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敢在我江家打人啊
傅予好似完全没听进去,还茫然的问了句,“什么意下如何?”
这些人急了,合着刚才说了半天,她一句没听进去?
男人着急的想要重复一遍,“我是说,我儿子的岳父……”
“这么老了,还要学习吗?但我不收这么大年纪的学生啊。”
男人:……
他噎着,还想说话,傅予却抢先说,“其实响响这么优秀,不是我教的,他本身就很聪明,很多东西过目不忘,一点就通,那些觉得他天资愚钝的人,才是真的太蠢了,那你说,这些人的孙女孙子,肯定也不怎么聪明对不对,教起来多费劲啊。”
“……”
“不好意思,我教学水平有限,太笨的学生收不了,实在是力不从心。”她说完就走。
那几人慢半拍的愣着,“她什么意思?是不是说我们孙女笨呢?”
“可不就是么!”
“嘿,这人怎么说话的,你给我站住!”
男人气的上前就要抓住傅予的胳膊。
可手还没碰到傅予,江瑾阎就快步上前,抓住了他的手,“表舅公这是想干什么?”
男人一见江瑾阎出现了,气焰瞬间没了,笑着半天都说不出句解释,“我……我这不是想跟傅老师多说几句话吗?”
刚才跟他一伙的那几人,看见老太太也走了过来,顿时有一种做了坏事被当场抓住的心虚感。
老太太也不客气,“当着我的面,来我院里挖墙角,怎么?是当我死了不成。”
表舅公脸色一白,忙说,“怎么会,你误会了。”
“误会?我刚才可是听的一清二楚!”
这几人顿时默了。
“挖墙脚不成,被拒绝,还想恼羞成怒的打人啊?别怪我没提醒你们,阿予连瑾阎都可以轻松放倒,你们几个加起来,也不可能是她对手,别在我这里伤了残了的,还来赖我,那就不光彩了。”
众人:???
江瑾阎:……
不能举个别的例子?他不要面子的吗?
等等,他被放倒的事情,是谁泄露的?
那些本想要把傅予挖走的人,此刻被老太太抓了个正着,也没理由再闹下去,只能把傅予刚才那一番带嘲讽的攻击,忍下去。
待这些人都离开了,江瑾阎才无奈抱怨,“奶奶,下次能别拿我举例子?”
老太太笑了,“怎么?还怕丢人啊?被自己老婆放倒,不算丢人。”
老太太这么一说,倒是让江瑾阎心里有点别扭,他下意识看了眼傅予,发现傅予并未有不悦,这才放心。
他知道,老太太至今还觉得,傅予就是他那从未带回来过的妻子。
但这事,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而且,他心里也有了其他打算。
江瑾阎只能岔开话题,“奶奶,我带阿予去看看她的房间。”
“去吧去吧。要我说,直接住在你那屋就行了,刚装修的房间住着对身体不好。”老太太还是希望,江瑾阎能赶紧公开傅予的身份,让大家的心里都清楚。
不然,总有人要惦记着她的孙媳妇。
老太太嘴上虽然忍不住要催促几句,但行为上还是无条件的支持江瑾阎。
一直以来,都是他说什么,老太太都不会多问,只照做。
****
江瑾阎陪同傅予来到她住的房间。
傅予是听江响响说过了,他在装修房间。
但她那会儿,只觉得是江老板,急着让她赶紧过来工作。
可推开房门的那一瞬间,她愣了一瞬。
整间房的装修风格,像极了她在一城锦绣的房子。
其实她在一城锦绣的房子是没什么装修风格的,就是简单,加上比较令人舒服的暖墙色。
家具也是清一色的简单。
若是外人来看,定会觉得是外人夸大其词了。
说什么江瑾阎亲自指导装修,多重视她这位傅老师,不过就是粉刷了一遍,随便买了点现代化智能家具……
不过尔尔!
但只有傅予才明白,这其中的用心。
他定是发现,她在纽约那段时间,认床睡不着,所以买了一样的床。
就连房间内的加湿器,都是同一个品牌。
因为这是她试用了很多次,才最终觉得最令她舒服的那一款。
墙体的颜色也是一样的,材质也都是选择的最安全健康的,床头有阅读灯,床头柜有落地的感应脚灯,是她每次起床时,都能及时亮起照明。
傅予看着屋子里每一处细节,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一片柔软。
就算是希望她早点开始工作,那这待遇,是不是也太好了?
她心下闪过一些异样的情愫,“怪不得江氏能留住人才,江先生这么大手笔,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的教好响响,不让江先生这番好意白费了。”
江瑾阎听她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客客气气的。
他拧了下眉,“你以为我对所有人都一样?”
这些事情,他完全可以交给底下的人去做的。
但这间房里,凡事都由他亲自监督完成,她当真以为,就仅仅是为了留住人才?
江瑾阎还要往下解释,响响却跑了过来,“爸爸,二叔伯来了,说是有事找你商量。”
江瑾阎只好作罢,“那你在这帮你老师把行李收好。”
“好嘞。”
“收好了就滚回去自己学习,别打扰老师休息。”
“啊?老师不是来辅导我学习的吗?”江响响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老师需要休息!”
“……”
老爸一走,江响响纳闷问,“所以,老师你是爸爸请来家里休息的咩?”
“额,你爸爸的意思是,让我休息好了,再教你。”
她说着,不知怎么,觉得心跳的有点快。
江瑾阎离开后,傅予和江响响在房间里随便收拾了一下,其实她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她并未打算常住,所以只带了几套衣服,可一打开衣柜,就愣住了。
满满一柜子的衣服……
这些该不是放错了吧?
她还找来江响响,说,“响响,这些是不是放错了?你找阿秀姨来拿走呗。”
“这些都是你的啊。”
“我的?”
“老江准备的,这边是睡衣,这边是工作装。”
“……”
竟然还有工作服!
她大概看了眼那些所谓的工作服,都是一套一套的时装,且价格不菲。
江瑾阎这是有强迫症吗?
她一个家庭老师,穿的比打卡的白领都正式。
幸好,还有一边放着:休闲装。
江响响介绍说:“老江说的,万一有户外活动,老师你就可以穿休闲装。”
傅予把衣柜门关上,“你爸确实是钱太多了。”
钱太多,没处用了吧!所以这么乱买。
下一秒,当她打开另一个柜子时,嘴都经不住张圆了。
一柜子的酒?
这一眼扫过去,起码60瓶。
且都是最好的白酒……
傅予看见酒,都快挪不动步子了,这比看见满柜子的衣服,更令她震撼而欣喜。
“老师,这也是老江准备的。”江响响看向她,本以为她又要吐槽老爸乱花钱时。
老师却两眼一弯,“你爸真好。”
江响响:……
老师这变脸速度也太快了……
不过,他总算知道,以后送老师什么都不好使,只有酒!
酒在老师这,就是万能的。
傅予恨不得马上就开一瓶来喝,可手机却响了。
她一看,是苏蓁打来的。
终于沉不住气了?
傅予的眼中闪过一丝嘲讽,走至一旁才接通,“喂。”
“我要见你。”
第197章今天不能放她跑了
“好,时间地点我发给你。”傅予说完,直接挂了,根本不给对方再说话的机会。
她本来是想要晾着苏蓁几天,再去见她的。
所以也就没给苏蓁发任何信息……
可晚上,当她以买东西为借口,走出江家老宅时,苏蓁马上就跟了上来,并且把她拉到了一旁,“傅予,你什么意思!”
苏蓁根本压不住心头的火气。
她没想到,傅予一整个下午都没告诉她在哪里见面。
而她,就在江家外面,等了一下午。
傅予冷着脸,“你应该知道我练过武术,不想残胳膊缺腿的,就最好别碰我。”
这句话,一下把苏蓁的气焰压下去了。
是啊,她要想跟傅予硬来,根本不可能。
而且,她现在必须放低姿态。
苏蓁深吸一口气,暗自告诫,不能冲动!
她马上就改了语气,“阿予,之前是我对不起你,你别跟我生气了好吗?”
“我承认,我是小人之心了,怕你拿着瓷器去江家拆穿我,所以我才去你家把它拿走,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但你不也一样摆了我一道吗?你明知道没修复好,还眼睁睁看我拿走,让我今天出了那样的洋相,咱们就算是扯平了,好不好?”
傅予闻言,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又长见识了。
她轻笑出声,“你把这算作扯平?”
苏蓁强忍着翻脸的冲动,要不是的确有求于她,而且现在瓷器就在傅予的手里,她绝对不能让傅予把它修复好,那自己就会成为一个笑话。
“阿予,我是真的很陈恳的跟你道歉。”
“未必吧,如果不是那件瓷器现在就在我手上,你未必会跟我说话。”
她是真没想到,苏蓁会做出进家门偷东西这种事。
也正好是通过了这件事,让她彻底的看清了眼前这人的真面目。
傅予冷声道,“你是怕这件瓷器,经我的手,以我的名义,修复好了,那你苏教授的名气将被我压下去,甚至会成为一个笑话,所以你才会急着见我,你是不是还想说,我们和好吧,然后我去跟奶奶说,我修复不了,还是得交给你?”
“可是就算交给你,你也修复不了啊,所以,东西还是我来修复,功劳却是你自己的,对吗?”
苏蓁的脸上闪过心慌和诧异。
傅予把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全都说了!
“苏蓁,我以前不在乎这些名气、功劳、不代表我真的没办法夺过来,而是我不想要,懂吗?”
只要她想要,分分钟都可以让苏蓁成为一个笑话。
一个赫赫有名的苏教授,既然连一个外行都比不过,这不就是笑话么。
苏蓁也正是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关系,所以才着急了。
在外人眼里,傅予算什么。
就是一个外行!
而且,她还故意说,自己只做过手工。
一个做手工的人,都能轻易把文物修复好,甚至比她做的还要好,那么‘苏教授’的地位岌岌可危,甚至不复存在。
苏蓁怔愣着,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
“道歉的话就不必多说了,因为我不可能把瓷器交给你,如果你那天不偷走,可以等到第二天,我会完整无瑕的交给你,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人做错事,就要为此付出代价。”
她并不想跟苏蓁再废话,转身要走,苏蓁着急的抓住她,“你当真要把我逼上绝路吗?一点也不念旧情?”
“苏教授,你再这么缠着我,江瑾阎恐怕下一秒就会查到你的秘密了。”
她淡淡的警告,吓得苏蓁立马松手,警惕的环顾四周。
“我虽然一个人出的江家,但你也看见了,今天老太太对我有多亲密,你觉得他们会放心让我自己出门?你猜,一会回去禀报的人,会怎么说?”
傅予这么一说,苏蓁吓得赶紧低下头,恨不得自己能马上消失。
她果然也没再纠缠,转身就匆匆离开。
傅予瘪嘴,“无趣。”
几句话就吓走了,还要在她面前耍心机。
苏蓁匆匆回了酒店,焦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
怎么办!
那件东西,绝对不能让傅予修复好。
她坐立难安,突然一个人窜到她脑子里。
江瑾阎的母亲!
江母好像对她印象不错,而且今天也是唯一帮她说话的人。
也许,可以通过江母,做些什么?
*****
傅予在超市转了一圈,买了姨妈巾。
她刚才是骗苏蓁的,江瑾阎和奶奶都没有派人跟着她,而是询问她需不需要司机。
傅予买了单就往外走,与此同时,陈诗宣带着女儿从超市的入口进去。
“妈妈,我刚才好像看见那个老师了!”
伍婷婷指着出口方向。
陈诗宣看着手机,没空看那边,只催促,“赶紧去买你要的东西,什么老师不老师的,看见了也当没看见就行了。”
“就是那个让你很生气的老师啊,你不是说,下次再看见她,一定让她好看吗?”她还以为妈妈能帮自己出气呢。
陈诗宣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姓傅的?”
“对。”
“在哪呢?”
“出口,往那边走了。”
陈诗宣当即把手机塞包里,抓住女儿的手就往出口走。
她们来到广场外,却已经看不见人了。
伍婷婷突然指着那边的车,“那边!她上那辆车了。”
陈诗宣朝那边看去,的确是看见傅予上车的背影。
她快步走去,此时正好出口处堵车,每一辆车都行驶的很慢。
等陈诗宣走近时,那辆黑色的商务劳斯莱斯,仍在一点点的挪动。
陈诗宣没看清车牌号,直接拍着车窗!
她倒是要看看,这个傅老师到底长什么样子!
于翠说了,傅予在平城时,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甚至有时候故意辱骂,破坏她的名声。
她跟这个姓傅的,无冤无仇的。
她就不明白了,她为什么要处处跟自己作对?
不仅在平城当众拒了伍旭东,还在外面说她陈诗宣的女儿不配让她教!
上次来京城也是,害的她们母女俩,成为整个圈子最大的笑话。
“姓傅的,下车!”
她生气的敲车窗,搬动门把手,可这辆车里的人,都不为所动。
陈诗宣生气,她今天绝对不会让傅予再跑了!
此刻,车里。
傅予坐在门边的位置,清晰可见陈诗宣脸上的愤怒。
没想这么快找伍家人的麻烦,但如果这么快就送上门的话……
她也绝不会手软。
傅予的手刚触上门把,就被江瑾阎按住。
她一愣,只见江瑾阎愠怒的对司机说,“去解决。”
司机这才下车。
司机是江瑾阎身边的保镖兼司机,一米八几的个子一下车,笔直站在车边,已经给陈诗宣带来一种无形的压力。
“伍太太,这是江家的车,请你自重。”
“江家又如何……”
陈诗宣一时嘴快,说完才反应过来,是哪个江家。
第198章叫你的姨妈别来了
江家?
这京城里,有几个江家的司机,敢这么不客气的提醒她?
可是,陈诗宣的狠话已经说出口了,自然也不好马上服软,嘴硬道,“你既然知道我是伍家的人,就别在这挡道,这车里坐着的人,我今天必须让她下车见我。”
想到上次在厕所,隔着那一扇门,傅予也是对她毫不客气。
在京城,基本上没人敢这么跟她说话的。
比赛的事情,她始终都觉得是这个傅老师不知道做的什么手脚,导致女儿和她都出了这么大的洋相,于翠说了,傅予就是一个善用心机的人,而婷婷的成绩一直很好,后来考试的成绩也都是班上最优秀的,为什么就单单在那场考试考砸了?这里面一定是有问题!
她今天必须让傅予跟她说清楚,给她一个说法。
可!
司机见她说这话,却是往后退开了一步,做了个请的姿势,“那您试试。”
陈诗宣生气的伸手要去拉门,但手握在门把上,却迟迟不敢用力拉开。
只要她一拉开,就能看清一直在戏耍他们一家的傅予,到底是何人。
可是,这肯定会得罪江家吧。
就算是四叔,大哥,以及伍家的那些长辈们,也是不敢这么莽撞的找江家要人的。
伍家虽然是京城金字塔圈子里的四大家族之一,可要跟江家比起来,十个伍家都比不上。
更何况,四叔还想要把女儿嫁给江家未来的继承人。
这关系要是因为她,而弄得僵硬了。
她可是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陈诗宣好气,明明就在眼前了!
可她却不敢去开这扇车门。
陈诗宣把手垂下,“算了,应该是我看错了,像那种不要脸的贱女人怎么可能跟你们江家攀上关系。”
她故意说的很大声,想要刺激车里的人主动下车。
然而,车里的人没反应,司机却是冷声提醒,“傅老师是我们少爷亲自聘请的家庭教师,也就是江家的人,伍太太还请注意您的措辞。”
陈诗宣:……
她知道,傅予跟江家扯上关系。
但没想到,外面的谣言是真的。
江瑾阎真的请她去江家当家庭老师?
那以后,她岂不是就有了江家的庇护?
自己要找傅予的麻烦,岂不是难上加难?
江家只是一个司机,都狂妄的不把她放在眼里。
谁又知道,这车里坐着的是江家哪号人?
若是江瑾阎,那她就真的踢到铁板上了。
陈诗宣只得作罢,“抱歉,我看错了。”
她拉着伍婷婷,快步就走。
伍婷婷还不解道,“妈妈,她就在车里,我们为什么要走呀。”
“别废话,回家再说。”
***
车里。
傅予看着陈诗宣离开的背影,眼底掠过嘲讽。
果然还是同以前一样,欺软怕硬的东西。
“看来你跟伍家的人有很深的过节?”
江瑾阎看向她,眸色微沉,“伍家的人不好对付,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江先生今天让司机说了这么一番话,想她以后也不敢轻易为难我了吧、”傅予淡淡的说着,又问,“该不会,我突然名气大涨,是你的杰作吧?”
她眯了眯眼睛,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此刻微微眯起,就像是一只精明的小狐狸。
江瑾阎看的走神,目光没有移开半分,倒是把傅予看的耳根发热,不解道,“江先生?”
他这么盯着她,就像是猎人看见了猎物。
她甚至有一种,要被他直接活吞的感觉。
“以后别叫我江先生。”
“啊?那我叫你什么?老江?”
“……”
某人脸色一沉,“我有这么老?”
傅予忍着笑,“那我叫你什么?都叫习惯了。”
“什么都行,别叫的这么生疏。”
傅予:??
他们的关系,也没有到亲密程度吧?
江瑾阎没有回答她刚才的问题,但傅予觉得这很可能和他有关系,而他这么做的原因大概率就是让所有人都知道,傅予是江家请来的客人,谁敢对她不利,便是跟江家作对。
司机上车后,车子也渐渐的驶入车流。
傅予看了眼这附近的商圈,可不太像是某人会碰巧路过的。
江瑾阎说他是正好路过,所以接她一起回去。
但这附近的商圈太杂乱,完全不是江瑾阎会涉足的地方。
傅予悄悄看他一眼,会不会是她想太多了?为何这次来京城,感觉江瑾阎对她有些不一样?
她本以为,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她尽快工作。
可,到了京城,他却是叫她好好休息。
这不,回了老宅,江响响难得积极的拿着作文本来找她,却被江瑾阎给拎了出去!
“不是叫你自学?”
“我有自学困难症。”
“那就克服!”
江响响:……
江响响的小脑袋瓜子还没想出好的对策,就被南风哥哥一把抱起来,扛了出去。
阿秀来找傅予,想问她需要准备什么材料修复瓷器,也被江瑾阎挡在门外,“她需要休息,所有事情推迟一周。”
“好的。”
“另外,准备些补血的东西。”
阿秀愣了一下,结合江瑾阎说的一周时间,瞬间秒懂的点点头,“好的,少爷,我懂了。”
于是,傅予这一周的姨妈期,住出了一种坐月子的感觉。
甚至于,整个院子里的人,都知道她来姨妈,需要休息。
看着每天都有人送来的热水袋,暖宫贴,艾草熏,核桃红枣粥……
傅予实在尴尬极了,来个姨妈,好像成了大家都关注的对象。
转眼,到了第四天。
江响响终于悄悄溜了进来,趴在窗边敲了敲窗子,“老师。”
她推开窗,看见响响比看见人民币都亲切,“响响,快进来。”
江响响往屋里张望。
“你看什么呢?你爸爸不在这,别怕。”
“老师,你大姨妈走了吗?”
“……”
“大家都说,你大姨妈来看你,不能打扰你。”
“……”
“要是她还在,那我先走了。”
傅予赶紧抓住他衣服,把他给拽了进来。
江响响一看屋内,并无他人,终是放下心来,“大姨妈走了呀!太好了,我以后可以天天来找老师了。”
“老师,下次叫你的大姨妈别来了吧,她一来,我都见不到你了,我不喜欢她。”小家伙抱怨,不客气的抓起桌子上的大红枣,啃了一口。
第199章不喜欢这个孙子
傅予尴尬,全院上下,大概都认为她娇贵的不行。
连来个姨妈,都这么特殊照顾着。
每日送来的小吃下午茶,也都以补血为主。
傅予还从未这么闲过,恨不得找几个院子里的佣人来聊聊天。
可惜,谁都不敢打扰她。
就连江响响都是偷偷摸摸溜进来的。
不过,现在江响响确定那位大姨妈已走,便放下心来了,“老师,你这位大姨妈也太奇怪了,来了也不让外人见,要是一起出去走走多好呀,我还能带你和她一起去玩。”
“响响,你有办法溜出去吗?”她一脸期待的看向小家伙。
小家伙有所迟疑,本来是想要脱口而出说能!
但一想到前面有好几次都被老师诈了。
这次,他学聪明了,迟疑了一会道,“老师,你想出去,跟老江说就行了啊。”
傅予坐下来,“老师不出卖你。”
“可我真不会呀,我平时在家很乖的,怎么会溜出去……”
“江…响…响。”
江响响无奈,迫于压力,只得说,“你真的不是在帮老江诈我?”
“不是。”
“那好吧,我可以带你出去,就是有点麻烦……”
“走。”傅予一把将他拉起就往外走。
可十分钟后。
两人站在狗洞前。
傅予无语了,“这就是你的办法?”
她是真的需要出去一下……
而且,最好是所有人都认为,她还在江家。
可,钻狗洞的话,她还不如从正门出去。
“如果不被人知道,只能从这里走了,我每次想出去找外面的朋友玩,都是从这里走的。”江响响把自己最隐秘的地方都分享给她了。
可傅予实在没勇气钻,“你们江家怎么会有狗洞,不怕进贼么?”
“贼?哪个贼敢钻我家的狗洞?”
“……”
好吧,的确如此。
但凡长点脑子的贼,都不敢钻进来。
进来怕就是出不去了……
两人站了会,打算打退堂鼓。
可此时,外面却传来了响声。
江响响一怔,要发出声来,却被傅予一把捂住他的嘴,拉到一旁躲了起来。
两人蹲在假山后面,江响响低声道,满是惊讶,“真的有贼啊。”
傅予示意他别说话,仔细看向那洞口。
其实,洞口很大,一个成年人都可以来去自如。
但,敢这么进江家的,胆子可是真不小了。
听着窸窸窣窣的声音,看见一个男人爬行着,就钻了进来。
傅予不认得江家的人。
可一看江响响惊讶的样子,知道此人身份不简单,“这谁?”
“三叔婆的妹妹的儿子。”
傅予:“……”
那江家三房的江万程不就是此人的姨父?
这样的关系,即便是来探亲,也不该是走狗洞吧?
除非,这人跟她一样,也有不可告人的原因?
男人好似听见了一些动静,警惕的看向四周。
傅予急忙捂住响响的嘴,不让他发出任何声音。
约莫五六分钟,那人才放下警惕,快步离开。
傅予皱眉,小家伙一见人走了,就嚷着,“我要去告诉太奶奶,这人偷溜进来的。”
“你去告发了,不就暴露了自己的秘密通道?”
“啊?对,那怎么办?”
“先装作不知道。”
江响响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老师说什么,他照做就行了。
于此同时。
三房内。
江万程问,“你进来时,可曾让人看见了?”
男人一脸坚定,“姨父放心,绝对没有。”
“好,好,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做,你记得,一定要万无一失,东西现在还在老太太那,再过两天,只要那东西到了那女人手里,我就想办法拿给你。”
江万程满脸的紧张,这件事能不能做成功,关系着他未来能不能翻身做主了。
“那姨父你让我今天就来是?”
“当然是让你提前住进来,对外,我会让人安排个替身去出差,这样他们就不会怀疑到你头上。”
虽然这件事很难怀疑到他,可还是要做好万无一失的准备。
谁能想到,东西三天后不见,小偷却已经早几天住在了江家?
而且,那个狗洞,一直都是江响响在出入,即便事发,也是赖在江瑾阎身上,和他三房是没有关系的。
江万程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书才啊,姨父这次能不能翻身,就靠你了,这几天,你就躲在我这,不要让任何人看见你,你放心,只要这事成了。你,还有你妈,我都不会亏待。”
“我明白,姨父。”
****
傅予一路上,都在想,那个人溜进了老宅,有何目的?
刚才她问了江响响,这人这些天根本就没有来过江家。
那就不存在偷溜出去做什么事的嫌疑。
她和响响走到一处院子,突然听见隔着一面墙传来的声音。
“太太,您当真要让苏小姐住到咱们家来吗?老夫人知道了,恐怕会不高兴。”
“怎么?我自己的院子,难道还不能邀请个客人住进来?”
江母当下不悦,茶杯也重重放在石桌上。
身边的人吓得不敢吭声,赶紧低下头。
江母生气,“我就是要请苏小姐住进来,不然,瑾阎迟早要被那女人骗走,我已经让他有了一段错误的婚姻,难道还要眼睁睁看着他再错一次?”
“没有一个上的了台面的妻子帮衬,才导致这么多年了,二房一直霸着江氏的主权不放,还有那个江响响,以后能接的起江家的未来吗?我是他妈,必须为他多想,多做。”
若她不筹谋,以后江瑾阎的路,会越来越难走。
一想到,江瑾阎现在的那段婚姻,她就觉得头疼。
所以决不能让江瑾阎再错一次……
江母提到江响响,心情更不好。
一旁的佣人忙安慰,“小少爷最近已经长进了不少了。”
“再长进有何用?他把我这个奶奶放在眼里吗?”
江母叹气,“算了,放不放眼里的,也不重要。反正我也从来没指望过他,他的身份本就是瑾阎的污点,愚笨一点,当个透明,也挺好,偏就是这孩子,太皮了,总是做些丑事让我难堪。”
她不喜欢江响响,因为江响响那来路不明的身份,会让江瑾阎成为别人口中的笑话、
她不允许自己的儿子人生是不完美的。
第200章没有人喜欢他
她不允许,江瑾阎的人生是残缺的。
也因此对江响响的存在,很是不满意。
江瑾阎当初若是能听她的话,找个门当户对的妻子,再生个孩子,他们现在的处境就不会这么被动了,说不定早就把江家的大权掌握在手里,也不能任由老二这么霸着。
想到这些,江母心中就不痛快。
当初以为,丈夫死了,孩子交到老太太的手里,至少老太太能护着他们娘两。
可谁曾想,江瑾阎跟在老太太的身边,被教的越发古怪。
脾气也不知道是随了谁,做事毫无章法,不讲人情,更甚是不把她这个做母亲的放在眼里,每每她安排的事情,他就偏要反其道而行。
她希望他娶一个能帮到他的妻子,他就带回这么个来历不明的孩子!
这就算了,还偷偷结婚了,更是从未将那女人带回来。
孩子的DNA,她早就派人查过了。
确定是江瑾阎的孩子,她才不得不接受。
可,无论如何,她也绝不能接受,江家的未来都交给这个孩子。
也因此,她一直假意是对这孩子好,实际则什么都不教他,任由他是玩闹也好,虚度也罢,总之,江家可以养一个闲人,但不能让这孩子影响到江瑾阎的未来。
若是江响响不学无术,江瑾阎不对他报以希望,将来肯定也会有再要个孩子的想法。
可谁料,傅予的出现,倒好像是让那个孩子开了窍。
那日在老太太院子里的表现,实在是让人惊讶。
难道都是那女人,短短时日,就能教给他这么多东西?
江母身边的人帮她捏捏肩膀,顺顺气,“太太,少爷一定能明白您的用心,至于小少爷,他总归也是少爷的孩子啊,跟着那傅老师,学聪明点,不给您丢人,不也是好事吗?”
“呵,我就怕他太聪明了,瑾阎还哪有心思再要孩子?”
她太了解自己儿子了……
他对女人的上心程度,特别低。
自江瑾阎上大学后,她就没少安排女的在江瑾阎身边出现。
可都被他拒绝,一个也没看上。
她甚至都觉得,自己儿子是不是那方面有问题。
若不是突然带回来个儿子,她都要觉得,自己这辈子怕是见不到江瑾阎结婚了。
两人的对话,让拐角处的江响响,眼中的光芒一下就暗淡了。
可他还拉着傅予,悄悄从另一个方向走开。
江响响挤出笑容,“老师,你发现没,虽然大家都住在不同的院子里,但每一处其实都是相通的。”
江家就像是以前年代的大宅院。
每一个小家都住在自己院子里,但又是相通的。
傅予见他脸上的强颜欢笑,只觉心口隐隐不舒服。
甚至有一种,莫名的酸涩感涌上来。
她摸了摸小家伙的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奶奶不希望你太聪明?”
所以他装作不学无术,也不仅仅是希望江瑾阎能回来吧?
江母表面上接受这个孙子,衣食住行都未曾有半点亏待,可实际上却是任由他玩闹,从不把他上学的事情放在心里。
于是,江响响就给人一种愚蠢的感觉,甚至有一种,跟不上同龄孩子的节奏,无法正常的安排入校学习。
老太太看着着急,便只能不断的请家庭教师。
可那些家庭教师,但凡是有点本事的,就被各种亲戚挖走了。
江响响呢,本该是上学的年纪。
却在家中玩闹……
每逢节假日,别人家的孩子都拉出来秀一波。
可到了江响响这里,问他什么,他都不说话。
于是,大家哄堂而笑。
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明白,奶奶不希望他说。
后来,孩子长大了,也稍显叛逆,更是明白了江母不希望他优秀的背后深意,便在众人面前,故意说错,就是为了让江母丢人。
这样的情况,越来越严重,直到大家都说,江瑾阎的儿子就是个白痴,江瑾阎才不得不回来了。
他若再不回来,怕是自己儿子要养成个弱智。
江响响垂下脑袋,眼中黯然,“奶奶不希望我太聪明,大家都不希望我好,他们表面上说我是未来的继承人,暗地里笑我是个白痴。”
“那你为什么不证明自己?”
“切,我才不需要向比我笨的人证明,他们连我真笨还是假笨都分不清,再说了,我要是证明了,老江怎么会给我请家庭教师,我还怎么认识老师你呀。”江响响一想到这,眼睛里又有了光,“那我还是赚到了。”
“老师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一点也不可怜,我有太奶奶,还有你,老江虽然以前没管我,但我知道,我对他来说,也很重要,啊,我还有南风哥哥,他虽然老学我爸爸,板着个脸教训我,但他对我也不错。”
小家伙板着手指头,数了一圈,对他好的人,竟然连十个手指头都凑不齐。
可他却很满足,反而安慰傅予别难过,甚至说,“老师,要不你就干脆嫁给老江算了,免得他把后妈找回来,或者找那个苏阿姨,再生一个孩子,那我可就真的可怜了。”
傅予一愣,弹了下他额头,“臭小子,算盘打到我头上了。”
“哎呀,你看,你这么喜欢我,爱屋及乌,你就顺带爱一下我老爸呗。”
“……”
傅予瞥他,“那你亲妈呢?她万一回来了?”
江瑾阎不是一直在找那女人么……
说到亲妈,小家伙叹了口气,“不好找。”
“为什么。”
“老江找了这么久都找不到,肯定没戏了,再说了,她当初不要我,肯定是铁了心不想回来的,就算老江找回来了,强扭的瓜也不甜呀。”
虽然他也希望,自己的爸爸妈妈能在一起。
可是,他不希望爸爸妈妈是为了他,才勉强在一起的。
傅予又问,“那你后妈呢?万一,她要回来呢?”
“后妈……估计也不喜欢老江。”江响响挠挠后脑勺,分析着,然后惊讶的发现,“为啥她们都不喜欢老江?虽然他长得没有我好看,但也不赖啊。”
“哎,他好可怜,明明大家都不喜欢他,他还觉得只要是女的,都对他有意思。”江响响重重的叹了口气,好似老江真的有很严重的问题、
傅予忍不住笑出了声。
而此时,在两人之后的江瑾阎,脸黑了一半。
这小子每每吐槽亲爹的时候,都眉飞色舞啊。
第201章我相信你
江响响每次只要吐槽亲爹,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江瑾阎冷不丁的走出来,故意板着脸责问,“江响响,我不是让你自己在房间自习?”
他还以为,江响响能为自己说点好话。
但越说越不对劲了……
怎么从他嘴里出来的江瑾阎,浑身上下都是毛病。
江响响吓了一跳,忙躲在老师身后,“老师的大姨妈都走了,那我就可以去找老师了呀,再说了,你专门把傅老师请来,却什么都不要她干,院子里的人都开始说闲话了。”
“说什么闲话?”江瑾阎挑眉。
“大家都说,你把老师留在老宅,是预谋着留老师给你当老婆的,才不是给我找的家庭老师呢。”这都是他这几日在院子里听见阿姨们聊的八卦。
江响响这么直接说出来,反倒是让傅予有点尴尬了。
更令人容易胡思乱想的是,江瑾阎竟只是嗯了一声,便转移话题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这句淡淡的嗯,很耐人寻味。
就好似在承认……
又仿佛是不屑。
面对江瑾阎的询问以及可疑的目光,江响响支支吾吾半天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了,傅予只好坦白,“我想出去一下,让响响帮我带路,结果走错了。”
“那我带你出去,只是……你的身体……”
他的目光略带担忧,扫了眼她的身体,那目光让傅予的耳根一下热了起来,有些无奈道,“我没事,虽然会不舒服,但也不至于到不能动弹的地步。”
“我以为你会很不舒服,毕竟你每次都需要吃止痛药来缓解。”
傅予一愣,每次?
他不会是,比她都还清楚自己的姨妈期吧?
怪不得他不让任何人打扰她。
想必是那日来京城的路上,他见她脸色不佳,便以为她身体很不舒服。
回想起这几日送到房间里的各种有助于痛经缓解的药物和吃食,傅予的心里突然有点暖意涌入,大概是没想到,江瑾阎会是这般心细之人。
他们相处的每个细节,可能她自己都毫不注意到的某些习惯,随手乱丢的药物,平日爱吃的东西,都是很细小的事情,却被他记下来。
傅予不由得赞赏看他,“江瑾阎,没想到你还是这么细心的人,真没看出来。”
似乎想要故意撇清两个人的关系,她莫名其妙的就补充了一句:“你放心,我既然跟你签了合约,也一定会遵守,不会被那些人挖走的,像你这样心细钱多的老板可太难找了。”
一句老板,硬生生把两个人的关系就定义在雇佣关系上。
江瑾阎微拧了下眉,她这是要跟他撇清关系的意思?
他还欲开口,阿秀却跑了过来,一脸着急,“少爷!老夫人晕倒了!”
他们焦急赶到老太太的房间。
傅予把了脉,再看老太太的脸色,脸色微沉重。
看来,上次的中毒事件,对老太太的身体还是有影响的。
虽然她抓药,及时补救了。
可老太太本身的身体状况就不是很乐观,表面上看她好似恢复了不少,可终究是无法去根,那些常年就堆积在身体里的毛病,随着年龄的增长,身体的衰老,以及各个器官的衰竭,早已经是油尽灯枯。
傅予把着脉,心里不太舒服。
老太太已经醒了,看着她久久不说话,反倒是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别担心,奶奶我还死不了呢。”
“就算是死,也赚到了,能在死之前,看见你回来,那也足够了。”
“奶奶……”傅予心头哽咽。
老太太见她泪光微闪,摇了摇头,“可不准哭的,多不吉利啊,再说了,女孩子不要轻易落眼泪。”
“奶奶,上次我让你停掉的药,您没再吃了吧?”
“没有。”
“那就好,我再开点别的药。”
“都听你的,要是能让我活过今年也好啊,要是能……”
老太太说着,眼中有些遗憾。
但傅予在那一瞬,好似明白了什么。
老太太想要说的可能是那件瓷器吧。
若是能再看一眼……
她不说出口,只是不想要给傅予压力。
傅予的心里像是压着一块棉花,堵的难受。
从医最难过的就是无法救治自己在乎的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去,那种无可奈何的感觉很不好,她也不喜欢失控的感觉。
傅予回握了握老太太的手,“奶奶,我会尽力,你也要答应我,加油?”
“好,我们一起加油。”
老太太笑着,又道。“一会出去,就别告诉瑾阎了,这孩子自从知道我病重,就用了好多心思在我这,我不想看见他所有的努力都付之东流了。”
老太太知道,江瑾阎为了救她,没少找各种名医。
可人老了,就是要死的啊。
更何况,她的身体,早就不行了……
傅予点头,可于此同时,悄悄的藏好口袋里的手机。
在适才赶来时,江瑾阎就让她接通电话,而他选择不进去,甚至让阿秀说是没找到少爷。
他当然是知道老太太在担心什么……
所以干脆也不想让她知道罢了。
如此一来,老太太也安心。
傅予开了药,又叮嘱了阿秀要注意老太太的饮食问题,这才离开。
她走出院子,见江瑾阎和江响响都还在外面等着。
江瑾阎的神情严肃,他走上前来,既没询问老太太病情如何,也没说冠冕堂皇的感激话,而是沉默了将近了五分钟,动了动嘴唇,却没说出话来,良久,才开口道,“瓷器,有把握吗?”
那一瞬,他大概是有犹豫的。
毕竟是奶奶最后的愿望……
若能稳妥一些,交给‘苏教授’应该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他,还是选择问她一次。
傅予的那句试试,到了嘴边,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别人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她身上,她又怎么能用一句试试就搪塞过去。
“只要你能把我需要的材料,以最快的速度找来,我就有十成的把握。”
“好,你都写给我,我让人准备。”江瑾阎点头,眼中亦是坚定,“我相信你。”
第202章别逞能快认怂
“简直就是胡闹!”
随着声音传来,江母也气冲冲的走来。
她没看傅予,而是责问江瑾阎,“你奶奶现在什么情况,你还不清楚吗?你怎么能把那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一个外人呢?更何况,她还是个外行,但凡她要是个行家,我都不会多管你的事情,但这次,坚决不行。”
江母满脸的生气,“你应该知道,这东西对你奶奶来说有多重要?当初你花那么多心思才找到人家苏教授,不也是想要在奶奶离开之前,完成她的心愿吗?怎么?你连初心都忘了?”
提起初心,江瑾阎的眉头微拧。
这的确是他找苏教授的初心。
他怎么会不知道,奶奶的身体状况呢。
所以,能减少奶奶心中的遗憾,也算是他作为孙子,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江母见他迟疑,脸色也好多了,“我已经请了苏教授到家里来做客,依我看,瓷器还是交给苏教授来修复,她毕竟是这方面的专家,又成功修复过一次,这次对她来说,应该是更容易些的。”
“瑾阎,现在对我们来说,稳妥才是最重要的,你做事向来都求稳,这次别拿奶奶的事情赌气。”
“你觉得我在赌气?”
江瑾阎挑眉,眼神逐渐冷下来。
“难道不是?你不就是看我一直支持苏教授,故意让傅小姐接手?我知道你对我有诸多误解,但奶奶的事情别胡闹。”
“呵……”
江瑾阎仿听见什么笑话,嗤笑了声。
江母皱眉,“你这是什么表情?”
她真的搞不懂了,自己怎么也算是他的亲妈吧。
她才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啊。
可江瑾阎总是跟她一个钉子一个眼的。
江瑾阎的眸色冰冷,“妈,你想多了,就算我真对你有什么不满,但不会在奶奶的事情上赌气,奶奶对我来说,比一切都重要。”
言下之意,是她这个妈妈的事情,不配跟奶奶的事情相提并论?
江母忍着不悦,“那你……”
“你真是不了解我,也不了解奶奶,奶奶为什么不选择苏教授?她心里不明白,谁才是最专业的吗?你真当她糊涂了?”
江母:……
“另外,你是怎么知道,奶奶晕倒的事情?”江瑾阎问着,语气就多了几分责问,就像是在审犯人,让苏母听着极为不舒服,可是心中又生出了一些心虚和畏惧。
是的,她同样怕自己这个儿子。
江瑾阎身上那股不顾一切的劲,让她害怕。
她更怕,江瑾阎会不顾场合的跟她翻脸。
那她的面子,将荡然无存!
所以这些年,她只要跟江瑾阎起了冲突,一旦江瑾阎的态度太过强硬,她也就不太敢直接反驳,亦或者闹下去。
江母看向别处,略带心虚的想要转移话题,“傅小姐,不是我不相信你的能力,据我所知,你应该是从未涉及过文物修复,所以专业的事情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你说呢?”
“我问你,如何知道奶奶晕倒的事?”
江瑾阎的眸色更冷,声音也透着警告。
江母的心口一紧,“我这不是怕你奶奶这边出什么事情,我好及时的过来处理。”
她解释着,声音都控制不住的颤了。
傅予看着江母脸上的紧张,不免有些讶然。
再看江瑾阎此刻的表情,的确是挺可怕的。
“把你的人,带走,别让我再发现你再往奶奶的院子里安插眼线。”江瑾阎不客气的说着。
对母亲而言,安插眼线在院子里,恐怕并不是出于关心。
而是及时的知道,老太太的动态。
她更想要确定的是,老太太能不能在死之前,稳固他们的位置,让江氏的主权回到江瑾阎的手里。
就如同上次奶奶病种了,江瑾阎着急赶回来。
可一屋子的人,各怀鬼胎。
二房三房的,恨不得老太太就这么走了。
如此,主权还在二房手里。
江瑾阎想要拿回来,更难!
而江母呢,则希望老太太能醒过来,哪怕是醒来,说句遗言也好。
江母见他面色坚决,不好反驳,“好,我知道,但瓷器的事情……”
“这件事是奶奶决定的,我尊重她的决定,也请您别再为此事叨扰她老人家。”
江母气结,想反驳,可又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便生气的看向一旁的傅予,“傅小姐,你当真要修复这东西?这可不是在玩,这是一件很重要且严肃的事情,如果你完不成,或者出了什么岔子,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
她的好言相劝,其实是在告诉傅予,别逞能,快认怂!
可她是逞能吗?
傅予淡淡道,“奶奶既然相信我,我不会让她失望的。”
江母气急,所有的话都噎在心里。
“好,你既然这么有信心,那我问你,如果出现任何状况,你能承担起后果吗?到时候,瑾阎的几个叔叔责问,你担责吗?”
“可以,如果出了问题,你们江家就算是把我活埋了,我都认。”
江母:……
她是真没想到,这姓傅的,是一个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不仅如此,还是个不懂得进退的蠢货!
她都已经给傅予台阶下了,可她还敢说这种大话!
江瑾阎沉了沉脸,“行了,奶奶不舒服需要休息,您别在这喧哗了。”
江母:……
江母不好再闹下去,只是同情的看了眼傅予,“丫头,别忘了你说的话,江家可不是简单的家庭,比起活埋,有的是办法让你后悔今天的决定。”
她都给傅予机会了,她还是要一条道走到黑。
如果出了事,都不需要她出面,二三房的人就能要了傅予半条命!
江母生气离开,傅予也回了房间。
江响响见爸爸眉头紧蹙,拉了拉他袖子。
“老爸,你别担心,老师真的很厉害的。”
“有多厉害。”
“这么说吧,她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江瑾阎笑了,再厉害能比的过苏教授么?
就算傅予是真的懂一点,可比起苏教授,怕是差太多了。
苏教授是全球公认的第一。
不然,他也不会一直找她。
只是,奶奶不喜欢苏蓁,苏蓁拿着没修复好的瓷器上门,本就是不尊重,且让老太太心里又难受一次,如此有目的的接近,老太太岂会看不明白?
江瑾阎蹙眉,苏蓁似乎和他认为的苏教授,判若两人。
她的作品,曾放在各国博物馆展览。
有人为拍下她修复的瑕疵品,辗转几十个国家,花费千金万金。
他曾经看过她的作品,便会想,对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拥有什么样的巧手,才能把裂痕修补的这么完整?
世人都觉得,苏教授是一个年约六十的老者。
谁曾想,她这么年轻?
江瑾阎对苏蓁的了解,从媒体的报道,到真实的接触,越发觉得不太对劲。
尤其是网上现实,也判若两人。
她在微信上同他交流,冰冷的好似多发一个字,要扣她一百万似得。
可现实中,苏蓁却好似很希望能跟他再进一步相处。
这么说来,那个用微信同他交流的人,更像是……
第203章等着看她笑话
江瑾阎的脑中闪过一个人的名字。
可下一秒,他狐疑的皱眉。
有可能吗?
这明明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而且他也调查过苏蓁,似乎和傅予毫无交集。
大概是他有点魔怔了,总觉的什么都像她。
甚至于有时候都出现幻听,听见别人叫他江先生,脑子里会一闪而过傅予那张脸。
江先生这个称呼,再平常不过了。
可不知为何,他就是会不经意就想起她来。
江瑾阎轻拍了下小家伙的头,“最近傅老师要忙着太奶奶的事情,你就别给她捣乱,知道吗?”
“那我总能去看她吧?傅老师那么喜欢我,要是我不出现,她怪想我的呢,这一分心,还怎么好好修复?”江响响分析着。
“你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离了你,她就茶不思饭不想了?”
“没准哦,刚才老师都说可想我了。”
“那……去可以,但是!”江瑾阎不客气的捏着他耳朵,“不准说我坏话。”
他严肃的警告!
这小子,每次都是对傅予说了他不少坏话,就好似说他的坏话,成了他们两共同话题一般。
江响响吃痛的扳开他的手,“不说不说。”
小家伙脱离魔掌后,跑远了,才探头说,“老师要问我,我就说老爸你威胁我不准我说。”
“你这臭小子,过来!”
江瑾阎把脸一沉,装着要教训的样子,小家伙却是跑的人影都没了。
江瑾阎脸上的笑意这才退去,他心事重重的看向奶奶的院子,也不知道她老人家能否再撑久一点。
好在这段时间,他都在京城,一旦出现任何事情,也能由他及时处理。
****
瓷器已经拿到了傅予的房间。
江瑾阎的动作也很快,第二日就把傅予要的所有材料都准备好了。
为了方便她工作,院子里的佣人也换成了江瑾阎信的过的,并且大家都很默契的不打扰她,门口也有保镖守着。
这会儿,傅予正看着那些破碎的碎片。
门外却响起了争执声。
她走去外面一看,竟是苏蓁。
傅予这才想起了,江母前天的确说了,要请苏蓁到老江家做客。
门口的保镖阻拦着苏蓁,“苏小姐,江总说了,任何人不得进入。”
苏蓁还想反驳,一看傅予出来了,便直接对她道,“傅老师,借一步聊聊?”
傅予对保镖使了眼色,这才走出去,“苏教授有何指教?”
那句苏教授,听在苏蓁的耳朵里,就像是嘲讽和一种威胁。
她这是在威胁她?
一旦她成功修复了,那么,苏教授这三个字就荡然无存了?
苏蓁的心当即就紧了几分,“我是想来问问,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
“你是想来帮忙,还是不甘心,想看看我能否再给你机会?”傅予直接拆穿了她。
“如果我没猜错,江瑾阎的母亲已经很明确的跟你说了,这件事归我管,但你还是悄悄来我这,因为最不希望我能成功修复的人,就是你吧。”
傅予冷静的看着她,把苏蓁的心里活动分析的明明白白。
苏蓁的脸色一白。
的确!
江母跟她说了,别掺和这件事,等着看傅予的笑话。
可她,哪里坐得住?
她答应住到江家来,就是来寻求机会的。
此刻,对于她老说,一天天看着傅予完成瓷器的修复,就像是一层层撕下她多年伪装的面具。
傅予说的对,这件事对她最不利。
但面对傅予的拆穿,苏蓁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怒意,“阿予,我真的只是想来问问,有没有能帮上忙的,虽然之前的工作都是你来做,但你也知道,我的专业就是做这个的,在这个家里,唯一能帮到你的,也只有我,不是吗?”
“确实,你要比任何人都适合做帮手,但我好像并不需要。”
傅予的眼神冷下来,“回去吧,你再出现在这里,恐怕最先怀疑你的人就是江瑾阎了。”
她撂下话转身就走,苏蓁杵在原地,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如果当初,她和傅予没有达成这种约定。
那么,自己就不会受限于她了吧!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傅予威胁。
当初,她是那个再怎么努力,也没人能看见她的小人物。
别说是上千万的古董了,就连几千块的东西,别人都不会找她。
可一次偶然的机会,她认识了傅予。
她们一个要钱,一个要名,一拍即成。
自此后,她的名气就一路狂飙,更是超越了自己曾经只能仰望的前辈们。
苏蓁也渐渐的享受和习惯了那些名利带来的虚荣心。
她甚至一度认为,自己真的就是苏教授了。
她已经数次妥协退让,但傅予根本就不给她任何机会。
看来,她只能另找办法了。
可要想在傅予的面前动手脚,简直难于登天。
材料出了任何的问题,傅予都能第一时间察觉到。
她应该怎么做呢?
苏蓁正要离开,却发现有人鬼鬼祟祟的在另一处偷看。
那人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赶紧转身离去。
苏蓁皱眉,忙跟了上去,发现这是通往另一处院子的路。
她抓了一人问,“这边是去哪里的?”
“是三爷的院子。”
三爷?
那不就是江瑾阎的叔叔?江家的老三,江万程?
苏蓁没再往前走,而是回了江母的院子。
江母正在找她,见她回来了,“苏小姐去哪里了?”
“我刚才去问了傅老师,想帮她做点事,没想到,她直接拒绝我了。”
她的行踪,在这大院子里,根本就瞒不过任何人。
与其被人怀疑,还不如主动说出来。
江母笑道,“你这孩子就是心善,你想帮忙,别人却怕你抢了功劳。”
“我也是想要为老太太做点事情,毕竟这事,也是因为我而起,若我能拿好瓷器,就不会再摔碎了。”
她满脸的自责。
“你有这心就行了,至于那瓷器,就交给她做吧,那傅老师狂的不行,连自己几斤几两都不知道,真以为那是随便就能修复好的?呵,就由着她吧,咱们等着看她笑话就行了。”
第204章你不知道自己有多好
“你什么都不用做,就等着看她笑话吧,像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就是要摔一跤,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江母想到傅予那傲慢的样子,就来气。
她都已经给傅予台阶下了,只要她自己认怂,说做不了。
那这件事也就圆满结束,江瑾阎更不可能还坚持让傅予去做。
可是,那女人竟然拒绝了她的好意。
甚至还大言不惭的说,不会让奶奶失望。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天真的可笑。
苏蓁挤出笑容,“我只是不希望老太太失望。”
“没事的,让她先做,我敢说,要不了几天,她自己会主动找上门来求你,到时候你再出手都不迟。”
江母拍拍她的手,让她放宽心。
可苏蓁哪里能放下心来。
傅予怎么可能会来求她……
怕只怕,她待在这里,最后闹笑话的是她自己罢了。
苏蓁突然想起了适才鬼鬼祟祟的人,“伯母,这院子是大家都住在一起吗?”
“是,也不是,这所老院,占地近万亩,其中分了好几处院子,江家的人都住在里面,怎么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只是好奇,这里太大了,怕哪天迷路了。”
“那你可别乱走,虽说你是我请来的,也是江家的客人,可老二老三那边,最好别去,免得出了事,他们赖在你头上。”
苏蓁眼中微闪,“那他们也不会来这边走动嘛?”
“除非去老太太的院子,非必要,不会走动。”
她也不喜欢跟这些人寒暄。
以前丈夫刚走时,她受了多少气?
现在瑾阎能撑起一片天了,老二老三的态度就好了些,可到底是心有隔阂,各有算计。
久而久之,她也懒得去应付这些人,便让底下的人谎称她要闭门念佛吃斋,渐渐的也就少了些叨扰之人。
这次她破例请了苏小姐到她的院子做客,都足以让大家惊讶。
大概谁也没想到,向来不喜热闹的她,会请苏蓁来作客。
苏母见她问到这,以为她想要讨好二三房的人,便干脆把话挑明:“你应该也从外人口中听过江家的事情,如外人所言,瑾阎跟他两个叔叔关系都不好,更是处于一种暗中竞争的关系,家族大了,人的心眼也多,你初来乍到,能不接触就不接触吧。”
她说这番话,明显就是告诉苏蓁,要想嫁给江瑾阎,完全没必要去讨好所谓的江家其他人。
她如果要选择江瑾阎,就要明白自己的立场。
苏蓁微微一笑,面上乖巧的答应,“我明白了。”
她心下确定,适才鬼鬼祟祟的人,一定是在打瓷器的主意。
或许,是想要做什么文章,嫁祸给江瑾阎。
总之,这些人出现在这边,绝对有问题。
苏蓁陪着江母在院子里煮茶聊天,晚上,江母喊人去叫江瑾阎过来吃饭。
可到了晚餐时间,她们在餐桌前,等了半小时,都没见人影。
此时,院子里的阿姨赶回来,“太太,少爷他怕是来不了了。”
江母皱眉,“他怎么来不了?”
“本来是要来的,经过了傅老师的门前,就被叫进去了,随后就命人出来通知,今晚不过来了。”
江母一听,脸色都黑了几分。
这女人,到底想做什么。
碍于苏蓁在这,江母只得把心中不满压下去,“苏小姐,那咱们吃吧,他肯定是要忙工作的事情。”
本来是想要把瑾阎叫过来,陪着苏蓁吃顿饭,撮合他们。
但现在,人都被傅予抢走了。
江母心中不悦,也不能表现,她给苏蓁夹了菜,“多吃点,女孩子别太瘦了。”
“谢谢伯母,我自己来吧。”
苏蓁满脸乖巧,大方,似乎一点也不为江瑾阎爽约而生气,如此性情,落在江母眼中,更为满意。
要做这当家主母,大度是首要的。
若家庭不稳定,男人又如何在外好好工作?
于此同时。
傅予一走出房间,想休息一会。
却发现,江瑾阎没走。
他正在把打包来的各种小吃打开,分别放在桌子上。
香味扑鼻而来,勾起了傅予的食欲。
她从下午一直坐到现在,有4个小时,一口水都没喝。
“你怎么还没走。”
傅予走上去,一看桌子上,全是她爱吃的。
甚至有,上次她带他去吃的酸辣粉。
她有些惊喜,“都是你买的?”
“让南风去买来的。”
“阿,那他岂不是满脸不高兴,更讨厌我了、”傅予都能想象出那小屁孩不高兴的样子。
那小子可是在停车场,亲口对她说,他不喜欢她的。
江瑾阎摇头,“没有,相反,他还问,还需要买什么。”
“不会吧,难道是给我下毒了?”
她刚拿起筷子,都不敢吃了。
江瑾阎浅笑,眉眼在柔色的灯光下都显得温和不少。
“你为什么不觉得,他其实已经接受你了?”
“主要是我也没做什么,他哪里会轻易对我改观。”
讨厌一个人,怎么会轻易改变。
再说了,在小孩心里,不认可她,应该是觉得她配不上他心中最完美的叔叔。
江瑾阎把烧烤锡纸打开,摆在她面前,不紧不慢道,“那是你自己不知道,你有多好。”
傅予正抿了一口酒,听着这富饶磁性的声音,不由得连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悄悄瞥他一眼,此时屋内的灯光就落于他头顶,照在棱角分明的脸上,却不同往日那般凛冽,莫名的有股暖意,直冲心口。
她也不是没被人夸赞过。
可不知为何,心里却腾升股雀跃感。
察觉到江瑾阎朝她看来,她才赶紧移开目光,装作淡定的问,“我刚才好像听见,有人叫你去江伯母那边吃饭,你现在都不去,她们岂不是等到菜都凉了。”
“我已经让人回复,不会去。”
“为啥。”
“我去了,谁监督你吃饭?”
江瑾阎把她手里的酒杯夺走,“少喝点。”
“我又喝不醉,你快给我,这么好的酒,别浪费了。”她伸手就要去抢回来,哪知,某人直接递到他自己嘴边,一口干了!
他喝的位置,正是她嘴唇碰过的地方。
第205章我不希望你误会我
他嘴唇碰触的杯口边缘,正好是她刚才喝过的位置。
傅予愣了一下,不知为何,心跳莫名的快了一些,更是一股热源涌上脸颊,染红了耳根。
可江瑾阎却似乎没注意到这些,他的注意力仿佛只在杯子里的酒,更没觉得自己这种举动对他们来说,是不是太亲密了?
她毕竟是他孩子的家庭老师,共用一个杯子这样的举动不太妥吧?
但,江瑾阎没有半分扭捏,反是一脸认真的说,“我知道你喝不醉,但酒这种东西,喝多伤身,不能因为不醉就不适量吧。”
他这个温声细语的样子,像极了家长在劝要纠正错误的小朋友。
而且是让人很难拒绝的好好态度,跟她印象里的江瑾阎判若两人,她甚至都没见过他这么耐心的对江响响说教过。
傅予鬼使神差的点头,乖的连自己都讶异。
他把酒喝了,又把吃的都放在她面前,“多吃点。”
明明刚才已经觉得没胃口了,可现在,看着他在一旁陪着,她也继续吃了几口。
原来人多一起吃饭,真的会提升胃口。
每每她自己在家,都是一杯酒,一碗泡面,填饱了肚子就好。
“我知道修复的工作不容易,但你这么不休息,不吃饭的干,会把自己累垮。”
“如果你需要帮手,一定要说。”
傅予吃着烧烤,“你该不会是想劝我,让那位苏教授来帮我吧?”
“你要是不喜欢她,那就不要,我说的是找其他的人帮你。”
傅予眯起眼睛看他,如果她没记错,上次他们同一个桌子吃饭,他还当着傅予的面夸苏教授多与众不同呢。
怎么,现在就变成她不喜欢,就不要了?
“我记得你之前很喜欢苏教授啊,怎么现在态度变化这么大?”她好奇看他。
江瑾阎拧眉,“纠正一下,我对苏教授是欣赏,不是喜欢。”
“可我觉得,她在你心里很重要啊,你不是说她多优秀啊。”她故意逗他,“反正我听你那个语气,你就是苏教授的小迷弟,暗恋者,难道不是?”
“不是。”
“真不是?”
“不是。”他一脸认真。
“哎,可惜了。”
她笑眯眯的摇头。
江瑾阎不解,“为何可惜?”
为什么他觉得她这表情,这么奇怪?
“就是可惜啊,你要真是她的崇拜者,没准她知道了,会很高兴呢。”
“为什么我觉得,你比她还高兴?”
“我……”
她一愣,对上他探究的目光,心下一怔,差点就露馅了。
其实,关于她跟苏蓁的秘密,倒也不是不能对外说。
只是,说出去,谁会相信?
她也不想把时间花费在解释这种无聊的事情上。
她向来就讨厌麻烦的事情,说出来要面对的事情是接二连三的,她可没这个精力,有这时间还不如多睡会觉呢。
而且,如果当初她要的是名气,就不会同苏蓁做这样的交易。
名气于此时此刻的她,反倒是一种累赘,会把她瞬间曝光在伍家人的面前。
那么,自己筹谋的一切,都将成了一场空。
傅予移开目光,拨弄碗里的粉,“我有什么可高兴的,不过是八卦心理,还以为你喜欢她呢。”
“我再说一次,我对苏教授是欣赏,如果还有其他的感情,也可以说是敬佩,她能在这个年纪有这样的成就,确实不是一般人能达到的高度,但这不是喜欢。”
他一字一句的说的清清楚楚,好似恨不得让她跟着念一遍。
傅予对他这个突然无比认真的样子,感到诧异
“你听清楚了吗?”他问。
她这才回过神来,“清楚了,不喜欢就不喜欢,你这么认真干嘛。”
“我怕你误会。”
傅予刚吃了一口酸辣粉,听见这句话,差点呛到自己。
她咳了几声,想着他应该说的是不希望任何人误会。
这人偶像包袱还真的挺重的,别人对他一丁点的误解,就得解释?
那活着多累啊。
傅予摇摇头,继续吃东西。
江瑾阎陪着她吃了晚餐,等她继续工作,他这才准备离开,不料刚出门口,就遇到抱着一瓶酒的江响响,以及南风。
南风见了他,迅速把东XZ在身后。
江瑾阎眼中闪过笑意,他走上前,“还藏,我都看见了,她吃了很多,你这些水果,她应该是没时间吃。”
南风尴尬的拿出洗好的车厘子,“我只是希望她吃好了,能更用心修复太奶奶的青花瓷碗。”
江响响啧啧几声,“南风哥哥,承认喜欢一个人又不丢人,你要像我学习,说出真实的想法,别人才会跟你亲近。”
南风脸一红,“我什么时候喜欢她了。”
说着,转身就走。
江响响摇头叹气,大人的口吻,“江家就只有我是正常的,口是心非有什么好。”
江瑾阎把他怀里抱着的酒拿走。“你是直接,把我拍回来的酒都拿来孝敬你老师了,你下次能不能用你自己的东西孝敬她?”
“可老爸你不是说,你的就是我的吗?”
“那你的呢?”
“我的是老师的呀。”
江瑾阎失笑,敲了下他的额头,“回去休息,以后送酒的事情,用不着你。”
都送完了,他送什么。
江响响切了声,抱怨了句小气,也跑着离开了。
江瑾阎叮嘱保镖几句,才走。
而他一走,便有人在暗处,探出脑袋,小心翼翼的盯着这边。
他一直守着,直到有人来换班,便马上记下了时间。
这院子外面有人守的水泄不通。
只能找着换班的缝隙,才有可能把东西拿出来。
这人小心翼翼的盯着,却不料在另一处的高处阁楼,有人也在看着他。
此时,苏蓁站在高处,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那躲在假山后的人。
因为白天,她就发现了那人的位置。
而江母的院子阁楼上,正好可以看见这边。
她看着那人又出现在那里,心里便有了想法。
如果她没猜错,三房的人应该是想要把东西从院子里偷出去。
东西若是从傅予的手上不见了,也好!
她能做的,便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帮三房的人一把。
第206章要变天了
此时的三房。
那人鬼鬼祟祟的溜进了院子,查看无人跟踪,才将门合上,来到江万程的书房。
书房内,江万程在不停的抽烟。
而何书才正在埋头吃面。
他已经一整天没吃饭了。
他狼吞虎咽的把面条吞咽下去,又喝了几口汤,方才有了饱的感觉。
每日躲在这里,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江万程白日都不敢让人准备饭菜往这边送,只有夜晚,借着他要吃夜宵的借口,才让人煮了面端来。
整个院子,其他人都不知道,这院子里多了一个人。
那前来汇报的男人压低声音,“查看过了,傅小姐那边每天晚上九点半,保镖要换一次班,换班的时间也就十五分钟。”
“然后就是到早上五点了……”
那人把自己记录的时间拿出来,“这两日我天天守在那,他们这个换班的时间基本上是固定的。”
江万程看着那些时间点,“十五分钟,来得及吗?”
“够了。”
何书才把嘴巴一擦,大言不惭道,“我都只需要五分钟。”
“行了,你就别在这吹牛了,这是江家,你以为是那么容易出去的?”
江万程对此,心有不安。
若是出了岔子,那后果可承受不起啊。
所以这件事,必须万无一失。
自己此刻的处境就已经是很被动了,若是再让人抓了把柄,以后想要在江家还有一席地位,将会很难。
江万程很紧张,可何书才却并不以为然。
不就是趁人不在,把东西偷出去就行了嘛?
没人能怀疑到他头上!
“姨父,依我看,要不咱们就干脆把动静闹大点。”
江万程一惊,“大?你疯了不成?”
他都恨不得无人知晓呢。
“你看,想要把这女人从院子里支开,那是很难的,而且就算是支开了,万一她屋子里安装了监控呢?那咱们不也白费力气了?”
“那你说怎么办?”江万程愁的眉头蹙起。
这几日,他愁着这些事,连饭都吃不下。
“火。”
“你是说,给她院子里放火?”江万程大惊,同时也不得不看一眼这孩子,胆量怎么如此之大。
“对,只有火,不仅能毁掉她屋子里可能存在的监控设备,还能让大家都乱了阵脚,这时候再拿走东西,就容易多了。”
“不行!”江万程一口就回绝了,“你是疯了不成,且不说,这是在江家的院子里,就说那女人,她可是江瑾阎的心头肉,万一出了岔子,江瑾阎那疯子还不要了我的老命。”
他算是领教了江瑾阎的疯狂。
他混起来,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这段时间,他对那女人的态度,大家也都是看在眼里的。
虽然嘴上嗤之以鼻,说他坏了江家不离婚再娶的规矩,可实际上大家心里已经默认了傅予在江瑾阎心中的位置有多重要。
他这棵万年的铁树,可头一次把女人带回来,还大张旗鼓的对人家各种示好。
就差没把江家的财产都放在那女人面前,让她签字了。
就江瑾阎现在这个上头的劲儿,若是那女人出点什么事情,江瑾阎还不把江家翻过来,恐怕就是老太太出面制止,他都要为那女人出气讨说法的。
更何况,老太太也喜欢那女的。
江万程越想越觉得不妥,“坚决不行,你要是动了那女人,到时候就算是我,也保不住你。”
“那我们就不动她啊,我们放火的目的是制造混乱,又不是伤人,届时,姨父你安排个信的过的人,早早在那看着,只要察觉不对劲,第一个冲进去把那女的救出来,说不定还能让江瑾阎欠咱们一个人情呢。”
“可火灾的动静这么大,那岂不是告诉全世界,这瓷器是被人偷走的?”
他就是想悄咪咪的拿走……
如果能嫁祸给傅予,便是最好的。
不过,江万程知道,嫁祸的可能性很低。
毕竟是有人天天在门口守着……
而且老太太跟江瑾阎都这般信任那女子。
“姨父,这件事无论怎么做,都一定会在江家掀起风浪,这是必然的,但只有放火,我才能顺利的脱身,只要我脱身了,也就没人会查到您头上。”
江万程犹豫了。
他思量再三,还是松了口,“你可一定要保证,不能出人命。”
何书才举手发誓,“我保证。”
两日后下午。
傅予走出房间,迎面吹来一阵风。
她看了看天,又要变天了。
好不容易回暖了几日,又要一脚迈入寒冬,这样的天气,气温虽低,却极为干燥,身上穿着毛衣都能起一层噼里啪啦的静电。
空气里,似乎还多了一丝丝奇怪的味道。
看来是有人开始按捺不住了。
傅予正发呆时,江响响跑了进来。
今日的他,穿的格外多,脸上还因寒冷而红了两团,看着更是可爱。
江响响其实长了一张特别标志的美人脸。
小家伙的五官即便是拆分了看,都是标志的。
长长的睫毛,像极了洋娃娃。
这要是女孩,得多好看。
江响响从怀里拿出一窜糖葫芦,“老师,给你。”
“老江不是让你在太奶奶院子里待着?”
“是呀,但这又不妨碍我给你送好吃的,老师你快吃,今天的山楂可甜了。”小家伙说着,口水都要落下来。
傅予让他吃一口,他眼巴巴的看着,“不行,我再吃,牙齿又要掉了。”
小家伙裂开嘴,门牙最右边的小虎牙就掉了一个,看着格外可爱。
江响响眼馋,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二叔婆说,今晚要请你去他那吃顿饭,她说你来这么久了,都没请你吃顿饭,实在过意不去,太奶奶说,看你的意思,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直接拒了。”
“那就去吧。”
江响响一愣,有些讶异。
“老师不是最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吗?”
更何况,二三房的人,都不太友好。
本来还以为老师会拒绝呢。
“太奶奶说,他们这个时候来巴结你,肯定是看老江喜欢你,将来有可能要让你进门,才赶着来示好的,但你完全可以不搭理他们呀。”
傅予刚喝了一口水,差点呛出来。
“太奶奶说,他们巴结我,是因为老江喜欢我?”
“对呀。”
“哎,误会越来越大了。”
果然,这谎话,从说第一个开始,就要不停的说,才能圆了最初的谎言。
老太太认为她是江瑾阎的妻子也就罢了,还认为她就是响响的生母,是这个家未来的女主人,然后江家其他人,又认为她是个插足别人婚姻的女人,终有一天要进门?
这里面最大的误会,是所有人都觉得,江瑾阎喜欢她。
怎么会呢。
第207章着火了
整个江家大院,上上下下,全都认为江瑾阎对她有意思。
可只有她明白,他这么尽心照料她的衣食住行,是希望她能把精力和时间全都放在修复工作上,而她现在住的房子,他这么认真的准备,出发点也是为了孩子。
他只不过是希望她能早点来京城,开始辅导的工作。
毕竟,他们白纸黑字的签了合同,那哪家老板也不可能一直纵容员工拿钱不办事吧。
这些人之所以会认为江瑾阎喜欢她,还有一种原因是江瑾阎从未带女人回来过。
她,算是头一个。
如此一来,大家就觉得,她的地位不一般。
上一次她来京城,就已经跟二房的人结下梁子,也未曾给对方脸面,直接拒绝了辅导他们家孙子的要求,照理说,他们是不可能再搭理她。
可这次,却如此客气的发来邀请。
傅予琢磨着这其中的心思,必定是不简单的。
“响响,一会你回去以后,待在太奶奶院子里,哪里都别去,知道吗。”她认真的叮嘱,江响响偏着脑袋看她。
“可我打算陪你一去吃饭,万一他们欺负你,我还能帮你呢。”小家伙满脸的不放心。
傅予笑了,摸了下他的头,“谁能欺负我?”
“可是……”
“听话,乖乖待在院子里,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出来,最好是九点就睡觉。”
“啊?”小家伙激动的站起来,“这么早,人家的夜生活才刚开始呢。”
“嗯?”傅予挑眉。
江响响本来还很大反应,一下就怂了,哎的一声,“好吧,那我跟太奶奶一起养生。”
“乖,明天有奖励。”
说到奖励,江响响的脸上马上有了光彩,“我一定早早睡觉。”
江响响回去后,傅予正准备去赴约。
可二房的人却着急来敲门,一脸抱歉的说那边出了事情,要改期到明天,希望傅小姐不要介意。
傅予只好留在院中。
眼看着天色渐黑了。
二房那边,一桌子菜肴,却等不来客人。
“嗤,这还没进门呢,就跟我们摆起谱了?”女人面色不悦,“若真要嫁给江瑾阎,我怎么也算是她的二叔母,是她的长辈,她就这个态度?”
之前拒绝了她的请求,就已经很恼怒了。
今天邀请对方来吃饭,傅予那边回应的是可以前来,本以为对方是个识趣懂得进退的人,却不料,是故意给他们难堪的。
这答应了要来,却放鸽子,实在不礼貌了。
江应辉却是满脸从容淡定,“江瑾阎几时把你这二叔母放在眼里?你还希望他找的女人能尊敬你几分?”
女人脸色一黑,“就算暗地里关系不好,明面上总要做的过去吧?而且这还没进门呢!”
“行了,别气了,这要请她吃饭是你的主意,人家不来了你又生气,你这不是自己找罪受?”江应辉摆摆手,让佣人上餐具,“吃饭吧,这人是不会来了。”
女人哪里吃的下饭,气鼓鼓道,“我为什么请她吃饭?那还不是你那个好弟妹,跑来跟我说,她准备请那女人吃饭,咱们是二房,怎么能让他们抢了先。”
好歹江应辉还是兄长呢……
这三房想要跟江瑾阎那边打好关系?
她怎么可能让三房如愿。
江应辉动了筷子,吃了一口青菜,不说话。
女人见他吃的这么香,完全不帮自己说话,也好似事不关己的样子,就更觉得生气,“公司现在虽然在你手里,可老太太的心是向着江瑾阎的,这万一,在老太太死之前,出了什么岔子,你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老三跟江瑾阎打好关系?不怕他暗中摆你一道吗?”
“他想要对江瑾阎示好,就请傅老师吃饭,这都是他们暗藏的心机啊,所以我必须要抢在他们前头,我看老三家,能憋出什么坏招来。”
纵然是讨厌傅予,那她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老三那边真把江瑾阎巴结了。
“你啊,还是妇人之见。”江应辉摇摇头。
“什么意思啊,难道我理解错了?他老三为什么要大动干戈请一个老师吃饭?不就是给江瑾阎面子嘛?”
“不说了,让我好好吃顿饭,过了今晚,你就知道这里面在唱什么戏了。”
女人还欲再说,见江应辉露出警告的眼神,这才把话都憋了回去。
可她还是气不过,要是傅予直接回绝了她,她还不至于这般生气。
可明明就答应了,还故意不来,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啊。
晚上9点。
江家上空突然腾升起一股浓烟。
紧接着,有人大喊着:“着火了!”
“救命啊,着火了!”
只见,傅予所住的小院冒出了火光。
临近的几个院子的佣人见状,纷纷提水来救,但都徒劳。
二房,江应辉正在书房办公。
门突然就被妻子推开,女人很是惊慌道,“还办什么公啊,赶紧的离开,着火了。”
女人拉着他就要走,江应辉看了看外面火光的方向,脸色一沉。
“愣着干嘛呀,走啊。”
“走什么走,去老太太那。”
江应辉沉着脸,大步往老太太的院子走去。
女人生气的抱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顾着那老太太,人家说不定早跑了。”
老太太心里只有江瑾阎,又怎么会还挂念这两个儿子。
她虽嘴上抱怨,也只得跟上江应辉的脚步。
而此时。
江家大院,一片混乱。
来往救火的人,分不清究竟是哪个院子的。
眼看着火势越来越大,根本收不住,这才有人慌忙的跑去老太太那禀报,“老夫人,火太大了,根本控制不住。”
老太太披着外套,声音都是抖的,“人,人呢!阿予呢!”
“火太大了,我们进不去,傅老师怕是已经……”那人不敢再往下说了,他脸上沾染着浓烟熏黑的痕迹,明显是已经拼尽全力在营救,却也无可奈何了。
老太太往后一退,差点摔下去,幸得阿秀搀扶着。
江万程的心也咯噔一下。
他反应过来,马上问,“二哥,傅老师不是被你请去你院里吃饭了吗?好端端的,怎么会着火呢?”
江应辉一直闷声坐在那,听见老三这一问,脸上有明显不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我……”江万程到底是怵他这二哥的,在对方严肃的视线下,一下就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反而是心虚的躲开目光。
“我能有什么意思,只是问问嘛,妈这么担心傅老师的安危,她要是在你院里,不就能免了这场祸事?”
“我还以为三弟,知道今晚会发生火灾呢?”江应辉一声冷笑,笑的对方心都抖一抖。
第208章为什么她没有被烧死
江应辉冷笑,笑的江万程的心都抖了抖。
一直以来,由于江应辉管理着公司的主权,瑾阎又在国外,这个家基本上就是二哥说了算,他那个大嫂都形同没有。
他跟在江应辉的身边,也就渐渐习惯了对方不怒而威的气场,以及深知那微笑的面孔下到底藏着什么样的手段。
江家,说到无情,那江瑾阎都不及江应辉的一半呢。
可自己也是无路可走了,本打算借着让二哥请客这件事,把那女的支开。
如此一来,就算是家里着火了,那老太太的心头肉没事,也就不会掀起多大的风浪,可现在,如果那女的就在院子里,出了事……
江万程想到那个后果,腿都软了几分。
“二哥这是哪里话,我怎么可能知道什么时候发生火灾,我真的只是见咱妈这么关心,多问一句。”
老太太见两兄弟说话,都藏着几分意思,便开了口,“行了,你们兄弟二人就别各种试探了,当我死了不成!”
老太太不悦,“老二,你说,阿予有没有去你那。”
“没有,托人去请了,也说是要赴约的,但到了饭点,人迟迟没来,为此我家那位闹了脾气不是,到现在心里都带着几分不快呢。”
他说这话时,看了眼一旁的妻子温梦华。
温梦华也忙附和,“妈,我们知道你担心她,但她真的没来,要来倒也好了,说不定能躲过这场无妄之灾,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阎王叫你三更死,你都活不过五更。”
啪的一声,老太太用尽了全身力气,拍了下桌子,吓得在座的人都坐直了腰背。
温梦华更是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脸都白了几分。
她承认,自己对傅予,是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思。
上次她来BJ,欺负了自己孙子江纬不说,她都好言好语的去邀请对方给小纬当老师,不料被对方拒绝,这次又不惜放下长辈的身份邀请她吃饭,还被放了鸽子。
这种人,不就是活该被烧死么。
江应辉瞪了她一眼,马上解释,“妈,丽华不会说话,你别跟她计较,她就是因为傅老师没来,心里不舒服。”
“再不舒服,有这么诅咒人的吗?跟你什么仇什么怨啊?”
老太太厉声指责,“我知道你们在座的某些人,都对阿予不满,不就是因为人家不肯教你们的孙子?只教响响吗?那你也不想想,以前人家不在响响身边,你们把响响欺负成什么样?人家不回来跟你撕破脸都算不错了。”
老太太这番话,倒是把大家都听愣了。
什么叫回江响响身边?
一个老师而已,轮得到她来撕破脸。
又不是江响响的亲妈……
这后妈的身份,是不是太早入戏了?
不等大家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江母跟苏蓁也赶了过来。
江母询问了几句老太太有无事,便说,“这好端端的怎么会着火呢?傅老师若是真在我们江家丢了性命,那明天的新闻还不知道要写成什么样子,得提前跟他们打声招呼,把这事压下去才是啊。”
“谁告诉你,就丢了性命了?我说你们一个个都安着什么心呢?”
老太太气的咳嗽,阿秀急忙帮着拍背顺气。
“妈,我这也是为咱们江家好,江家一直都是媒体关注的对象,出一点风吹草动都被他们写了去,万一真被爆出去,影响可不好。”
“闭嘴吧你。”老太太黑着脸。
苏蓁一直坐在江母身边,不说话。
她看了眼在场的人,基本上都到齐了。
傅予所在的院子虽着火了,但消防已经赶来,而且也烧不到老太太这边,大家聚在这,无非就是等火被扑灭的消息。
可是,江瑾阎呢?
他去哪里了?
江母兴是察觉到了苏蓁的发现,心下一沉,怕自己儿子跑去救火,脸色一下就白了几分。“瑾阎呢?那傻孩子该不是去救火了吧。”
江老太太冷哼一声,“你现在才发现?阿予出了事,瑾阎能不赶过去吗?”
“那怎么行啊,妈,你也不拦着,瑾阎可是我唯一的儿子了!”江母一下就不淡定了,站了起来。
“你倒是来怪起我了,你有这个闲工夫在这怪我,不如派人去找找。”
“我去把!”
苏蓁一下就站起来,自告奋勇。
大家都朝她看去。
那一瞬间,这女孩对江瑾阎的心思,全都写在脸上了。
若不是有意思,谁会跑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冒险?
“我跟你一起去。”江母也不放心。
两人正准备跨出门槛,却见江瑾阎和傅予完好无损的走进来。
苏蓁当即一愣。
怎么会?
她不是在房间里,已经睡着了?
就算被人救出,那身上也总会有受伤的地方。
可傅予的身上半点伤痕都没有,甚至精神抖擞的。
彼此对视一眼,江母在怔愣之后,赶紧上前抓住江瑾阎,“儿子,你没事吧。”
江瑾阎疏离的拉下她的手,“我有什么事?”
“不是说你去救火了?”江母看向傅予,这才发现她也没事,“这怎么回事?”
傅予远远就能看见苏蓁那满脸的不可置信的样子。
她走入厅内时,来到苏蓁面前,停留了脚步,“苏教授,看见我能出现在这里,好像很意外。”
苏蓁一怔,回过神,心虚道,“是……是啊,大家都说,火很大,还以为傅老师已经……”
“已经什么?死了?那我没死,你很失望吗?”
苏蓁感受到对方的针对,心咯噔一下。
她睁大了眼,对视着傅予的眼睛。
傅予眼中的笑意,让她觉得很不安,连带着她的声音都虚了,“我有什么好失望的。”
傅予轻勾嘴角,带着些许不屑。
她先走进去,奶奶看见她没事,眼眶都红了一圈,伸着手让她过去,傅予忙上前抓住奶奶的手,“奶奶,我没事。”
“怎么回事?你去哪里了?还是瑾阎救你出来的?身上可有受伤?”
“我不在院子里,所以没受伤。”
“真没有?你可不准骗奶奶。”
“没有,你看我好端端的。”
底下的人看着老太太这个关心程度,全都红了眼。
老太太这是完全接受了傅老师做她的孙媳妇啊。
二三房娶回来的孙媳妇,哪个能得到老太太这般疼爱的?
大家在看那位苏教授,虽说条件是很好,但不得老太太的欢心,也是无用。
苏蓁闷声待着,心里也是生了刺一样。
为什么她没有被烧死?
为什么她明明就在房间里?却说不在院子?
这到底怎么回事?
老太太再三的确认傅予没事,这才放下心来,又责怪江瑾阎,“混小子,既然早知道阿予没事,也不懂得早让人过来告诉我,我这条老命都快被你吓没了。”
江瑾阎无奈,“怎么成我的错了?”
“就是你的错!”
“行行,是我的错。”
“既然傅老师没事,火也灭了,妈这边也没事,那咱们就回去吧。”江万程开了口,起身要走。
可他刚走到门口,却听见江应辉问,“火是被扑灭了,可那件瓷器呢?下落如何?”
提到瓷器,大家才想到这件事。
老太太叹气,摆摆手,“罢了,人没事就好。”
“妈,就算是烧成了灰,也该有个结果,我看还是让人进去找找。”江应辉提议。
“都烧成灰了,还怎么找啊。”
“那毕竟是咱爸留下来的念想,是经历了这么多年也保存下来的,岂会那么容易就成灰,一点痕迹都不在了?”江应辉咄咄逼人。
那一瞬,江万程噎着。
他现在无比后悔,自己要交妻子去怂恿温丽华请客了。
二哥这是记上他的仇了。
第209章你再骂她一句试试
二哥摆明了是知道这里面有猫腻,记上他的仇了。
他本来也没想要陷害二哥什么,更无真心要拉拢讨好江瑾阎,只是想要利用二哥家这场饭局,来让那女的脱身,也不至于把问题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可现在,事情好像是办砸了。
江万程的额头冒出一层的冷汗,“若真的烧成了灰,那找出来也没用了啊,就算是苏教授,恐怕也再难恢复了吧。”
他将问题抛给了苏教授。
苏蓁一愣,忙说,“对,如果已经化成灰,我也没办法。”
神仙都没办法!
苏蓁有点心不在焉,她心里七上八下的特别乱,尤其是想到适才傅予从身边走过时,她嘴角那抹轻蔑的笑意,让人后背冒出寒意来。
也不知道江万程的人,有没有顺利的把那件瓷器拿走。
若也出了岔子,可就麻烦了。
真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在江万程与苏蓁两人都心情忐忑时,傅予开口道,“奶奶,这场大火是人为的。”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的,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见。
大家都一愣。
江母先不悦,“傅老师,我知道你是这场大火的受害者,可人为放火这种事,如果没有证据,就不要胡说,传出去了,外人还当我江家要这么杀害一个家庭老师呢,话可不能乱说的。”
的确,这事要传出去,可就多了很多色彩了。
一个小小的老师,却在江家遇害。
江家岂不是就成了比空谈虎穴还恐怖的地方。
温丽华也说,“是啊,这关系着我们江家的名誉,可不能乱说的,再说了,你是我们家重金请来的老师,谁会跟你过意不去,放火杀你?”
温丽华冷笑,“反正我江家的人是不会,难不成还是苏教授要杀你?”
这话本就是玩笑话了,可却让苏蓁一慌,脸都白了几分。
她手里的手机更是突兀的掉在地上,啪的一声,引起了众人的目光。
苏蓁心跳如擂鼓,慌张捡起手机,“手滑了。”
“放火之人,衣服上掉了东西,正好被我捡到了。”
傅予浅笑,“这算不算证据?”
江万程和苏蓁听着,瞳孔都剧烈的收缩了一下。
衣服的东西?
什么东西?
她甚至要下意识的查看自己!
但一想到,自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只得先忍着。
而江万程的心里则嘀咕着,该不是书才那孩子,让人抓了把柄?
他都千叮咛万嘱咐了,让那孩子小心行事,谨慎最重要!
这下好了吧,竟然还落下把柄到对方手里了。
江万程的脸色也不太好。
江应辉看在眼里,冷笑一声,不再吭声了,看来,他只需要看戏就行了。
老太太皱眉,“是什么东西?你拿出来,交给警察来处理,我倒是想看看,谁敢在我江家放火杀人!”
老太太咬牙说着杀人,一下把整件事都说的严重了。
江万程脸都白了,“妈,谁敢在咱们家杀人呢,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那你告诉我,什么误会?你今天反应这么大,这场火该不是你放的吧!”老太太目光咄咄逼人的盯着江万程,让他心咯噔一下。
“你老婆呢?孙子呢?怎么你家,就你一人了?你是不是像你二哥说的,早知道会有火,就把他们都安排出去了?你这是想杀人啊,还是连你妈都要烧死?”
江万程听着,差点就跪下来了。
“妈,你可不能这样冤枉我,我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可能要杀人啊。”
“那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一脸做贼心虚的样子。”
“我……”
江万程语塞。
大家都看向他,江母也不得不怀疑,这场大火,是不是真的跟三弟有关系?
江瑾阎冷声道,“奶奶,您先别动怒,放火的人,我已经派人去抓了,相信很快就能抓到。”
江万程有些难以置信。
派去抓了?
难道真的……
不对,一定是江瑾阎这小子在诈他。
书才早早就离开了院子,怎么可能被抓到?
话音刚落,就见南风把一个五花大绑的人,拖进了老太太院子。
男人头上还戴着麻袋,看不清样子。
大家都好奇,这人是谁。
只有江万程认出了他,正是何书才。
他的腿软了,差点跌坐在地。
江应辉冷笑道,“南风,给你三叔伯拿张椅子,他就快站不住了。”
南风并未动,而是一把掀开了男人的头套,露出他的脸来。
男人嘴角都出血了,明显是被人打了。
他爬着,跪在地上,纵使被绑着,也要不停的磕头,“姨奶奶,我错了,是我鬼迷心窍做错了事情,是我自己一个人的主意,跟我姨父无关,你千万不要怪他。”
江万程:……
他嘴角抽了抽,这死小子是想要害死他不成?
还没开始问话呢,他就在那着急撇开江万程的关系,就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作法。
在场的人,也都瞬间心知肚明了。
是谁,能让何书才这个外人,神不知鬼不觉的进来?
是谁,跟何书才是一家人?
这不明摆着吗?
老太太皱眉,“你如实说,我或许能放你一马。”
“一定说,您问我什么都说。”
江瑾阎走上前,“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进来好久了,从后院的狗洞进来的。”男人全都交代。
其实,他明白,江瑾阎不过是问个过场。
他们应该早就知道了,不然怎么可能有人把狗洞给堵住了?
他本来打算从那里逃出去的,可是……
江瑾阎冷下脸,“你进来干什么?杀人?偷东西?谁指使你?”
“我……”何书才跪着,却是看了眼江万程。
江万程的脸都青了,“叫你回答,你看我做什么。”
他从未觉得这孩子这般愚钝。
他要是真的把他拉下水了,就是自找死路了。
何书才沉默了好久,才道,“我……我就是……就是看那有个狗洞,钻进来看看,然后今晚经过傅老师的院子时,我抽烟,不小心点燃了,我……我不是有意的。”
“胡说,你分明是来偷东西的!瓷器就是被你偷走了。”
傅予厉声反驳。
何书才愣住,睁大了眼睛,仿佛是受到天大的冤枉,“不,不是我,我没碰那东西。”
“不是你还能有谁,我屋子前后放置的易燃品,早几天就放好了,你是看准了今天我要出去吃饭,准备进屋偷东西,用火灾来掩盖此事。”
“不是我,真不是我。”
何书才急了,看着大家都不相信的目光,索性道,“我承认,我是冲着那东西来的,但我进去,东西就没了啊,压根不在里面。”
他东西没偷成,可不能背锅啊!
老太太皱眉,“这么说,你承认自己进院子就是为了阿予手中的瓷器?”
“对,我是……”
何书才应着,下一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他分明是被这女人套话了!!
他浑身一抖,一瞬呆住,似乎想明白了,为何自己进去,桌子上并未有瓷器。
一定是这女人早就转移了!
何书才气的满脸涨红,当即爆粗口道,“妈的,你玩我?”
这女人分明是提前知道了他的预谋,坐等他跳进圈套。
江瑾阎一脚就踢在他身上,将何书才踢倒在地,疼的龇牙咧嘴。
“你再骂她一句试试。”
江瑾阎冷冷的看着他,那声音犹如从地狱深处传来的锁魂咒。
第210章局中局
何书才倒在地上,疼的龇牙咧嘴。
江瑾阎这一脚,像是要把他五脏六腑都踢碎了,浑身蔓延到神经顶端的疼痛爆炸性的炸开,让他半天都缓不过神来。
在场的人,看见这一幕,心下也瞬间明了这女人果真是不简单。
江瑾阎这种毫无软处的人,从不对任何女色所惑,却仅仅是因为一句顶撞的话,就当着大家的面把人一脚踢翻,这不仅仅是在立规矩,还是在打三叔江万程的脸。
江万程就觉得窝囊,自己的人,被打成这样,他却是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傅予:“你真以为,你这些日子在我院子周围放置的易燃物品,我一点都没察觉吗?我这人对气味很敏感,一点不对劲就能察觉到,从你们的人第一天盯上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不过,刚开始我以为是要对我下手,直到收到二房邀请吃饭的消息,我才知道,你们的目的是奶奶的瓷器。”
何书才还是嘴硬,“不过是一个破碎的碗,我犯得着吗?”
“这样一件碎了的古董,拿出去卖,的确是卖不到一个好价钱,可如果是想要通过这个碗达到什么目的呢?”傅予走下来,压低了声音,在何书才的面前说道。
何书才一怔,紧接着,瞳孔散开。
那一瞬,他整个意识都好像散了,无法凝聚在一起,连带着心也慌了。
这女人知道的这么多,只有一种可能,是老太太告诉她的。
瓷碗里藏着万贯家财的秘密,是姨父翻身的唯一途径。
眼下,这女人直接挑明了,就等于她其实已经掌握了所有的证据。
自己若再不交代,老太太怕是都不会放过他。
若交代了,姨父怎么也是老太太的亲生儿子,应是不会有太严重的惩罚,他也能避开这祸事。
傅予平静的看着他眼中摇摆不定的心思,继而说,“你现在交代了,奶奶也许会念在亲戚的面子上,放你一马呢。”
这话无疑是催化剂。
何书才像是被点醒了,赶紧跪起来,交代,“姨奶奶,是姨父让我悄悄混进来的,偷走瓷器也是他让我做的,放火只是为了搅局,我好趁机溜走,我没有想过要杀人,其他的事情我也一概不知了。”
他这些话,让众人惊。
江万程险些一口血吐出来。
他的脸青了白,白了青,手指着何书才,哆嗦着许久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温梦华也像是一瞬间明白了什么。“原来如此啊,我说弟妹怎么专门跑到我面前说要请傅老师吃饭呢,原来是怂恿我去请客,好支开傅老师呗。”
江母也一脸错愕,“老三,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呢。”
苏蓁作为外人,自然是不得发表任何的看法。
可此时,她揪着的心,也总算是放下了。
这件事只要江万程认了,就跟她没什么关系了吧。
而那件瓷品,应该已经在大火中,烧成了灰烬。
如此一来,威胁自己的事情将不会再发生了。
苏蓁的眉眼深处压抑着一股喜悦。
江万程在一众人的指责中,刚要开口说话,老太太却道,“行了,老三,你先到后院,我一会有事问你。”
“南风,带你三叔伯到后院去。”
南风本就生的高大,力气也大,拽着江万程,更是一点脸面都没给。
“妈,既然事情都是老三做的,那跟咱们就没什么关系了吧?要不,今天晚上先这样?明天让警察来处理?”温梦华看了眼还跪在地上的何书才。
“哎,只是可惜了,爸生前留下的东西,这老三也是,家里少了他什么,要偷去卖?”江母感慨。
她当然知道,自从江瑾阎把三房的人都从公司踢出来后。
三房就没了工作……
可该有的股份,都有呢。
也不至于到卖家里的古董吧。
说起已经化为灰的瓷碗,大家脸色都沉重惋惜。
而老太太也是一脸悲伤。
傅予才道,“奶奶,东西已经被我转移到其他地方,并无半点毁坏,您别担心。”
老太太闻言,眼睛一亮,闪烁,“当真?”
她苍老的声音里,微颤沙哑。
傅予坚定的点头,老太太的眼中便有了欣喜泪花,“好,好,还是阿予你办事,我才能放心。”
大家也都愣了一下。
卖了这么大关子,原来都是这女人的一个局阿。
她早就知道了其中蹊跷,提前转移了,却故意吓唬何书才,东西烧掉了。
苏蓁本来是打算喝茶,听见这话,手一抖,滚烫的茶水都溅落在手上,疼的她倒吸一口气,却又不敢发出声来。
于此同时,心跳加了速的狂跳!
没损坏?
她错愕的看向傅予,发现她也正在看自己。
那一瞬,苏蓁有一种马上就要轮到自己的感觉。
果然,傅予道,“何先生是放了火,但都是院子围墙的地方,真正在屋内添了把火的人,还没找到呢。”
江应辉沉着脸,“还有帮凶?”
说完,看向何书才,“你还不赶紧交代清楚。”
“他应该也不知道吧。”
傅予淡淡道。
“他只是想要搅局,但帮凶是想要害命,甚至是跟你们整个江家过不去,试问,江家要是不明不白的死了个人,出去该怎么解释?这人其心可诛啊。”
傅予淡淡的说着,眼睛却坚定的看向苏蓁。
就连江母,都察觉到了傅予的视线。
江母不解的看了眼苏蓁,苏蓁的脸当即就红了,像火烧一般。
苏蓁的心里慌的不行。
江应辉:“那帮凶到底是谁?还请傅老师告知,我江家绝不能容这样的人。”
“是啊,太可怕了,跟我们什么仇什么怨啊,想要借刀杀人。”
温梦华也说着。
“二叔先别急,帮凶是谁,我们还不太确定,刚才阿予也说了,在院子里捡到了帮凶衣服上的扣子,扣子是谁的,要拿去相关部门鉴定,到时证据齐全,自是跑不掉。”江瑾阎冷声说着。
江应辉:“那好,等结果出来了,一定要把这人揪出来。”
“行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时候也不早了,剩下的事情明天再处理。”老太太发话,大家才敢相继的离开。
苏蓁不安的起身,一路上都心不在焉。
以至于,江母跟她说什么,她都没听见。
江母:“苏小姐?”
她回过神来,满脸苍白,“阿?”
“你怎么了?想什么这么出神?脸色也不太好,是不是被今晚的事情吓到了?其实生活在大家族就是这样的,家里的兄弟多了,各有各的家,心也就慢慢的散了,聚不拢了,都在为自己的小家做打算,难免就会发生这类事情。”
像今晚这种事,对江母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她经历的那些被陷害的事情,多了去了。
“伯母,我觉得有点不舒服,想早点回去休息了。”
“好,赶紧回房去吧。”
苏蓁回到房间,脱下自己衣服查看,毛衣上最下面的纽扣还真的不在了!
完了!
她双腿一软,整个瘫坐在凳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