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剑双杰当时将十八罗汉引入屋中,点燃蜡烛,将其熏晕,便欲就此杀害,使之销声匿迹,孰料飞剑斋随后追来,穆广清对他们所用的毒剂研究有加,竟然以毒攻毒,投桃报李,两人始料不及,想要逃走的时候,十八罗汉奋起余力,挣扎扑打了这许久。
那扇铁门再难阻挡,追兵涌到门前。萧瑜和丁当出言庇护十八罗汉,阻止飞剑斋滥杀无辜,以言语挤兑,穆广清不为所动,上官婉如却似乎对师兄的提议很是不喜,出言制止,显出两人在理念上差异很大。
穆广清微一沉吟,向刘小铁看看,随即点头同意。看那样子,他竟然是在得到刘小铁的首肯,之后才做下决定。
丁当本来便很机智,看到这幅情景,唯恐迟则生变,刘小铁再想出什么坏点子,阻止大家撤走。忙护着萧瑜和老张向后退却。一边严神关注刘小铁的动静。
他面色平静,似乎是不为所动,但众人来到了近前,忽地探手伸出,似是要擒拿丁当,丁当挥刀格挡,不料刘小铁身形晃动,异常敏捷,闪让开去。
随即又欺身过来,俯身抓起牛小兰。
丁当甚感奇怪,牛小兰何时来到近前,她竟然全然不知。牛小兰扬起粉尘,要铺洒出来,但刘小铁这时出手快极,掌力吐出,将她拍击出去。
牛小兰越过玄剑双杰,跌落屋角,口中呕血,眼看是不能活了。她瘫软片刻,缓缓转身,面对萧瑜,磕头跪拜下去,俯伏地上,就此不动。
自然是表达感激,为了幼时萧瑜的救命之恩。也是为了致歉,怪她和父亲识人不明,被刘小铁利用,暗害萧瑜,致使受到重创。
萧瑜摇头,泪流满面,悲伤难以自已。只感众生皆苦。牛小兰一生坎坷,终于难以善终,可谓命运多舛,活得艰辛。
他和刘小铁当时路见不平,救了牛小兰,却也使她从此走入厄运,孤苦半生。若是没有自己两人当时多管闲事,或者牛小兰的命运便不至于这样,他和刘小铁也不必这样反目成仇,不能两立的境地吧?
丁当看他悲痛,焉能不知他心中的真实想法?摇头轻叹,走了回去,对牛小兰搜捡片刻,摇头返回。
刘小铁面无表情,几步走近萧瑜,居高临下,道:“拿出来吧。”
萧瑜不知他想要什么,满脸疑惑,丁当便笑道:“刘公子,你这般身份特殊,权势极大,有飞剑斋这样的亲兵部属,想要什么东西,不都是手到擒来,何必问我们两个落魄人索要?”
刘小铁面色苍白,道:“你说什么?”
似是受到惊吓,向后退却,暗中却使了个眼色,指使手下杀人夺帕,李绅出剑射杀老张,另有两人剑光闪烁,杀向丁当。
丁当勉强抵挡十几招,为飞剑射伤,一人软剑递出,抵中萧瑜的喉间,正要刺入,忽然剑身一抖,飞向旁边,挡住一柄飞剑。
却是李绅出剑,将那柄软剑荡开。那人恼道:“怎么?你背叛斋主,里通外国吗?”
李绅摇头,道:“这人身上秘密很多,审问清楚了,再杀不迟。”
那人极是恼怒,还欲再说,就见丁当往后疾退,撞中了萧瑜,两人一起滚倒,在角落里一顿,蓦地翻过身后的一块铁板,消失不见。
这一下大出众人意料之外,他们望着那面墙壁,面面相觑,作声不得。
且说萧瑜两人来到墙后的通道,喘息了几下,忽然听到刘小铁求救,声音凄惶,似是陷入极大的危险。
萧瑜心神震动,便要寻找机括,打开铁板,回去帮忙。丁当无奈的看着萧瑜,轻声询问。她决断不下,不肯开启机关,见黑暗中的萧瑜一语不发,摸索着碰到铁纽,只是力气虚弱,无法旋开。
丁当知道他心意已定,便掀开铁栓,却听到旁边一声轻响,铁栓微微颤动。
她心中一动,顺势看去,但见黑色弥漫,看不清楚,便用手摸去,依次掀动,只觉触手是盘子大小的铁盘,上边凹凸有致,花纹繁密,似是铁八卦一类的圆盘。
这样走出数丈远,便听到后边吱嘎声响,传来微光,清风徐吹过来,原来是另有一个出口。
丁当心中甚喜,暗道:“这里构造巧妙,竟然另有出口,正合适我们此行出去。声音细弱,外间未必能够听到,我们悄然出去,正可见机行事。”
向萧瑜做出手势,示意他不要声张,绕出去后再设法救人。
萧瑜这时亦非吴下阿蒙,虽然对刘小铁情急关心,却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当即默然。
丁当搀着萧瑜回走数丈,沿着台阶往上走了十几阶,推开头顶的石板,走了出来。这个出口原来是在回廊的外侧,紧贴石凳,周边秧架林立,枝叶繁茂,很是隐秘。
两人爬了出来,挨近铁门,听到里边全无声息,丁当正感诧异,萧瑜已惊叫一声,道:“刘小铁,他们把小铁杀了!”
也不顾自己中毒后身体虚弱,为何会忽然能说出话来,推门往里冲去,走得急了,脚下一绊,往前扑倒,想要起身,已觉后心微凉,被李绅拿剑指着后心,低声吩咐道:“站起来,进去吧……”
与丁当一道,被推到了屋中,身后的铁门再度合上。
萧瑜左右顾望,不见刘小铁,心中焦虑,以为方才刘小铁出声呼救,已然被人杀了。
这屋里众人凶神恶煞一般,都是邪恶至极的人物,穆广清杀人无数,玄剑双杰作恶多端,十八番僧视人命如草芥,就连严迅他们,也是动辄杀人,毫不手软。
刘小铁先前有元锋照料庇护,还无人敢侵犯伤害,现在元锋撒手逝去,他孤立无援,旁人再无顾忌,又疑心他与自己交情匪浅,内外勾结,只怕真的会取他性命。
言念及此,背上冰凉,忽觉内心一松,身上竟恢复了些气力,侧身斜步,回臂抖腕,已抓住李绅的手腕,让他飞剑偏转方向,将另一人的飞剑打落。
那人押解着丁当,忽见眼前黑光闪烁,兵刃已被打落,随即胸前衣衫被划掉一块,吓了一跳,向后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