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想起来了,娶的秦娆(六更)
临安宫主殿内。
祁凉处理完政事已是亥时三刻,他起身,走到阮软房间门口。
屋内已经熄了灯,阮软带着三孩子歇的早。
门外的宫女恭恭敬敬的行了礼,正要敲门叫醒阮软。
祁凉出声制止。
而后又折身回了自己屋。
他如今脑袋还不太灵光,对以前的事记不太清。
只记得娶了妻,偏是记不得长相。
以前那些记忆也多是凌乱的,窜不到一起。
祁凉想,他对阮软的接近不排斥,想来,她应该就是自己娶的妻才是。
——
夜深,祁凉从睡梦中醒来,眼底一片清明。
他方才做了一个梦,梦境虽然也不完整,但他至少记起了他娶的人是谁。
那姑娘分明叫秦娆。
祁凉赤着脚下榻,到了阮软房门口,未等宫女通报便直接推门进了屋。
阮软自从搬到了宫里,睡眠就浅了不少。
祁凉刚到她榻边坐下,她便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
见着来人是他,她笑眯眯的往他身上蹭:“你怎么来了?”
祁凉神色清冷,微凉的眸子落她脸上:“阮软。”
“嗯?”她半眯着眸子轻嗯了一声。
“朕记起朕娶的人是谁了。”
他鲜少用这般淡漠的语气和她说话,阮软眨巴眨巴眸子,盘着腿坐了起来。
“想起我了?”
“没有。”祁凉神色寡淡:“朕娶的是秦娆。”
“谁?”阮软揉了揉耳朵,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秦娆。”
“你管这叫想起来了?”
祁凉神色如常看她:“你为何要假扮朕的发妻?”
阮软往他跟前凑了凑:“我没假扮啊,以前的秦娆也是我。
只不过我现在改了名,随我娘姓罢了。”
祁凉眸色微深的看她一眼,起身,与她拉开些距离。
“不管你有何目的假扮她,朕念在你三个孩子份上不再追究。
但往后,你离朕远些,朕的阿娆不喜欢旁人如此亲近朕。”
好家伙,敢跟她说这么生疏的话,阮软气的恨不得上去咬他一口。
“你认真的?”
“不然?”
行,阮软起身,也同他较上劲了:“那你现在把秦娆召进宫,你看看你娶的人是不是她。”
祁凉蹙眉:“朕不记得她容貌。”
“就记得她叫什么咯?”
“嗯。”
阮软哭笑不得:“那你要不问问母后,我以前叫什么?”
“她一向向着你。”
“她向着我,所以你信不过她咯?”阮软气的咬牙。
祁凉不作答。
阮软大晚上的被他气的肝疼,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想起他娶的妻叫秦娆的。
这会儿就偏执的觉得她是假扮的,秦娆才是他明媒正娶的。
她盯着祁凉看了片刻,而后目光落在他脚上,瞬间更气了。
“你为了告诉我你想起秦娆,鞋都顾不得穿就跑过来了?”
“嗯。”
阮软眉心狠狠抽了抽,在生气。
她想吃醋,可这醋真吃起来,也是她自己的醋。
“行吧,那你召秦娆进宫呗。”
“朕明日出宫见她。”
阮软气的牙痒痒,狗男人。
记起什么不好,偏偏只记得名字。
第827章 大不了,带着三个孩子回南越就是(七更)
记得名字也就算了,偏偏只记得以前的。
幸好阿娆没兴趣进宫跟她抢男人,阮软倒不担心他明日真的去见秦娆。
思及此,她重新躺回榻上,语气随意:“那你明日出宫见她好了。”
……
翌日,早朝之后。
祁凉便真的带着御前小太监去了将军府。
这消息传到阮软耳朵里时,她正带着祁小宝在陆太后宫里喝茶。
听着宫人来报,她面上倒没什么情绪。
倒是陆太后担心给她惹出添堵的事来,一脸愁容:“祁九这是糊涂了?”
阮软摇头:“没,他就是突然想起来他娶的人是秦娆了。”
陆太后拧眉:“当初的秦娆可不就是你。”
“是啊,只是现在的秦娆是旁人,他觉得我假扮的。
想自个儿去将军府见见真正的秦娆。”
闻言,陆太后眸色微变:“他可别接了那秦娆进宫。”
阮软笑了笑,倒是心宽的很:“母后,他不会接阿娆进宫的。”
“若是之前的祁九,哀家自然是知道他不会接秦娆进宫。
他满心满眼都是你,容不得其他女人。
可你方才说,他记得他娶的人是秦娆,若是把对你这感情错付到了秦娆身上。
这让哀家如何放心?”
陆太后光是想想,便觉得这些事糟心的很。
“他不会的。”阮软语气笃定。
即便昨晚祁凉过去警告她日后离他远些,她依然相信他不会接秦娆进宫。
原因无他,人的身体最诚实。
他在不记得她时,能接受她的亲近,是因为他熟悉她的身体。
即便不记得了,但身体的感觉骗不了人。
但他和秦娆就不一样了,即便他见着秦娆,他也只会觉得陌生罢了。
陆太后不似她这般乐观,她是打心底里喜欢阮软这个儿媳。
也知道自个儿子有多爱她,自然是不希望他因着失忆办了糊涂事。
闹得两人分道扬镳。
“哀家这心里,总是没底。”陆太后叹气。
阮软轻抿了一口茶水,沉吟了好半晌才道:“母后,要是他真打算接阿娆进宫。
我现在也改变不了他的主意,母后您也不能。
所以现在担心也没用,何不相信他?”
“再则,他要是真接了秦娆进宫,我也不是全无退路。
大不了,带着三个孩子回南越就是。
我父皇早盼着我回去,在这和在南越没什么区别。”
……
将军府里。
王姝正盘算着如何把假扮秦娆的祝敏送进宫时,便从下人那得知,祁凉来了将军府。
且就是为了秦娆而来。
她面色一喜,看着来通报的下人,赶忙将假冒的祝敏推了出来。
一行人往前厅而去。
去前厅的路上,祝敏紧张的手心全是虚汗,王姝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放宽心。
祝敏定了定神,想着自己戴着秦娆的人皮面具。
且有秦将军和王姝在,自己这身份,应该不会被拆穿。
她深吸了一口气,换上了秦娆一贯的神色,加快了脚步的步伐。
一行人到前厅时,祁凉一身玄色锦袍正端坐在主位上。
他神色清冷,淡漠的目光不时撇向门边。
祝敏和王姝进屋的瞬间,祁凉清冷的目光扫了过来。
第828章 他要找的到底是谁?(八更)
祝敏第一次见祁凉,仅被他看了一眼,耳尖就不可抑止的红了。
她暗藏在袖中的双手勾在一起,心里紧张的打鼓。
她不知道原来世间还有这么好看的男子。
仅此一眼,便能让人深陷其中。
祝敏微微垂首,在前厅中间站着:“臣女见过皇上。”
祁凉神色不明的撇她一眼:“秦娆?”
“是。”
他拧眉,收回视线,不是她。
“你不是秦娆。”
话落,祝敏和王姝身形皆是一顿。
王姝没想到,她花了心思找的人假扮秦娆,仅一眼就被祁凉认出来了。
而祝敏也没想到,不过两句话的功夫,就被识出自己是假扮的了。
她下意识的看了王姝一眼,后者示意她镇定。
祝敏深吸了一口气,冷静道:“臣女不明白皇上这话的意思。”
“不明白?”祁凉冷声:“朕问你,秦娆在哪儿?”
他如此固执的要找秦娆,王姝不解。
她抬眸神色狐疑的看了祁凉一眼,心里有些想不明白。
祝敏过来之前,她特意看过,很像秦娆了。
祁凉不可能一眼就看出她是假扮的,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王姝百思不得其解。
见祝敏不答,祁凉冷了脸,没了耐心。
他大步走近,修长的手指掐住她的脖颈,嗓音极冷:“朕再问一遍,秦娆呢?”
祝敏被他掐的脸色涨红,完全乱了分寸。
看向一旁的王姝,磕磕巴巴道:“我……我不知道,是她叫我来的。”
蠢货。
王姝闭了闭眼,气的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
这么容易就承认了,当真是蠢的要死。
枉她特意为了她,打算让真正的秦娆消失在京城。
结果这个蠢货,这么轻易就供出了自己。
王姝气的快要发疯。
刚生出来的计划就这么夭折了,王姝不甘心也没办法。
只得让人去请了真正的秦娆过来。
然而,在她进屋时,祁凉仍然面色微沉。
“秦娆?”他问来人。
秦娆微微颔首,恭敬行礼后,这才问:“皇上特意来找我?”
祁凉不答,审视的目光凝视她片刻。
“你不是。”
“不是什么?”秦娆狐疑。
“你不是她。”
秦娆不解的看他:“我不是谁?”
“你不是秦娆。”
祁凉语气笃定,他记得他娶了秦娆,她是他的妻。
看他的眼神哪会这般陌生。
她也不是秦娆,将军府这是想着法子糊弄自己。
祁凉温怒:“秦娆在哪儿?”
这下轮到秦娆懵了,她细眉轻蹙,一时没想明白。
“皇上要找的是不是阮软?”
“朕找秦娆。”祁凉眼神冷厉:“傍晚之前,朕若是见不到秦娆进宫。
让秦逸风小心他的脑袋。”
……
祁凉离开后,王姝和秦娆一时都有些不解。
明明秦娆就在他面前,可他非说那秦娆不是秦娆。
还让傍晚之前,把秦娆送进宫,否则就拿秦逸风是问。
可真的秦娆在他面前他说不是,假的那个他也说不是,他要找的到底是谁?
……
临安宫。
阮软带着三个奶团子用了午膳后,便坐着马车出了宫。
第829章 他惹你生气是不对哒(九更)
马车上,祁慕北小脑袋枕在她腿上:“母后,咱们去哪儿呀?”
“去你舅母家住两日。”
闻言,祁慕北极其敏锐的问:“是父皇惹你生气了么?”
阮软轻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嗯。”
祁慕北气呼呼的叉腰:“我回去骂他。”
“骂他做什么?”
“他惹你生气是不对哒。”小丫头气成小河豚。
“他又不是故意惹娘亲生气,他是病了。
等他想起娘亲了,有的他后悔的。
娘亲就是觉得在宫里闲闷,正好带你们出来玩两天。”
“那你不要不开心好不好?”
祁慕北亲昵的过来蹭她,小眼神里都是担忧。
阮软心软的不像话,亲了亲她的小脸蛋,点了点头。
一旁的团子搂着祁小宝,也亲昵的往她跟前凑了凑。
阮软护着三个奶团子,还真没心思去琢磨今日祁凉去将军府见秦娆的事。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马车在苏府门口停下。
阮软带着三人下了马车。
进门后才发现,院子的墙垣上又开了一扇门,通往隔壁宅子。
她挑眉看了一眼,收回视线,进了堂屋。
正好苏渔从里屋出来,瞧着来人,脸上挂了笑意。
“你怎么来了?”
“来打扰你两天啊。”
“嗯?”苏渔挑眉。
“在你这住两天。”她也不太想回九王府。
“行啊。”苏渔应下:“不过你这突然过来,不会是吵架了吧?”
阮软轻笑:“我脸上写了吵架两字?”
“那倒没有。”苏渔回:“就是奇怪啊。
皇上他平时看你看的多紧啊,半点儿离不得你。
能让你过来住两天,那不得是吵架了。”
阮软哭笑不得:“没吵架,就是他最近脑袋又不灵光了。
昨个儿夜里,突然想起他娶的人是秦娆。
觉得我是假扮的,有意接近他。”
“……”苏渔一阵无语:“那今日,他不会去见秦娆去了吧?”
“嗯。”阮软气定神闲的喝了一杯茶。
苏渔被她这态度气的不轻:“他都去找秦娆了,你怎么还半点儿不着急的在这喝茶?
孩子我和你三哥看着,你赶紧去将军府。”
“我不去。”阮软瘪嘴。
“为什么不去?”
“他就记得娶了秦娆了,我去也不顶用啊,又不会听我的。”
苏渔蹙眉,还真是难办。
“那现在怎么办?”
“凉拌。”阮软道:“你院子里怎么开了扇门?旁边住的谁?”
“宋铮。”
“这厮这么不要脸?”
“嗯。”
“我去见见他。”阮软起身往外走。
……
院子里,宋铮就躺在院子的藤椅上,视线对着的正是通往苏府的那扇门。
平日里,除了他主动去开,这扇门基本没有打开的时候。
今日亦是如此,他已经盯着这门看了一上午了。
索然无味,宋铮正打算起身离开时,院子那扇门突然被人打开了。
只是,走过来的人不是他心心念念的苏渔。
阮软走近,清冷的目光落他脸上。
“你怎么还没回南越?”
“没到回去的时候。”宋铮答。
“这么喜欢东璃,干脆就别回去得了。”
宋铮阴柔的面容轻扯了扯唇角:“等我哪日住进了苏府,我就真不走了。”
第830章 今晚启程(十更)
“下辈子吧。”阮软翻了个白眼。
宋铮也不恼,轻笑:“下辈子也行。
你呢?你怎么还不回南越?”
“要你管。”她语气不善。
宋铮勾唇,语气无奈:“倒是不打算管你,横竖你回去,最高兴的人便是父皇了。”
“我要是回去,最不高兴的人,就是你母妃了。”
“嗯。”宋铮点头,她可是母妃心里的一根刺。
一想到阮软回去,等着她的便是皇太女的册封仪式。
宋铮阴阳怪气的提醒她:“你若是回去,路上可得小心些,千万别没到南越,人就死路上了。”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我路上要是真出点什么事,肯定得拉着你垫背啊。”阮软唇舌反击。
宋铮阴柔的目光落她脸上,轻呵一声,没接话。
阮软也懒得跟他多说,正打算转身离开时。
薛知悄无声息的越过墙垣,落在她身边,面色严肃:“公主。”
“有事找我?”
“是。”薛知颔首,欲言又止:“是关于……”
他话没说完,阮软看了眼宋铮,心里有了谱。
“回去再说吧。”
说罢,便折身往回走。
薛知紧随其后。
到了苏渔家的院子里,薛知这才低声道:“皇上又来了信,让属下先带小公子和小郡主回去。”
“他催了你几次了?”阮软哭笑不得。
“属下记不清了。”薛知斟酌片刻,试探开口:“公主不妨让属下先带小主子们回去?”
“祁小宝太小了,路上你照看不住。”
“那不妨公主一起回去。”薛知说:“以属下对皇上的了解,公主要是再不回去,皇上没准就要亲自来东璃要人了。”
阮软犹豫了一会儿,拿定了主意。
“什么时候启程?”
见她松口,薛知一喜:“越快越好,最好今晚。”
“那你去准备吧。”
“属下这就去。”
薛知领旨刚要退下,阮软兀得想起隔壁宋铮,又问:“能不能把宋铮也一起带回去?”
她可不想他赖在东璃搞事情。
薛知微顿片刻,问:“可要把三皇子打晕了带回去?”
阮软:“这也可以?”
“如果公主准许,属下即刻去办。”
阮软眨巴眨巴眸子,这薛知还真是宋璟的亲信。
打晕三皇子这种事在他眼里跟吃个便饭一样简单。
但把宋铮打晕了带回去,回去的也就他一人而已,他身边那些个人还能在京城搞事。
倒不如想个法子让他主动回去。
“这样,你让人给宋铮透露消息,就说,父皇病危,急召我回去。”
宋铮可舍不得皇位,他若收到消息必定会往南越赶。
“三皇子若是不信怎么办?”
“我要是不启程回去,他肯定不信。
但我今天就带着三孩子出城,他铁定信。
都不会等手底下的人去查证消息的真伪,他就会跟着我回南越。”
薛知颔首应下,下去准备马车了。
……
阮软回到堂屋时,苏渔正打算去给她收拾房间。
见状,她赶忙阻止:“不用收拾了,我要离开京城一段时间。”
“这么突然?”
“嗯,回南越。”
“那三个孩子呢?”苏渔问。
“一起回。”
“你回去之后不会再也不回来了吧?”
阮软失笑:“怎么可能,也就三五个月就回来了。”
第831章 把他也带回去(一更)
“嗷。”苏渔点了点头:“那你可记着早点回来。”
“我知道啦,我还得回来喝你和三哥的喜酒呢。”
苏渔浅笑:“嗯,没准到时候是双喜临门。”
“嗯?”阮软挑眉,目光下移落在她小腹上:“肚子有好消息了?”
“还没,不过快了吧。”苏渔神神秘秘。
“那我可等着了。”阮软笑。
苏渔点了点头,又问:“那皇上怎么办?”
“他忙着找‘秦娆’,正好让他慢慢找。”
“你就不担心你不在京城,那些个狐媚子想方设法缠着他?”
“有什么好怕的?”阮软扯了扯唇角:“他虽然不记得我了,可也不会让别的女人近他身。
再者,还有陆太后在宫里坐阵。
我要是不在京城了,母后不会让那些女人有机会的。”
“陆太后对你可真好。”苏渔感叹。
“那是。”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后,苏渔兀得想起了什么。
用手撑着下巴,轻笑道:“当朝皇后带着太子和小公主跑了,这消息明日估计就要震惊京城了。”
“让他们震惊好了。”阮软道:“父皇那边催了很久,再不回去,他真得闹了。”
“那你们路上小心。”
“嗯。”阮软点头,继续道:“宋铮我设了个计,他应该会跟我一起回去。
应该没人给你添乱了。”
苏渔一脸不舍的拉着她:“你要是走了,我在京城都找不到人一起玩了。”
阮软笑,打趣道:“不是还有三哥?你俩抓紧时间造娃吧。”
“行叭,争取你带着三个奶团子回来的时候,我肚子里已经有了一个。”
“嗯呐,到时候你去宫里养胎,我好吃好喝的伺候你。”
“那可说好了。”苏渔轻笑。
“嗯。”
傍晚时分,阮软在街上买好了几个奶团子的换洗衣裳。
等她回苏府时,薛知准备的马车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公主,可以启程了。”薛知恭敬道。
“嗯。”阮软把衣裳放马车上,问:“吩咐你的事办妥了?”
“妥了。”他压低声音。
“好,我去抱几个孩子出来。”
阮软进屋时,弄的动静不小,她有意让墙垣那边的宋铮听见。
果不其然,宋铮起身到门口时,就见薛知站在马车旁候着。
宋铮拧眉,正要让人去打听阮软是不是要回南越时,一黑衣侍卫便疾步走了过来。
那人凑近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宋铮眸色陡变。
“当真?”
“千真万确,属下刚收到的消息。”
宋铮神色不明的看了眼不远处的薛知,他是父皇身边的亲信。
如今跟在阮软身边,要是父皇真的病危,他这个时候来接阮软回去,确实说的过去。
毕竟,万一他真的龙体抱恙,现在接阮软回去,基本就是登基了。
不管此事是真是假,宋铮都得回去一趟。
思及此,他转眸看了眼身边侍卫,吩咐:“准备马车。”
“咱们也回汴京?”
“嗯。”宋铮轻嗯一声。
侍卫正要退下时,宋铮又将人叫回来,在他耳边吩咐了一句。
“把他也带回去。”
“属下明白。”
……
阮软的马车前脚刚出了城,后脚,宋铮的马车便跟了出来。
第832章 滚出去(二更)
出城后,宋铮不近不远的跟着,负责在前面赶马车的薛知察觉身后有人跟着。
他低声对着马车内道:“公主,不出您所料,三皇子的马车应该就在后面跟着。”
“嗯。”阮软点头:“继续赶路吧。”
“是。”
……
将军府。
因着今日祁凉的突然造访,秦逸风这会儿是急的焦头烂额。
圣上让他傍晚之前送秦娆进宫,要是见不到人,就拿他是问。
可真假秦娆都在他面前晃过了,他一口咬定两人都是假的。
这让秦逸风去哪儿找他要的秦娆?
眼看时辰到了傍晚时分,秦逸风只得硬着头皮带着真正的秦娆进宫。
两人到临安宫时,祁凉正微沉着脸端坐在龙案前。
秦逸风领着秦娆进殿行礼,语气恭敬:“皇上,末将把秦娆带进宫了。”
“她?”祁凉挑眉,神色不明。
“正是小女秦娆,不知皇上找小女何事?”
祁凉冷笑:“秦逸风你好大的胆子,胆敢糊弄朕?”
“末将不敢。”秦逸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解释。
“她真是秦娆,皇上您要找的人。”
“她不是。”祁凉厉声:“朕再问一遍,你把朕的阿娆藏哪儿了?”
“她就是秦娆啊。”秦逸风呼道。
“你以为朕连自己的妻子都认不出来?
她看朕的眼神没有半点儿情意,怎么可能是朕的阿娆。
朕没有耐心在这听你狡辩,朕只要你交出阿娆。”
秦逸风简直欲哭无泪,真假秦娆都不是圣上要的。
他现在从哪儿交出他要的秦娆?
这不是为难人吗?
秦逸风正思索着如何应对时,忽然后知后觉的想明白了一点事情。
圣上今日至始至终提的都是秦娆,而不是阮软,莫不是,他跟阮软之间出了问题?
可若是出了问题,那他又执着的要找他的妻子做什么?
还是说,他只记得他娶了秦娆,而记不得阮软就是秦娆?
这个猜测,秦逸风觉得可能性最大。
但他有些不敢确定,也不敢随意试探。
倒是一旁的秦娆,看着祁凉如此反应,心里大概有了一些猜测。
正当她琢磨着想支开秦逸风,单独跟祁凉谈谈时。
耳边忽然闪过一道劲风,未等她反应,一把锋利的剑锋便搁在了秦逸风脖颈上。
剑锋肉眼可见的锋利,稍有不慎,秦逸风便会落得个身首异处。
祁凉周身散发着寒气,冷厉的目光盯着他:“还不打算交出阿娆?”
“末将不知道皇上要找的到底是哪个秦娆。
若要找将军府的秦娆,她就在皇上眼前,可您说她不是……”
祁凉冷着脸,手中的剑锋入木三分,瞬间划破了秦逸风的脖颈。
殷红的鲜血顺着剑锋流下,秦逸风大气不敢出。
祁凉耐心全无,眼底戾气极重,他是真动了杀心。
一旁的秦娆突然抬眸出声:“我知道皇上要找的秦娆在哪。”
“说。”
“能不能让他先出去,我想单独和皇上说。”
秦逸风不明所以的抬头看她,她这是要干什么?
秦娆懒得看他,只继续看着祁凉道:“我知道皇上和她很相爱,我也知道她在哪。”
祁凉神色清冷瞥她一眼,收回剑:“滚出去。”
第833章 她有这么大自由?(三更)
秦逸风不敢逗留,忙不迭从地上起来,退到殿外。
殿内只剩祁凉和秦娆后,他神色寡淡:“她在哪?”
秦娆解释:“皇上要找的是阮软才对,她一直在宫里。”
闻言,祁凉挑眉问:“你跟她一伙的?”
秦娆微愣片刻,而后点了点头。
她跟阮软私交算不错,应该算一起的。
“嗯,我跟皇后……”
未等她话说完,祁凉忽而扯了扯唇:“她假冒朕的妻子,朕不找她算账。
不代表朕会由着你胡说八道。”
秦娆:“……皇上您是不是忘了什么?
皇后嫁与您之前就叫秦娆,您要找的应该是她,而不是我。”
话音落,祁凉冷不丁的抬眸看了过去。
在思索这话的真实性。
昨晚,他去见阮软时,她说过,以前的秦娆是她。
不过,他当时未信罢了。
他以为秦娆还在将军府,关于她的记忆,他只记得名字了。
等他在将军府见着人后才发现,压根不是他要找的人。
祁凉沉吟许久,正要命人去请阮软过来。
陆太后宫里便来了人,是田嬷嬷过来请阮软的。
没在她宫里等到人,这才到临安宫接人了。
田嬷嬷进殿内时,只见秦娆和祁凉二人独处殿内。
她垂眸叹气,难怪太后不放心,让她过来一趟。
这皇上莫不是还真把现在的秦娆错当成皇后娘娘了?
“奴婢见过皇上。”田嬷嬷在殿内欠身行礼。
祁凉淡漠:“母后让你来的?”
“太后娘娘命奴婢来请皇后娘娘过去一趟。”
“到朕这里请她?”
“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小公主都不在屋里,奴婢这才过来打扰皇上了。”
祁凉蹙眉:“其他地方可找过了?”
“没有。”田嬷嬷一愣。
“去御花园找。”
“是。”田嬷嬷领着人退下。
秦娆垂眸候在一旁,正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开口时,祁凉抬手示意她下去。
秦娆离开后,约莫半柱香的功夫,田嬷嬷便又领着宫女过来了。
“奴婢没找着皇后娘娘,太子殿下也未见着。”
祁凉清冷的眸子暗了暗,出声:“传十一。”
片刻功夫,十一一身黑衣进了殿内。
“那个女人和孩子呢?”
十一怔愣片刻,才反应过来他说的那个女人和孩子是谁。
“皇上可是问太子殿下?”
“废话。”祁凉神色不耐。
“太子殿下今日没有功课,皇后娘娘带出宫了。”
“出宫?”祁凉冷不丁出声:“她有这么大自由?”
十一颔首,心道登基大典之前,都帝后同寝了。
这进出宫的自由算什么稀奇?
“皇上准许的。”
祁凉:“……”
“去查她出宫干什么去了。”
“是。”十一领旨退下。
待他离开后,祁凉在窗边站了片刻,起身去了陆太后宫里。
陆太后让人备了晚膳,本来是等着阮软和三个孩子过来。
不成想等来了祁凉,他自失忆后,过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陆太后赶忙让人给他添了碗筷:“阮软怎么没过来?”
“她出宫了。”他语气不咸不淡。
“出宫?”
“嗯。”祁凉轻嗯一声,不愿多说。
陆太后便也不问了。
她给他夹了菜,又给他盛了汤:“多吃点。”
祁凉神色寡淡,轻嗯一声。
执起筷子,刚要夹菜,殿外十一便过来禀报了。
他搁下筷子,传十一进来。
十一神色有两分古怪,在斟酌如何开口。
祁凉眸色清冷:“她呢?”
“皇后娘娘带着太子殿下和小公主出城了。”
第834章 陆流不见了(四更)
“出城?”祁凉倏尔眯起眸子,语气危险。
十一颔首:“属下去查了,离开的方向是去南越的。
估摸着,皇后娘娘是带着太子殿下和小公主回南越了。”
“朕没因她假冒一事同她算账,她倒先带着三个孩子跑了?”
十一站在一旁:“是薛知接了皇后娘娘回去。”
祁凉眸色一片清冷,陆太后挥手示意十一下去。
而后转眸看向祁凉:“你今日去见了秦娆,那丫头估摸是气着了。”
……
马车上。
阮软一脸悠闲的躺在马车里看画本子,三个奶团子则围着她坐着。
眼见马车离京城越来越远,祁慕北不争气的红了眼眶。
“母后,你不要父皇了哇?”
“谁说的?”阮软轻笑。
“我说的呀,你要父皇的话,为什么不带他一起回去呀。”
“他生病了,不会跟我们一起回去。”
“那母后不是说在舅母家住两日的么,万一我们去南越,父皇想我们了怎么办?”
阮软伸手捏了捏小丫头的脸蛋:“你可真能操心呐,他要是想我们了,自然会去南越接我们。”
“也对哦。”祁慕北点头。
“舍不得父皇?”阮软揉了揉小丫头脑袋。
“嗯。”祁慕北重重的点头。
“咱们就去三五个月,要是到时候父皇还没想起娘亲,娘亲也带你们回来如何?”
“那我可以给他写信吗?”
“可以是可以……”阮软欲言又止,心道他都觉得她是假冒的了。
就怕到时候她写的信,他不会看就尴尬了。
“母后是担心父皇不看你的信么?”一旁的团子接过话头。
“嗯。”阮软回。
“那我们可以打着外祖父的名号写,这样父皇就会看了。”
“团子真聪明呐。”祁慕北感叹。
……
九王府。
沈叁自从腿伤后,一直在九王府养伤。
起先是陆流贴身照顾他,再后来,府上的丫鬟便去的勤了。
好几次陆流要照顾的事,都被丫鬟给接过来了。
一来二去的,这丫鬟的心思倒是明眼人皆知。
但她也不点破,只是一如既往的照顾。
沈叁不习惯换旁人伺候他,且自从换了这丫鬟照顾他后,他见陆流的次数是越来越少了。
两人就是见着面了,也说不上两句话。
天色渐黑,丫鬟进屋要给他擦拭身子。
沈叁用胳膊撑着身子坐起来:“陆流呢?”
“我没见着陆公子。”
“你去把他找来。”
丫鬟站着没动:“这么晚了,陆公子不在府上,估摸着出去了。”
“他去哪儿了?”
“不知道,陆公子又不是咱府上的人。
就是出去寻花问柳了,咱们也不敢多问。”
这丫鬟是不知道陆流被沈叁给掰弯了,也不知道沈叁和陆流的真实关系。
以为他同寻常男人一样爱逛那烟花之地。
沈叁抬眸,面无表情瞥她一眼,而后要起身。
丫鬟见状忙过来扶他,沈叁开口:“不用扶我。”
“你腿没好,不能下床。”
沈叁懒得搭理她,跛着腿要出去。
丫鬟急了:“我去找陆公子就是。”
第835章 直接送到六公主府上(五更)
沈叁不言,执意出了门。
丫鬟板着脸急得直跺脚,而后快步跟了上去。
沈叁去了陆流那屋,果然不见他在屋里。
桌上的茶杯还温着,想来是刚出门不久。
他拧眉,折身往外走。
那丫鬟正好跟了上来,嘟囔着嘴道:“我就说了陆公子不在,你偏不信。”
沈叁眉眼极淡的嗯了一声,离开的方向是出府的方向。
见他要自己出去找陆流,丫鬟赶忙将他拦住,执拗道:“你这腿还不能这么折腾。”
“我折腾我的腿,跟你有何关系?”
“怎么没关系,我……”她话没说完,双颊倒是泛着酡红。
似是不好意思,半晌,略带羞涩道:“总之你腿没好之前,我不能让你出去。”
沈叁被她这话逗笑了,他垂首,目光淡漠的扫她一眼。
“你是我什么人,你来管我?”
丫鬟咬了咬唇:“现在不是你的什么人,但以后就说不定了。”
“就此打住。”沈叁正色道:“你照顾我,我挺感激,但我更想要陆流照顾。”
养伤这些日子,同陆流见面的机会少。
他已经越发不爽了,这会儿丫鬟还拦着他不让去找陆流。
沈叁是彻底没了对这女人的耐心。
“为什么?”丫鬟不解,他一个大男人哪有自己一个女人照顾的周到。
“我喜欢。”
丫鬟不甘心:“那我也喜欢你,想照顾你怎么了?”
未等沈叁说话,丫鬟继续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知道就好。”
省的他多费口舌。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我改就是。”她不死心。
“陆流那样的。”沈叁言简意赅。
丫鬟微怔片刻,睁大眸子看了他许久,诧异道:“他是男人。”
“男人怎么了?”沈叁反问:“我就喜欢男人。”
丫鬟一时哑口无言,确实,男人怎么了。
也没说不许让人是断袖啊,她咬着唇,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叁一心要找陆流,跛着腿往府前走,那丫鬟又跟了上来。
沈叁转眸看她一眼:“我说的还不够明白?我不喜欢女人。”
“那他喜欢你吗?”
“他看起来不喜欢我?”
丫鬟深吸了一口气,小声嘀咕:“我又不知道,万一他不喜欢你呢。”
沈叁只当没听见,一路到了府前,正好碰上管家。
见他跛着腿,管家问:“要出去?”
“嗯。”沈叁颔首,问:“见着陆流没有?”
“陆公子不是回来了。”
“他回来了?在府上?”沈叁蹙眉。
管家道:“啊,回来估摸一炷香的功夫了。”
见沈叁眉头越皱越紧,管家狐疑:“屋里没人么?”
“不在屋里。”
“那我让下人们去找找,王府拢共就这么大,不在屋里,兴许在后花园也说不定。”
“嗯,我也去找。”
管家带着下人在府里找了一圈,愣是不见陆流的人影。
沈叁这边也没找到人,他隐约觉得不对劲起来。
……
夜深。
薛知将阮软一行人安置在了客栈里,而宋铮的马车则停在不远处的树林里。
他让人盯着阮软那边的动静,若是她们连夜启程,那他们也一并跟上。
她们要是歇息,他也跟着歇。
就在宋铮合眼打算休息时,马车外传来侍卫的声音。
“三皇子,属下把人带回来了。”
“嗯,直接送到六公主府上。”
第836章 灌了什么迷魂汤(六更)
“是。”侍卫领命退下。
押着陆流的马车经过时,宋铮兀得睁开眸子掀了掀眼帘吩咐:“把人看紧点。”
“用铁笼关着的,主子尽管放心。”
陆流是被关在马车内的铁笼子里的,任他再会跑,也休想从这铁笼里逃出去。
宋铮轻嗯了一声,继续道:“用黑布把铁笼盖着。”
“属下明白。”
侍卫领命驾着马车赶路,先一步往南越的方向赶。
而此时马车内,陆流正被人捆的严严实实,半点儿都挣脱不开。
他从府外回来,本来是要去沈叁那屋。
结果半道上被宋铮的人掳到了这里,怪他没有防备,着了他的道。
听着宋铮的吩咐,陆流面色微沉,心知自己要是真落到六公主手里。
怕是会被折磨的生不如死。
能不能见着沈叁最后一面都难说。
……
客栈。
阮软先给祁慕北洗了澡,小丫头穿好衣裳后想给祁凉写信。
毕竟这一去南越就是好几个月见不着。
阮软也没拦着她,给团子和祁小宝洗完澡后,便带着他俩下楼吃饭。
饭菜上桌时,薛知从屋外进来。
整个客栈都被他包了下来,所以说话并不需要顾及什么。
“公主,三皇子那边有一辆马车大半夜还在赶路。
走的挺急,似乎是想赶在我们前面回汴京。”
阮软挑眉:“马车里的是宋铮么?”
“不是。”薛知答:“估摸从京城出来的。”
闻言,阮软细眉轻蹙,想了想道:“这样,你让人去京城的苏家看看苏渔还在不在府上。”
“公主是担心马车里是苏姑娘?”
“嗯。”
阮软点头,她怕宋铮这个丧心病狂的事后把苏渔掳回南越。
“属下这就去办。”
薛知办事快,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就回来了。
“属下已经吩咐下去了,明天一早就该有消息回来了。”
“嗯。”阮软轻嗯一声。
薛知又道:“可要属下再打听打听东璃皇帝的消息?”
“不用。”
薛知颔首:“也是,回国后,皇上自当是要给公主谋佳婿的。”
阮软:“……你话挺多?”
“属下多嘴了。”
“下去吧。”
打发薛知退下后,阮软转眸看向两个奶团子。
两个小家伙从薛知说宋璟要给她谋佳婿开始,就饭都顾不上吃了,揪着脑袋看她。
“看我干什么?吃饱没?”
团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阮软哭笑不得:“那到底是饱了还是没饱?”
“没有。”团子问:“外祖父是真的要再给娘亲找个夫婿么?”
“嗯。”阮软存了逗他的心思,笑问:“要是外祖父真的让娘亲嫁别人怎么办?”
见她一脸认真,团子一脸愁容:“那我父皇怎么办?”
“不要他了呗。”
“不行。”团子气鼓鼓的:“那我们三怎么办?”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祁小宝。
“跟娘亲一起嫁人?”
“我们三是拖油瓶,除了父皇,这天底下肯定没有别的男人对我们好的。”
阮软扑哧轻笑出声:“合着娘亲就只能嫁你父皇咯?”
“对啊,等他想起来,就来南越接我们了。
娘亲你千万不能听外祖父的安排,妥协嫁人。”
“出发前你父皇是不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没有哇~”
第837章 姓阮的姑娘心思颇深(七更)
两人说话间,祁慕北迈着小短腿蹬蹬蹬的下了楼。
阮软招呼她在身边坐下,问:“信呢,可要薛知给你送到京城?”
“先不要。”祁慕北摇头:“等到了南越再让薛叔叔给父皇送信。”
“为何?”
“我要写好多好多信给父皇,让他知道我不在京城也很想他哇~”
“这么多信,他看的过来?”
祁慕北哼哼卿卿:“那我不管~反正他要是不看完我写的信,我就不爱他了嗷~”
……
东璃皇宫。
临安宫里灯火通明。
祁凉一身龙袍端坐在龙案前,手中的奏折已经半个时辰没有翻动过。
显然,他的心思不在这奏折上。
既没有处理奏折的心思,又不打算回去歇着。
一旁候着的宫人见状,上前道:“皇上,时辰不早了。”
“嗯。”祁凉眸色寡淡的轻嗯一声。
“皇上今日可是歇在临安宫?”
那宫人觉得自己问了一句废话,如今这宫里除了皇后,没有别的妃嫔。
皇后出了宫,皇上除了临安宫还能去哪儿歇?
思及此,他又道:“再过些日子,秀女们进了宫,这宫里自该热闹了。”
祁凉闻言,深邃的眸子扫他一眼:“朕何时答应要选秀了?”
“这……”宫人迟疑:“这自古历代皇帝都是如此……”
没有例外,所以他才斗胆提了一嘴。
“历代如此,不代表朕也要如此。”
“那选秀一事?”
“取消选秀。”
祁凉说完,起身往外走。
宫人忙提着宫灯跟了上去。
若是选秀一事取消,那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以及小公主出宫可要去将人接回来?
那宫人在心里琢磨着,想问来着,但又担心惹祁凉不悦。
话在嘴里边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
祁凉在御花园的凉亭里坐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而后招了十一过来。
他面色如常,轻抿一口茶水,问:“她们出了城到哪儿了?”
“估摸在城外五十里处的客栈。”
“可让人跟着她们了?”
十一颔首:“除了皇后娘娘身边的薛知,属下这边也派人保护皇后娘娘。”
祁凉眸色清冷,不再言语。
十一犹豫再三:“可要属下将皇后娘娘接回来?”
“接她做何?”祁凉冷哼。
假冒他的阿娆,他怎会许她在宫里长待。
若是阿娆回来,该吃她的醋了。
他没找她算账,她自己倒是识趣,还知道这宫里待不下去。
带着三个奶团子出了城。
“皇上是真不记得了?”十一迟疑。
祁凉淡漠:“朕记得阿娆,你是不是也想告诉朕,皇后就是朕的阿娆?”
十一颔首:“皇后娘娘她真是。”
祁凉冷哼:“她不是,她姓阮。”
就算秦娆和十一都说阮软就是秦娆,但祁凉不信。
他觉着,这姓阮的姑娘心思颇深,先是哄的他母后对她极好。
又是带着三个奶团子在身边想让人降低防备。
等他从将军府里找到真正的秦娆,他自然是要那些人知道,谁才是他要找的人。
“把派出去的人叫回来,不必再跟着她了。”
第838章 一日见不到阿娆,便断你一根手指(八更)
“那太子殿下和小公主?”
“随他们跟着她。”
十一领命退下。
祁凉在凉亭里坐了片刻,起身出了宫。
是夜,将军府大门外传来动静。
将军府的门卫打着哈欠起身开门。
等他见着门外来人时,顿时吓的清醒了不少。
只见祁凉一身玄色锦袍立在府前。
“奴才参见皇上。”门卫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秦逸风呢?”他嗓音极冷。
“老爷歇下了。”门卫道:“奴才这就去请老爷。”
“不必。”祁凉嗓音极淡:“带路。”
他亲自去见他。
门卫恭敬点头,不敢耽搁,领着祁凉朝秦逸风的院子走去。
此时,秦逸风院内。
他今日在宫里险些死在祁凉的剑下,着实受了惊吓。
二姨娘给他处理好伤口后,晚饭都没吃,便守着他睡下了。
只是,秦逸风没什么睡意,辗转半晌也睡不着。
二姨娘坐起身来:“老爷是不是饿了?妾身去给你做点吃的?”
“我吃不下。”秦逸风叹气。
“那老爷若是睡不着,妾身陪你说会儿话也行。”
秦逸风摇头:“我哪是睡不着,我是不敢睡啊。”
“为何?”二姨娘狐疑。
秦逸风一脸欲言又止:“总觉得皇上要是找不到秦娆,还得来找我算账。”
“秦娆?”二姨娘挑眉道:“阿娆不是在府上?”
“不是找这个。”秦逸风觉得头疼。
“那可是要找皇后娘娘?”
“嗯。依我所看,皇上要找的正是之前的秦娆,也就是如今的阮软,现在的皇后娘娘。”
“可,皇后娘娘不是应该在宫里?皇上为何来问老爷要人?”
“问题便出在这。”秦逸风有苦说不出:“今日皇上只字不提阮软,非要找秦娆。
之前王姝找了个假扮秦娆的姑娘,结果被皇上一眼戳穿了。
后来,这真正的秦娆,也被皇上给否了。
都不是他要找的人,可他又偏偏要找秦娆。”
无疑不是一个死循环。
交不出祁凉要找的人,秦逸风知道,自己没有好果子吃。
果不其然,他话音刚落,房门便突然被人敲响了。
“谁?”秦逸风极其敏感。
门卫压低声音禀告:“老爷,皇上来了。”
闻言,秦逸风只觉得两眼一黑,自己的好日子这就到头了?
他不敢耽搁,赶忙起床更衣。
一旁的二姨娘忙跟着起了,伺候他更衣。
同时一脸担忧:“皇上这个时辰过来,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
“大概是找我算账。”
“那怎么办?”
秦逸风叹气,他又哪里知道该怎么办,要是知道,他这会儿就不愁了。
因着祁凉就在院子里等,秦逸风可不敢多耽搁时辰,穿好衣裳立马出了门。
一见着站在桃花树下的人影便忙不迭的叩头行礼。
“参见皇上。”
脖子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秦逸风俯身在地,生怕祁凉又一剑搁在他脖颈上。
“知道朕今日为何找你?”
“末将不知,还请皇上明示。”
“不知?”祁凉嘴角划开一抹冷笑:“秦逸风,朕一日见不到阿娆,便断你一根手指。
两日不见,便断你两根。
直到你将人送到朕面前。”
“皇上要找的人真的不在将军府啊,请皇上明查。”
第839章 除非他不想要苏渔活命了
祁凉嘴角的笑意不减,他居高临下的看着秦逸风:“看来手指还在,秦将军就说不了实话。”
话落,秦逸风身体微颤,耷拉着脑袋,极力解释:“皇上要找的人,真的不在末将府上。
皇上若是不信,大可派人搜查便是。”
“你若是有心想将阿娆藏起来,不许她见朕,也未必没有可能。”
秦逸风一时语塞。
如今在祁凉心里,‘秦娆’就是被他给藏起来了。
找不到人,他要断指;若是找人,可这人又是这么容易就找到的?
秦逸风不禁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他和阮软联手做戏,想故意折磨他。
思及此,秦逸风猛地磕了一个响头,一字一句道:“末将愿以性命起誓,若末将将人藏起来,定当不得好死……”
他话没说完,祁凉俊眉轻蹙,早已没了耐心。
腰间佩剑遽然出窍,在秦逸风还在发誓时,锋利的剑尖已然切断他的小拇指。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声凄厉的惨叫,听的屋里二姨娘心头直打颤。
皇上只召见秦逸风一人,她不敢乱出去。
只能趴在门边,偷听皇上到底因何找秦逸风。
但因着离的太远,她实在听不清二人说了什么,只听见自家老爷那一声惨叫。
二姨娘想出去看看,但手刚落在门上又忍住了。
她就是出去也帮不上什么忙,没准还会害了老爷。
二姨娘叹了声长气,忍着心里的担忧回到桌边。
……
祁凉手起刀落的切了秦逸风一根手指,看他疼得龇牙咧嘴。
他漫不经心的瞥了他一眼:“朕不想听你解释,更不想听你发誓。
朕只知道朕从你将军府娶了她,就该你把她还给朕,毫发无伤的还回来。”
秦逸风疼得额冒冷汗,心里直呼百口莫辩,这若真是皇上和阮软合伙这么算计自己。
那他这十根手指怕是压根不够砍的。
祁凉离开后,二姨娘这才敢从屋内出来。
她疾步过去,看见地上掉的带血的断指,直接被吓哭了。
秦逸风本就心里藏着怒火,这会儿被她一哭,更是心烦意乱。
迁怒道:“哭什么?你家老爷还没死。”
二姨娘忙擦了擦泪,要去扶他起来:“老爷,这断指还能接上吗……”
“接上有何用?”接上了那也不够祁凉砍的。
二姨娘面色一哽,不知如何是好:“那怎么办?”
“为今之计,只有去求他了,也没别的法子了。”
“求谁?”二姨娘狐疑。
秦逸风咬牙切齿:“还能有谁?秦玺那个逆子兴许能说上几分话。”
“他不是跟老爷闹僵了?一直不在府上住了。”
“哼,亲父子哪有这么容易就闹僵,断绝关系的。更何况,往后指望他的地方还多着呢。
以为住到了女人家里,就能跟将军府断了往来?”
“他若是不答应怎么办?”
“不答应?”秦逸风冷声:“除非他不想要苏渔活命了。
否则,我第一个要了苏渔的命,要他记恨老子一辈子,还拿老子无可奈何。”
古代重孝,秦逸风赌他不敢为了个女人弑父。
第840章 他是不是不记得阮软就是秦娆了
二姨娘虽是不赞成秦逸风这做法,但眼下,也没别的好法子可行。
便听了秦逸风的意思。
“那妾身先给老爷把这伤处理了。”
“去请大夫。”秦逸风忍着剧痛吩咐。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大夫这才疾步进屋,给秦逸风包扎完手指后,已是寅时一刻。
折腾了小半宿,二姨娘早就乏了,这会儿哈欠不离口。
秦逸风看了她一眼:“你先去歇着吧。”
“那老爷呢?”
“我出去一趟。”秦逸风说罢,便提步要出门。
二姨娘颔首,送他到门口后交代:“老爷见着三公子后,同他好好说道。
他毕竟是将军府的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老爷犯不上把他往外推,先有话好好说。”
“嗯。”秦逸风从鼻孔里应了一声:“我也就给他三分耐心。”
再多,可就把他逼急了。
他不敢以下犯上收拾别人,还不敢收拾秦玺这个逆子么?
今日他上门的确是有求于他,若是他好话说尽,他仍不答应,可就别怪他心狠了。
“那老爷早去早回。”二姨娘目送秦逸风离开后,折身回了屋。
……
苏家大门被人敲响时,秦玺正温香软玉在怀。
他睡眠浅,一听见敲门的动静便醒了。
要起身时,苏渔翻了个身,将右腿搭在他身上,整个人如八爪鱼般挂在他身上。
秦玺无奈笑笑,动作轻缓的把她腿放下去,轻声下了床。
他提着灯笼去开门时,门口的秦逸风早已等的不耐烦。
门一开,便是劈头盖脸的怒火:“你这门再开的晚点,就等着给你爹我收尸。”
秦玺一身白色中衣站在门口,没打算让秦逸风进屋。
“你这不是活的好好的?”
“听你这话的意思,是盼着我早点儿死?”
“那倒没有。”秦玺道:“你若是死了,我成亲的事又得等三年,不值当。”
秦逸风一口老血憋在心里,搞了半天,他这亲爹的生死大事,还比不上他娶一个女人?
“有事便说吧,大半夜的来扰人清梦,不知道自己缺德?”
他如今说话跟阮软一样,爱夹枪带棒,整的人心情不悦。
但秦逸风今日是来有求于他,怎么也得先好言两句。
思及此,他深吸了一口气,梗着脖子:“我今日来,是有求于你。”
“求我?”秦玺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伸手揉了揉耳朵,一双好看的桃花眸半眯着:“你怕是来错地儿了,我帮不了你。”
秦逸风懒得多言,直接将他少了一根手指的左手伸到他面前。
“断了一根手指?”秦玺挑眉:“谁干的?”
他问完后,看了眼秦逸风一副憋怒的脸,又道:“皇上砍的。”
“嗯,皇上来府上问我要人。”
秦玺面色如常,等秦逸风继续讲。
“他居然来要秦娆,可王姝安排的假秦娆,皇上一眼就认了出来。
府上真的那个,他也一口否决。
我是真交不出来,皇上到底要找谁。
你老实告诉我,他是不是不记得阮软就是秦娆了?”
“你这么想知道?”秦玺挑眉。
“你说是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