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清冷冷的男人（2）
没敢多看，于澜转身走上台阶准备去买上栗子酥然后回去。
刚走到门前，就见一侍卫打扮的男人迎面从糕点铺子里走了出来。只见他一手握着长剑，另一只手还拎着一食盒。大步从她身边经过，朝着那路边停靠的马车走了过去。
“爷，属下听说这家糕点不错，准备了一些，你路上尝尝。”
“嗯，启程……”
那是？
于澜前脚刚踏进张记的门槛，身后低沉的声音清清冷冷就那么传入了她的耳朵里。
听见声音，于澜脑子就是一蒙，脚步硬生生给停了下来。
有些耳熟。
‘别哭。’
‘你是谁家的姑娘。，
耳边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仿佛还萦绕在耳际。于澜身体本能的瑟缩了一下，也知道是害怕还是别的，总之脚下仿佛是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她，怎么好像听见了那个男人的声音了。
于澜摇头。
她觉得自己真是想多了，怎么可能那么巧。或许真的是那声音太过于记忆深刻，以至于随便听见一个相似的就以为是那人了。
对于那夜的男人，于澜是真的怕的。
也不想再遇到了。
若是可以。
于澜希望那就是她做过的一场梦而已。
这样就好。
“踢踢踏踏……轱辘……”
正发愣之际，就听见身后传来踢踏的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
听见声音，于澜忍不住回头看去。
率先从她眼前经过的是那些个骑在马上的侍卫。这些人各个身着劲装腰间配有刀剑，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让人看着不敢靠近。
冷森森的。
之后，就是那辆停靠在路边的马车缓缓从她眼前行驶而过，马上后面跟着的依然是骑马的侍卫。一串的人马，排场不小。
显然这些人是在保护坐在马车里的人。这些人穿着打扮，还有说的官话显然不是这宣阳县的人。
想到近些日子又是戒严，又是寻人的。于澜看了一眼那些守在周围的官兵，她猜想这马车里坐着的人应该就是从帝都来的那位大人了。
对于这些于澜虽然不关心，不过也听到大家讨论了不少。
说什么，那位大人生的极好，一眼惊为天人。还有什么那位大人位高权重，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权势很大。甚至于还有人猜测他家里有几房妻妾，有多少个孩子。
总之这讨论的还真是不少，至于于澜也就听听，没有发表任何感想。
于澜愣神之际，就见那慢悠悠行驶而过的马车，在她的视线里，车窗帘子被人掀了起来。而那坐在马车里的人也正转头正看向了这边。
那人身着玄色的衣衫，那衣衫上绣了金色纹路。墨色的长发随意披散于肩头。那左边肩头的头发有一缕还被编成了辫子用金色的细绳绑着，很随意落于身前。
那是个看着挺年轻的男人，大概二十多岁模样。此刻他修长的手指正掀起帘子，冷玉般的手腕处还戴了一串佛珠。
整个人看着俊美而慵懒，却又让人感觉清清冷冷的。明明带着佛珠，从他身上却感觉不到一点像是信佛的。
第17章缘浅，错过
芝兰玉树。
俊美无双。
风华绝代……此刻，于澜能想到形容他的词，也就是这些了。
说真的，她还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一时间倒是愣了一下。
目光不经意和他对上，于澜心里一震，忍不住瑟缩了一下，生了一丝惧意。
那双眼睛，深邃如深潭，犀利如冰。看着你的时候，让人有种身处于雪山之巅，心里那是一阵的发寒。
这种感觉。
拔凉拔凉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于澜总有种下一刻就会被拉出去斩首示众一样。
果然，贵人就是贵人，和普通人总是不同的。光是看着于澜就觉得压力好大。
收回视线，于澜不敢在看。
回过头看向自己脚下，直到感觉对方马车渐行渐远，那种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消失不见。她这才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那种刀架在脖子上的感觉总算是没了。
暗自转过身看了一眼，就见那些人已经远去，很快消失在了人群里。
他们离开的那个方向正是城门口。
这应该是要离开宣阳县了吧。
不过这也和她没什么关系。
“……呼。”
莫名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拍了拍胸口。
就刚才，她竟然盯着一男人看。这要是冲撞了那位大人，怕是自己讨不了好。
于澜摇头。
算了。
还是先买栗子酥，要是回去晚了，怕是又要挨罚了。这么想着于澜收回视线，抬脚走进了张记糕点铺子。
“老板，来一包栗子酥。”
店里的老板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招呼了一声。
“好嘞，姑娘你稍等。”
“好……”
……
而另一边，已经坐着马车走出很远的庆渊帝则是忍不住微微皱眉。
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的感觉。
憋闷的很。
低头看了一眼手上那一排的牙印，他微微转头看窗外。
外面风景一直倒退。
微风轻抚过他的脸颊带起一丝的凉意。那街道边一如既往和来的时候一样热闹喧嚣。
看着这样的场景，他却是有些微微愣神。
一直以来不管做什么，一切都在他的的掌握之中。倒是没想到这次出宫，会遇到这种事。
他生于皇室，自小学习的就是文治武功，帝王权术。习惯了掌控一切，像现在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还真是有些不适应。
也很不喜这种感觉。
想到那夜的女子，耳边风仿佛还能听见她哽咽的哭声。
他就这么和人家姑娘过了一夜，还是那种连对方姓甚名谁都不知道的。
这么一想。
顿时有些脸热。
……
时间流逝，转眼两个月一晃而过，而此时已然是到了天气最炎热的时候。
七月中旬，太阳晒的大地冒了热气，树上的蝉鸣声那也是知了，知了叫的络绎不绝。
“呕……”
“呕……”
傍晚太阳落山以后。
陈府后院一处偏僻的角落靠墙的位置。此时于澜一只手撑在墙壁之上，一只手拍着胸口忍不住一阵干呕。
此时的她额头冒汗，眼角还有泪花，看得出很是难受。
第18章有孕（1）
近来几日，可能是天气太热的缘故，于澜总觉得头晕眼花，胸闷想吐，还又吐不出来。
那种感觉真的是不好受。
“于澜。”
“刚才还在，哪儿去了？”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那是桂花的声音。
显然她是来找自己的。
听见叫自己，于澜抬头应了一声，“我在这儿。”
于澜说着撑着墙站直了身子。
感觉头晕的厉害，这让她忍不住靠在墙上休息了一下。
很快，不远处一个长相清秀的姑娘小跑了过来。她和于澜一样穿着的是一袭浅绿色丫鬟服饰。虽然衣服普通，不过穿她身上还是挺好看的。
看到于澜，桂花这才开口说到：“原来你在这儿。”
“马上就要吃饭了，不见你人影，还以为你哪儿去了。”说话间桂花已经站到了于澜近来前。
见于澜靠在墙壁上脸色不是很好，桂花打量了她一眼忍不住有些担心，“于澜，你脸色好差，这是怎么了，你身体可是不舒服？”
于澜勉强笑了笑，然后摇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天气太热了，有些中暑了。”
桂花有点抓头，“是这样吗？我看你近几日不仅吃的少，还吐好几次了。这几天确实太热了，中暑很正常，如今府上也有好些人都中暑了。不过都是轻微的，你这就有点严重了，这都和我堂姐怀宝宝的时候一个样了，你得抓两剂要吃一下，不然你这样多难受。”
桂花说话不经大脑，那是有什么说什么的。却不知道她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是让于澜僵住了。
怀宝宝？
听了桂花的话，于澜先是一愣然后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她的手。
“你……”
“……刚说什么？”
林桂花：“我说，你这个有些严重了，得吃药，咋了？”
“不……不是这个。”
于澜感觉自己这时的声音生涩的仿佛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桂花一愣，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抓头，“于澜，你别多想，我不是说你怀孕了。”
“……那个，就是你这中暑有些严重，和我堂姐怀宝宝时候一样，我随口一说的，你，你别生气。”
毕竟于澜还是一大姑娘，这还没嫁人，她这说人家像是怀了孩子，任谁也要生气的。就是她不太聪明，也知道人言可畏，名声对于一个女子来说是很重要的。
所以，她真的不是故意这么说的。
见于澜愣愣的不说话，林桂花忍不住小声叫了她一声。
“于澜。”
此时的于澜已经听不见桂花在说什么了，就好像周围一切都禁止了。
好生的安静。
什么也听不见。
听不见。
怀孕！！！
宝宝！！！
不！
此刻于澜脑子一片空白。
她慢慢松开了自己抓住桂花的手。
于澜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这才有些无力的靠在了墙壁上。而她那本来就不怎么好的脸色也在此刻变得没有了血色。
怎么会这样。
这一刻，于澜脸色很苍白。
仔细想。
她的月事好像已经很久没来了。以前她月事也有不准的时候，所以没往这方面想。现在想想，她这个样子，可不就是有了身孕了。
第19章有孕（2）
还记得以前在张府的时候。
那张家少爷后院里那些个女人怀孕的时候也是同她现在这样的。
所以……她不是身体不适，也不是中暑了。
她这是怀孕了。
她怀了孩子。
和她有过关系的，也就是两个月前那夜的男人。所以按照时间算，孩子已经两月多了。
怪不得这些天她不仅吃不下东西，还总是想吐，偶尔还会像刚才一样头晕。这种种迹象，现在一切都有了解释。
上天……
这是给她开了个什么玩笑。
想到这里，于澜脚下一软，靠着墙壁的身子慢慢滑落，坐在了地上。
于澜安静的抬头看着天空于澜一时间有些茫然。
一直以来，她只想着安稳度日，想着有朝一日能有机会赎身回家，仅此而已。
可现实为何，如此的难。
她真的很想大哭一场，可现实却不允许她如此。
慢慢闭上了眼睛，好一会儿于澜这才感觉自己脸颊凉凉的，她抬手摸了一下。
原来眼泪不自觉就落下来了。
见于澜靠在墙边不仅脸色不好，现在还哭了，桂花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于澜，你怎么了？”
“你别吓我，怎么还哭了，是不是因为刚才的话，对不起哈，我真不是故意这么说的。”
听着耳边桂花道歉的话，于澜摇头。
她擦了一把眼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有，是我忽然感觉头有些痛，所以忍不住疼的冒了眼泪，和你没关系。”
桂花是她现在唯一的好友，于澜挺珍惜这份友谊的。可却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事告诉她。
想了想……还是算了。
还是先不说了，免得说了还吓到她。
或许还会连累到她。
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想到这里，于澜从墙角站起身道：“好了，现在好多了，我们先回去，不然就要错过吃饭时间了。”
桂花点头，“嗯，那先去吃饭，然后去请示一下嬷嬷，然后让大夫开两剂药给你吃。”
于澜一听立马摇头，“我，不用吃药。”
她这个样，怎么能乱吃药。
桂花以为是她没钱买药，纠结了一下忍不住从伸手从自己怀里拿出一个很旧的钱袋子。那钱袋子里装有一些碎银子和二十个铜板。
“不吃药怎么能好，这些是我存了好久的，你若是钱不够我可以先借你一些。”
桂花和她一样，一直有在攒钱希望能给自己赎身。平时就是睡觉的时候那也是钱袋不离身的。
要不是万不得已，她钱袋里的钱那是一个铜板她都舍不得用的，可现在却愿意拿出来给她买药。对于这点，于澜是很感动的。
她们虽然是丫鬟，卖身契还是终身那种。可每个月还是有月钱的，虽然很少，所以于澜这才想着存钱给自己赎身。
看着桂花手里的银子于澜心是热的。
原来还是有人对自己好的。
有句话说的好，锦上添花的大有人在，可雪中送炭的不一定有。
所以这份情谊是很难得的。
于澜也很珍惜这份情谊。
第20章孩子爹，不认识
桂花拿出一点碎银子以后递给了于澜。看得出她很不舍，可还是递到了她面前。
“给你。”
于澜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银子没有接，而是伸手抱住了她，“桂花，能遇见你真好。”
林桂花：“我也是，虽然你不爱说话，不过我知道在这里就那对我最好。”
于澜淡淡笑了笑，抬手擦了一下有些红的眼睛，这才开口说道：“好了，钱你收着，买药的钱我还有，只是我真的不用吃药。”
桂花有些狐疑，“为啥，不吃药怎么能行，你看你近几日，脸色多差，还吃的那么少。”
于澜沉默。
她微微低头，视线落在了自己那尚且平坦的小腹。
这要她如何回答。
难道要和她说，自己和不知名野男人那啥了，然后有了孩子。甚至于她连孩子爹姓甚名谁，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就这，要她如何说说得出口。
光是想想。
于澜就很无奈。
抬头看了站在近前的桂花一眼，于澜开口说道：“就是这天气太热了，我看这墙角好像有蚂蚁在搬家。这接连着好些天的太阳了，估摸着快要下雨了，这下了雨天气降温了，我自然就没事了，所以先不用吃药。”
桂花还是有些不放心，撇了于澜一眼开了口，“可是……”
不等她说完于澜就接话道：“好了，别可是了，在等两天看看，若还不好我在抓药吃。”
见她坚持，桂花这才点头应了一声，“那好，不过若是身体不舒服你不要逞强。”
于澜：“我知道了，好了，不说这个了，我们先去吃饭，晚了，怕是啥都没有了。”
说到吃饭桂花马上就来了精神，“那，快走。”
“……好。”
说话间二人一前一后，离开了此处。
于澜不知道的是等她们离开后没一会儿，不远处假山后走出一个年纪稍长一些的中年妇人。那妇人体型微胖，看着倒是挺有福相的。
此刻她正看着于澜离开的背影那是若有所思，之后也离开了此处……
知道自己是怀孕之后，于澜心都是提着的。直至晚饭回到房间以后她还感觉好不真实。
走路脚下也是飘的，那感觉就好像是一脚下去没踩到实处。
是夜……
于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索性翻身坐起了起来。
抱着膝盖，靠在墙头看着窗外的月色怔怔出神。好一会儿，于澜这才抬手放到尚且平坦的小腹处，心情复杂。
她就这么有了孩子。
若是没有被卖，自己这年纪应该已经是已经嫁人做了母亲的了。
可如今，这算什么！
于澜清楚的知道，以她的身份，若是被人知道怀了孩子，那下场只有死了。
她想要活着。
可，这样的话，那这个孩子就……
那个男人是可恶。
她也畏惧那个男人。
可肚子里的孩子却是无辜的，这是和她血脉相连的亲骨肉。就算这个孩子来的意外，不被世人所容，可作为母亲，她如何下得去手，去害自己的孩子。
第21章这丫头，看着就好生养
所以，如今到底该怎么办才好，这让于澜很茫然。
这一晚于澜就这么靠着墙，坐了好久，直到就这么靠着墙睡了过去。
于澜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她感觉自己正抱着一小娃娃，那小娃娃白白胖胖的很可爱。
大大的眼睛正看着她。
这是她的孩子吗？
潜意识里，于澜感觉那就是她的孩子没错了。
真好看。
也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于澜正发愣的时候，就见她怀里的孩子正看着她笑，还朝她伸出了胖乎乎的小手。
“娘……”
“……阿娘。”
于澜心口一震。
这是叫她吗？
这一瞬于澜眼眶忽然有些湿润了。
“……宝宝。”
下意识的于澜手抱紧了怀里的孩子。
“宝宝。”
她喃喃叫了一声，可下一刻她却感觉怀里一空，怀里的孩子不见了踪影。
“我的孩子。”
猛然从睡梦中醒来于澜，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怀里。
“孩子。”
怀里哪儿有孩子，倒是她的手此刻正放在小腹处。于澜动了动手，后知后觉这才知道自己刚是做梦了。
“怎么做了着样的梦。”
想到刚才的梦，于澜僵硬的抬手轻轻的摸了摸小腹，有些不知所措。
梦里孩子叫了她娘，就为这声娘，她如何能忍心不要他。
轻轻摸摸小腹。
“你也想要活着是吗？”
“放心……娘不会不要你的。”
于澜的声音小，很轻，在这夜里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接下来于澜又坐了一会儿，然后才躺下休息。
后半夜的时候，风吹的很大，在一阵电闪雷鸣中哗哗的下起了大雨。这雨，直到快天亮的时候这才停了下来。
于澜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感觉眼睛有些发涩。
一大早，天空就暗沉沉的，看不到一点太阳。直到晌午的时候又下起了小雨，之后那雨就没有停过。
下了雨，气温降了下来，比起前些日子，现在显然是凉快了不少。
于澜是粗使丫鬟，平时除了扫地以外，各种杂事做的也不少。
总之一切听从院子里嬷嬷安排，很少能有闲着的时候。就算是是偶尔空闲还得守在二小姐门口，以便随时听候差遣，总之这就是于澜如今的日常。
下午的时候，二小姐院子里来了人。来人是陈府大夫人院子里贴身伺候的张嬷嬷。
张嬷嬷穿着打扮都是极好的，看着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她身边还跟着一个撑伞的小丫鬟。
不愧是当家主母身边伺候的人，派头十足。
那张嬷嬷走远院子后，先是打量了院子里那为数不多的几个丫鬟，这才开口问道：“谁是于澜？”
来找自己的？
听到叫自己，站在不远处房檐下的于澜心里就是咯噔一下，就连那衣袖下的手也不自觉握紧。
大夫人院子里的人，这是来找她做什么？于澜心里有些慌，可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奴婢，见过嬷嬷。”
眼见着于澜走上前，张嬷嬷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怎么看着就一副不是很聪明的样子。这是张嬷嬷看到于澜的第一反应。
“你就是于澜？”
第22章你就是于澜？
于澜点头，“是，不知道嬷嬷找奴婢什么事？”
张嬷嬷淡淡开口：“和我走吧。”
于澜一愣，心里更紧张了，可还是硬着头皮应了一声，“是。”
莫名被叫去，若是有选择于澜自然是不想去，可她没有选择的权利。
说话间，于澜跟在张嬷嬷她们身后走出了二小姐的青柳院，朝着大夫人院子而去。
此时下着雨。
耳边还能听见风吹树叶的声音。这风一吹起，雨直接飘落在脸上还有衣服上。
于澜没有撑伞，等她跟着张嬷嬷来到大夫院子的时候，身上衣服都被雨给淋湿了。
明明不冷。
可于澜却忍不住生了一丝凉意。
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让她本来就较好的身段就这么显了出来，这让领着她前来的嬷嬷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这丫头，倒是好身段。
腰细。
屁股也大。
这绝对的好生养。
就连少爷房里那些个女人，也没有她这样的身子。只是那张脸？倒是和她那身段有些不符。
于澜自然不知道张嬷嬷现在的心思。她一直低着头脸上虽然看着没什么反应，可心里却已经想了很多。
她有种感觉。
怕是自己怀孕的事已经被人知道了。想想近几日自己的反应，连桂花都能看出她这像是怀孕了，何况是别人。
虽然于澜确定除了桂花以外，她身体不适的时候都有忍着，甚至于不得已想吐的时候也背着别人的。
可是陈府人多眼杂，能有人知道更是不奇怪。
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思绪间，于澜跟着张嬷嬷走进了正厅。这里平时是大夫人招待女客的地方，也是那些个少爷小姐前来请安之处。
此刻正厅里，主位一边正坐着一妇人。
她穿着一袭深蓝色衣衫，头上盘着当下妇人最流行的发髻，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就连那衣衫上还绣富贵牡丹图案。
这就是现在陈府的女主人，王素梅。她虽然看着是上了年纪，可看得出保养的很好，不难看出年轻的时候也算是一个美人。
看到坐在主位上的女人，张嬷嬷走上前弯腰行了一主仆礼，“夫人，老奴把人带过来了。”
张嬷嬷话音落下，于澜低着头走上前弯腰行礼。
“奴婢见过夫人。”
进府以来，对于这位陈府的大夫人于澜也是见过几次的。只是之前都站的远，像现在这样近距离见到还是第一次。
作为被卖到陈府的粗使丫鬟，于澜自问她的面子还没有大到能让夫人亲自接见的地步。
可想而知，忽然被带到了这里，她的心情是如何的。
此时此刻于澜能感觉到自己现在全身都是紧绷着的。
就在于澜心跳咚咚的时候，坐在主位上的陈夫人终于是慢悠悠的开了口。
“你就是于澜？”
于澜点头应了一声，“是。”
打量了她一眼，陈夫人的视线不经意的落在了她那较好的身段上，心里不免是生了一丝嫉妒。
年轻就是好。
若是她现在还有这样的身子，那老爷何至于被那些小狐狸精迷了眼。
想到这里，陈夫人不自觉又在于澜那张平平无奇的村姑脸上多看了两眼，然后就是一愣。
第23章这，真的是同一个人？
哟，原来是做了掩饰，倒是个不简单的。
想到这里，陈夫人凉凉的看了于澜一眼，“来个人，把她脸弄干净些。”
她倒是想看看，这张脸到底长什么样，还用这么藏着掖着。
于澜一听脸色就是一僵，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她脸上是做了掩饰的，若是平时不仔细，是看不出来的。只是从青柳院那边走过来，淋了雨，现在不仅是衣服和头发，就连脸上的作为掩饰的伪装也淡化了。
如今被看出来了，显然现在是伪装不下去了。
“奴，奴婢自己来。”
不等丫鬟上前，于澜僵硬的抬起手，借着雨水给擦了去脸上蜡黄的妆容，露出了自己原本的样子。
当在场的人看到于澜露出的容颜后都忍不住愣在原地。
白皙的脸上，五官很是精致柔美。鹅蛋脸，弯弯的眉，大大的眼睛，挺翘俏的鼻子，薄唇略显苍白。加之那双明亮的眸子，整个人看起来清丽动人。
这，真的是同一个人？
刚才来时，看着还老实巴交的没什么存在感。怎么看都是陈府下人中一不起眼的存在。
没想到真实容貌竟然是长成这样子。
容貌倒是生的好。
于澜只是站在那里，被雨打湿的头发黏在了一起。一身最普通的衣衫被雨淋湿贴在身上，很好的显出了较好的身段。
浅绿色的服饰，普通的布料，那是府上粗使丫鬟才会穿的。
可就是这样的衣服，此刻穿在她身上却是挺好看的。就连被雨淋过的狼狈现在看起来，也不算什么了。
谁不想长得好看。
只要是女人，都是很在意自己容貌的，就算是已经一把年纪大陈夫人她们也不例外。
回过神来，陈夫人心里不是滋味。
呵……生的好又如何，不过也只是一个身份低下的奴婢而已，还不是要任她拿捏。
就像现在，她会如何，那就是她一句话的事情。如此一想心情瞬间就好了不少。
瞥了于澜一眼，陈夫人低声道：“这长相倒是生的不错。”
于澜“……”
说话的陈夫人停顿了一下，视线落在了于澜肚子上，这才慢悠悠的说了后面的话，“你应该清楚自己为何站在这里。”
感觉到她的视线于澜脸色更加苍白了一些。
她不傻，自然知道陈夫人说的是什么。
很明显，自己能站在这里那就是说，她们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
所以她还能说什么。
又能说什么。
撇了于澜一眼，陈夫人随意抬手说道：“给她把脉。”
听见这话，于澜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她现在第一反应就是想跑，可还不等她有所动作，陈夫人身边伺候的丫鬟就已经走到了她身旁。那两丫鬟各自站在了她左右两边，身手紧紧抓住了于澜的胳膊，使劲压制住了她。
于澜被压制以后，从陈夫人另一侧，又走来一稍微年长一些的妇人。那是陈夫人身边的钱嬷嬷，比陈夫人稍微年长一些，是跟着她陪嫁过来的，也是钱夫人女儿的乳母。
第24章命如纸薄，一失两命（1）
这位钱嬷嬷走到于澜近前以后，直接伸手一把扣住其手腕，力气那是相当的大。
扯的于澜都感觉到了疼痛。
这位钱嬷嬷手指只是稍微往于澜手腕上探了一下，就确定于澜是真的有了身孕。看这脉象差不多有两个月了。
咦？
忽然钱嬷嬷忍不住挑眉。
这脉象，竟然还是那种很容易怀孕的体质。有这种体质的人，一般来说想要孕育子嗣比那些普通女人要容易很多。
作为一个女人，能生，并且很好生养，那就算是到了婆家也是要被高看几眼的。而且子嗣对于那些个人丁单薄的家族来说那是头等大事。
可惜了，这丫头身份低微，这要是大户人家的小姐。那光是这能生养，就能让人踏破门槛。
说起来若是个清白的身子，倒是可以给大少爷做个妾。大家族里，子嗣可是很重要的，就算是妾生的，多有几个也是不错的，还能帮衬嫡子不少。
不过现在嘛，她已经有了更好的去处了。能帮到夫人，也算是她还有点用处。
把脉后，钱嬷嬷朝坐在上手位置的陈夫人微微点头。主仆二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见此陈夫人低声问了一句，“多久了？”
钱嬷嬷：“夫人，看这脉象应该有两个月左右。”
“……哦！”
陈夫人听后只是淡淡哦了一声。
“……”于澜沉默，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辩解上一句。感觉说什么好像都无济于是事，因为这都是事实，她辩解不了。
“砰——”
茶杯在于澜面前碎了一地，那清脆的声音仿佛是一记重锤砸在了人心上，让人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抬手随意搭在了手边茶桌上，陈夫人这才慢悠悠说道：“你倒是好大的胆子。”
府上的丫鬟和人私通，还有了孩子。这要是传出去，不仅会影响了府上姑娘说亲，别人怕是也会说她这个大夫人治下不严，看她笑话。
若是以往，府上发生了这种事都不需要她亲自出手。更不需要把人叫来这院子里，而是直接让人暗地里就给处理掉了。
今天之所以把人叫来这里，也是有原因的。
前些日子，她那位在帝都平远王府上当差的表弟来了信，说是要让自己找个好生养的女人。最好是好拿捏，又没有任何身份背景的。至于具体原因虽然没说明白，不过连猜带蒙的也知道了个大概。
好像是世子妃不能生，为了不影响自己在府上的地位，想要抱养一个妾生的孩子养在自己名下。
可平远王世子那两位有孩子傍身的小妾也不是吃素的，自然是不同意。如此世子妃和世子商量后，就想到了找一个没什么身份背景的女人为其生一个，事情大概就是这样。
那可是世子妃，平远王的儿媳妇，上了皇家玉蝶的。自己要是成功搭上了这条线，那以后陈家的生意还怕不能做到上京城去。
正想着要如何找这么一个人给送去，她就听说了府上有丫鬟和人私通还有了身孕。
得知这消息，她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惊喜。
第25章命如纸薄，一失两命（2）
这不就有了。
平远王府那边只是说要找个好拿捏，又好生养的，可没说一定要未经人事的大姑娘。那她府上这丫头如今都有身孕了，这可不就是个好生养的。
不，应该说是一定能生的那种。
另外于澜是她府上的丫鬟，买来的时候签的还是死契。就是想要给自己赎身也得要她同意，不然一辈子只能是她陈府的下人。所以如此看来于澜是很符合那边要求的。
至于，她腹中的孩子，这还不简单，一碗汤药下去不就没了。
不过，合不合适，还得和自己表弟通个信。到时，行得通了才能把人送去。
想到这里，陈夫人不动声色的又打量了于澜一眼。
长成这样，还知道勾搭男人。好在之前没有被老爷，或者是自己儿子看到，不然指不定以后还得天天碍她的眼。
这么一想，她更加想要把人送走了。
对于她的心思，于澜自是不知道的。
她看着满地的碎片，脑子有些翁翁的，只能僵着身子站在原地。
从知道自己怀有身孕开始，到现在。如此短的时间，还没想到以后该如何，又该怎么应对，她的前方就已经无路可走了。
老天爷。
这难道就是我的命吗？
她真的不想人命，真的不想。
见于澜安安静静的样子，陈夫人倒是有些好奇她腹中的孩子是谁的了。
若是别的丫鬟，现在怕是已经吓得跪在地上磕头求饶了，而这丫头只是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除了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之外竟然如此的冷静，这倒是她没想到的。
如此，忍不住问了一句。
“孩子，谁的？”
“夫人问你话，聋了？”
正发愣之际，就感觉脚腕一疼，她被身边的丫鬟一脚揣在腿弯处。
猝不及防之下，于澜‘扑通’的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破碎的茶杯碎片扎到了肉里，于澜感觉到有鲜血慢慢从膝盖处流淌了出来。
真的很疼。
疼痛让于澜忍不住轻哼出声，额头也不自觉冒冷汗。虽然很疼，可现在于澜已经顾不上了。
想到腹中的孩子，于澜脑海里忍不住想到那个梦境。
梦里孩子胖乎乎的那么可爱，还叫了她娘。
就那一声娘，让于澜心头疼了，或许自己孩子出生以后，就是长那样。
她的孩子，都还没有出生，还没能看看这个世界。想到这些，于澜更加不想认命了。
蝼蚁尚且苟活，她和腹中的孩子没有对不起谁，为何一定要死，凭什么。
不要慌。
不要慌。
冷静些。
想想办法，肯定还有办法的。
于澜袖子下的手不自觉握紧。
之前没有仔细想。
现在想想，好像也有些不对劲。
自己只是一个身份低微的丫鬟，若是这位大夫人真的想要处死自己，或者是找自己麻烦。好像根本用不着亲自把自己叫来她院子，直接吩咐她身边人一声就好了。
所以说，这位大夫人把自己叫来这里，肯定还有原因的。
到底是什么原因？
到底是什么？
她想不到。
也不知道。
于澜抬头看向陈夫人。
“夫人，奴婢也不想多解释什么了，就算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切非我所愿。可事实就是事实，奴婢无从辩解也逃避不了。”
第26章命如纸薄，一失两命（3）
“奴婢想过了，夫人叫我来此，想必也还有别的原因。于澜不想死，还请夫人给条活路。”于澜说话清晰，看着也还算冷静，可只有她自己知道，现在的她手心都在冒汗。
陈夫人听了于澜的话忍不住挑眉。
“你倒是不笨，还知道我叫你来还有别的原因。”
“那你可知道我叫你来所为何事？”
“……”
于澜微微低头，“奴婢不知。”
看了于澜一眼陈夫人开口说了一句，“你自然是不知的。”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这才又继续说道：“不过，我这里确实是有件事需要你才能做到。”
于澜微微一愣。
还真有？
只是，会是什么呢？想到这里于澜低声开口，“还请夫人明示。”
“行，那么本夫人也就不绕弯子了。”陈夫人说着，挥手屏退了左右。就连压制住于澜的那两个丫鬟也退了下去，只留下了她身边最信得过大钱嬷嬷一人。
见此时已经没了旁人，陈夫人这才站起身朝于澜走了过去。见她走近，于澜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短短两步，陈夫人就站在了于澜近前。
她微微低头居高临下的看向她开口说了一句，“知道平远王府吗？”
平远王府？
那是王爷住的地方，于澜虽然身份低微，也是听人说过的。
如今北域国有两位王爷。
一个是外姓王，曾跟着现在的陛下征战四方功在社稷，所以被封了定安王。而另一个则是皇上的堂叔，平远王，虽然是皇室中人，只不过不是直系一脉的。
皇族直系一脉，子嗣单薄这是天下皆知的。就连那位已经退位的太上皇嫔妃也不少了，可除了两个公主以外，就只有皇后生下来皇子，也就是现在的皇上。
至于当今陛下，别说是皇子了，如今连公主都还没有一个。这么一想，于澜不禁感叹，这天家之人想要生个孩子还真是不容易。
正想到这里，于澜就听见头顶传来了陈夫人的声音。
“平远王府的世子妃需要一个孩子养在膝下。”
“什么……”
于澜一愣下意识伸手轻抚在小腹处。
“夫人是说世子妃要抱养我的孩子？”说到这里，于澜也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她刚才只是一下子想到了自己孩子而已。
事实也确实不可能。
陈夫人一听不屑的冷笑一声，“抱养你的孩子，你倒是想的好。可也不看看，就你肚子里那不知道哪儿来的野种有那个命吗？”
于澜身子微微晃了一下，眼眶里微微闪过一丝泪光。
身份，就真的那么重要吗？
好像一直以来，她都是如此卑躬屈膝的仰视别人，任打任骂，身不由己。
可，她的孩子，又有什么错。
陈夫人：“自古以来，和人私通者都不会有好下场。而作为我府上的丫鬟，公认和人私通，按照规矩是要被捂了口直接打死的。”
于澜听后脸色僵硬的点头，“奴婢知道。”
她当然是知道的。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了。
她们这种人的命不值钱，就是死了也不打紧。
“我倒是可以让你活着。”
“不过，你又能为我做什么呢？”
于澜深吸一口气，“只要夫人能饶了奴婢一命，要我做什么都行。”
第27章命如纸薄，一失两命（4）
是啊！
只要能活着就好了。
“想要活着也不是不可以。”
“平远王世子妃需要抱养一个孩子养在膝下，可孩子必须要是世子亲生的。所以想要找个好生养的女子为其生个孩子。你看着是个好生养的，容貌也不错，到时得了世子的眼生下孩子抱给世子妃就好了。”
于澜觉得自己听懂了，可又感觉自己没听懂，因为这听着太荒唐了。
忍着气氛，于澜低声道：“可是，奴婢已经有身孕了，这如何还能为世子生下一个亲生的孩子抱给世子妃。”
陈夫人挑眉，然后开口说道：“怎么？到了现在你还以为你肚子里的孩子能活着吗？”
现在，于澜明白了。
这是要她打掉肚子里的孩子，然后另外借腹给世子妃生个孩子。
这算什么？
自己是人，是活生生的人，不是阿猫阿狗。
于澜摇头，手都有些抖，“不，我做不到……奴婢真的做不到。”
“这可由不得你了，稍后我会让人端一碗汤药给你。自己喝了吧，别忘了，你的卖身契可是在我手上，若是我一个手抖……”。陈夫人说到这里没有在继续说下去。可她就是不说，于澜也能猜得不会是什么好话。
陈夫人转身坐了回去。
“来人，带下去好生招待。”
第一次，于澜眼神冷漠的看着坐在主位上的陈夫人。她紧紧捏住了衣袖轻声道：“奴婢知道，求你没有用，所以不求你了。”
“奴婢就想问一句，夫人，人命在你们眼里真的就那么不值钱吗？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真的有因果吗？
老天爷是否真的能看到自己所遭遇的一切？
若是有，能不能可怜可怜我，还有我腹中的孩子，他何其无辜。
于澜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了。
于澜被人带了下去，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了厅堂里，陈夫人忍不住皱眉。
好半响她这才开口说道：“嬷嬷，这样真的没事吗？”
钱嬷嬷上前一步来到了陈夫人身边，“夫人，没事的。”
陈夫人：“可，不知道为何，被她这么一说我心里莫名慌的厉害。”
钱嬷嬷：“夫人这是想多了，一个贱婢的话你也信。要是真要遭报应，这不是还有老奴。”
“嗯，先这样吧。”
……
于澜被带到了一处厢房，被推了进去。
这里是陈夫人院子里一处比较偏僻一些的厢房，不过就算是这样房间也是极好的。
于澜被看管了起来。
房间里不仅有丫鬟看着她，就连房间外也有人守着。想必就是为了防止她逃跑。
晚上的时候，于澜所在的房间里来了人。是陈夫人身边的那位钱嬷嬷，此时的她手里还端着一碗汤药。
于澜只是看了一眼，心里发寒，后背下意识有了一丝凉意。
“咚……”
装着药汤的碗被放到了于澜面前的桌上。
“喝了吧！”
看着面前的药碗于澜沉默了。
她知道，就算是现在打翻了也没用，后面还有第二碗第三碗……这是铁了心要送她去给那世子妃生个孩子。
以她的身份真的为其生下孩子，还能活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
而且只要自己还活着一日，她就没想过不要腹中的孩子。
第28章命如纸薄，一失两命（5）
于澜低下头。
逃？
自己是奴籍，官府备过案的，没有拿到卖身契之前，哪儿都走不了。可若是不逃，等待她的又是另一条死路。
所以……
自己到底该如何才好？
如今到了这一步，走，于澜是一定要想办法逃走的。可在那之前她要想办法拿到自己的卖身契，如此以后才能到官府消去奴籍过回正常人的生活。
卖身契。
这是她一直想要拿到的。
于澜看着面前的药碗。
黑乎乎的。
着一碗汤药下去，她的孩子就会没了。
喝，她自然是不会喝的。
见于澜不为所动，站在桌前的钱嬷嬷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说真的，这丫头长得是真的好。
钱嬷嬷：“喝了。”
于澜看着药碗，袖子底下的手捏的死紧。
冷静，冷静。
她怕自己忍不住直接把碗扣在她脑门上。其实她也是有脾气的，只是，只是现实让她不得不忍气吞声的过。
“要奴婢喝药可以。”
“乖乖听话也行。”
“只是有个条件。”
就在气氛有些凝固的时候，房间里响起了于澜的声音。
“什么？”
钱嬷嬷一听瞬间冷了脸色，“呸，谁给你胆子提条件，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你能为夫人做点事，那是你的福气。”
福气。
这样的福气，她真的消受不起。
于澜点头。
“是，奴婢身份低微。”
“可，那又如何？夫人用得着我不是吗？嬷嬷也别急，奴婢是有自知之明的，所以不会提什么不切实际的要求。”
见于澜到了现在还能如此冷静的和她提条件，钱嬷嬷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你倒是说说看？”
“奴婢要求不难，或许对于夫人而言只不过是随手就能办到的事。”
“你倒是说说看。”
“”卖身契和三百两银票。只要能答应我，奴婢自然乖乖听从夫人安排，借腹给那位世子妃生个孩子。”
于澜嘴上说的认真，看着也不像是说谎的，可心里却忍不住补上了一句。
生孩子，那是不可能去生孩子的。
钱嬷嬷挑眉。
卖身契，这确实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卖身契若是还了这丫头，她还能乖乖听话？
或许是看出了钱嬷嬷的想法，不等她说话，于澜继续道：“那么，就劳烦嬷嬷替奴婢和夫人说一声了。若是她答应了，奴婢立马喝了药听从她的安排。”
说到这里，于澜停顿了一下，这才继续道：“若是夫人觉得奴婢的价值还抵不上那三百两银票和那对于她来说没什么用的卖身契，那就当奴婢没有说过。大不了就是一死，反正奴婢的命不值钱，只是奴婢死了不打紧，就怕夫人短时间内不好在找到一个像奴婢这样合适的了。”
“另外你告诉夫人，若是怕奴婢拿到卖身契不听话，大可不必。”
“奴婢喜欢钱，也想要消除奴籍过普通人的生活。所以只是生个孩子而已，不仅能得到钱，还能拿到卖身契。这对于奴婢来说是一件好事。”
这样的大好事，谁要她送谁。
于澜特意提到钱，然后眼神发亮，做出一副为了钱什么都可以豁出去的样子。
于澜其实很没底。
她在赌。
赌陈夫人她们还没有别的合适的人选，所以才找了自己的。
第29章命如纸薄，一失两命（6）
听了于澜的话，钱嬷嬷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开口说道：“容我先和夫人说一下。”
“好，劳烦嬷嬷了。”于澜微微点头。
“……”
钱嬷嬷皱眉。
总感觉哪儿不对，可又说不上来，不过还是说了一句。
“等着。”
钱嬷嬷说了一声，然后就离开了。
直到钱嬷嬷走出房间以后，于澜这些呼了一口气。
希望这位钱嬷嬷是个好忽悠的。
钱嬷嬷离开后没多久就回来了，见她走来，于澜从桌边站了起来。
钱嬷嬷：“夫人说了，银票可以先给你，不过卖身契现在还不能给你。要等你到了王府见过世子妃以后才能给你。”
“……”
果然是不好忽悠。
等到了王府怕是就不好脱身了，不过也只能先这样了。
想到这里于澜点头，“……好。”
于澜直接伸出了手，“银票给我。”
见她如此，钱嬷嬷忍不住不屑，“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难不成还能少了你这点钱不成。”
虽然，这么多钱给了这丫头，她是真的觉得没必要，可夫人既然都同意了，她也不能说什么了。
于澜拿到了银票以后，故意当着钱嬷嬷的面数了一下。
“没少，那就劳烦嬷嬷替我谢谢夫人了。”
说话间，于澜伸手把银票放到了怀里。
钱嬷嬷：“呵……”
“那么喝了吧？”
钱嬷嬷说着看了桌上的药碗一眼，那意思很明显，这次就是于澜不喝，也会给她灌下去。
于澜看了钱嬷嬷一眼，伸手端起药碗抬手挡住以后快速一饮而尽，或许是太急，于澜放下碗的时候还呛了一下，有不少撒于衣服上。
“这样好了吗？”
钱嬷嬷看了她一眼，算是满意了。
“很好。”
见于澜喝了药汤以后，钱嬷嬷就带着房间里的人离开了。
关门声响起。
房间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了于澜还站在原地。
“等下见了红，过来禀报一声。”
“是，嬷嬷。”
房间门口传来钱嬷嬷和丫鬟的声音。于澜一直关注着门外的动静，直到脚步声远去，她这才一下子跌坐在了凳子上。
刚才的药她自然是没有喝的，因为在喝药的瞬间，借着衣袖遮挡都给倒袖子里去了。为了让人看起来她是真的喝了的，她还故意弄撒在了衣服上。
抬起手，此时她的袖子正在嘀滴水。
她该庆幸今天下雨了吗？
她衣服本来就被雨淋湿了的，所以药汤倒袖子里，没看出来。
于澜手放到自己小腹处，想到自己的处境，眼眶有些湿润。
这一刻，她忽然想到了那夜的男人。
他说过会负责的。
此时此刻，于澜倒是真的希望他能出现，能带她离开这里。
只是，他又在哪儿呢？
“我到底在想什么。”
疯了吗？
怎么就想到他了。
真是病急乱投医，竟然都想到了，要让那夜的男人来救她了
自己这，都是他害的。
若不是他，自己不会那么难。
至少不会像现在这么艰难。
死男人。
于澜擦了一把冒出的泪花。
不想了。
第30章命如纸薄，一失两命（7）
呼了一口气。
于澜伸手拔下自己头上戴着的铜簪子。
簪子捏在手里冰冰凉凉的。
低头看向自己小腹，于澜低声喃喃道：“宝宝，我们能不能活下去，就看老天爷能不能站在我们这边了。”
于澜的声音很轻，很小，只有自己能够听得见。
抬起手，看着手里不值钱的簪子，于澜指尖轻轻放到簪子尖端处试了一下。
不再犹豫，于澜直接掀开衣服一角，直接把手里的簪子扎到了自己大腿内侧使劲划出一条口子。
“嗯……”
疼痛让于澜忍不住轻哼出声，眼泪在眼眶打转。
娘……
女儿好疼。
这是于澜现在的心声。
她是真的很疼。
这瞬间于澜脸上没了血色，疼的忍不住出了冷汗。
做完这一切，于澜颤着手在衣服上擦了一下，又重新插在了头上，然后坐在桌边休息。
过了好一会儿，房间门就被人给推开了。那守在门口的丫鬟，走进来以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于澜坐于桌边疼的脸色苍白，而她脚边的地上显然有不少的鲜血。
见有人推门走了进来，于澜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头手捂住肚子一脸的难受。
于澜脸色本来就不好，加上是真的疼，倒是不需要特意做什么，就已经让人相信了她是真的喝了药没了孩子。
见于澜这样，走进来的两个丫鬟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就去复命去了，至于另一个则是继续守在了门口。
……
晚上的时候，有人送来了干净衣服，一盆热水。甚至还有鸡汤。于澜看了一眼，那汤里竟然还有肉，而且分量很足。
于澜没说什么，等送东西的人离开以后。把湿衣服换了下来，用热水洗脸擦了身子以后，这才换上了干净衣服。
做完这些她也饿了。
系上衣带以后来到了桌前。
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汤碗。
于澜一时间不知道自己何种心情了。女人若是小产，身体会狠虚弱，若是不养好，对于以后怀孕是不好的。
啧……
还真是想的周到。
看来这是想要先把自己身体养好，才能派上用场。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还能有这么一点用。
想到这里，于澜叹息一声。
既然人家送来了，她自然是要吃的。
就是她不吃，孩子也要吃。
这又是鸡肉，又是鸡汤的。
所以不吃白不吃。
说不定以后孩子跟着自己，想要喝一回鸡汤都不容易。
这么想着，于澜坐下开始吃了起来。
吃肉。
喝汤。
真香……
接下来的几天，于澜的待遇都是如此，有饭有肉就是清淡了些。不仅如此每天还能喝上一碗鸡汤。
这吃的，于澜都觉得自己长肉了。气色也好了起来，脸上还白了不少。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多天，直到第七日晚上，于澜和往常一样吃饱喝足以后，房间里迎来了一人。
来人自然就是好些日子没见过的陈夫人。
见到于澜以后，陈夫人心里又有些酸了。
这气色竟然比之前还要好。
呵……
果然是狐媚子。
“看着养得倒是不错，怎么样，身子如何了？”
于澜低头，“奴婢挺好的。”
可不是挺好的。
她都感觉自己长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