟山他从水贼窝里都能刮出十几万贯钱来,这三万平时就是卖卖货,港口上交易一下,一天的流水都不止这个数,若不是梁川把钱都砸到开山办钢轨上面了,梁川的钱还更多,三万贯现在给手下人发点福利都不够!

    可是这里是高丽,一个穷得吃土的地方!

    贵如金宏道的王子,一年到头也没一次性经手这么多钱!要知道高丽每年收上来的税少得可怜,农民与土地都被地主私占有,这些钱等于是私有土地主自己拿了,到了高丽现在还要每年给契丹的进贡,现在又多了一个女真,进贡的钱财成倍增长,让他们的财政更加困难!

    金玉姬也是被梁川的大手笔给震惊到了,这位东家出的管么豪气,三万贯钱竟然一点都不心疼,说给就给他了!

    金玉姬向哥哥投去祝贺的目光,如今找到这么一位有实力的大商人做为经济支援,他能力的事就多了!

    以前说话没有份量,就是没钱!

    这一下子发达了,金宏道马上心就野了!

    ‘本以为就是些没人要的山野皮货豆蔻人参之类的野物,没想到梁东家神通广大,竟然能赚出这么多的钱!’

    梁川把箱了推给金宏道然后客气地合上了,道:‘这些东西在王子国内的山里那是遍地都是,你们也不当几个钱,但是这些东西要是卖到中原南方,那价格便是百倍地增长,能卖出这么个好价钱,还是王子给的货成色好,不知王子下一批货已经备好了没有!’

    金宏道现在浑身都是力气。

    梁川说的就是真的,他高丽没有别的,就是山多,那深山老林里面盛产这些人参什么玩意,他们自己是吃腻味了,但是听说南方的汉人对这玩意相当的痴迷,上了年份的好参,一根就能值好几百贯!

    ‘货已经备好,梁东家还请您费心!’

    梁川客套地说道:‘王子您是有恩于我们商会的人,若不是您在全罗道出手,我们的伙计只怕要损失惨重,倭寇真不是人啊!’

    ‘区区举手之劳,梁东家过誉了!不过,话说到点上,梁东家最近可有听到什么关于倭人的消息!’

    现在还不敢直接交底,他想知道这个王子在态度,万一他娘的这个小兄弟跟倭人穿一条兜裆,那自己不是吃力不讨好!

    梁川只能道:‘王子可知北方的女真人现在已经养肥牛羊,准备南下牧马!’

    金宏道面色凝重地看了一眼金玉姬,如果改朝换代的话,对别的王公大臣都没有什么影响,他们还是继续当他们的大官享受他们的福利,但是他这个王子估计是做不成了,女真人不知道会扶持谁来当这个国王,可以知道的是他这个金宏道王子因为太过聪明,在女真人那里的‘名声’不太好,女真人根本不考虑让他继续干下去,准备找一个不怎么聪明野心不大又好控制的人来上位当傀儡!

    这件事竟然还是他们朝中有人故意透露给他的,为的就是让他这个王子饱受折磨!

    金宏道听到这个消息两天吃不下一口饭,这压力简直比山还大,搞得他差点精神崩溃,所以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找办法寻求自己救的机会!

    梁川的到来让他看到了一线生机,当梁川给他拿出那三万贯的诚意金之后,金宏道就差跪下来跟梁川拜把子了!

    ‘我知道,他们要我的人头。’

    什么!

    这话金宏道都直接说了出来,梁川就对他有些另眼相看了!

    ‘这些女真人好大的胆子,竟然这么猖狂!’

    金宏道让人把箱子收了起来,然后道:‘是的,他们就是这么直接,甚至已经让人带话到我的府上,让我自己识相一点,否则高丽汉阳破城之日,就是我全府上下死绝之时!’

    梁川听了这话都愤怒了!

    这得什么人敢这么器张!

    ‘到底是什么人,敢这么对王子无礼。。’

    金宏道苦笑一声道:‘除了女真人还有什么人!’

    金宏道背些有佝偻,叹息了一声,年纪轻轻的他,头上竟有不少的白发!

    可想而知他肩上的压力有多大!

自救之道

    这时候梁川倒是有些同情这位王子,做王子本来是非常考验投胎技术的一件事,必须要有极高的手艺才能完成,一但成功就是十世修来的福气,享尽人间的富贵。

    唉,当成金宏道这个份上的,也就他头一个吧,竟然还有人敢光明正大地威胁要他的人头。。

    这简直不敢想象。

    ‘女真人现在已经所有人的大敌,就连契丹人也不敢冒犯他们,如今养虎为患,才让他们如此器张!’

    ‘正是这样,我已经多次与契丹人交涉过,但是他们不为所动,个个眼高于顶,迟早要被这些女真人所害!’

    ‘王子不必太担心,女真人张狂必有祸,咱们只需要小心行事,定能化险为夷!’

    有了梁川,梁川也是真心为他分忧,金宏道的压力是真的小了很多,放眼整个朝廷全是巴不得他赶紧死的人,还好来了一个梁川,能帮他排忧解难,就是坐在一旁的金玉姬都看出来了,梁川才是真心之人!

    金宏道心道今天还是慢怠了这位南方远道而来的客人,人家一出手就这么有诚意!他就请人家吃了这些酒菜!实在有些拿不出手!

    ‘梁东家有没有什么建议?’

    ‘王子应该在身边挑选几个忠诚可靠之人充作护卫,再组建一支听命于自己的卫队,这样才能有备而无患!’

    金宏道连声称善。

    ‘以前小王也没有往这方面多想,还是亏得梁东家提点,一语惊醒梦中人!’

    ‘王子平素与人为善,自然不需要用到这些护卫,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如今风雨飘摇,正是国难当头之时,须用不同往日的策略来应对可能发生的事件!’

    ‘正是这样!梁东家若是能早日来我们高丽,我早几年与梁东家相识,可以免去诸多的麻烦之事!’

    ‘正所谓患难见真情,如今咱们可以相识一场,更是缘份使然,在下与王子一见如故,正想有机会与王子献上几分薄力!’

    金宏道听得梁川句句肺腑之言,眼眶不觉一红:‘我身边如此之多的旧友故吏,在如今危难之下全部舍本王而去,倒是你这位新来之人,不计个人危难。。’

    梁川举起酒杯敬了金宏道一杯道:‘若是将来与王子能共同渡此难关,愿与王子再满饮此杯!’

    金宏道举起酒杯毫不犹豫地吃了下去,转头有些疑惑地问道:‘梁东家应该是与女真人素无瓜葛才是,怎么听得你字时行间,处处透着与女真人有深仇大恨一般!’

    这个问题还真把梁川给问住了!

    细说起来,两帮人是真的一点恩怨也没有,反而跟契丹人过节不少,跟倭人有血海深仇。。

    怎么说呢,怎么把这个问题给他圆过去!

    ‘在下说起来也是汉人,我那些伙计在北方早就立足做生意,早年受女真人荼害不浅,此仇不共戴天!’

    金宏道听得非常有共鸣:‘小王也早有听闻他们的事,这些强人以劫掠起家,在北地早有凶名,梁东家如此仁义之人,想必也是早受他们迫害!’

    二人总算找到了共鸣点!端起酒又连喝了数杯,金宏道的酒量明显跟梁川不在一个档次,喝了一会儿,那脸便红得吓人,梁川也知道他看中的是自己的资源与能力,其他的完全入不了他的法眼,再多谈下去,只会把话聊死了,于是找了个由头,就准备抽身。

    金宏道心情大好,本想多留梁川喝一会酒,再叫几个妙龄女子进来助兴,却见自己妹子也在场,想着也是不便,便应下梁川的请求,安排他早些休息,他自带着金玉姬先回自己的府邸!

    梁川则在酒楼独自住下,想着明天就要跟金宏道告别,他要去南方的全罗道走一趟,自己的兄弟还在异乡长眠,他心有难安。

    次日,金宏道早早便来相请,要与梁川共进早餐,梁川吃罢便提出要往南而去,金宏道万般不舍,一直提出要派一支队伍给梁川护卫,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这位好不容易投来的战友,突然有什么意外,亏钱是小事,可是关乎到他自己的性命!

    这个提议梁川马上就否决了,他现在才带三百号人出来,甚至连他的火炮都没有带,就是怕太招摇被人给盯上!

    金宏道这么大张旗鼓,不是在跟天下人说他梁川来了!

    金宏道见梁川自有主张,也不再强求,又问那些货物何时带走,他也很关心自己的收入问题!

    梁川再三保证,只要等他从南方回来,他就继续帮着做生意,这一次的提成肯定更高!

    这一次一行人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冲向了南方的全罗道。

    连人家小王子都担心在自己的地盘遭遇不测,他梁川更没有人家的底气,虽然自己带来的兄弟也很生猛,但是现在他是死过好几回的人了,再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去犯险,凡事还是小心点为上。

    南方的风一起,海面上的冰凌就片片碎裂,全部沉入海里,冰块开始融化,与海水混合在一起,消失得非常的快。

    经过倭乱的全罗道,大家的作风与军务正务依旧散漫,所有人都提不起劲似的,有心而无力,每天漫无目的混着,好似打定了主意,只要倭人一来,他们就投降似的。

    主政的李洮本以为金宏道回到汉阳之后,朝廷会有所动作,毕竟在他的地盘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起码增兵是要有的吧,多驻派一些精兵强将,整顿一下武备,将来真有倭人进犯,他们也有一战之力。

    可是他预期的事一件也没有发生,上下所有人全部缄口不谈倭人的事,明明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事,所有人就都当没有发生过似的。

    李洮虽然年轻,但是并不傻,他马上就回过味来了,这事里面肯定有猫腻!

    要么是有人暗中阻挠,要以就是朝廷压根也不想管!

    只有这两种结果,哪一种结果他都不是惹得起的存在!

    识相之人顿悟得很突然,所以今日的全州依旧是一种‘详和’‘安定’的局面,没有一丝的波澜!

    接着李洮就接到了金宏道的密信,信里说有一位故人将会造访他的辖境,要让他好生招待。

    金宏道姐弟都将李洮视为自己人,这个年轻的官员虽然目前没能拿得出任何比较亮眼的政绩,但是他们知道,李洮绝不是庸人,他平凡的政绩之下也有一颗为民请命的心!

    李洮没有等多久,就等到了从汉阳前来的梁川一行人!

    他们与夏德海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气质一模一样,怎么形容呢!

    普通的高丽人只要见到他们这些穿丝绸的人,那能把自己的腰弯到地里面去,眼神更是不敢与他们有任何的交流。

    夏德海还有新到的这帮人便不同了,他们集合站着的时候就像一根擎天柱一般,要是随意站着的时候,那腿永远是三七分的,姿势透着一股子傲慢,还有他们的眼神,天不怕地不怕,见谁都是那带着杀气的眼神直接射了过来,反倒是李洮,竟然不敢与他们直视,这东西可不是唬人的,说明他们的内心,真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梁川见一拨人远远地就在等着自己,马上就起了疑心,担心自己的行踪再一次被人给泄密,马上就让人准备好武器要开始行动,夏德海在这里打过一仗,他大不了也打一仗!

    离得近了,这才看到,这些人全都穿着高丽的服饰,正像基层的官员迎接一样,在候着他们呢!

全州遇伏

    李洮按着金宏道的要求,以接待自己的规格接待了梁川,不过酒菜都还没有安排上,梁川就先提出了一个要求,他要去海边看看夏德海战斗过的地方。

    李洮这才知道,原来这个男人竟是与夏德海一行的人。

    南方的造型与南方的口音,身上又是一种浓厚的汉家人特质,李洮不由得对梁川改观了许多。

    他安排了一些祭品,并且在夏德海阵亡的海边设下祈祷的祭台,就是为了给夏德海一个体面的祭奠仪式!

    李洮虽然不是武将出身,却是不瞎。

    他看到了,当日倭人进犯之时,若不是夏德海的这条海船拖住了大部分的倭人,让倭人留下无数的尸体在海面上,这些倭人的屠刀绝对会伸向其他的地方!

    梁川是后来之人,一般来说,肯定实力在夏德海之上,李洮左右打量了梁川几眼,第一印象是这人身体很是高大威猛,应该是武将一类的人,又看了看他左右的两个护卫,一个斯文白净,一个矮如冬瓜,全然不似他自己本身。

    梁川站在茫茫的大海跟前,举目四望只有碧波在荡漾,却是一点船只还有战斗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那一战的所有痕迹,都随着冰面的融化,全部深到了海底!

    夏德海在这个世上所有的痕迹,也随着冰面的消融,最终归于虚无。

    千里而来,梁川就是为了看看兄弟最后一面,没曾想竟然什么也看不到,心中不免悲痛。

    ‘我兄弟死前可曾留下什么,李大人可有帮助收敛一二!’

    李洮朝梁川行了一个礼道:‘那一战可谓是杀得昏天暗地日月无光,这海里现在的鱼许多人还不敢吃,您可晓得是什么原因。。’

    李洮顿了顿继续说道:‘那一战之后,夏管事的海船炸成了碎片,全部沉入海中,下官曾经让当地的渔民抄网去海中捕捞过,但是因为水深水下水情复杂,还派了人下水去查探,最后终究是一无所获!’

    李洮的神色微微一凛,语气中的悲伤之情不言而喻,梁川也听出来了,更是听到自己兄弟尸骨无存的时候,他的眼眶早已经通红。

    自己将这位好兄弟从南方的万安渡带出来,最后竟然把他永远地留在了这片遥远而寒冷的土地。。

    是自己的过错啊!

    梁川心中无比愧疚,报仇的心更加强烈,一定要让这些倭人付出代价!

    李洮递了三炷清香过来,一缕青烟缓缓升起,梁川都没有备下这些仪式用的香具,不过李洮既然备下了,他便领了这份情。

    ‘有劳李大人!’

    ‘夏管事保我一方百姓平安,却落得这般下场,我等也是婉惜英年早逝!’

    恭维的话说得再漂亮,人也不可能复生,仪式很是简短,与夏德海一起在这里长眠的人还有很多,都回不来了,这一战是梁家水师最惨重的之一,齐名的大概也只有澎湖包围战还有东海上的那一战,不过整船消失的,可能就这一次。

    仪式进行得很快,一结束天很快就暗了下来,梁川本想着快速返回,反正也什么都看不到,倒是李洮想着说金宏道有交待他必须好好地地招待一回他,便极力将梁川留了下来。

    梁川眼见事情已经办好,心情也是久久无法平复,手下的人又是远道而来又要立即回去,是真的有些强人所难,便答应了李洮的请求,在全州这里安顿了下来。

    也就一个晚上罢了。

    李洮又精心挑了一批高丽美女来左右陪侍,本来大好的春光在前,梁川却是无心去欣赏,眼皮狂跳不止,感觉此地处处都弥漫着一股子浓厚的杀气,让人心神很难安定下来!

    李洮看着梁川坐立不安,还以为梁川对这些姑娘不甚满意,要知道这些可是他的压箱底,当初金宏道过来,也是让这一批人陪同的,人家可没有觉得什么质量不好的。。

    ‘在不是这些姑娘让阁下哪里觉着不舒服,下官可以重新安排一批。。’

    梁川眉头一舒赶紧回笑道:‘李大人说的什么话,在下只是有些水土不服罢了,非是对大人的安排有什么左见,大人切莫见怪!’

    李洮哦了一声,又是盯着梁川的神色瞧了瞧,发现这人虽然穿衣打扮很是粗糙,但是行事作风根本不是凡人作派,这种人一看就是出身世家大户见过大场面的豪杰。。

    难怪世子殿下那么重视,又是南方来的人,难道王子已经找到了南方大宋的关系。。

    美女当前,高丽的女子是真的不错,梁川看了几眼,就很是心动,可是刚刚给兄弟做了招魂还有祭拜仪式,晚上就叫妞来寻欢作乐,梁川就是心再强大,也真办不到这样啊!

    梁川坐了一会儿,吃了些酒菜添了点力气,实在没有心情再看这些女子歌舞,便找了个理由,辞了李洮,到了落脚的地方,准备先行睡下。

    高丽的夜无比的凄惨,这里完全没有南方的烟火气,依旧寒冷的北风无情地穿过每个孔隙,钻进屋子里面,让本来就冻得发抖的屋子更添几分寒意。

    怎么回事,眼皮还是跳个不停。

    梁川实在受不住,暗骂了几句,扯来被子想要睡下,那地面冻得跟冰面似的,一躺下人就直接跳了起来,这他娘的能睡得下才有鬼了!

    都说高丽人跟棒子似的,不是棒子能吃得了这份苦。。

    说来也怪,这些高丽人平日里吃的,那真的叫做比狗还差,一个碗里连个肉丁儿都见不着,粮食也很粗糙,可是这样的食物造就的身体,却能抵御住北方的极寒,多少年了,他们依旧乐观地生活在这片土地上!

    梁川正想着反正睡不着,到外面找孙叔博与梁师广吹片牛逼,黑暗里却传来一声嗖响。

    这是什么暗器利箭的声音!

    梁川一听,本来就紧崩着神经,一直担心有事情会发生,一听到这声音,人马上向旁边卧倒扑了过去!

    一支手里箭上面还扎着一张纸条,穿过那层薄薄的窗纸射了进来!

    不是要杀自己,而是传信用的!

    梁川谨慎地等了一会,没有动静之后,这才取过手里箭,摘下上面的信约,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就一个字:危!

    一股不详的预感强烈地在梁川的心头涌动!

    梁川还没有预判到这个危字是什么意思,住的地方四周已经燃起了火光!

    无数的喊杀声在四周!

    梁川终于知道了,有埋伏!

    果然他马上穿好衣服冲到屋外,只见四面八方有许多的倭人正朝他们杀来!只是距离还太远!

    梁川一看仇恨这一刻虽然很强烈,但是他左右判了判情势,眼前的敌人太多了,他们只有区区的三百号人,力拼的话不划算!

    梁川没有再迟疑,当机立断,马上下令道:‘撤!’

    梁川带着孙叔博与梁师广飞速与反应过来的自己家兄弟集合起来,朝着北方的方向疾速退去。

    倭人则是在后面紧追不舍!

    孙叔博狂笑一声道:‘东家你先退去,容我去会会这帮倭人!’

    倭人没有骑马,这在速度上就差了许多,哪里追得上大多有配四条腿的梁家军人!

    只见孙叔博一头扎进黑夜当中,原来整齐向梁军军杀来的阵型,那火光点点在黑夜中马上就乱了。。

    一人真的可以抵挡万军。。

    梁川就怕孙叔博有失,可是更怕其他的兄弟出事!只能硬着头皮带着大部队快速撤退!

他乡激战

    孙叔博骑着一头黑骠骏马,手持一把倭刀,直接逆行冲进倭人方阵当中。

    他比倭人高了一些,加上那头大马,马上就成天上神将,一刀一人,马在倭人当中穿行,不停地收割着人命!

    锋利的倭刀不与敌人的武器对砍,一刀扫过之后,收刀再斩,锋利的刀刃借着刀势切过敌人的脖子,一刀就能切出碗大的口子,黑暗当中倭人只瞧见有一道黑影朝他们杀来,只是一人一马,速度就没有降过,非常的可怕!

    高丽人当中竟然有这样的勇将!

    那一人就杀穿了他们整个队伍!

    倭人可没有拿出什么阵型,就是直接冲过来,可是他们哪里挡得住,孙叔博在马上左右腾挪,身子虽小,动作却是无比的娴熟,一个侧身一刀下去,刀刀致命!

    光是他一个人就牵制住了倭人,让他们的速度慢了下来!

    倭人当中也有传说。

    他们以前出海掠夺,每战必胜,中原王朝本来他们并不敢相碰,但是这些年因为各个王朝忙于自己的战事,没有时间与精力来管这些倭人,让他们找到了空隙,他们抢了不少的财物回去,也带回去一个消息,大唐之后中原已经不再是那个强盛而可怕的王朝,他们连自己的子民都保护不了,可以过来抢!

    他们还真的抢了不少!

    结果在梁川这里碰到了钉子!

    梁家军的水军杀得他们屁滚尿流,只要是在海上碰上这群人,不管如何一率不留活口,能带走的就带到他们岛上做奴隶。

    后来情况有好转,他们给自己标上的价格,带回去还能换钱,人家就不杀了,倭人这才保住了这个可怜的存活率。

    有传言,这位梁川就是他们的源义经战神转世。

    是不是转世他们不知道,九成不大可能,两个人的年纪差不多,源将军死的时候这位梁川都多少岁了,转世成人家儿子还差不多,怎么可能转世成梁川?

    这个就像源义经一般,但是又不像。

    源义经没有这么矮!

    不过这带来的恐惧是一样的!他们根本不知道怎么制服这个男人!

    想射他吧,速度太快目标又太小,根本没办法!

    孙叔博也很狠,一人一马杀了个来回还不过瘾,敌人都以为他要回去了,没想到又折返回来!

    他们连这个人第一关都没有过,更没有见到梁川的影子!

    这哪里来的高丽人这么厉害!

    他们见到孙叔博的身材这么小,直接将他误认为是高丽棒子!

    孙叔博还是没撑上多久,他人敌人奈何不了,可是他的马不行,来回杀了几阵,骑的那匹黑马已经是伤痕累累,马也累得喷着粗气,热气直冒成白烟。

    就这几阵来回的功夫,却为梁川家赢到了最宝贵的时间,大部队一是完成了装备集结后撤成型四个高难度的动作,完全就是得益于平素的训练!

    虽然只有三百人,但是天雄军直接挡在前军,十个小型鸳鸯阵成型,且战且退。

    梁川看了一下,这些倭人应该也是先头部队,人数并不多,否则直接包围他们,根本不可能让他们有撤离的时间。

    倭人还没有搞定前面的孙叔博,后面的天雄军已经完成了阵型的准备,朝他们反攻了过来!

    现在的天雄军完成了装备的更新,他们原来的毛竹制成的狼筅因为体积太大,没办法长途携带,因为就改成了新型的狼筅,应该叫钢筅。

    这种由钢管制成的长重武器是可以组装的,把筅头拆下来,筅身再由几段钢管组成,重量很重,但是三个人一起操作之下,并不会很困难,反而钢制的抓头对敌人一挠,原来的毛竹筅只能干扰敌人,现在直接就是要人命,一抓都是一片肉,插死人都不成问题。

    这样笨重的武器,还得得益于团队的配合,一个口令要往左右出力,马上就完全不一样,重武器加上优秀的操控,那就是敌人的噩梦,杀人非常的高效。

    后方的将士只要负责那些落单的敌人,倭人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们的前辈师兄在海上打劫很少回过炫耀了。。

    原来他们的人头都让人家拿回去炫耀了!

    战场上的情势转变得就是这么快,刚刚还是他们追着梁家军打,现在一眨眼人家准备好了,马上就掉头回来要干他们,这才多少人,怎么就能打出千军万马的气势来了?

    说来也是奇怪,一百多号人作为前锋,一个照面过来,倭人的先头部队马上就溃败了

    接着让他们害怕的事又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黑夜里又响起了那让他们灵魂颤动的声音!

    一阵火光从他们的部队当中亮起,然后是震天的爆炸声,把他们炸得四分五裂!

    这不是火炮。

    这是神机营制出来的掌心雷。

    用夷州的毛竹砍下来的竹筒掏干净里面的竹胚,再清净阴干之后放置两个月,把配比好的黑火药里面加杂着一些铁匠铺的钢碎铁片,统统加入到竹筒当中,再放出一根引信,点燃之后直接扔出来。

    所到之后,便可称之为地狱。

    神机营这帮人自从上岛之后,把真理东风还有温暖三种火炮造出来之后得到了梁川的高度赞扬。

    本来他们这一帮人只会烧钱,还搞不出个所以然,每次都要梁川给他们一点方向,他们才能顺着梁川说的弄出来点什么。

    他们花的钱是整个岛上最多的,比铁匠铺那边烧的还要多。

    没别的,他们需要不停地试验,那块试验场都让他们给炸烂了,也没炸出个什么名堂,至少外人是这么认为。

    凌虎却不这么觉得,在他手上,他把几种火炮继续改良,炮身的重量减轻了,威力更大了,黑火药的配比也更加的合理。

    还弄出了许多种威力更加惊人,用途更加广泛的武器,这种梁川指导下产生的掌心雷就是一种!

    这种小型的武器梁川更喜欢叫它手雷!

    手雷只要扔出去,一炸开,方圆十丈十内人畜立绝。

    手雷里面的充斥的钢片钢珠甚至是石子都是致命的武器,人群里只要一炸开,那迸射而出的这种充斥物就如同高速射出的暗器,炸得周围的人和物生机断绝。

    倭人知道梁川手中有火药,也知道这种火药威力巨大,但是这一次他们早就打听过,梁川并没有把火炮搬过来,火炮的搬运非常不便,也非常显眼,极不容易伪装,他们还是能分得清的。

    没想到还是着道了!

    全州先前夏德海一战,一个夏德海一条海船,还是在海面上那中绝地,倭人回去首领直接被斩首,原因也很简单,为了拿下这一百多号人,竟然折损两千多人!

    这么巨大的代价什么也没有换回来,只换回来大家心里的阴影。

    那一战之后,大家只要稍微听到一点大的声响,就可能炸营,没别的,就是火炮太可怕,把大家炸得刻骨铭心!

    明明没看到那黑色的铁管子,怎么还会再炸?

    这就是梁家军带出来的手雷了!

    天雄军对这种武器简直爱死了!

    还没有对阵,先扔出个十来枚,一炸就能炸得敌人阵型大乱,人员密集的时候,这种阴险的武器就是敌人的催命符,一扔就能炸死一大片!乱炸一通之后,敌人士气也炸得差不多了,再把刀抽出来上去乱砍一通,神仙也挡不住这么野蛮的打法啊!

反攻开始

    ‘东家咱们上不上?’

    梁川领着一百号人在中军压阵,手下人一直在等梁川发号,前边其他兄弟带着人正杀得起劲,看得他们是心头痒痒。

    杀的人可是有功的,只要把耳朵割下来,一个左耳就能换不少的钱!等将来回了夷州,不仅能换到钱还有土地,在夷州没有分官职大小,但是土地的大小也是一样,变着法儿来刺激大家的积极性!

    ‘不上,前边的兄弟顶着,咱们要继续往后撤。’

    梁川看得很透彻,倭人知道他手里的货,又知道他手里没人,敢主动在高丽来打他,那就是有备而来,绝不是今天这样匆匆行事!

    后面只怕还有更多的敌人!

    现在自己的大部队主力也不在,不是恋战贪功之时,倭人要杀,不是此时,只能暂时后退!

    ‘东家咱们往哪里撤!’

    梁川遥看了远处的点点灯火,整个高丽一片银装,全罗道这个离中原大陆最远的地方之一,人烟已经最是稀少,夜里的极寒让人类更是却步,没人会夜里出行,一是许多人有夜盲症,可能一出去,就冻死在寒冷的夜中。

    那一盏灯火,便是整个全州最重要的地方,官府。

    ‘咱们去李洮那里!’

    梁川一肚子坏水,倭人都打到他们家门口了,他还不吭声,更是放任这些倭人为祸,必须要拉他们下水,让他们一起来打倭人!

    手下人有了方向,全部朝着梁川说的方向冲去。

    李洮又缩在官府里不敢冒头,他早就看到了倭人的踪迹。

    自从上次倭人出现之后,明面上他不敢声张,派了几个军中心腹得力的手下,组织起一帮人日夜不停地巡哨,一有倭人的消息就要来报。

    他怕倭人乱来,他毕竟是这里的长官,守土有责,若是真放倭人在自己地盘作乱,将来也要追究他失职之罪。

    而且朝廷上面不管,他不能不管,如果真要打起来,他也要有所准备,先打听好各方面的消息,免得陷于被动的境地!

    这一次倭人从南方进过来,他再一次得到了消息,不过他并不打算出手,他在观望,这些倭人是否与上次相同,只要针对梁川这个外来人,一得手就会撤走,不是与他们高丽或是全罗道来的!

    但是当李洮看到梁川领着手下人朝他奔来,后面跟着无数的倭人之时,他脸一下子就白了,比外面雪地还要白,魂都快吓没了!

    ‘别往我这来啊!’

    李洮想让人把大门关上,可是一想到梁川可能是世子金宏道的人,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只能在心里暗骂,你他娘的这是要害死我!

    梁川就是要让李洮一起来面对这帮人!

    两百号人直接冲进了全州的官府大院之内,低矮的围墙形成了一道屏障,倭人看到这里,一时竟不敢组织强攻。

    高丽人也在,他们也有不少人!

    倭人面对梁家军前面的一百号人,那几个鸳鸯阵他们还没有破开,后面又是一场厮杀。

    其他人躲在官府的院里,梁川与李洮对上面,连忙对李洮抱拳道:‘李大人你们的部队在哪里,赶紧出来平乱,他们一会杀得起兴了,连你们官府的人也不放过!’

    李洮已经完全慌了阵脚,他只是一个文官,不是武将,根本没有领兵作战的经验!

    ‘啊。。哈。。嗯。。’

    李洮自己在说什么他也不知道。

    梁川看着眼前这个可怜儿,今天倭人要是冲他来的,倒也罢了,若是要冲着他们全州全罗道来的,那这个李洮八成官运也差不多到头了。

    ‘李大人还请速速拿个主意!’

    李洮还是六神无主,两眼尽是迷茫,就连他手下的人也跟着一起慌了神,可能就差一个导火索,这帮高丽人就要炸了营溃了兵!

    倭人见这些个高丽人如同乌龟一样,缩在官府里不出来迎战,马上就开始试探了。

    他们开始要组织人冲进官府里面,门口守卫的高丽人没有冲出去的命令,又拿自己的肉身顶在第一线,心理早就崩溃了,所以第一时间死的不是天雄军的人,而是这些高丽人!

    他们真的很无奈啊,打又不打,跑又不能跑,只能死死地顶着,一点都不能有第三种选择。

    最后还是梁川看不下去,对着李洮身边的一干人等大叫道:‘你们要是想死的话就在这里等着倭人来把你们砍了,要是想活命的话就随我来!’

    梁川接过手下人递过来的那两柄大板斧,左右抡了两个斧花,门板大的板面给人带来的视觉冲击是巨大的,大家看了一眼,所有人都是精神一振,这才是杀人的武器啊!

    他身边的天雄军早就想随他也杀一阵,只是梁川不想自己独自面对这些倭人,因而跑了这么远。

    杀啊!

    梁川带头第一个冲了出去,他早就想杀几个倭人解解心头的恨意了!

    黑暗里,那灯光昏聩的官府大院门口,突然闪出一道高大的身影,手上挽着两把大斧子,场面无比的骇人!

    梁川的斧子左挥右砍,什么刀啊剑啊,在这两把斧子跟前就跟草芥一样,这些倭人身上都没有穿铠甲,就算有也挡不住这样的重武器砍杀,一斧子下去,人就直接被剁成两断,有人还想拿刀挡一下,那刀子就是象征性地横了一下,然后人一样断成两截!

    高大的身子加上霸道的杀人方式,让梁川成了这一片地儿最狠的存在,所有人都不敢挨近他,只要让他盯上的,一个回合砍不死,那就多一个回合,绝对不超过三个回合的!

    一夫开关,万倭莫敌!

    梁川一个人带着手下人,愣是杀出了一条血路!

    还有比这更热血的事吗?许多人都听过梁川的事,但是梁川已经很多年没有亲自出过手了,大家都忘了这位爷,才是场上最狠的那个主儿!

    跟着这样的大哥,杀起人来,就算敌人再多,又何惧之有!

    大家体内的血仿佛都在沸腾一般,手上紧紧地握着刀,一时间竟然杀得无比的起劲!

    战场上比的就是武器和装备,梁川手下的这些人,现在全部装备的清一色冷锻甲,还有他们自制的钢刀,不管是武器还是装备,全部都是时代的最强装备。

    再看倭人,只有他们的头领有一身铠甲,其他人免强有一身布行头,除了手里头的刀,其他什么也没有。

    两军对圆,高下立判。

    倭人的刀砍在冷锻甲之上,马上就卷刃,再与梁家军的刀对砍,一个不小心马上就断了!

    要伤到一个天雄军倭人要付出几条人命的代价,反观天雄军,他们杀出官府的大门,开始结阵推进,小型的鸳鸯阵威力开始显露出来,一步推进,倒下的就是数个倭人,倭人本以为自己人数有优势,杀也要杀光梁川的人,没想到他们竟然被两百号人压着打!

    打头阵的一百号天雄军已经杀了一个对穿,现在开始回师汇合了!

    两帮人开始对中间的倭人形成合龙,倭人从未见过这么凶的敌人,高丽人最‘善于’打顺风仗,他们一看这些倭人被梁家军几百人压着打,信心马上就来了,心道这些人就是菜嘛,他们要开始捡便宜了,有些胆大的开始组织起来,就在梁家军的周围捡一些落单的人下手,还真让他们捡到了几个人头。。

全军后退

    梁川狂杀一阵,杀得浑身是血,无人敢近。

    就他这一通乱杀,谁也不敢再靠近,倭人死死地包着这个衙门,只敢远远地望着,天雄军掏出自己的手雷,又是好一通乱砸,炸得倭人士气再次沉了下去。

    梁师广紧紧跟着梁川,二人互成犄角,梁师广在远处护卫着梁川,碰到那些下黑手的,他就远远地来上一箭,神仙也挡不住。

    也是梁师广得力,梁川杀下来才能全身无伤,杀得大家胆寒。

    梁川杀得正起劲,一个矮胖的黑影冲了过来,梁川一斧子劈了下去,却被来人一个闪身轻松躲了过去!

    ‘东家自己人!’

    梁川一个愣神,竟然是孙叔博,还好没劈到他!

    ‘怎么回事!’

    孙叔博的马也不见了,身上与梁川一个样,全是血污非常的狼狈。

    孙叔博气定神闲,讲话连语速都没有紊乱,非常的沉着。

    ‘东家咱们速速撤离此地,倭人的数量太多了,后面还有不少的援挥,再耗下去咱们万一真被围在这里必死无疑!’

    ‘好,你的马呢?’

    ‘刚刚我来回杀了几阵,就是因为倭人太多了,被围在中间,他们无比狡猾,专门砍我的马腿,狗娘养的真下作,那匹马已经死了,我这才冲了出来,与你报这个消息!’

    梁川当机立断,马上说道:“把兄弟们都叫回来,咱们撤!’

    一枚信号的烟花冲天而起,所有人看到这个信号,马上自觉地往全州衙门后撤,倭人此时也正在逼近,梁川撤回到衙门里,拿着自己的望远镜一瞧,远处有无数的火光,那正是敌人的大部队!

    人数还真的不少,真不知道刚刚孙叔博是如何脱困的!

    ‘各队清点一下人数!’

    天雄军的动作很快,大家知道战平没有点玩笑可言,谁要是误了军情,下场就是死!

    大家也清楚,敌人越来越多了,就凭他们这些人,根本不足以相抗衡,现在有命令,大家果断地执行着!

    ‘报告东家,人全部到位!’

    梁川看了一眼,昏暗的火光当中,不少人身上都挂彩受伤,但是运气好的是,还好没有人死亡,死一个兄弟,梁川都会心疼许久。

    远处倭人的喊杀声越来越大,梁川的脸也是越来越阴沉。

    没想到这一次竟然这么多倭人在等他!

    估计不止这一次,上一次夏德海就是碰上了这样的埋伏,才把自己的命交待在这里。

    梁川恨啊,早知道多带一些兄弟出来,今天就能杀个痛快!

    不过现在天色昏暗,不利于行军,对方人数有多少更不清楚,自己手头的兄弟不多,不宜来硬拼,梁川只能暂时后退。

    三百号人汇合成一处,先前打头阵的那帮人个个喘着粗气,明显他们的体力与压力都更大!

    每一次打仗,都是人数上面没有优势,全靠装备与体能还有平时的训练配合取胜,还好这些倭人的素质并不高,真碰上硬货,那就要真的血战。

    衙门里的人与外面的人杀开倭人之后,完全汇合到大门口,各自为战的倭人生生被撕开一个口子,可是他们又拦不住,实力的差距太大!

    高丽人以为这支无比厉害的部队是从汉阳派来的,个个跟在后面士气高涨,下一刻他们就傻眼了。

    这些人竟然开始后撤了!

    梁川手下人且战且退,就算是金银扔在他们跟前,也没有人去捡,这一套在平时的训练当中也有多次重申。

    这是战场的大忌,谁要敢这样做的话,队正有阵斩之权,所得财物充公。

    这条血律一出,大家就算看到金子掉在自己跟前,也没人敢去捡,命毕竟比较贵。

    财不为所动,其他的纪律就更好坚守了,就算有人死了,大家也不会,该执行的命令依旧要执行,天下这么多军队,有哪支部队能像梁川这样,三餐管饱,时不时还有肉吃的,养这么多人可不就是为了打仗这一下!

    部队退得井井有条,沿着北面的山路开始后退,这一条路不宽,不利于队伍地展开,这时候反而成为了梁家军的保护。

    倭人一直咬着不停,但是到了山中的小路,他们只能有小股部队跟上来,这样一来倭人的阵线自己被拖得老长,完全没有了人数的优势。

    天雄军经年累月不停猛训的结果显现出来了!

    虽然是数天的急行军,又经历过一场大战,但是大家的体力还完全够用,反观那些倭人,他们就追了一小段路,个个就累如老狗,再打一架,他们体力就完全消耗干净了!

    梁川手下这帮人,照的是当年魏武卒那样的强度来训练的,又掺入了后世的体力训练法,每个天雄军的成员又是经过精挑细选,个个都是体能魔鬼,这一小段距离的冲刺当然不成问题。

    倭人就气急败坏了。

    他们已经是得到准确的情报,梁川这一次没有带火炮的重武器,带的也是清一色的步兵,要是这样他们还拿不下的话,那真的拿人家一点办法也没有!

    眼看着大部队缓缓地撤入到了北方的山中,这一次的伏击已经宣告失败。

    愤怒的倭人不敢再追下去,他们不知道前方有没有其他的高丽兵作后援,也没有接到其他的命令不停地追,于是他们掉转枪头返回到全州,开始拿这里的老百姓来出气!

    这全罗道的士兵也是眼睁眼地看着梁川这些人竟然屁股一拍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他们一帮弱病残在原地凌乱,这一刻他们是真的慌了。

    他们看到那些凶残的倭人已经拿着刀向他们砍来,倭人可是不分军民,只要是人他们就杀,一点都不放过。

    李洮也看到了,梁川不管他们自己跑了,就像夏德海死的时候那个样子,自己也没有伸出援手,难道这就是报应吗。。

    他想组织一帮人起来反抗一下,可是大家宁愿把手里的武器扔了,也跑到山里去避祸,也不愿意跟着他来与倭人决战!

    这一夜,全州陷落。

    本来就没有什么城防的小地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倭人会拿他们来开刀,城里的屋宇全部被焚,老弱女孺死伤无数,女人更是悲惨,没有死,但是被倭人强征虏走,成为倭人的伙头军,既要帮他们去担柴烧水灶饭,还要成为倭鬼的性奴,发泄他们的兽欲。

    全罗道指挥使李洮,到死都没有组织起一场像样反抗,高丽兵早就没有了骨头,任由这些野兽侵犯着自己的亲人朋友,却没有一个人敢像梁家军那样,拿起刀枪来一仗。

    火烧了一天一夜,烧得天边的云都红了,在汉阳都看能看得到这全州的火烧云。

    高丽的司天官员看到如此异象,把消息传给了高丽国王,高丽国王却没有任何的回应。

    倭人烧光了整个全州,并没有退去,这一次他们已经是以占领为目的了,占着全州一点也不退缩,甚至主动在这里搭屋盖房,等雪完全化了以后,还要在这里耕地!

    倭人这一次是真的来了!

    梁川带着三百号人功成身退,走了这么一回,有惊无险,一个心愿总算也了结了,现在就是想着何时退回辽阳,再组织起一帮人,什么时候与倭人来决个战,让这帮人知道,中原大陆不是他们想来就来的!

退守辽阳

    梁川不知道后面倭人是否在追击他们梁家军,一刻也不敢停歇,立即朝着汉阳城的方向快速退去。

    又是一天一夜的急行军,大家已经露出疲态,幸好汉阳城已经出现在他们的跟前。

    还没有等众人松一口气,却发现城门的防守大不相同,原来自由出入的汉阳城,此时的城门已经紧紧地闭了起来,官兵只放出一个小间隙让老百姓出入,便是这样还要经过层层地盘问,就怕出现一两个敌人似的。

    大家明显感觉到了一丝不一样。

    梁川想了想,还是得与金宏道这个高丽王子说一声再离开高丽方为合适,于是他派了一个人进城,准备与金宏道说一声,自己便不再打算进城,这里是高丽的王城,倭人应该是没有胆子杀到这里了,若是倭人敢杀过来,那高丽的处境便危险了!

    梁川等了一夜,夜深时分一位身披斗笠披风的少年郎出城而来,身后还带了不少的人,梁川一看此人贵不可言,马上就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金宏道亲自出城。

    不过,他带来了一个让人心痛的消息,倭人已经把高丽当成第一个征服的目标,正式派兵征讨过来,南方的几个府道已经沦陷,就在昨夜,光州也彻底从地图上消失了,连指挥使李洮也生死不明,大概率是殉国了。

    梁川刚从南方打了一大仗回来,也跟金宏道汇报了一下战场上的战况,听得金宏道是大大地解气,不过倭人已经真的杀了过来,而且看目前的态势,他们高丽要是不组织起一场有效的抵抗,那倭人将会再次往北面推进,届时他们高丽的压力就要全部给到汉阳这里来了,那时要再抵抗,民心还是军心,都将大受打击。

    这一次是真的国难当头,高丽百年来不曾有过如此危机。上一次还是隋唐两代来征讨他们,不过他们还是生存了下来,自契丹以后,他们给钱还算痛快,契丹人也没有太为难他们,就是苦了他们高丽的女人。

    这一次倭人来,可不是来要钱的,他们不仅要钱,还在女人和土地,钱倒是好商量,女人也可以让步,可是土地给他们了,那高丽人去哪里,总不能去契丹人或女真人那里抢土地吧。。

    南方几个府道的消息已经快马传了回来,倭人派出数万人,从南方不知何处登陆,南方的尚州和罗州已经完全失守,军民死伤无数,南方本来就地广人稀,又没有什么敌人,因此在这里的守备力量是最薄弱的!

    倭人离高丽南方的领地最近,因此他们也是最先从这里来突破。

    ‘小王想请梁东家留下,帮小王镇守高丽汉阳。倭人来势如风,我们高丽军民无力抵抗,若是东家能助小王一臂之力,小王愿奉上金银万两。’

    金宏道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有些心虚,他自己还要让梁川帮着赚钱呢,自己手头也没有什么财政大权,跟梁川谈钱自然底气不足!

    梁川也不是被这三瓜两枣迷了心的人,他在考虑这件事,替高丽人卖命是没有什么道理的,于情于理他都不可能拿自己手下人的命去这样拼,但是他又不好拒绝得太直接!

    梁川想了想还是委婉地道:‘世子殿下实在看得起梁某人,梁某人何德何能担此大任。嗯不过嘛,要对付倭人,确实需要一些人力物力来支撑,他们远道而来,后勤补给肯定还没有完全到位,现在就是以战养战的阶段,他们抢你们百姓的粮食财物越多,他们就越能在高丽立足下去,所以现在的话世子殿下还是抓紧让人去南方给倭人制造一点麻烦,否则真等他们站稳了脚根,世子再要去撼动打击他们,那就难了!’

    金宏道已经想得到,梁川帮是会帮他,但是要帮他去打仗,可能难。

    果然,梁川拒绝了他。

    本来这事就是他们高丽人自己的事,哪有请外人来当打手的道理,川给他的这个提议倒是真的在理,现在倭人进犯,朝廷里的重心也从北方暂时放到了南方。

    对于倭人大家虽然也担心,但是没有把倭人当成女真人那样的心腹大患,没有别的,就是看不起倭人!

    但是当倭人在南方的罗州和尚州大打出手的时候,高丽人这才猛地发现,原来倭人并不弱,甚至比他们强出不少!

    就算朝廷里真有投降派,还不在少数,他们想的也是投降女真人再保住自己的富贵,可是没有一个人想着去投降倭人呐!

    这实在太没有面子了!

    现在高丽上下一致的意见就是派出一支部队,去灭了这帮倭人,夺回自己的土地,加上梁川说的,要打他们就要趁现在,再晚的话,真的来不及了!

    ‘梁东家要往何处去?’

    ‘在下先回辽阳休整一下,梁某也向世子保证,若是将来高丽真被倭人逼到了绝境,你我作为休戚手足,在下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金宏道两眼满是感激,连连拍了拍梁川的手臂道:‘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梁川辞了金宏道,很顺利地带走了金宏道提供的这些高丽特产,带着手下三百号人马上回到了辽阳。

    这一趟好不惊险。

    辽阳由吴用坐镇,何春生却是出去,去了北方,他想知道一下当地经商的这个大环境,还有市场的行情如何,他也与完颜阿骨打见过面,当时按他的要求要提供粮食的,这么一大笔粮食,他还要去想想怎么弄出来!

    吴用听得梁川的描述,也是惊出一身汗,虽然他早也有耳闻,从真田那里知道倭人是真的要进犯高丽,没想到这些倭人的胆子这么大,行动这如此之强,真的马上就带人打了过来!

    ‘东家,叶重光来了!’

    叶重光?耶律重光?

    他这个时候怎么来了!

    自己还要让他去打听梁孝城的消息,怎么他自己招呼也不打一个就来了!

    不过来了也好,自己正是用人之际,手头的人真是不够用!

向南向北

    梁川看到耶律重光不宣自到,气得自己飞起就是一脚,耶律重光堪堪闪开,急忙解释道:‘三哥对不住啊,你那手信我是后来才收到的,早就出发前往辽阳来了,并不是有意与你抬杠!’

    ‘你小子,我让你手下人去打听孝城的消息,怎么样了!’

    耶律重光哭丧着一张脸道:‘我们倒是找到了大少爷的下落,可是他不见我们呀,让人带话去说主母还有东家您的意思,他就是一句话也不回,然后人再不知所踪,我们也想把他带回来,只要我这们一这样做,他就要与我们翻脸,怕伤了兄弟们,所以一直没敢动强,后来少爷他出现在西北的时候,那势力早比我们粘杆处强多了,所以我们再没有去用强的心思,也强不过他啊!’

    梁川痛心不已,这小子干得比自己还要出格!

    ‘他真去带人造反了?’

    耶律重光左右不知道说是还是不是,还是老实地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了梁川的话。

    梁川心如死灰,这一步他宁愿让自己来走,所有的风险让自己一个人背走,也不愿意自己的家人来冒这种险。

    可是他又有什么办法?

    梁川顾不上自己的儿子了,扭头恶狠狠地看向耶律重光道:‘你小子最好最好说出一个理由,让我不动手,否则你别想看到明天的太阳!’

    这小子私自跑到辽阳,自己在这里还好,万一不是来找自己的呢,他会不会已经通敌了!

    耶律重光早就知道梁川会有些一问,没说话就让人抬出一口箱子。

    梁川低头看了一眼这毫不起眼的箱子,几个男人抬着竟然还稍显吃力。

    ‘里面是什么!’

    梁川一问,耶律重光便让人打开了箱子,只见里面都是黄金,一块一块码得整整齐齐!

    这么大一口箱子的黄金,足足有几百斤!

    黄金的最上面还有一封信!

    ‘这是契丹人来招降我的书信,我也没有看过,特地让东家帮我看看,里面写的是什么!’

    梁川懒得跟他打哑迷,直接问道:‘是萧章干的?’

    耶律重光苦笑一声道:‘还是瞒不过东家的眼睛,东家是不是早就盯上我了!’

    梁川抬脚又是一记狠踹,怒骂道:‘盯你小子?咱们做人做事都讲究一个义字,你要是不义,我早把把你给干掉了,还需要跟你在这绕这些弯弯!’

    说完梁川还是没忍住,看了看这些黄金,嘴里啧啧地赞道:‘萧章这厮为了拉拢你可是下了血本啊,这么多的黄金的,他还真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耶律重光也在一旁附和道:‘他大概也知道了我契丹人的身份,又知道现在粘杆处势大人多,是一大好助力,正想借着契丹人血统这张感情牌来打我的主意,却不曾想我虽是契丹人,却在东家这里才活得像一个人!’

    梁川眼白翻了翻,嘴里啐道:‘你小子现在也学会拍马屁这个技能了?’

    耶律重光尴尬得嘿嘿直笑道:‘哪能啊!咱们句句都是掏心窝子的实诚话,要不是萧章把这个情报卖给我,我也不可能来辽阳帮东家的忙!’

    梁川眼睛还是斜斜地看着耶律重光,冷冷地问道:‘说吧,这小子跟你说了什么?’

    耶律重光道:‘这辽阳怕是守不住了,今年女真人要全线进攻契丹,准备来个灭国之战,南方的倭人也在响应,不日应该就要进攻高丽来个南北夹击!’

    梁川哼了一声道:‘这么重要的消息,你传得倒是及时啊,来晚了,人家倭人已经打上来了!’

    什么!

    耶律重光重生地拍了一下大腿道:‘什么,倭人的动作竟然这么快,我已经快马加鞭从宋朝赶了过来,还是来晚了!倭人打到哪里了!’

    梁川打开一张略显粗糙的地图,这地图是花了不小的代价从高丽的商人那里买来的高丽地形图,上面有八个道府的大致轮廓,不过上面只能看到哪里是山,哪里有城池,其他的一点有用的地理信息也没有。

    跟梁川苦心让画师来画的海图差得多了!

    梁川在全州以下的位置划拉了一下,示意这些地盘已经全部成为倭人的地盘。

    ‘本来打仗这种事,要是占据先筹做好防守,就可以以逸待劳事半功倍,现在让倭人成功上岸还占了这么大片的土地,要再赶他们下海,那就难了!’

    ‘我与倭人交过两次手,这些倭人短短几年的时间已经大变得不一样,不管是武器装备还是军士操练以及部队的面貌都与数年前我见过的那些倭人不一样,看来倭人里也有好手啊!’

    八成就是这个新上位的德川在后面主导着这一切!

    ‘东家你接下来是什么打算,还要继续呆在辽阳这座孤城吗?’

    耶律重光可不是来帮着梁川打仗来的,他是来给梁川建议,这城呆不下去了!

    光凭他们这几百号人,就想守住这城,能守到什么时候,还不是给女真人桌上去添菜!

    ‘萧章有给你什么建议吗?’

    梁川猛的一问,把耶律重光给问愣了!

    试探还是拷问?

    耶律重光后背猛的一湿,汗都流了出来!

    他的反应还是不够快,以前干的就是跑腿的角色,现在当上大哥了,手下好歹也管着数百号人,但是论起手段心机之类的,他骨子里就是粗笨的契丹人,哪来的这么多绕绕!

    直性子的他马上骂了一句:‘那狗日的萧章把消息给我,让我心里一急便来劝东家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这人的心倒是黑得狠,一直暗示我要劝东家你留在辽阳,分明就是想拉东家下水,借咱们这把刀来扛住女真人嘛!’

    梁川笑着看了一眼这个傻小子,眼里满是欣赏的神色。

    ‘你小子也算是有点长进!’

    两个人都笑了,吴用听他们说得差不多了,也从屋外进来,一些话还是不方便听为宜,但是要讨论正事了,他就得参与进来,他现在身份,还是这帮梁家军的正牌军师。

    看到吴用到来,耶律重光赶忙起来,郑重地行了一个礼,嘴里还要客气地道:‘吴军师!’

    吴用嗯了一声,道:‘重光来得正是时候,我们身在辽阳,身边无可用之人,你带着一帮人来,正是解了燃眉之急!’

    ‘在下愿听吴军师调遣!’

    吴用摆了摆手,示意大家一道儿坐下,他这才缓缓地说道:‘看来情形有变。’

    梁川同意地嗯了一声道:‘北方要打起来,南方也要打起来了,咱们应该从哪里先入手?’

    ‘我们如果正面参与到这场战争当中,那不异于风中的草蒿,一吹便折,哪一个对手我们也惹不起。’

    二人深以为然,眼巴巴地看着吴用,想听他

    ‘东家先前不久刚和倭人交过手,知道倭人的厉害,但是现在不清楚倭人下一步的动向和部署人数,重光你带来多少人,派几个人前往高丽全州附近查探一下,要知道倭人的数量和动向!北方我已经让春生去了,相信以他的能力也能问到不少的消息,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这里等着,是先到北方,还是先到南方,下一步再做定论!’

大定买粮

    ‘东家这些黄金怎么办!’

    梁川看了一眼这些黄金,数量还真不少,留在手头吧,或许能用得上。

    他才不会那么大方地把这些黄金送还回去,白白便宜了萧章这小子。

    他还想要挖自己的墙角,幸好啊自己平日待这些兄弟还算可以,他们没有因为这些小利而背弃自己。

    萧章这一招是真的毒,一但用上血统与出身,那制造出的矛盾是真的尖锐。

    不过,他运气不好,碰上的是自己,自己最不看重的就是出身与血统这两样东西。

    这个时代估计也就只有他这个人可以跟谁都能交个朋友,完全没有种族的歧视。

    ‘收起来吧,对了,下次萧章或是其他的契丹人又来打你的主意的时候,你就这么做!’

    梁川轻轻地在耶律重光的耳边低吟了几声,听得耶律重光眉头直跳,心里暗道,还得是东家,这么损的招儿也就您能想得出来。。

    关外,千里雪原。

    何春生带着十来个伙计,引着一支马队北上先经过沈州,又经过咸州,越往北一路上人烟越发地少了起来。

    女真人刮地的本事可谓是历代游牧民族的极致,这帮人就是经年累月被欺负的货,一朝翻身了自然要连本带利把以前吃过的苦咽下去的亏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女真人这个民族的狭隘心很是明显,他们看不起除了女真人以外的任何民族,特别是契丹人和汉家人,契丹人是狗,汉家人则是猪,二者加在一起猪狗不如,就是天生要让他们女真人奴役的料!

    这些事北地的人都看在眼里,所以没等女真人打上门来扫荡光他们的家财,大部分有见识的人,只要还能下地走路,就拖家带口地卷了一切的铺盖,往南方逃乱去了。

    现在咸州以北,已经看不到正常汉家人定居的影子了,契丹人也早早地就搬离了此地,把地空出来,让人好打仗!

    何春生与完颜阿骨打有约,要送一批粮食给他,本来这件事嘛,何春生一个不懂军事的人也清楚,这就是资敌!他不想干这事的,倒是梁川跟他说,既然答应了,买就是了!

    何春生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可以改变整个战场的局势,一小批粮食而已,任何一个江湖商人都不可能有能力去供给一支军队,完颜阿骨打给何春生这个任务,最多只是一个试探,试探一下他们是否有接下来的可能性,至于其他的是一点想法也没有,他完颜阿骨打总不能真的天真要让何春生来养他的兵和马吧。。

    本来这一大片的土地也是粮食的高产区,汉家人发现这片黑色的土地之后,就在这里种起了小麦大豆还有高梁。

    不管哪一处作物,只要种下去,春去秋来,就能变成养人的粮食。

    与游牧民族不同,游牧人的食物来源于他们养的牲畜,不管是肉制品还是乳制品,都不宜长期食用,人的健康会大打折扣,寿命也不会长。

    正儿八经的还是得吃粮食。

    可是现在战争频发,地也荒了,人也逃得不见了踪影!

    何春生本来按吴用的计划,一方面出到关外找到粮食商人,收购一大批再转卖给女真人,可是现在他举目四望,辽阔的平原愣是看不到一点人影,上哪儿去买粮食?

    再往北走,那便是女真人的老家上京城了,那里只有女真人,总不能去找女真人买粮食,再卖给他们的军队,这样的捣腾要是让完颜阿骨打给知道了,非剁了他不可!

    没办法,何春生只能往西走,进入契丹人的地盘,准备靠近一下大定府,看看能不能在那里找到一点机会,收购一批粮食!

    跟着何春生一起过来的几个南方的伙计,这一生也是头一回见到这万里雪原,初到北方每个人都是一脸兴奋,心中不禁感慨不虚此行人生无悔,见到这苍莾大地,也算是开了眼界。

    雪嘛,南方人第一次都是兴奋的,可是后来都不禁变了味,每个人这才发现原来下雪是这么让人讨厌的一件事,冷就不必说了,这雪下到人身上跟下雨似的,衣服一会儿就湿了,这么冷的天裹着一身湿衣是多么难受的事,最痛苦的还是脚下,积雪跟积水没什么区别,到处都是烂泥,不一会儿鞋子就会湿透,那冰冷直接透到骨子,让脚直接失去知觉。

    所有人都感慨过白雪的美丽,甚至渴了就会捧起一些雪直接放到嘴里来吃。

    这种做法被当地的老人劝过几次之后,再也没有人去吃雪了。

    老人说,那白雪不能体会这种话背后的血泪,东北血战数年,早就十室九空,白骨露于野那再正常不过,只是一场大雪过后,把这一切掩盖了罢了!

    有一次伙计们同样是在野外,偶然间扫开一片雪地,那地下还真是累累的尸骨,有些烂了一半肠子都爆开了,幸好天寒地冻还没有长虫子,但是看到这个场景的南方人还是忍不住趴在一旁呕吐了起来,从那一天开始,再也没有去随意碰地上的积雪,更没有人拿雪来解渴了。。。

    几匹快马一连在雪地里奔驰了三天,终于到达了大定府的外围,这座北方城池如今还是在契丹人的掌控当中,城里有大批的驻军,虽然不是一线作战地方,但是这里也受到前线的波及,气氛十分的压抑。

    谁也不想与女真人正面交锋。

    现在能来前线打仗的,都是家里没权没势的,正面与女真人交锋,无非就是一个死字!

    契丹人一百多年没有打过大仗硬仗了,最大的那一场还是与宋国打了个平手,每年捞一点保护费回来罢了,根本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现在面对的可是比当年他们立国之时更强大的女真人,契丹人个个如同死了老娘一样沮丧,完全没有一丝的战意。

    这时城里最为热闹的不是打仗的丘八,而是这些远道而来的商贾。商人赚钱,逐利而居,要说现在哪里的生意最好做,无非就是这大定府外的战场上了!

    只要你有胆子把货运到这场上,就不怕没人买,大家手里头有的是钱,谁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血染沙场,只要今天过舒服了,死了钱还留在身上,那不是天大的笑话!

    本来应该跑得鸡犬不留的大定府,如今却有一种诡异地繁华存在。。

    一行人收起在旷野的豪放,小心下马牵马进城,尽量放低自己的姿态,不让城内的人引起对自己的注意,像他们这样的人,城里已经来了好几波,每天都有不一样的马队商队进城,或是来前线大定府办差的公人,或是来经商的豪贾,或这或那,连守城的官兵都看得乏了,也没有过多的盘问,便放了一行人进城!

    时间紧迫,一行人也不是来观光游玩,何春生带着手下人便直奔城中的米铺,准备直接干正事,或许是这米乃是乱世最为贵重之物,聚集了太多了,何春生也没有太多打听,几次辗转便来到了米铺之外。

    店外买粮的人已排成了长龙!

    这年头自己再去种地打粮已经是扯淡了,人能不能活到粮食打起来的那一刻也不知道呢,就算给你种出来了,那些当兵的一定先你一步过来‘帮你’把粮食给收了。。
本节结束
阅读提示:
一定要记住UU小说的网址:http://www.uuxs8.net/r38082/ 第一时间欣赏荡宋最新章节! 作者:贼大胆所写的《荡宋》为转载作品,荡宋全部版权为原作者所有
①书友如发现荡宋内容有与法律抵触之处,请向本站举报,我们将马上处理。
②本小说荡宋仅代表作者个人的观点,与UU小说的立场无关。
③如果您对荡宋作品内容、版权等方面有质疑,或对本站有意见建议请发短信给管理员,感谢您的合作与支持!

荡宋介绍:
他是武力与智慧的统一体 他是东南大地的传奇 他在各种身份中自由地切换
他是北宋王朝最后的排面 他代表着自由浪漫还有一点扯淡
回到北宋仁宗年间,种地赚钱过日子,小公务员梁川渴望的是家有余粮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美好生活,社会却逼得走上人生巅峰!荡宋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荡宋,各位书友要是觉得村荡宋最新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