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四章 天地遗泽
“苦长老当真是幸运,竟然能拜了寒闽上人这位赫赫有名的存在为师,当真叫人羡慕的很!”韩鸣微微笑道,脸上全是羡慕之色。
中土不比地北那个穷酸的小地方,这里的大修士数量要远远高于地北,是两位数以上,而在这些修士中,却是也有强有弱的,其中越国七皇叔,煞魔宗大护法,至阳门护山灵兽十阶狮首枭都是那种凶名赫赫的存在,杀寻常的元婴期就如同屠鸡杀狗般轻松。而这寒闽上人出手虽然少,可实力却是不容置疑的,曾经就轻松斩杀过一位赫赫有名的散修大修士,田七道人。
在众多大修士中,这位寒闽上人至少是站五望三,甚至有争夺化神下第一,第二高手的存在,基本没人敢得罪与他!对于寻常的元婴初期修士来说,能有这样一位大修士师尊,那绝对是一件幸事,资源暂且不说,单单是行走的修仙界中就会有人忌惮。
“四长老莫要取笑我了,四长老当日拍卖会出过手,那种手段可谓是惊人之极,完全压制那位抢夺拍卖会的修士,四长老哪里需要羡慕我?四长老本人就是这样一位的存在!”苦灵连连的摇头,接着还上下打量着韩鸣,想看看究竟是为什么,一个中期修士竟然能如此的强大。
“四长老现在的修为应该是中期巅峰了,距离后期也只有一步之遥,若是成功晋级了,以四长老的手段,怕是要直接跻身于越国七皇叔那种程度!”苦灵继续开口道。
“哪里哪里,侥幸侥幸罢了!”韩鸣摇头道,眼中却是隐隐闪过一丝异色,这四长老果真是不凡啊,他修为隐藏的很好,一个大修士直接看穿也就算了,可现在竟然被一个初期修士看穿了!
“四长老不要谦虚了,四长老的手段有目共睹!”苦灵哈哈一笑,接着看向了韩鸣的储物袋,又是赞叹道:“当日四长老使出来的那柄金色圣剑当真是厉害!”
“不过是一件消耗性的密器罢了,如今使用次数已经到了,否则定是要拿出来与苦长老看看!”韩鸣咧嘴笑道,隐现一口白牙。
“原来如此啊!”苦灵露出恍然之色。
悺妃在一边却是一直不说话,可心中对苦灵的提防越来越重,从韩鸣的话中她已经听出来了,这苦灵很有可能是有问题的。
悺妃原本打算一直不说话的,任由韩鸣处理,可接下来苦灵说的一件事情却是让她动容了,不止她动容了,就是韩鸣也大为震惊,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苦灵犹豫了一下,缓缓的开口道:“四长老应该知道上古修仙界之鼎盛吧,那时候天地灵物众多,品阶也高,化神期数量虽然不到三位数,但也不差太多!可四长老知道为何现在整个修仙界中化神期如此之少吗?只有传说中的寥寥几人。”
“这事对于寻常修士来说或许是秘辛,可对于一些稍微有些实力的元婴期来说,并不是什么秘密,不就是因为上古魔界入侵,两界相通,大战导致人界破碎,天地元气流失吗!”韩鸣眉间一挑,淡淡的回道。
韩鸣满脸都是不在意的表情,可苦灵却是不急,而是接着郑重的开口道:“嗯,确是如此,正是因为上古魔界入侵引起的,可四长老是否又知道如今的人界元气依旧在流逝,虽然不多,但是万余年来也是难以想象的数量!如今的修仙界又要衰弱了,而且就在这百余年间!”
“届时元婴期想要进入化神期已然是不可能的了,这算是彻底断了元婴以后的修炼之路!”苦灵继续补充道,说完就笑眯眯的看着韩鸣,静等着韩鸣露出震惊之色,可韩鸣却只是眉头微蹙。
一边的悺妃也只是蹙着眉,并没有多说什么,并没有苦灵期待的那种震惊。
天地元气即将大范围衰弱的事情韩鸣还在冥骨大陆的时候就知道了,羱羚告诉他的,他等了一百多年,却一直没来,可这并不代表天地元气不会衰弱。
以人界现在的情况,天地元气衰弱迟早会来,只是迟来了几十年或者是百年的事情。
悺妃的祖父是化神期老怪,曾经隐隐和她提过一些,所以悺妃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没有太过惊骇,毕竟她早就知道了。
“苦长老应该还有什么要说的吧,不妨直接说吧!”韩鸣思索了一下,如此的开口道。
“四长老,悺宫主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度着实让人惊叹!”苦灵有些惊异的打量了一下韩鸣和悺妃,接着见韩鸣两人蹙着眉看着他,也知道不能在废话了,只好继续沉声的开口道。
“四长老可知道凡俗之人将死之时,都会有那么或多或少的时间恢复些活力,让人都要以为他们又要活过来了,可实际上却是真正死亡的前奏。”苦灵并没有直接说,反而是卖了个关子,给韩鸣提了一个问题。
“苦长老说的莫不是回光返照!”韩鸣脸上露出了一丝思索之色。
当年他在朱赤园的时候当过一段时间的执行任务小队随队医师,曾经看见一个黑卫被腰斩,浑身是血,饶是他全力施救也终究是无力回天。
那黑卫垂垂欲死的时候,突然间双目中爆出两道神采,一改垂死的模样,紧紧的抓着那支小队的甲子号黑卫,说他早年有个走失的妹妹,还请朱家帮忙找一下。
交代完那件事之后,这位黑卫便如同被抽了脊髓,瞬间软了下来,彻底气绝身死,而那甲子号黑卫手腕则是被他临死前攥的乌黑发紫。
当初韩鸣对这一幕非常的惊奇,一个将死之人,喘口气都费力,可突然间就有了那样强大的力量!后来会朱赤园之后,他专门查了一下,便发现这种现象叫做回光返照。
“回光返照,倒是很贴切。”苦灵点了点头,接着又极为郑重的看着韩鸣,继续问道:“凡人临死前有回光返照,而若是一个世界死了,四长老觉得是否会有回光返照!”
“什么,你的意思是天地元气衰落之前,人界会有一场‘回光返照’!”韩鸣何等聪明,顿时意识到苦灵言外之意,脸上顿时全是震惊之色。
而一边的悺妃也被震惊的瞪圆了眼睛,一个世界的回光返照,将会是何等的伟力,简直难以想象。
“四长老领悟能力当真是惊人,如此便猜到了!的确,这次天地元气衰落,人界会有一场‘回光返照’,或许不能叫回光返照,应该叫做天地遗泽。这片世界会为其中的生灵提供最后一次机会,届时此界的元气浓郁程度很有可能会直逼上古修仙界!这将会是一场惊天的大造化!”
第九百九十五章 三绝
“不止如此,在某个特定的区域,人界的规则还会调动天地元气对某些天赋异禀的修士进行灌体,辅助修士修炼,其作用要比人界所有各种灵物都好上百倍,运气好的人一两年内跨过一个小境界,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苦灵直盯着韩鸣,想要从韩鸣脸上看出惊奇之色来,这次却是如愿以偿了。
韩鸣和悺妃听到他的一番话,好长时间都震惊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天地遗泽,竟然能让当今的修仙界短期内恢复上古年间的兴盛状态,这简直难以想象,对于元婴期或许不算什么,可对于那些困于初期瓶颈数百上千年的老家伙们,则完全是难以想象的机缘。
若是真的可以,那些老家伙怕是能疯掉,如今人界的飞升之路基本上也只有偷渡这一条,而那些老家伙们若是靠这一机缘突破到了中期,实力大增,那偷渡成功的机会定然会大上几分!
除此之外,还有那天地规则调动元气对修士进行灌输,更是逆天的机缘,要知道寻常的修士只有达到化神期才能稍稍炼化天地元气,元婴期根本是不配的。
如今天地却是灌输天地元气,寿元有些增长还只是副作用,重要的是会让元婴期提前感受到那种化神期才能拥有的手段,提升心境,对日后突破化神期瓶颈可是大有用处的。
修炼一途,练气期开始修炼法力,法力为气态,筑基期法力凝练到液态,金丹期法力凝成固态金丹,元婴期碎丹凝婴,这是韩鸣都已经完成了的!
而据羱羚所说,化神期可以炼化天地天地元气,魔将级别则是五行合一,在炼化天地元气方面感悟要远远强于化神期,至于在魔界也是一方霸主的魔尊级别,则是可以调动天地元气用于斗法。至于最后传说中的魔祖级别则是元婴大成,可以稍稍感悟一下天地法则之力,动辄搬山煮海。
血蜘蛛应该是感悟了空间法则之力,这才可以凭借区区八阶妖兽实力压制化神期的羱羚,由此可见魔祖之强,根本不是小小元婴期能想象的。
甩了甩头,韩鸣压下心底的火热,郑重的看向了苦灵,一字一句的道:“苦长老此言当真?”看似镇定,可实际上却是惊涛骇浪,根本平静不了。
天地元气灌体,这可是化神的机缘!
“千真万确,如有一句假话天打雷劈!”苦灵毫不犹豫的开口道。
韩鸣沉默,并没有轻易相信,而是暗自叫醒了沉睡修养的羱羚残魂,将这天地衰弱之中的福泽之事告知了它,毕竟羱羚原本是魔将的实力,眼界自然要比人界的修士强的很多很多。
“天地遗泽?”羱羚醒过来之后,自言自语的一句,随即皱着眉努力思索了起来,可足足维持了半刻钟,却只是苦着脸道:“启禀少主,小奴乃是残魂,一些不重要的记忆早已经丢失了。不过却依稀记得有天地遗泽这么一回事,只不过想要承受天地遗泽,得有一种特殊的祭天法坛,得虔诚的祷告祭天,可小奴已经将那祭天法坛的铸造之法给忘了,实在想不起来!”
“祭天法坛?”韩鸣心底默默低语了一声,接着就抬首看向苦灵,脸上全是笑意:“苦长老与韩某说这些事情,莫非是有什么手段,可以承接这天地遗泽!”
“不愧为四长老!”苦灵赞叹了一句,接着便轻轻一翻手,取出了一枚玉简,摆在了桌子上,“自然与四长老说了,自然是有这一方面的手段,此乃祭天法坛,只要在天地衰弱之前,沐浴更衣,焚香祷告三月,再上祭坛,承应天意,元气衰弱之前便可获得天地遗泽!”
苦灵将那玉简推到了韩鸣身前,“若是祷告成功,天地便会降下福泽,周围百里元气浓郁激增,最好的便是此界巅峰时期的程度,同时天地元气也会灌注过来,把握好机会,便能提前感悟到化神期的心境领悟!”轻轻一拱手,苦灵示意韩鸣自己探知那枚玉简。
韩鸣脸上有些波动,但很快就被他压制了下来,只是默不作声的将玉简吸过来拿在手里,贴在额头,快速的浏览起来,不多时便面露喜色。
这的确是祭天法坛的铸造之法,至少羱羚认为是,它虽然忘了改如何铸造,但一眼看见了,还是能认出来的!
韩鸣紧握着手里的玉简,盯住了苦灵,沉声的开口道:“苦长老竟然拿出此等之物,价值之大简直难以想象,却是不知道苦长老需要什么,韩某自问还是有些身家的!”
“苦某离宗多年,加入玄冰宫之前也宣誓退出升星宗,百余年未曾再回地北,也没想过再回去了,已然是叛宗了。苦某总觉得有些亏欠宗门的,如今有机会偿还,哪里还需要什么补偿?这玉简对四长老有用就好,苦某已经是心满意足了!”苦灵摇头,言语诚恳。
“而且天地遗泽乃是整个人界的事情,届时元气之充足,不是一个两个,或者十个二十个人就能干扰的,多四长老和悺宫主两人也不算什么,对玄冰宫没什么影响,随手为之,哪里需要什么报酬!”
韩鸣闻言微微一蹙眉,脸上全是古怪之色,他还以为这苦灵是要交易的,却是没想到对方竟然是白送。
“话虽如此,可苦长老若是什么都不收,却是让韩某如何安心?”韩鸣果断的摇头,接着一翻手便是取出了五枚妖丹:“此乃五枚冰兽妖丹,便是当做谢礼的,如今苦长老身在玄冰宫,这些妖丹对苦长老定然是有些作用的!”
苦灵见到那五枚妖丹眼中微微一亮,看向韩鸣的目光中更多了些惊奇之色,他还以为这些妖丹都是韩鸣猎杀来的呢!思索了一下,苦灵笑着一挥袖袍,将五枚妖丹收入了袖子中:“却是有大用,那苦某就却之不恭了!”
韩鸣见此心中才是稍稍松了一口气,这苦灵若是坚持不收,反倒是让他有疑心了,收了才好,大家都是利益交易,更信得过!
“这天地遗泽的事情苦长老是如何知晓的,还有这祭天法坛应该都是真正的秘辛,那些不出世的老怪物们也不见得知道!”韩鸣把玩着手里的玉简,接着笑着开口问道。
“这天地遗泽的事情乃是苦某师尊寒闽上人所说,近些年他也将铸造祭天法坛的事情交于我去做,上次去大拍卖会,便是收集铸造祭天法坛的灵材去了!”苦灵毫不犹豫的开口道。
“原来如此!”韩鸣露出了了然的神色,但随即又接着问道:“上人嘱托苦长老铸造法坛,定然是要苦长老保密的,可如今苦长老将这秘密告与我,却又如何向上人交代?”
“虽然不知道师尊是如何得知此等秘辛的,但是我却听他隐约提过,知道这等天地遗泽,并且懂得铸造祭天法坛的人不再少数,至少一手之数,如今他们各自泄露于亲近之人,知道此事的怕是已经在双数以上了!”苦灵笑着摇头,接着又补充道:“而且此次将四长老引来,乃是极为隐蔽的事情,只要四长老自己不说出去,还是没人知道是我将这铸造法坛的信息泄露出去的,想来四长老不会置我与不义的地步吧!”
“自然不会!”韩鸣果断的摇头。
“我也知道四长老不会!”苦灵笑道。
“哈!”韩鸣配合着笑道。
.......
小半天之后,该聊的都聊得差不多了,韩鸣微微一起身,稍稍一拱手,“那就不打扰苦长老了,我夫妇二人这便告辞了!”
“我送送二位!”苦灵笑着站起身来,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一直将韩鸣二人送出了这处石室外的那条狭长石阶通道,目送韩鸣和悺妃两人离开。
而就在韩鸣和悺妃两人离开之后,两道身穿白袍的人影出现在了苦灵的边上,这两人一个是锦袍青年,面白无须,颇有一番儒雅的气息,另一个则是七八岁的小娃儿,穿着一件大红肚兜,赤着两只小脚。
若是有对玄冰宫熟知的修士在此,见到那锦袍无须青年便会立刻发现,这青年不是旁人,正是玄冰宫大宫主,寒闽上人,那位威名赫赫的大修士。而另外一位红肚兜娃儿,同样是威名的赫赫的存在,散修中数一数二的存在,田七道人,传言说被寒闽上人击杀了,却是不知道好端端的在这里,还和“杀身仇人”站在一起。
“为何不动手拿下他们两人,那姓韩的金色长剑似乎是传说中的魔道至宝,着实不凡,若是抢到了手中,定然会让我们实力大增!”红肚兜小娃儿也是疑惑的开口。
苦灵翻了翻白眼,冷笑着开口道:“拿下他?如何拿下他?他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赤风都差点被他一刀劈死,虽然赤风那奸猾的东西在当初统领中也是垫底的,但好歹也是一个魔尊。这姓韩的手段强的离谱,没有般若鬼毒,如何能无声无息的拿下他?”
“般弱鬼毒?不是被你下在九香灵茶里面了吗,激发了就好了,姓韩的喝了那么多,你为何不激发?”寒闽上人沉声的问道。
苦灵闻言再次翻了翻白眼,“你两就没觉得那姓韩的身上的气息有些古怪,不像是万化那老毒物的气息吗?这姓韩的小子八成练成了万化毒眼,我们激发了鬼毒,反而是给他加了养料而已,所以我感知到他体内那股气息之后,主动的把九香灵茶中的鬼毒去了!”
“万化老毒物?”寒闽上人和田七散人顿时面露惊色,相比较赤风那个没出息的家伙而言,万化毒尊者可是尊者中的强大存在了。
当年下界的众多魔尊中,赤风,血焰,万化,百首,炽翎,九阴,彻地,三绝。万化毒尊者可是数一数二的存在,若不是下界的时候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毒体被毁,修为也被压制在了化神初期,最后的一战,泰仑三子能否胜出还是未知之数!
“遥想当年一战,实在是亏得很,彻地尊者第一个下界,之后却是渺无踪迹,魔族大军败亡也不见他出来,否则的话,以其魔功的手段,定然能击败泰仑那三个老鬼。”田七三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用极为遗憾的语气开口道。
“现在懊悔又有何用?彻地尊者虽然手段通天,可终究是未曾出来过,我们也被困这鸟不拉屎的下界,近些年才破封而出,如今也只能靠自己,尝试回魔界去。”寒闽上人如此的开口道,接着想了想又咧嘴笑道:“哈哈,当年得了泰仑的三分精神术,相互印证,让我们的七首魔子决有了突破迹象。若是回到圣界去,想来能突破到第四境界,形成第四枚滴血元神。再苦修几千年,更进一步也不是不可能,就是修炼到始祖大人那样的七大滴血元神,也是有那么一线机会的!”
“修炼到始祖大人那种境界,你也敢想,我们的七首魔子决只是简化版,就算是七层修炼完成,形成了七大元神,但也与始祖大人相去甚远,远不如始祖大人主元神的得心应手。”田七三人摇头,不过脸上却是带着笑意。
“好了好了,此事以后再说,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快些恢复化神期修为,届时去找赤风那奸猾的东西,想办法回圣界去。”苦灵在一边补充,完全是平等相交的语气,似乎并不敬重这两位大修士的存在,“这人族的肉身虽然有着一定的魔族血脉,但用着就是别扭,还是回圣界去,夺舍其他的魔族才好,反正我们功法可以允许我们进行任意多次的夺舍!”
“说来也是,不过话说回来,我觉得那个姓韩的体内魔族血脉似乎不少,若是可以的话,能将他给夺舍了,也是个不错的选择!”田七道人望着外面,笑呵呵的道。
“你去啊,不怕他一刀把你劈死,要知道若是那柄刀真的是那种至宝的话,被其杀掉可是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寒闽上人带着讥讽的语气道。
“不过也没事,他已经拿走了祭天法坛的铸造之法,已然算是上钩了,那柄魔刀到我们手中只是迟早的事情!”苦灵却是在一边冷笑着开口。
三个魔头对视一眼,顿时心领神会的一起大笑起来。
........
另一边,一艘飞舟上,韩鸣和悺妃并肩而立,眺望着远方,韩鸣手里攥着那枚祭天法坛的玉简,来回的把玩,脸上全是思索之色,还时不时的扭头,对着后面望上两眼,眼中并不带多少情感。
第九百九十六章 异袍阁
自从踏入修仙界以来,韩鸣从不相信一个人无缘无故的对另一人好,就算是当初的端木枭也是如此,若他不是那位太师叔祖的后人,只是一个小小的练气期修士,又如何能入一位元婴期的法眼?
这苦灵虽然以前也是升星宗修士,可现在已经退出升星宗,加入了玄冰宫,两人也不过才有这一次见面,却送出祭天法坛这样的大礼,实在是有些反常。
韩鸣还是不介意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他并不是十成十的相信这位苦灵师兄,心中还是对其有不小的提防之心。
“羱羚,你将这祭天法坛拿去,仔细的研究,看是否有什么疑点!”韩鸣在脑海中演化出祭天法坛的铸造之法,丢给了羱羚。
“是,小奴领命!”羱羚恭敬的回道,可接着又是有些犹豫的道:“启禀少主,小奴记忆损失的实在比较多,这祭天法坛就算是有什么问题,小奴也不一定能看出来!”
“无妨,你尽力就好,此时举世太平,距离天地元气衰弱怎么还要大几十年甚至百年,你先看着,这些年里面,我也想些其他的办法。最后若是真的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便用这法坛试试吧!”韩鸣摇头,并不在意。
“对了,妃儿,你是练器大宗师,这祭天法坛的炼制之法,你也看看是否有什么问题!”韩鸣轻轻一翻手,将这玉简递到了悺妃面前。
悺妃默默的点了点头,伸出皓腕接过玉简,贴在光洁的额头处,细细的阅读起来,韩鸣没有出声,静静的等待起来。
.......
从西冰海出来,韩鸣和悺妃并没有直接回魇魔宗,而是继续在中土大陆游历,一方面收集突破瓶颈的灵物,一方面增长心得感悟,当然,也顺带着收集一下炼制祭天法坛的材料。
这一转便又是三十年之久,这时,韩鸣和悺妃才将中土游历了一小半,收获还算是不错,悺妃得到了一枚能辅助元婴初期瓶颈的郝元丹,而韩鸣则是收集了几十种奇毒,最差的也能毒死结丹期存在,最强的乃是十绝毒之中的天蚕血,足足人类头颅那么大的一团液体。
有了这些奇毒,韩鸣有把握万化毒眼的威力再次提一层,一眼望过去,大修士也别想全身而退。
收集到众多奇毒之时,韩鸣也在参悟化元毒经。
化元毒经,一门与化剑决,化体术并列的功法,韩鸣除了在破解血蜘蛛毒时候稍稍借鉴了其中的毒池炼制之法,以后就将重点放在了万化毒眼上,这让韩鸣隐隐觉得有些本末倒置了。
化元毒经的强大是毫无疑问的,万化毒眼威力也是极其诱人的,可韩鸣收集到的奇毒有限,基本上只能供给一种功法修炼,若是想要两种法门都修炼,那也只能将两门功法融合成一种功法。
化元毒经包罗万象,将万化毒眼包容进去,似乎并不是什么太过困难的事情,韩鸣的脑子又比较灵活,此时天心丹药效还在,感悟力十倍于以前,自己创立出一门功法似乎并不是不可能。
三十年,韩鸣对那这门新的功法隐隐有了些眉目,确定了大概的方向,或许再要百余年对细节的完善,这门功法可能就会初步现世。
同一时间,韩鸣也有了些明悟,那株毒皇草或许有用武之地了,将会是这门新法门成形的关键之物!
“华师!在毒术方面的天赋当真是天下无双,若他可以修仙,能接触到修仙界的各种毒物,那如今的修仙界怕是都要为之触动,当真是可惜了!”韩鸣心中默默的感叹道。
他将要创造的这门法诀,其实很多都是当年华老提供的理论猜想,比如说将一种奇毒拆分成几十种,或者将几十种奇毒任意组合,变成各种各样的奇毒,变化之多,根本数不过来。
除了毒物,这些年里面,韩鸣和悺妃也收集了不少材料,只差几种比较罕见的灵材,就可以尝试铸造祭天法坛了,不过也不急,等回了魇魔宗,吩咐下去,自然有大量的弟子寻找,说不定任务一出,一些其他的宗门或者修仙世家都要主动献上来,讨好悺妃这位宫主。
修炼到元婴中期了,机缘少了,也没有那么多争斗,大多数的元婴期都是以一味苦修,韩鸣和悺妃也不例外,此次外出五十余年,得到了不少灵物,回去之后,就可以闭关了。
韩鸣尝试突破到大修士,悺妃尝试突破中期修为。
回到魇魔宗之后,两人没有惊动其他人,悺妃去双灵崖看了看她那头六阶飞天白虎,问候了一下两头镇宗灵兽,就回了魔宇宫。
两人一回魔宇宫,悺妃的小丫鬟十三娘很快的就赶了过去,向韩鸣和悺妃禀报了一下近些年宗内发生的事情,比如魔天宫宫主进阶中期了,比如说魔宙宫主外出云游去了,十年后,十大魔宗在魇魔宗聚首,商议魔道内部的资源分配。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韩鸣和悺妃倒也不在意,大概了解一下情况就不再搭理了。
“启禀姑爷,在姑爷和小姐离开宗门之后的二十年,异袍阁传来了一道消息,说是有些事情要与姑爷商谈!”十三娘恭敬的拜道。
“异袍阁?”韩鸣闻言脸上异色一闪,紧接着便是询问道:“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回禀姑爷,小婢不敢泄露两位的行踪,便是擅自找了个借口,说姑爷和小姐都在闭关,无法得到信息!”十三娘继续回道,“后来他们也传讯过来说,如果姑爷出关,请立刻联系他们,他们愿意出售那件东西了!”
韩鸣闻言微微一喜,原本都已经放弃了,却是没想到异袍阁又主动的联系他,要出售那件子母隔元石。
“我知道了,你做的不错!”韩鸣点头,轻轻的敲击着石椅把手,开始思索起来。
“什么灵物?你什么时候又和异袍阁那些商人扯到一起去了!”悺妃在一边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就是两块材料罢了!”韩鸣笑着摇头,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不过接下来又是道:“不是什么大事,妃儿你吩咐了宗门收集那几种缺少的灵材,就先闭关吧,不用等我了,我离宗出去一趟,长则年许,短则几个月!”
“好吧,想来那两件灵物也是对你大有用处的,那就去吧,我自己闭关还清净一点呢!”悺妃撇了撇嘴,语气中却是有一丝丝的幽怨,不过接着又是有些郑重的补充道:“小心点就好。”
韩鸣见此嘿嘿一笑,轻轻捉住了悺妃的手,贴在她耳边吹气,轻声的说:“放心,交易之后,尽快回来,不会让你久等的,你先调整一下境界好突破!”
“啐,别闹!”边上还有自己的贴身小丫鬟,悺妃被韩鸣一弄竟然有些脸红。
韩鸣微微转头,看向了那十三娘,却发现还没等他示意,那十三娘就已经极有眼力的默默退后,浅笑着退出去了。
“你这小丫鬟倒是挺不错的,你再宠爱她,也时刻不忘主仆之别!”韩鸣赞叹了一声,什么时候冉七惜要这样,他可就省心不少了。不过转而一想,若是冉七惜变成了这样,倒也不再是冉七惜了,还是不变的好。
“喜欢?喜欢的话就收了当做通房丫头!”悺妃瞥眼看着韩鸣。
“她虽然听话,可哪有妃儿容颜倾国倾城,为夫看不上!”韩鸣自然知道悺妃不是真心实意的‘允许’,果断的拒绝。
“哼,看不上就好!”悺妃嘴角微微翘起。
.......
半年之后,天誉城外万里的一处山脉之上,一道黑色的遁光一闪而逝,径直越过上百座山峰,最终停留在了一处清幽的山谷之上。
这里着实是一处不错的地方,鸟语花香,中间还有一座幽静的小湖,虽然足足有百十丈宽,却是被周围茂名的古树投下的阴影完全遮盖,朗朗青天,烈日当空,却有一股股清凉的气息从里面透出来。
韩鸣身形一敛,静静悬浮在湖面之上,四处扫了一眼,脸上顿时露出一丝意外之色,蹙着眉望向了湖中心的一座古亭,其上有一老者正摇头晃脑,如同凡俗间读诗词的书生。
在老者近处,有一清秀的凡俗女子轻盈盈的盘坐在古亭边上,身前有一小木桌,其上摆着一架焦尾凤头琴,只见那女子十指翻飞,不断地拨动着琴弦。
琴声宛转悠扬,抑扬顿挫,颇有一种与众不同的出尘气息,里面似乎包含了很多东西,就算是韩鸣这种对琴谱音调一窍不通的‘蛮子’,也能听出琴声中的空灵来。
这凡俗女子定然是少有的琴道高手,真正在琴道上有造诣的人。
站在百丈之外,韩鸣并没有靠近,而是闭着眼听了一阵,直到一曲终了,轻轻出了一口气,脸上有些异色,他一个元婴期听一个凡俗女子弹琴,竟然有一种被触动的错觉。
而此时古亭上的老者缓缓的转过头来,微笑着看向了韩鸣,直接起身,对着韩鸣遥遥一拱手,朗声的道:“可是韩道友?在下异袍阁七灵子,见过道友!”
“原来是七灵子道友,久闻大名,如雷贯耳,久仰久仰!”韩鸣几个闪动出现在了这座古亭上,轻轻一拱手,便是笑着开口道。
而此时那长相颇为清秀的女子,轻轻的起身,抱着那架比她人还高的古琴,对着韩鸣盈盈一礼:“奴家见过这位仙长!”
韩鸣只是微微点头,并没有太在乎这个小小的凡人女修。
“来,韩道友,先坐!”那老者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随即和韩鸣一起坐下。
“来曲大弦嘈嘈。”那老者轻轻开口说了一声,便继续看向了韩鸣。
而那女子轻轻一欠身,再次款款的坐下,伸出修长的十指,轻轻的拨动那架古琴,顿时一阵美妙的琴声从琴弦上流淌出来,回响在这个古亭中。
“让韩道友见笑了,老夫是散修出身,早年是一名凡俗间的琴师,就算是偶尔间走上了修仙的路子,也没改掉这喜欢听琴的习惯!她叫木灵儿,乃是老夫花费了大功夫才觅得的琴道高手,在琴曲方面的造诣举世罕见,听其琴音简直就是享受!”那老头笑着开口道,接着一翻手,取出了一壶灵茶。
“那韩某今日倒是托七道友的福,竟然能听木姑娘的一曲琴!”韩鸣微笑开口,接过了老头递过来的一盏灵茶,却是惊奇的发现这竟然又是九香灵茶。
九香灵茶,这种化神期都甚少得到,对元婴期修炼大有作用的灵茶,什么时候这般普通了,先是苦灵,现在又是这异袍阁修士,竟然都能拿出来待客。
莫不是哪里突然发现了大量的九香灵茶?
“抿了一口茶!”韩鸣顿时眉间微调,赞叹道:“这灵茶当真不同凡响,却是让道友破费了!”
“一些灵茶罢了,与我们接下来要谈的事情相比,可是不值一提呢!”老头摇头笑着道。
“哦?”韩鸣闻言脸上有些异色,不过转而便是笑着道:“的确是!”
“贵盟传讯说打算出售那两块石头,却是不知道打算怎么出售,还是原来约定好的价格吗?”韩鸣思索了一下,笑着补充道。
“那两块子母隔元石本盟是不打算出售的,此次让韩道友出来,是有关于另一件事情,需要向道友印证一下!”那老儿端起灵茶,轻轻抿了一口,笑着道。
这老头脸上全是淡然之色,可韩鸣脸色却顿时变了,他没想到异袍阁的修士竟然认识那两块石头,而且还不打算出售,可又以此为借口,把他引了出来!
韩鸣脸上顿时冷了下来,体内法力开始运转,随时准备动手,虽然对方是一个大修士,但敢离他如此近,暴起出手之下,魔龙刃一刀就可以解决了!
他沉声的开口道:“道友这是何意?之前我们约定好了是要交易那两块石头,你为何现在又说不打算出售,这是何意,莫不是拿韩某当做猴子耍?今日道友不给个解释,此事怕是不好了结了!”脸上的寒意根本不加掩饰。
第九百九十七章 三个问题
“道友说的这是哪里话,韩道友虽然只是中期修士,可实力却是堪比大修士,我异袍阁哪里会如此的得罪道友,此次约道友出来,实在是事出有因!”那老头慢悠悠的抿了一口茶,不紧不慢的开口道,似乎一点也不在意韩鸣脸上的寒意。
“事出有因?韩某倒是要听一听究竟是什么原因,若是不让韩某满意的话,怕是真的不好善了了!”韩鸣压下心中的冷意,淡淡的开口道。
他已经想好了,若是这位异袍阁大修士说的借口不让他满意,说不得要让对方尝尝魔龙刃的锋芒了,两人距离不过一丈,罗睺身一催动,他肉身强悍程度还要在十阶妖兽之上,近距离对大修士完全是碾压之势。
“子母隔元石的确是不卖的,但只要韩道友如实回答了在下三个问题,那子母隔元石就无偿送与韩道友又如何?”这位异袍阁大修士轻轻一翻手,两块天青色的石头出现在了石桌上。
这两块石头平淡无奇,就像是河边捡起来的鹅卵石涂上了绿汁,可韩鸣见到之后脸色却是微微一变,这两枚石头不是那子母隔元石又是何物!
“道友这什么意思!”韩鸣微微蹙起了眉头,有些弄不清楚这异袍阁大修士的打算,一百万灵石换三个问题,当真是奢侈啊,这异袍阁未免有些太富有了。
“就只是三个问题而已,只要道友如实回答,这两块子母隔元石便尽管拿去!”老头笑眯眯的开口,异常的从容不迫,似乎信心十足。
韩鸣盯着老头仔细看了十来个呼吸,思索了一下,才是似笑非笑的开口道:“道友不怕韩某随便编些瞎话,糊弄一下,就这么自信?”
“韩道友的回答,在下自然有些手段能分辨出来真假的,所以韩道友还是如实说了为好,否则这事情还真的不好解决!”老头嘿嘿笑道,接着一仰头,将一盏灵茶整个吞了下去。
韩鸣犹豫了一下,接着像是想通了什么,洒然一笑,从容的道:“若不是什么难以回答的问题,定然实话实说,道友问吧,三个问题换两块石头,倒也不亏!”
“好!”老头抚掌一笑,接着正视韩鸣的眼睛,笑着开口道:“据这些年调查的信息来看,道友曾经在地北修仙界消失了百余年,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一处上古秘境中,当初你是练气大圆满,直到近两百年前才重新出现在地北修仙界,而此时却已经是假婴修为了。在升星宗危急时刻,力挽狂澜,硬抗元婴初期修士不落下风,当真是让人惊奇无比!之后百余年进阶中期,一身实力强横异常,堪比大修士。这些我说的对吗?”
韩鸣面无表情,只是盯着这老头。
“贵阁倒是调查的很仔细,不过这算是一个问题吗!”韩鸣淡淡的道。
“自然不算,自然不算!”老头哈哈一笑,便继续开口说话了:“其实地北诸多宗门都对道友身世,以及消失的百余年经历很感兴趣,多是猜测道友的继承了贵宗那位太上大长老遗留下来的手段,要不道友就是那位太上大长老的分身,或者一缕分神,毕竟你们都信韩!”
韩鸣微微一挑眉,神色依旧淡定异常,只是无所谓的道:“道友想问什么,还是快些问吧,说这些有用吗?”
“道友莫急,在下这便问了!”那老者轻咳了一声,直视韩鸣,脸上全是严肃之色,然后一字一句的开口道:“道友姓韩,而贵宗千余年前的那位太上大长老也是姓韩,却是不知道道友是否为那位传人,或者那位的后人!”
韩鸣听到这个问题,脸上顿时浮现了一丝意外之色,这算是什么问题,这异袍阁的修士就这么对他的来历感兴趣?这折算下来,一个问题就是三十万灵石啊!
“我若是没说实话,你们能探查出来吗?”韩鸣眉间一挑,似笑非笑的开口道。
“道友说呢,既然在下敢用这样的方法交换,自然还是有些自信的,并不怕道友随口编纂的!”那老头嘿嘿一笑,用相同的目光看向韩鸣。
“原来如此!”韩鸣自言自语了一声,接着便毫不犹豫的开口道:“都是姓韩,只是巧合罢了,我与那位太上大长老没有关系。”
那老者闻言眉间微微一挑,脸上神色并没有多少变化,可不远处那位低头弹琴的少女瞳孔却是骤然一缩,同一时间那焦尾琴‘蹦’的一声,断了两根琴弦。
老头见到这一幕,脸色顿时变了一下,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来,转而冷冷的盯着韩鸣,脸色有些不好看。
“这个问题就算了,希望接下来的答案不是假的!”那老头沉声的开口道。
韩鸣此时却是大为意外了,他一个元婴期扯谎,竟然被发现了,还是被一个凡俗小女子弹得的古琴,当真是荒谬,难怪明明是来谈合作了,这异袍阁却是找了一个人在这里弹琴。
不过虽然谎言当面被揭穿,韩鸣却是一副无所谓的厚脸皮模样,丝毫不觉得脸红。
“道友继续问吧!”韩鸣淡笑着开口道。
那老头将韩鸣这副模样,心里有些微恼,一个中期修士罢了,如何敢如此底气十足?在他一个大修士面前耍花样,被发现了还无所谓!
按照他的想法,就算是这姓韩的有些实力,堪比大修士又如何?这次异袍阁来的可不是他一个人,另外两位阁主都躲在暗处呢,三位大修士一起出手,配合异袍三才阵图,对上化神期也能抗衡一二,还拿不下一个中期修士?
可惜,这里不是他能做主的,虽然不情愿,可依旧得对韩鸣笑脸相迎,“好,接下来,第二个问题!”
“道友练气大圆满到假婴期这消失的一百大几十年中,应该是去了一个叫做冥骨大陆的修仙界吧,在下要知道道友去的方法,和回来的方法!”那老者一字一句的问道。
“你说什么?”韩鸣闻言脸色顿时大变起来,之前这老头说的那些并不是什么秘密,稍稍一查就能查出来,可他去过冥骨大陆的事情,除了羱羚和冉七惜就没多少人知道了,为何这人竟然知道?
“冥骨大陆啊,道友在那边待了百余年,不会忘记了吧,在下的第二个问题就是道友前往那冥骨大陆的方法!”异袍阁老头不管韩鸣脸上的冷色,只是继续镇定的问道。
“你说什么?韩某听不懂!”韩鸣压下心中的震惊,冷冷的回道。
“韩道友不必否认,既然在下问出口了,便已经是知道了很多信息,比如器阵丹宗,比如那头化神期的魔怪!”老头不紧不慢的笑着回道。
此时韩鸣再也无法保持镇定,这异袍阁人竟然知道了这么多,并不是在诈他!
“你究竟是什么人,如何能知道这些,莫非你也是从冥骨大陆过来的?”韩鸣没有回话,反而一连串的问出了口,同一时间,体内法力运转起来,在丹火中淬炼的魔龙刃也蠢蠢欲动。
异袍阁老者并不在乎韩鸣身上隐隐泄露出来的气势,只是默默的摇头:“道友只要回答问题了就好,不必知道这么多,道友如何过去的,又是如何回来的,方法告知了在下,这第二个问题就算是结束了!”
韩鸣死死盯着老头看了好长一段时间,却发现对方镇定异常,脸上连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根本看不出什么情绪来,像是个木头人。
“韩某去往冥骨大陆的方法,是一种消耗的传送阵,使用之后就自行崩碎了,而回来,则是无意间撞入了一处空间裂缝,不知怎么的就回来了!”韩鸣沉默了一阵,便是缓缓的开口道,“这个回答你们还满意吗,去的方法和回来的方法,韩某却是一点不知道!”
“传送阵能直达冥骨大陆?什么传送阵?在哪里?”那老者有些着急的追问道。
“那传送阵已经崩碎了,我不知道在哪,以这种方法根本不可能去第二次,否则韩某何至于无意间回了地北之后,从未回过冥骨大陆?”韩鸣摇头道,这次并没有说谎,只是其中的关键所在都隐去了。
“怎么会这样,无法再去第二次!”老者呢喃的自语道,脸上全是失望之色,但不久之后,似乎感知到了什么,便又提起了精神,继续追问道:“第三个问题,当年摩崖洞一战,石桌上的那一碗灵砂在何处,陀罗宗圣灵被老僵尸击杀之后,那些灵砂是否被老僵尸带走了!”
韩鸣心底波澜更重,这异袍阁修士竟然连这个都知道,这件事情除了当年在摩崖洞圣山巅之上众人,基本就没人知道了。而后来南宫冷,南宫温,无名女修,第一散修魏天涯,陀罗宗圣灵都死了,活着的人寥寥无几,这异袍阁修士又是如何知晓的?
“道友如实回答就好!”异袍阁老者再次提醒道。
第九百九十八章 天毒经
“当初陀罗宗圣灵带出来的那碗灵砂的确被老僵尸得去了,它一个化神期存在,谁人能从它手里抢东西?不是找死吗,现在应该还在它手里!”韩鸣点头,如此的承认道。
其实人身身上也有几粒那种灵砂,不过并不是陀罗宗圣灵带出来的,而是吾指虫带出来的,现在倒也不算是他在扯谎。
而的确,那弹琴的少女琴弦并没有再崩断。
最后一个问题回答结束,异袍阁老者沉默不语了,而一边那个凡人少女也是停止了弹琴,很是听话,静静的守在一边。
“三个问题回答完了,道友打算信守承诺吗?”韩鸣淡淡的开口问道,体内的魔龙刃已经准备飞出来了。
“自然信守承诺,这两块子母隔元石,我们异袍阁没用,便送与道友了!”异袍阁老者一推,将两块石头推到了韩鸣身前。
韩鸣脸上浮现了一丝异色,却是没想到这位竟然真的给他了,倒是出乎他的预料,毕竟他回答的三个问题并没有什么太重要的信息。
“真的给我了?”韩鸣疑惑的问道。
“自然,韩道友拿了石头就走吧,不必问什么问题,问了在下也不会说的!”异袍阁老者点头,接着低着头再次抿一口茶。
韩鸣蹙眉,搞不清楚这人打的什么算盘,不过也无所谓了,这两块子母隔元石货真价实,拿走了就好了,他并没有什么损失。
一抬手,将两块子母隔元石收入袖子中,韩鸣起身,顺带着将面前的九香灵茶一口喝光,再不管异袍阁的老者,法诀一掐,化作一道黑色遁光朝远处激射而走。
而韩鸣走后,那异袍阁老者连忙站起身来,对着那弹琴的少女恭敬的拜了一下:“上使大人,所得到的答案可否满意?”
而同一时间,另外两道遁光从远处激射过来,气势磅礴,赫然又是两个大修士的存在,同样飞落在小亭子中,对着那凡人少女恭敬一拜。
“不满意!”那少女头也不抬,只是伸出玉葱般的食指轻轻拨弄着琴弦,冷冷的道。
一个锦袍佳公子大修士闻言顿时微微一拜,躬身的道:“上使大人竟然不满意,那大人稍后,我三人去将那小子逮回来!”
“嗯?”那少女微微抬首,瞥了一眼锦袍佳公子,眼中有些冷意。
那锦袍佳公子见此顿时心里一惊,已然知道了自己言语有失,惹着这尊大神不快了,顿时连连告罪,要收回之前的话。
“别去动那个姓韩的,也不要动升星宗,你们根本不知道他们究竟有什么样的靠山。那位若是一怒,不要说是你,就是本王也毫无反抗之力。那位不要本体,只是分神化界而来,也能把你小小异袍阁拍成飞灰,渣都不剩!”那凡人女子沉声的开口道,接着又补充道:“这片世界已然残破,你们这样的修为也算是一方豪强,可实际上呢?元婴后期也配称为大修士?完全没有敬畏之心,总觉得可以纵横一界?殊不知道弱小的可怜!”
“上使大人教训的是,我等谨记!”三个元婴后期修士连连点头,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凡人女子并不再搭理三个元婴后期的修士,只是自顾自的摆弄着琴弦,蹙着细长的柳叶眉,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她真的比较恼火,好不容易下界了,原以为只要逮住那个冥骨大陆见过面的小子,逼问出两处来往的方法,她就能去冥骨大陆,夺回天荒灵土。
可下界之后,才发现找不到那个小子了,只能一边打听那小子的来历,追根溯源,一边在中土这边寻找。
功夫不负苦心人,她成功找到了那小子的来历,原来是偏僻地北的一处弹指可灭的小宗门修士,其中元婴期也不过三两只,可等她无意间得知这小宗门的太上大长老画像之后,差点给吓傻了。
竟然是无涯海的那位。
原本还打算抓了升星宗一干人等,将那姓韩的小子逼出来,可她得知那位存在之后,哪里还敢出手,只能静静的等待。之后再一打听,竟然发现那小子竟然和那位大有渊源。
得知这一切之后,她根本不敢有抓那小子的念头了,无涯海的那位功参造化,若是知道她竟然敢这么做,不要说兴盛木族,整个灵界怕是都没她容身之地。
不能来硬的,也只能来软的,暗里问出她所需要的信息,可没想到那姓韩的小子竟然也不知道,他自己也回不了冥骨大陆。
原本的谋划破灭了,而且乱的一塌糊涂!
她虽然下界了,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找那个‘云深不知处’的冥骨大陆。
无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最先要做的是设法传一些灵丹妙药下来,将异袍阁这三个手下提升到化神期,然后派他们出海,去找那冥骨大陆。
韩鸣把玩着子母隔元石,朝远处飞遁而走,如今目的已经达到,是时候回魇魔宗,陪悺妃闭关去了,此次闭关他准备突破中期瓶颈,彻底成为大修士。
一路而走,韩鸣足足飞了两个月,却是偶然间碰见了一处不大不小拍卖会,心血来潮就打算在拍卖会上试试看,若是可以碰见祭天法坛的材料,或者一些奇毒,倒也省了一番功夫。
这次拍卖会倒是没什么出奇之物,倒是后来的十来个元婴期交易会让他收获不浅,得到了两种不错的毒物,正好配合两种功法的融合。
得了毒物,韩鸣回了魇魔宗,和悺妃一起去闭关了,这一闭关,便又是足足五十年之久,其间发生了不少事情,比如魔道十大宗门聚集,在魇魔宗中分配势力范围,可煞魔宗却缺席了,并未到场。
煞魔宗总体实力比魇魔宗还强,要不是悺妃的祖父在,煞魔宗就是实际上的魔道第一宗门,他们缺席了,这就导致这一场各大宗门的聚会商议出来的结果根本起不了作用。
不过还好,煞魔宗传来消息,因为一些灵地的交割不方便,而煞魔宗内又有众多修士需要借用那些灵地,所以真正的魔道大会推迟八十年举行。
这种事情发生的也不是一次两次的,各大魔宗欢喜参半,却都没有多说什么。
韩鸣闭关的五十年后,悺妃出关,不但进阶了中期,还巩固了修为,实力大进。
又是四十五年匆匆而过,这一日,韩鸣出关,修为却还是中期巅峰,不过比闭关之前强了很多,境界有些不稳,一会儿给人一种大修士的压迫,一会儿又恢复了中期境界。
韩鸣走出密室,虽然没有突破境界,嘴角却是带着掩盖不住的笑容。
“这便是奇怪了,按理说天心丹的药效应该快要过去了啊,可现在为什么还如此充沛,参悟力没有一点衰减,不到百年就将两门功法融合了?”他自言自语道。
“天毒经的第一种神通,便叫做灭城吧!”韩鸣又嘿嘿一笑。
第九百九十九章 变天
抬脚走出闭关之所,韩鸣嘴角带着微笑,找到了在魔宇宫后山一座湖泊上玩水的悺妃,那湖泊的湖水呈一种奇特的天青色,清澈无比,映照着洁净的天空,水天交融,异常的奇特。
这宛若一块洁净无暇的琥珀的湖泊不是旁物,正是当年韩鸣在西冰海时候偷偷收集的那种青色湖水,放在了脖颈的逆鳞处,在和异袍阁交易之后,在后山建造了这一湖泊。
韩鸣站在岸边,看着在水中悠哉悠哉漂来漂去的悺妃,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丝微笑,当真是景美人也美,这一番心思倒也没算是白花!
最初的韩鸣以为就算和悺妃结成了双修伴侣,也只不过该是相敬如宾,可没想到悺妃这么特殊,这么与众不同,他们不像是因为意外纠葛才结成的双修伴侣,倒像是云裳,项飞那样自然而然的水到渠成。
现在的韩鸣都在想,就算是进阶了化神期,将要飞升魔界,是不是要等一等悺妃,和她一起偷渡,就算是遭遇了不测,也是一起承受。
就是摩崖洞得到的那些魔道灵草,他也想着要分一半给悺妃。
甩了甩头,韩鸣将这一些事丢在脑后,轻轻踏足朝前,御空而行,不多时就到了正躺在湖中心,闭着美眸随波逐流的悺妃。
悺妃微微睁开灵动的双眸,瞥了韩鸣一眼,继续眯着眼,神情很是惬意。
“为夫没有突破境界,你也不安慰一下!”韩鸣飞落下来,语气中竟然有一丝幽怨之色。
“安慰什么?你比我大多少岁吗?已经中期巅峰了,远远甩开那些天才了,哪里要我安慰。你安慰我还差不多,现在虽然中期了,可想要巅峰,没有个百十年是不行的!”悺妃微微眯起了眼,斜斜的瞥了一眼韩鸣。
韩鸣闻言不置可否,只是飞落下来,直接没入水中,溅起的水花打了悺妃一脸,接着双臂一拢,将悺妃整个抱起来拽入水中:“为夫要肃整家风!”
“呵,小韩子你说什么?”悺妃凤眉一蹙,神气十足的呵斥道。
“重振夫纲!”韩鸣嘿嘿一笑,水下的两只鬼手不老实起来,在悺妃凹凸有致的**上来回游走,逗着悺妃挣扎之时,也忍不住咯咯直笑。
.......
心怀大道的修仙者生活从来都是枯燥的,除了苦修,便是想着如何才能突破境界,韩鸣,悺妃便是这类人,因此在一起缠绵小半年,便又开始了各自的修炼。
悺妃要留在魇魔宗,毕竟五年之后魔道大会要在魇魔宗举行,同样也开始着手铸造第二座祭天法坛,而韩鸣则是打算外出一趟,他现在的境界有些奇特,说是中期巅峰吧,可法力却达到了大修士的地步,若是说他是后期修士吧,可境界却还未上去。
这种情况颇像是他当年第一次尝试筑基时候的情景,法力液化了,实力堪比筑基期,可境界没上去,为何总是在自己身上出现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韩鸣也不知道!
韩鸣如今的修为光靠打坐是没用的,外出一趟散散心,说不定境界自然而然就过去了。
可韩鸣还未离开魇魔宗,便感觉到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化了,那是一种来自心底深处的惶恐,是一种世界末日的错觉。
不只是他一个人,悺妃也是,整个魇魔宗修士也是,亦或者中土大陆,地北大陆,其他的修仙界的生灵。
同一时间,数以亿万计的生灵都停滞了下来,无论是在干什么,都惊慌的抬头扫视着四周,想找出那种惶恐的来源,却一无所获。
抬首望着苍茫天空,韩鸣骤然明白了其中的原因,开始了,天地元气的衰弱,这处人界将要衰弱了,这场衰弱之后,此界修士正常情况下再无突破化神期的可能!
“迟来了这么久,终于开始了!”韩鸣自语了一声,法诀一掐,纵身朝魇魔宗深处飞去,根本不管下面星星点点走出洞府的魇魔宗修士,他要找悺妃,看看悺妃的祭天法坛炼制的如何了。
韩鸣没飞多远,近看见了迎面飞过来的悺妃。
“感知到了吗?元气衰弱开始了!”悺妃上来直接开口道。
“开始了,不过现在只是预演,根据之前掌握的信息来看,想来不要二十年这场元气大衰就要开始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如今福泽之地应该已经显化了!”韩鸣点头,语气中多了些郑重。
“二十年虽然足够做准备了,但事关重大,不能浪费时间了,我回去铸造第二座祭天法坛,相公你去寻找两处福泽之地,用于安置祭天法坛,承接上天遗泽。我们就不和三叔,师叔他们一起了!”悺妃也不废话了,直接开口道。
“好,事不宜迟,分头行动吧!”韩鸣点头。
“天地遗泽虽然无穷尽,但福泽之地却是不多,而知道此事的人定然都不是寻常之辈,甚至会有那些不世初的老怪物。若是起了冲突,相公还是不要妄动,传讯回来,我们魇魔宗乃是魔道第一宗门,若是出面了,抢下两三座福泽之地还是不太难的,一切小心为上!”
“我知道了,妃儿且在宗内铸造祭天法坛,为夫找到两处福泽之地就回来,带你前去!”韩鸣点头,随即也不再多说什么,袖袍一挥,朝远处飞遁而走。
悺妃在原地望着韩鸣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天边,才缓缓收回目光,思索了一下,抓紧回去铸造祭天法坛去了,算算时间,魇魔宗的另外四座祭天法坛,应该也已经铸造成功了。
而同一时间,悺妃的三叔,师叔两位大修士,以及天地玄黄的两位宫主同样纷纷出关,派遣大量弟子外出,按图索骥,寻找那福泽之地。
祭天法坛的消息是悺妃告知魇魔宗高层的,当然,这也是征得了韩鸣的同意,毕竟悺妃对魇魔宗还是有些归属感的,尤其是待她极好的师叔。
魇魔宗的四位宫主之所以没有都外出,乃是为了四年半后的魔道大会,魔道大会一旦结束,他们就会立刻外出,入驻福泽之地。
不止魇魔宗,在天降预兆之后,一些强大的势力纷纷而动,玄冰宫,至阳门,煞魔宗,异袍阁,赵国皇室,以及一方极为隐蔽的散修势力。
离开了魇魔宗,韩鸣回想起了当年苦灵送与他的那卷玉简,其中不但记载了祭天法坛的炼制之法,还交代了一些有关于承接上天遗泽的细节,其中就有福泽之地!
上天遗泽和凡人的回光返照颇为的相似,并不是真正的恢复了巅峰状态,而是纸老虎,只是将其他地方的元气调集过来,挤压在某个特定的区域,让那一处的元气浓度大增。
这些特定的区域便是福泽之地,祭天法坛只有放置在福泽之地,并且修士在其上沐浴斋戒,虔心祭天才能引来天地遗泽的灌注。
那玉简上记载,福泽之地出现的地域是随机的,在天地元气开始衰落之前,不会显现而出,这也是韩鸣这么多年一直闭关,此时却着急忙慌外出寻找的原因。
飞出魇魔宗,韩鸣微微思忖了一下,便根据周围元气的流动,朝某个方向飞遁而走。
在外面转悠了三年,韩鸣飞遁了几十万里,最终在靠近韩赵魏三国交界处的一座山脉中找到了福泽之地,却是意外的发现此地已然有人了,而且人还不少!
远处一座山头上身穿白袍的是玄冰宫的,韩鸣一眼望过去,发现了苦灵,而在苦灵的边上还有一个俊美青年,以及一个手脚粗大的猴子模样的灵兽。
苦灵同样看见了韩鸣,暗地里对着这边点头微笑。
韩鸣点头回敬,接着便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一座石亭中,发现了异袍阁那个送他子母隔元石的老头,这老头边上还站着一老一青年,同样是后期的存在。
异袍阁的三位阁主都来了!
而在这三位阁主的后面,却是那个凡人女子,依旧是在轻弹一架焦尾琴,琴声宛转悠扬,引人入胜,引的在场不少修士侧首望过去。
而在百余里外的一座山头上,守着十余位身穿金色衣袍的修士,其中同样有三位大修士,韩鸣略一分辨,就立刻知道这是哪一个势力了,正道第一宗门,至阳门,总体实力要比魇魔宗还强一截!
最后一方势力,赵国皇族昆家之人,其中有一位面白无须的中年人,坐在一块大青石,面前有一架青色的石桌,上面摆着一副棋盘。
这儒雅中年人左手执黑子,右手执白子,俨然是自己和自己下棋的模样。
“赵国七皇叔!”韩鸣低语了一声,赫然明白了这位身份,正是中土赫赫有名的大修士,实力绝对能排进中土元婴期前三!
扫视了周围一眼,韩鸣沉默不语,只是守在一座小山头上,算是将这山头抢占下来。
坐在一块干净的巨石上之后,韩鸣望着玄冰宫所在,眉头微微蹙起,心中隐隐有些疑虑,那玉简上提及福泽之地,原以为是一块一块分开来的,却没想到整个中土就这一块区域,不过好在范围不小,足足方圆五六百里!
若是承接福泽之人只有在场的这些年,福泽之地的大小算是绰绰有余了,不过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先来的这些年只是先锋,来抢地方的,还有不少人没来呢,就一个魇魔宗,便是有五位宫主还未到。
“狼多肉少,看来在承接天地遗泽之前,还要来一场争斗,没实力的只能被踢远离中心了!”韩鸣自言自语道,不过接着便是无所谓了,他如今法力堪比大修士,肉身强度更是大进,自然不惧其他大修士,只要不是那种老怪物亲自对他动手,他不会有性命危险的。
而且就算是有化神期老怪物对他动手,把他逼急了,用出了那一种手段,来个玉石俱焚,到时候指不定谁更惨一点呢,毕竟人界的化神期都卡在了初期瓶颈。
搓了搓手,韩鸣闭上双目,静静的等待起来,和那赵国七皇叔一样,两耳不闻窗外事。
原本韩鸣还想着谁对他动手,让他来个杀鸡儆猴,震慑一下周围的各个势力,却是没想到周围没人过来挑衅,都是各自守着自己的山头,遥遥的对峙着。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就是两年的时间匆匆而过,众多势力皆是如同老僧入定般,互不干扰,直到至阳门的一个金袍元婴期储物袋嗡鸣一下,他取出了一枚特殊的法器。
稍稍一查看那法器,这金袍元婴期陡然变了脸色,立刻将法器递到了至阳门的三位大修士手中,而那三位大修士一感应,顿时也失去了镇定之色,脸上全是荒诞。
至阳门众多修士全都感知了一下那法器,顿时议论纷纷,还有些对着韩鸣这边指指点点。
不久后,异袍阁,赵国七皇叔,玄冰宫各大势力先后通过特殊法器知晓了一些消息,全都如至阳门一样,面露惊疑,远远望着韩鸣,有些修士眼中竟然隐隐有些怜悯。
此时韩鸣微微的睁开了眼睛,他一个堪比大修士的存在,虽然隔着几十里,却如何能阻碍他的精神力,他立刻感知到自己似乎成了全场瞩目的所在。
一道传音符遥遥飞过来,却是异袍阁的那位老者,曾经问了韩鸣三个问题,代价是两枚子母隔元石,和韩鸣表面上的关系还算不错。
看着眼前的传音符,韩鸣轻轻一招,将其捏碎,将其中的传音吸到脑海中,脸上全是波澜不惊,可等他将传音符信息听完之后,瞬间变了脸色,脸上阴冷了都快滴出水来了。
韩鸣猛地一抬头,纵身飞起,朝异袍阁所在的山头激射而去,速度之快让在场的众多大修士都为之侧目,惊叹不已。
“你可知用这种事情骗我是什么后果!”韩鸣一字一句的道,眼中全是冰冷之色。
“至少本阁掌握的信息是如此的,道友不信的话,自可以去周围问一问,那魔道九宗已然昭告天下,整个中土元婴期中怕是有一半以上都知道了,唯独韩道友一直固守此地才消息闭塞!”那老者直视着韩鸣的目光,毫无畏惧之色,接着又补充道:“在下也是好意提醒,信与不信全在韩道友自己决断!”
“此消息若是真的,韩某欠你一个人情,此消息若是假的,道友怕是没命活了!”韩鸣沉声的说了一声,袖袍一挥,竟然舍弃了这福泽之地,朝远处激射而走。
异袍阁三个大修士蹙眉,一个中期敢对一个大修士这么说话,当真是狂妄!
此时小亭子中弹琴的女子远远看了韩鸣的背影一眼,默默的摇了摇头,再不管了,这姓韩的小子此去是死是活都与她无关了。
这姓韩的小子虽然与无涯海的那位有关系,但不是不能死,而是他的死不能与她有关!
第一千章 覆巢之下
此时距离最后的天地元气大衰已经不剩多少年了,韩鸣这一离去,基本就已经放弃了这次承受天地元气的灌输,舍弃了这次机缘。
不过此时韩鸣脑海中没有一点点的遗憾,反而是心里隐隐有些慌乱,他只想快些赶回魇魔宗,辩认一下,这魔道九宗到底在搞什么鬼。
异袍阁的修士竟然说魇魔宗被杀了九成以上,将近二十位元婴期尸体被挂在了山门上,其中赫然有五位宫主,魔天,魔玄,魔宇,魔宙,魔洪五宫宫主。
韩鸣并不信这消息,太荒诞了,太可笑,根本不可能是真的!
魇魔宗作为魔道第一宗门,却也没有多加欺压其他魔宗,魔道十宗之间关系还是很融洽的,尤其是有两个魔宗和魇魔宗世代交好。
魇魔宗又没有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何至于引起魔道九宗将近五十位元婴期围攻?不至于,绝对不至于。
再者,魇魔宗可是还有一位魔道巨擘,一人威压整个魔道,魔道九宗怕是傻了,才敢对魇魔宗动手。中土修仙界有上古传下来的规矩,化神期的老怪物不得过问世事,但自己宗门被灭了,又有哪个老怪物能忍受,绝对是要暴起的!
魇魔宗可以被打压,但绝对不能被屠光,魔道九宗敢对魇魔宗动手,就要想着被悺妃祖父回来清算。
虽然悺妃祖父极有可能是不再会回来了,他可能已经偷渡魔界,有可能已经死在了空间风暴中,也有可能安全到了魔界,但这个消息除了少数几个人就没人知道了,不可能泄露的!
而且就算是悺妃祖父可能已经离开此界的消息传出去,也没有什么宗门敢对魇魔宗动手,至少在大几百年之内是不会的,没有宗门敢冒险!
韩鸣一路飞遁,始终冷着脸,虽然觉得这消息基本不可能是真的,但他真的有些慌了,各大势力都收到了消息,而他却一点消息没有没有收到,这就证明这消息虽然有误,但也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一路疾驰,韩鸣飞遁了足足两三个月,在距离魇魔宗外还有五千多里处,遇见了一个魔道结丹期修士,却是幽雨派的一个普通长老。
这幽雨派和魇魔宗比邻,是关系很不错的一个宗门,往常总是以魇魔宗马首是瞻,在魔道小团体中算是魇魔一派的,可此时却是和其他八宗一起,参与了灭绝魇魔宗的联盟。
韩鸣二话不说,一招手,将这位结丹期吸到手中,根本不废话,直接施展了搜魂之术,直接提炼这结丹期修士的特定记忆。
一刻钟,韩鸣单手一用力,这昏迷不醒的幽雨派结丹期脑袋就像是西瓜一样爆碎开来,而韩鸣脸上冷色却是再也掩盖不住,忍不住攥起了拳头。
这人只是结丹期,修为不高,知道的事情不多,只知道到宗门宣告魇魔宗被灭的消息,并且在幽雨派与魇魔宗原本的势力边界处巡逻戒备。
韩鸣微微测了一下头,朝远处望了望,眼中冷色一闪,化作一道遁光激射像了远方,这结丹期的记忆倒也不是一无用处,至少他知道幽雨派一位元婴期太上长老正驻扎在距离此处一千里的南玉城。
想要知道确切的消息,也只有从魔道九宗元婴期口中问了!
一天半之后,南玉城中某处隐蔽的地下洞窟中,幽雨派的一位元婴期修士正盘坐在一副石床上,单手捧着一卷蓝色的锦簿,面露思索之色。
而就在此时,一道黑色的雾气融过不远处的石壁,在那边猛地一聚,化作一个身穿黑袍,面带冷色的青年,用不带任何情感的双眸看着那石床上的元婴期修士。
“只是小半日,道友就找到了外围示警阵法的破绽了,自行闯进来了,倒是迅速!”那幽雨派元婴期修士微微抬起首来,看向了冷着脸的韩鸣。
“你早就发现我了?”韩鸣冰冷的语气中多了一丝意外。
“在道友靠近老朽洞府十里距离,老朽就已经发现了,韩道友实力超群,可隐藏身法,阵法手段却并不太出众!”那元婴期修士点头,接着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韩道友请坐,我们没有多大仇的,道友的敌人并不是我们幽雨派,这次魔道大会,我们幽雨派也是损失惨重,死了三位元婴期!”
韩鸣闻言脸上冷色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多了,不过却是没有急着动手,只是冷声的道:“哦?你早就发现我了?却是没走,胆子倒是不小!”
那幽雨派元婴期只是默默的摇了摇头,无奈的道:“不是老朽不想逃,而是老朽若是一旦想着逃跑,韩道友怕是等不及破阵,就要直接去追杀了!”
“与其让韩道友追杀而走,还不如和道友谈谈!”幽雨派元婴期继续补充道。
“好,韩某倒是要看看道友要谈些什么,能否让我满意!”韩鸣沉声的开口,脸上打冷色却依旧没有化去:“我问你答!”
“韩道友只管问,老朽知无不答!”那幽雨派元婴期果断的点头应道。
“魇魔宗真的被杀光了?”韩鸣沉声的开口道:“五大宫主没人杀出来?魔宇宫宫主呢,她是化神期的嫡系血脉,你们也敢动她?”
“让韩道友失望了,魇魔宗如今成了什么模样,老朽也是不知道的。魇魔宗山门外千里早已经被划作了禁区,除了少数的几十个从魔道大会活着出来的九大魔宗修士可以进出,其他的人都不得擅入,老朽也是如此!”那老者摇头,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两个月前,正道来了个以隐匿身法出名的元婴期,潜行进去了,接过没多久他肉身就被丢回了他的宗门,元婴却是不翼而飞!”
“划为了禁区?你身为魔道元婴期,竟然也不知道?”韩鸣闻言皱起了眉头,不过心里却是微微一松,还有希望,悺妃还未死,一切就还有机会,就算魇魔宗被灭了又如何,大不了带悺妃回地北去!
“实话与韩道友说了吧,此次本派前往魔道大会的修士一共四人,大长老,二长老,四长老,六长老,可活着回来的只有二长老,其余的几位长老本命元神灯都熄灭了,可谓是损失惨重!”那幽雨派元婴期面露痛惜之色,“二长老虽然回来了,却也是对魔道大会发生的事情讳莫如深,就是到现在,本宗诸多元婴期长老,皆是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虽然知道不多,但老朽敢保证,此行本宗四位长老前往魇魔宗,都是抱着正常竞争魔道利益分配的心思去的,根本没有计划想要灭绝魇魔宗!”那幽雨门元婴期修士再次补充道。
韩鸣露出一丝思索之色,但接着又继续冷冷的喝问道:“你们没有抱着灭绝魇魔宗心思去,那为什么在灭绝魇魔宗的诸宗上有你们宗门的署名?”
“若是没有署名,本宗的二长老怕是也不会活着出来了!”幽雨派的修士沉声的开口道,“本宗做的已经仁至义尽了,死了三位太上长老,是九宗里面死的最多的,要知道还有不少宗门没死人呢。这也不是什么秘密,韩道友随便出去查一下,自然能查到!”
“虽然老朽不知道魔道大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却是大概有了些猜测,本宗太上大长老,太上四长老,太上六长老都是因为魇魔宗而死的!”幽雨派元婴期说话间微微攥紧了拳头,眼中隐隐有些悲痛之色。
“竟然是如此!”韩鸣低着眼,心中喃喃自语了一声。
幽雨派的元婴期修士见韩鸣沉默不语,思忖了一下竟然主动开口问道:“不知道韩道友接下来是要做什么?是打算回魇魔宗一探究竟,还是远走天涯逃命去,毕竟韩道友虽然实力极强,但应该还是抗衡不了覆灭魇魔宗那股力量的!”
“道友问这些是打算做什么?”韩鸣微微一皱眉,冷声的道。
“不瞒韩道友,本宗六长老正是老朽双修道侣,却是死在了魇魔宗,此事虽然被宗门强行压下来,不准其他长老过问,但老朽绝不可能如此放弃的。这也是促使老朽不逃走,而是在此韩道友的原因之一。老朽也想知道魇魔宗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那道侣是因为什么而死,又是被谁所杀!”幽雨派的老者沉声的开口,眼底深处再此有隐隐的悲痛闪过。
韩鸣上下打量了一下这老者,思忖了一下,没再说话,只是一挥袖袍,消失在了原地,只在原地留下了一阵冷冷的声音:“今日见过韩某之事,你最好烂在肚子里。”
那幽雨派的老者抬起头,望着韩鸣消失的方位,神情复杂,沉默良久才取出了一盏灰色已然熄灭的灵灯,轻轻的抚摸起来,脸上全是哀痛之色。
“五长老闭死关了,大长老身死,整个宗门全在二长老掌握之中,为夫实力不够,抗衡不了,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这魔宇宫护法长老身上,希望他能手刃仇人!”这老者轻柔的擦拭灰色灵灯,轻轻的呢喃道。
离开了南玉城的韩鸣认准了方向,朝魇魔宗飞去,快速的接近,而在靠近了之后,才将遁速放慢了下来,遮掩身形,慢慢的朝那边潜行而去。
靠近了魇魔宗山门千余里外,隐在暗处的韩鸣发现这里的情况还真的与幽雨派那个元婴期说的类似,魇魔宗山门附近千余里都变成了禁区。
那边天空中密布着层层黑云,一堆垒一堆,完全遮蔽了天光,让那边一副暗夜的模样,虽然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但也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而在这纵横千里的黑云深处,韩鸣隐隐感知到了一股股浓厚的血气,那边似乎真的有大量的生灵惨死,血气蔓延而出,灌注进入天空中的黑云。
魇魔宗周围似乎被布置了一种特殊的法阵,一种大范围的遮掩阵法,功能未必有多厉害,但涉及的范围实在太广了,方圆千余里。
这些压在头顶的黑云应该就是那种阵法凝聚出来的!
微微犹豫了一下,韩鸣吸了一口气,身形一闪,直接化作一道黑色的魔气,冲入上空的黑云,一闪而逝,躲藏在黑云中,朝魇魔宗山门而去。
怀着忐忑的心情,韩鸣只花了半日的功夫就到了魇魔宗的外围,他屏住呼吸,催动偶尔练练的青盲天决,双目青光涌动,朝远处眺望过去。
罗睺身的青盲天决虽然远远不如人身那么强,但如今只是穿透一些没什么太大作用的黑气还是非常管用的,韩鸣一眼就将魇魔宗山门收入了眼底。
原本仙家福地一般的偌大山门不复往日,成片的山峰崩塌,灵气消散个彻底,山脉底下的灵脉完全毁了,没有一丝丝的灵气外泄,反而不时有大量的黑色精纯魔气从山峰根部泄露而出。
以前的飞禽异兽都不见了,有的只是成片的尸骨,身穿黑袍,从练气期到结丹期,破口袋一样散落在碎石中,细细一数,足足五六万之多。
半斜的双灵峰上躺着两具足足百余丈的巨型蛟骨。不是旁物,正是魇魔宗的护宗灵兽,两头九阶墨蛟,此时却只剩一堆干枯的骸骨。
韩鸣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心中的不安,继续朝里面而去,到了魇魔宗的八大主宫,遥遥望见被钉死在一座山壁的二十余具尸首,瞳孔骤然一缩,随即双眸血红一片。
五大宫主全被钉在石壁上了,最左边那个,破碎的天法袍上全是黑红色的血污。
第一千零一章 激斗
第六卷百年**
他还想着和悺妃一起修炼,飞升魔界呢,可现在悺妃却死了,尸体还被钉死石壁上,边上就是他给悺妃造出来的天青色湖泊。
那种景美人更美还历历在目,可转眼间,就成这样了,她满身血污,遍体皆是伤痕,显然是死前受尽了折磨,他那么珍惜的那个人,那些人怎么敢,怎么敢!
韩鸣心中前所未有的暴怒,一攥拳,一枚枚纯黑色的鳞片从体表涌出,两枚钝钝的小水牛角从体内涌出,通体上下涌起了一股汹涌的黑**焰。
此时他已经不再想罗睺身秘密是否暴露了,罗睺身完全显化而出。
一招手,一柄黑色的魔刃出现在韩鸣手中,他直接纵身而出,化作一道黑色陨星般的光柱,朝那边冲去,他要将悺妃放下来。
而就在此时,一道道赤金色符文从那些黑色的乌云中涌出,化作万千金光,纠缠在一起,凝聚成九道赤金色的锁链,从各个方向围聚过来。
九道至阳至刚锁链朝中间一合,形成一副滴溜溜直转的囚笼,将韩鸣彻底锁在其中,而与此同时,一道道黑袍修士或是从天空中的乌云中,或是从某座山壁上,亦或者是韩鸣造出来的那座已经化作黑色死水的大湖中,齐刷刷的飞出,将韩鸣整个围在了中间。
足足将近二十余位魔道元婴期,全都是元婴期中的高手,一个初期都没有,悬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像是看死人一样看着下方的韩鸣。
这是一个陷阱,一个专门对付敢擅闯魇魔宗山门的修士的陷阱。
韩鸣扫视了周围的元婴期,直接忽略掉,目光落在了远处山壁间的五位修士身上,眼中全是冷色,他看出来了,这五个人就算不是始作俑者,也绝对是主谋之一。
五位大修士,最左边的两人穿着煞魔宗的衣袍,韩鸣曾经了解过,乃是煞魔宗的主事之人。中间的则是一个陌生的青年,相貌俊朗非凡,有着金色的瞳孔,银色的眼白,异常的奇特。而另外两个人则应该是另外两个与煞魔宗关系颇好的宗门大长老。
“你们是主使!”韩鸣没管周围的赤金色锁链阵法,只是问了一句。
“韩道友?久闻大名,却是无缘一见,如今却是了了一桩心事,不过韩道友为何是这副模样,似乎不是人族!”那有着金银双色瞳孔的俊朗青年上下打量了韩鸣一眼,脸上有些惊奇之色。
“是了,问你们作甚!既然你们出现在这里,那便是该死的!”韩鸣一攥手中的黑刃,自言自语了一句,缓缓的抬头,重重鳞片下根本看不见一点表情。
“杀!”韩鸣低吼一声,猛地一震手中的魔龙刃,毫无退避的朝周围赤金色的锁链砍去。
只听见“蓬!”的一声,这完全可以捆缚住后期魔修,甚至稍稍拦住化神期魔修的困魔九链大阵竟然没有一点阻拦效果,魔龙刃一落上去,九条锁链就化作了赤金色的雾气。
那俊朗的青年见到赤金色的九条锁链被一击而破,脸上全是惊异之色,看向韩鸣手中魔龙刃的目光中隐隐有些火热之色,但之后便是淡笑着开口道:“诸位道友,还请出手,让这位韩道友冷静一下!”
周围的一众元婴期修士虽然对韩鸣破开九条锁链大为震惊,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冷笑着抬步朝前,或是施展神通,或是催动宝物,对着下面轰击而去。
对方不过是一个中期巅峰的魔物,他们这里足足二十余位中期及以上的魔修,还有五位大修士在边上掠阵,如何能怕对方翻起什么风浪?
铺天盖地的攻击朝韩鸣涌来,韩鸣脸上厉色一闪,猛地一锤自己的一,吐出一大口精血,随即整个人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眨眼间就化作了一尊四臂魔物,背后还有一尊更为庞大的模糊十二首二十四臂魔影!
韩鸣嘶吼一声,他身后那魔影的竟然同时睁开了双眸,同时低喝一声,一股浩荡的黑色音波朝四面八方荡漾而去。
一边是黑黝黝,宛若能吞噬一切的魔音,一边是将近二十余位元婴中期的攻击洪流,两者威力皆是不容小觑,本该是剧烈的爆炸开来,可事实上并没有,一点声音都没有。
那黑而深邃魔音像是润物无声的天河若水,汹涌而来,那些魔道法宝或者是魔道神通一没入其中,便直接‘沉底’,无力的从半空中坠落下来。
只有两件宝物冲过了黑**音的封锁,并不是因为它们威力不俗,而是因为它们并不是魔道宝物,而是使用灵气催动的法宝。
大部分神通和宝物都被黑**音击落,只剩两枚,自然不会再对韩鸣有任何的阻碍作用,只见他猛地一抽蟒蛇尾,瞬间冲出去,握着嗡鸣震颤不已的魔龙刃连续斩击,轻松的将那两枚攻击过来的宝物砍成粉雾。
乘胜追击,韩鸣骤然闯入了那群元婴期中,如同狼入羊群,三只手臂齐齐挥动,对着那些元婴期抓去,而握着魔龙刃的那条手臂则是猛地一扯,化作一道黑红色的刀芒,对着众多元婴期猛地砍去。
韩鸣此时法力浓厚程度已经达到了后期地步,肉身更是比十阶妖兽还强很多,实力完全是碾压一般大修士的,更何况还有魔龙刃此等魔道至宝,是众多魔物的克星,本体更是魔罗睺,一靠近众多元婴期魔修,完全是摧枯拉朽。
短短两个呼吸,便是有三个中期修士被魔龙刃击破护体法宝,擦破了一点点皮,直接抽光了血肉,化作一堆白骨从天空中无力的坠落而下,而魔龙刃吞了三个元婴期之后,再次给韩鸣反哺了大量的法力。
原本因为施展落宝魔音几近干涸的法力再次充盈起来,恢复了九成,魔龙刃上也再次罩起了一层血雾,闪烁着妖异的黑红之色!
此时韩鸣几乎已经完全不再想什么退路之类的,心中充满了杀意,毫不犹豫的朝前一扑,巨大的罗睺身冲杀过去,十余丈的蟒蛇尾骤然挥动,砸向众多元婴期,还未砸下,一股股浓厚的压迫力就先压了下来。
韩鸣如此凶威,那些魔道元婴期心中升起了一丝怯意,顿时作鸟兽散,根本不敢撄锋,那巨大的蟒蛇尾法宝难侵,如此大的一条抽下来,蕴含的巨力难以想象,元婴期宝物怕是都扛不住。
“哞!”韩鸣低吼声一声,再次朝前面冲杀过去。
这些元婴期虽然出手围攻韩鸣,但实际上却是并不想生死相搏,都还是留有后手的,他们又不傻,全力出手,一点好处都捞不到,反而可能身受重伤甚至身死!
韩鸣如此拼了命的冲上来,完全是打算死前多拉几个垫背的,这些元婴期哪里还想动手,一窝蜂散开了,逃远了,根本不硬碰。
“当真是让人难以置信,一个中期修士,竟然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实力,难怪能让尊者吃亏!”那金银双色瞳孔的青年望着这边,惊叹的道。
“哼,那是他宝物犀利!”一个阴郁的中年人走上前来,有些不满的开口道。
不远处的追着众多元婴期砍杀的韩鸣骤然停下来,死死地盯着这出现的阴郁中年人,厉喝道:“是你!赤风,你找死!”
此时韩鸣哪里还不明白,魇魔宗覆灭,绝对是赤风操纵的!“我必将你抽魂夺魄,永世禁锢在血煞中,让你后悔诞生灵智!”
“呵,你想杀本尊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可本尊不依旧是好好的站在此处吗,倒是你,今日你还能活着离开吗?落宝魔音那是化神期才能施展的,如今你强行催动,怕是已经有了暗伤了吧!”那阴郁中年人冷笑的看着韩鸣,“本尊就在此,你来杀试试!本尊今日就要擒下你,抽你魂魄,看看你到底有什么秘密!”
“你等着!”韩鸣瞪着血红色的双眸,低吼一声,他身后的那十二首二十四臂魔影骤然朝前一扑,直接融入了他身体之中。
下一瞬,韩鸣全身的气息竟然开始节节攀升,片刻间就冲破了后期,不但是法力突破了后期,境界也跟上去了,不止如此,还在暴涨。
短短两三个呼吸,韩鸣就已经达到了后期中层水准。
“这是什么秘法,竟然这么强大!”那有着金银二色瞳孔的青年脸上全是惊奇之色,看向韩鸣的目光兴趣更多。
眼见韩鸣气息狂涨,赤风淫尊非但没有皱眉,眉间反而露出一丝喜色:“他饮鸩止渴呢,这是通天魔功中的一种自损秘术,短期内获得强大的实力,可之后却会有很长时间的虚弱期,他现在催动这秘术,完全是自寻死路,现在都不需要擒下他,只要拖住就好了!”
“是吗,那就看看是谁先死!”韩鸣厉喝一声,舍弃了一众元婴期中期修士,朝那边加上赤风淫尊一共六位大修士冲杀过去。
“看诸位的了,上吧!”那有着金银双色瞳孔的青年轻轻一抬脚,朝身后退了一步。
而此时另外四个大修士皆是点了点头,同时朝前踏步而去,或施展神通,或取出宝物,对着韩鸣攻击过去,而赤峰淫尊嘿嘿笑了一下,同样朝前攻去。
远处剩下的众多元婴中期同样折返回来,隔着足够的安全距离,对着韩鸣这边进行干扰攻击。
五个大修士,以及十余位中期修士的围攻,就是化神期也绝对无法正面应对的,韩鸣虽然实力高强,修为也到了后期,但终究是不可能靠一己之力逆反战局。
若不是靠着魔龙刃防守,韩鸣一时半刻就要被击破拿下。
今日的围攻局势,要远远强于当初十阶冰凤带着十余个化形妖修的围攻,人类修士肉身不如妖兽,魔龙刃吞了血肉的效果远远不如妖兽,可这些魔修实力却是都高于那些妖修的。
万化毒眼得出其不意才能获得最强的效果,可赤风知道他有这种瞳术,定然已经告知了周围的元婴期,如今匆匆施展出来的话,效果定然不会很理想。
至于万化毒眼和化元毒经的融合产生万毒决,也需要很长的酝酿时间,可周围的这些人根本不会给他机会,他还未施展出‘灭城’来,就要被分尸了。
韩鸣现在能做的,只是不断靠着强大的肉身之力挥动魔龙刃,破掉周围的法宝和神通攻击,苦苦支撑下去。
“拖住,他法力绝对不够消耗的,现在只靠肉身支撑,不要半个时辰,就会力竭!”赤风淫尊嘿嘿笑道,看向韩鸣的双眸中全是冷色,其中还隐隐带着一丝激动,魔龙刃,那可是魔龙刃,而且是一柄极为高级的仿制品。
韩鸣的声势大减,周围元婴期也纷纷来了精神,都不介意在自己没有损伤的条件下,推韩鸣一把。
时间快速的流逝,韩鸣终究是完全落在了下风,挥舞魔龙刃的动作越来越慢,已经有一些神通能稍稍突破魔龙刃的防御了。
就在此时,煞魔宗的一位大修士手中法诀一掐,随着一声“叱”,一道晶莹的小剑从他眉心一闪而逝,下一瞬以极为迅猛的速度到了韩鸣身前,突破韩鸣防守的漏洞,点在了韩鸣胸前。
“噗。”的一声,韩鸣心脏位置被出现了一枚龙眼大小的窟窿,前后通亮。
韩鸣摇晃了一下,不过在他一咬牙之后,却是再次站稳了,方才那一击对寻常人算是必杀一击,对于他来说,却是没多少事。
不过此时那有着金银双色瞳孔的俊美青年却是朝前一步,轻轻一招,方才洞穿韩鸣胸口的那枚晶莹小剑被他抓在了手里,其上萦绕着一缕黑红色的血液。
“量虽然不多,也不是本命精血,但也勉强够用了!”那俊美青年对着韩鸣斜斜一笑,接着便双手车轮般的结了一道法印,一道道金银双色的符文从其体内涌出,一闪而逝,没入虚空之中。
而与此同时,在钉死魇魔宗五位宫主的石壁边上,一道十二首二十四臂的小型魔影浮现,对着最左边那具小巧的尸身一卷,将其放了下来,裹挟着化作一道魔气朝天边冲去。
同一时间,被困在阵法中的韩鸣双目一凝,一仰头,吞了数滴弥漫着浓烈清香的液体,体内枯竭的法力再次恢复,周围魔气狂涌,不再只是靠肉身挥动魔龙刃,而是再次全力催动。
魔龙刃开道,完全是无人可挡,韩鸣直接闯出了一条路,丝毫不停留,朝远处飞射而走:“赤风,煞魔宗,此仇不报,韩某枉为人,不死不休!”
“少宗主,他法力怎么突然恢复了,我们要不要请大护法或者申屠前辈出来,防止他逃了!”煞魔宗一个大修士轻声的对着那俊朗青年道。
“父亲大人和申屠前辈正在破解那大阵,腾不出手来!他不过是一个元婴期,中了我的命咒之术,又能逃到哪里去?瓮中之鳖罢了,先让他逃一逃,这才有趣!而且就算他逃了,又能如何?看他费尽手段也要抢走那‘尸身’,定然是极为在意的,若是算得不错,还得回来,寻求解咒之法!”有着金银双色瞳孔的青年笑着开口道,脸上全是从容,似乎一点也不担心韩鸣逃出去。
第一千零二章 来迟一步
韩鸣遁走,这些魔道修士自然是不会听之任之的,在五个元婴后期大修士带领下,化作一道洪流朝其追杀而去,一追一逃,不多时便离开了魇魔宗的势力范围。
韩鸣回首扫了一眼众多元婴期修士,脸上冷色微微一闪,辨认了一下方位,径直朝东方某处逃去,若是他记得不错,这边有一条长达十余万里的巨江。
韩鸣凶威还在,手持魔道至宝,单打独斗之下,完全可以虐杀追兵中的任何一人,他没有力竭之前,竟然没有一个修士敢施展凌厉手段主动贴近,只是聚在一起,就是那五个大修士也是如此。
他们想的很好,就等着韩鸣体内的伤势反噬,或者秘术效用结束,实力大降,再一起围杀韩鸣,而正是因为这些人这种想法,韩鸣得以轻松的逃出去数千里。
那条大江原本是暗黄色的,可如今也不知是什么原因,竟然让其变成了漆黑之色,其中充斥着一种极为浓郁的魔气,精纯程度甚至要赶上西冰海那魔窟之中的精纯魔气。
韩鸣扫视了一圈,确定这大江之中只是充满了魔气,而没有什么其他的变异之处,就脚下一点,直接冲入了黑黝黝的魔江中,同时全力遮掩自己的气息。
其他二十余位元婴期魔修追到此处,皆是面露意外之色,同时将目光看向了依旧是阴郁中年人模样的赤风淫尊:“尊者,这可如何是好,这藏兰江沾染了地脉中泄露出来的真魔气,就是我们魔修进去也不能久待!”
“要不我们就在上面等着吧,反正那姓韩的不能一直呆在下面!”另一个大修士补充道。
“他可不像是你们,他本体应该是有着一种极为可怕魔兽的血脉,这些浓郁的魔气非但不会逼他出来,反而会让他如鱼得水,立刻下去,锁定他位置!”赤风淫尊望着下方的魔江,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就听尊者的,诸位分为三批,下去追吧,承受不住魔气侵蚀,便主动上来,替换另一波!”那有着金银二色瞳孔的俊美青年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笑容,风轻云淡。
“是!”众多元婴期领命,连同四个大修士分成两批,每一批都是两个大修士带着七个中期。
赤风淫尊脚下一点,撞入了下面的魔江中,而紧接着第一批追兵跟着下去了,护卫在赤风淫尊周围,至于另一批则是在魔江上空根据下面传来的信息,在魔江上空追杀而去。
与此同时,在魔江低下潜行的韩鸣冷冷的抬了一下头,感知到上面的追兵竟然分成了两批,顿时冷笑一声,原来他就有不小的把握能逃走,而如今又进入这一条不知为何充满了精纯真魔气的大江之中,他逃脱的把握更大了!
上面的追兵聚在一起他的确是奈何不了的,可如今分开了,莫不是嫌他魔龙刃不利?或许在奔逃的时候,还能折返偷袭一下,让魔龙刃再吞一些血肉之力!
........
十日之后,距离魇魔宗万余里的一处山脉中,一道黑色的遁光一闪而逝,像是一枚从天而降的陨石,径直转向了大地,可并没有引起什么剧烈的碰撞,而是在即将撞击到地面的时候,黑色遁光陡然出现了一圈土黄色的光晕,竟然直接融入了下方的土石中,带着黑色的身影一起撞入了地下。
足足下潜了千丈深,韩鸣先是喷了一口血,才一挥手,清理出一小块空间,摇晃了一下,盘坐在了地上,取出大量的散发着奇特清香的丹药,仰头灌入腹中。
在那魔江的帮助下,他终究是逃出来了,而且不只是逃了出来,两次折返偷袭之下,还杀了三个中期魔道修士,让那些追兵胆战心惊,根本在穷追不舍了。
如今虽然是逃了出来,可韩鸣自己也是身受重伤,主要有两种,一是强行催动通天魔功累积起来的暗伤,让他大伤元气,没有大几十年的修养,是绝对不可能恢复如初的!第二种伤势则是那有着金银双色瞳孔的青年对他施展的某种诅咒之术,竟然在他体内形成了两种诡异的符篆。
那种诡异的符篆竟然能抽调元婴期的精元,以及磨蚀血肉,短时间内虽然不太多,可日积月累下来就是极为可怕的了。一般的元婴中期怕是只要三四年就能抽成人干,饶是韩鸣肉身强大,元婴凝实,也绝对坚持不了多久,最多就三十四年!
韩鸣尝试了几十种方法,想将这两种金银符篆清除出去,却是根本不行,这鬼东西就像是跗骨之蛆,死死的印刻在元婴和通体血肉上,不断的蚕食。
这种咒法诡异到了极点!
韩鸣试了好一阵,却是根本没用,他咬了咬牙,暂且将这诅咒之术丢在了一边,反正他肉身元婴还能撑十余年,如今还不急,此时应该压制体内因为通天魔功产生的伤势!
内视一下,韩鸣开始快速的炼化吞下肚的疗伤丹药,开始镇压体内的伤势!
小半个时辰之后,韩鸣轻轻吐了一口气,抬首望着上空的石壁,一言不发,沉默了良久,才是轻轻拍了拍储物袋,将不久前从石壁上抢下来的悺妃尸身轻柔的放在面前。
韩鸣盯着那张奇美,但此时却是惨白异常,眉心更是有一个龙眼大小窟窿的面容,脸上浮现了大股的哀伤,没想到,上次一别,便是永别!
盯着那张奇美的面容看了好长时间,直到他吐了一口血,才满脸悲痛的收回了目光,轻柔的帮悺妃清理身上的血污,褪下被撕裂了大半的天法袍,取出一身纯黑色的宫装,就要给她换上。
可就在韩鸣给悺妃褪下被人撕裂的七成的天法袍之时,陡然瞪圆了眼睛,狂喜之下,立刻将精神力全都注入了眼前的悺妃体内。
百余年的夫妻,韩鸣早对悺妃的身体了如指掌,可现在这尸体有些不对劲,虽然被人摧残过了,但某些细微之处是绝对不会变的。
韩鸣仔细的感应起来,直到最后,眼中微微一亮,点在了悺妃耳垂边上,然后轻轻一捏,竟然夹出了一枚密布着黑色符文的黑色诡异细针。
而韩鸣面前的悺妃面容陡然大变起来,五官在快速的移位,不再是悺妃那奇美的面庞,而是变成了另一个韩鸣熟悉的面容。
这是悺妃极为宠爱的那个小丫鬟,韩鸣还数次夸过她听话呢!
“十三娘!”韩鸣脸上有些精彩了,既激动,又疑惑,还有庆幸,当然也有一丝丝对十三娘的遗憾。
“看来妃儿是逃出去了!”韩鸣长舒一口气,紧绷着弦终于是松了下来,直接无力的靠在了边上石壁上,怔了好久,才是无声的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吐了一大口血。
“这诅咒之术当真是诡异,看来找到妃儿之后就得回地北去了,冥骨身的真焰似乎是诅咒一类的克星,到时让冥骨身烧一烧说不定就解决了!”韩鸣抹了一下嘴角的黑血,心情分外的好。
又在这里待了足足半个月,韩鸣彻底压制住了伤势,这才起身,化作一道黑色的遁光朝远处飞射而走,不过此时他的修为赫然已经跌落到了元婴中期初级水准。
若不是罗睺身来历惊人,这通天魔功的反噬可不止如此,寻常的魔修跌倒初期都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甚至会元婴兵解灌注全身,跌倒结丹期。
修为虽然大减,可韩鸣却是并不怎么上心,现在他最想要做的是找到悺妃,带着悺妃回地北去,届时有冥骨身在,几十位元婴期冥骨护法,谁又能奈何的了他?而且那只是百余年前的事情,现在冥骨身手底下有多少冥骨手下,还是个未知数。
不算化神期,就现在冥骨世界展现出来的力量,已经完全不弱于中土的!
韩鸣悬浮在半空中,脑海中出现了中土的地图,悺妃也是聪明的很,如今魇魔宗被覆灭,她一人之力定然无法反抗,要做的第一件事定然也是找他!
可现在悺妃却一直没有联系他,那便是可能不方便,或者距离太远,联系不到,如今就是要看两人之间的默契了。
站在原地沉思了好长一段时间,韩鸣一点点想着悺妃可能去的地方,最终选了三个地点,一个是彩云谷,当年他和悺妃云游时候路过的一处山谷,在那里看落日,彩霞万里,实在是一处奇景,当时为了等一次万云拱日的奇景,他们在哪里足足等了一个月。
第二处是一座据此三万里的一座凡人小城市,那里每隔五年会有一次花灯会,虽然不怎么繁华,却是颇有些氛围,悺妃当时玩闹的很尽兴,还说有机会再回去。
第三处则是西冰海小极城了,上次悺妃等他就是在在这里,等了不短的时间,现在倒是有可能还在那里!
沉吟了一阵,韩鸣盘算了一下悺妃去三个地方的可能性,就选择了彩云谷,他觉得悺妃最有可能在哪里等他,毕竟当年悺妃曾经说过,如果有一天他们修炼到了尽头,走不进去,到了晚年,就去那里隐居,做个卖酒的糟老头,丑老太。
彩云谷距离魇魔宗足足五万多里,韩鸣赶过去还需要一段时间,不过他现在却是不太急了,悺妃还活着,一切都好说。
等韩鸣赶到彩云谷外十余里之处,他抬首朝彩云谷中间的一座茅庐望去,眼中顿时一亮,那茅庐边上正坐着一个穿着粗袍的娇小女子。
当年为了等那一次日出,悺妃在这里建了一个小茅屋,卖些黄酒,韩鸣也是被逼着穿了一身粗袍,伴作卖酒的汉子招呼生意。
倒是也是一件奇事,隔了这么多年,这茅庐竟然还在,不过也可能是之前那个茅庐早已经被拆了,如今这个乃是悺妃根据之前的茅庐搭建的。
韩鸣轻舒一口气,快速的飞近,身形一闪,落在了草棚之前,快步的朝那粗袍女子走去,心中全是失而复得的感觉,就要上前去搂住悺妃。
“终于等到了,再晚点怕是见不到你了!”悺妃轻轻的转过头来,努力的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妃儿,你怎么了,怎么变成了这样!”韩鸣看见眼前满脸褶皱,双目混沌,牙齿了掉光了的老妪,脸上全是不敢置信。
如今的悺妃哪里还有之前二八年华,娇艳如花,倾国倾城的绝美模样,现在她就像是凡人活了上百岁,不但满头青丝只剩寥寥几根枯黄,身体也萎缩成了皮包骨头。
“是不是很丑!”悺妃再次努力的挤了一个微笑,不见皓齿,反而是空洞洞的牙床。
韩鸣并没有嫌弃身上还隐隐有些腐臭味散发出来的悺妃,只是轻轻托着她,沉声的问道:“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煞魔宗大护法进阶化神了,他施展的咒术太诡异,祖父帮我培养的十三娘替死人傀没有挡住。未老先衰,未死先腐,这些天里,我的寿元已经耗尽了,最多只能再撑一天了,你再来晚一点,见到的只能是一具尸骨了!”悺妃弱弱的道,有气无力,此时的她真的是一股将死的模样。
“怎么会这样,有解咒之法的,会有解咒之法的,我回去,帮你找!”韩鸣再次慌了,连忙的开口道,拼着这魔身不要,我也要帮你要回解咒之法。
“没用的,我一千多年寿元已经耗尽了,就算是解咒了,也没用了,还是得老死!”悺妃轻轻的摇头,接着却是努力挤出了一个明媚的笑:“正巧,今天就是那万里云彩的时候,再带我上去看看吧!”
“不会这样的,我这才找到你,怎么会这样,不会的!”韩鸣使劲的摇头,将悺妃搂在怀里,却是不敢用力,生怕把她虚弱的身体直接搂碎。“是我来迟了,我早该来的!”
“不用自责了,能等到你我已经满足了,陪过我看过日落之后,你就带着灵诺回地北吧,保护好她,她算是悺家最后一丝血脉了!”悺妃贴在韩鸣怀里,轻声的开口道。
第一千零三章 兵解
可能是悺灵诺也有某些悺老怪赐下来,或者悺妃三叔给的手段,又或者是魔道修士主力围剿的不是她,她竟然完好无损的逃了出来的,将悺妃带到了这里。
此时她站在茅庐角落,神情惨然的望着这边,却是并没有上前,只是默默的看着,看着悺妃苍老的佝偻身躯倚在韩鸣怀里,她此时竟然没了一丝丝的嫉妒,反而是有些庆幸,悺妃硬撑了这么久,总算是有了些回报。
“我带你去看!”韩鸣抚了抚悺妃的面庞,轻轻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轻轻一踩地面,上到了山谷边上的小山头,坐在一块大青石上,静静的望着远方。
远处,夕阳将落,染红了西方,成片血红色的火烧云从西面‘烧’到了这边,既像是万余朵娇艳的红花簇拥着一枚赤红色的果实,又像是成片的云锦托着一枚圆圆的明珠。
彩云谷的落日,一如几十年前,依旧是那么绚烂夺目,当初也是在这里,悺妃坐在边上,韩鸣想去搂,却是被拍开了手臂,还被丢了个白眼,一切都似乎还历历在目。
又是这样烧遍天空的彩云,韩鸣还依稀记得,当年他才入修仙界,脱离凡俗拜入升星宗之前,就在落云谷见过一次,同样的绚烂。
上次脱离了凡俗,成为修仙者,就再也没有见过阿南,如今又是一样的彩云,一样的离别,他要再失去一位心爱之人。
“我很小心眼的,活着的时候不准你沾花惹草,死了也就不能束缚你了,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你那个十一师妹还是很不错的。”
“要是哪天实在需要找双修道侣了,你那个十一师妹就不错,是真正的愿意为你付出一切的,虽然她帮不了你什么,你也并不需要她的付出!她心地纯真,虽然我很看不起这种性格,觉得她很傻,但还是可以成为一个好道侣的。”悺妃轻声的呢喃,声音细弱蚊吟。
“妃儿你相信轮回吗!”韩鸣擦了擦怀里悺妃眼角流出的一滴浑浊液体。
“那个鬼宠也还不错,但人鬼殊途,你还是找个人类的好,至于另一个婢女,我不喜欢她,因为她和我是一样的人,甚至更甚,小心眼的很。”悺妃并没有搭理韩鸣,只是依旧自顾自的嘱托。
“别去争夺天地遗泽了,祭天法坛已经被我毁了,快些回地北去,不要再管中土的事情,无论中土乱成了什么模样,就算是生灵灭绝,也别回来了。”
“不用说了,歇一歇,我都知道。”韩鸣温柔的托着悺妃,轻声的道。
“就在地北等着,你修炼的是魔功,等着就好了,会有机会去上界的,耐心的等下去,会有机会的。大道之路我无法陪你走下去,不过你可要记得我,不要把我忘了,就算是以后长生不老,成了一方霸主,三妻四妾,也别忘了我这原配夫人,正宫皇后,小韩子也只能给本宫提鞋!”悺妃说到这里,费力的嘴角上扬,挤出了一个笑,却是丑陋的很。
轻轻抬起臂膀,悺妃伸出枯枝般的手掌,轻轻的抚在了韩鸣的脸颊,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似乎要将他彻底印在脑海中,这才带着一缕微笑:“小韩子,帮本宫更衣,本宫要歇息了!”说完双目中便没有了神采,双手无力的垂下。
韩鸣抓住悺妃垂下的手,紧紧的将她搂在了怀里,眼中是一片混沌:“我不信轮回,就算轮回之后,没了记忆,没了之前的性格,那也不算是自己了,所以妃儿你也不该相信的。”
韩鸣话音落下,一枚微黑的元婴从他天灵盖中飞出,看了一眼下面的悺妃,便毫不犹豫的一拍额头,直接将自己击碎,化作了一缕缕个黑色精纯的元气,融入了下面的悺妃体内。
当年还在冥骨大陆的时候,云裳施展跗骨之术,成为一堆白骨,项飞不惜一切代价,四处寻找手段救活云裳,韩鸣见了虽然微微有些触动,可实际上并不太上心,可现在轮到他自己了,这才体会到当初云裳的无奈,以及项飞的坚持。
跗骨之术,还魂术号称是冥骨大陆两大可以逆转生死的邪术,其中跗骨之术乃是让修士逃脱必死处境,由死而生,转而修成鬼修。当年云裳便是靠这一招,从血玉蜘蛛手底逃了一命。而还魂术则是另一种不可思议的邪术,可以让新死之人的魂魄重回肉身,达到死而复生的效果。
当年项飞求到韩鸣这里,来求一枚生机之骨,韩鸣机缘巧合之下知晓了跗骨之术的施展方法,后来又心血来潮,寻到了与其齐名的还魂术。
原来韩鸣只是想着给自己留一条后路,特定情况下说不定会救一条小命,却是没想到如今还真派上了用场!
如今悺妃寿元已经耗尽了,就算是救回来也是无用了,天命到头了,唯一让她存在下去的,就是转化为鬼修,由死而生!
这两种术法效果逆天,却是归属于邪术一类,全是因为其有着强大的副作用,其中最直接的就是掉落境界,金丹期得碎丹,元婴期得兵解元婴,当年云裳就从一个金丹修士变成了一具练气期的骷髅精。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就是传闻施展了此术修士再无轮回可能,死掉了就死掉了,再无法再世为人。
这两种秘术的副作用绝对不止这样,还有其他一些未知的,可就算是有再多的副作用,韩鸣也得帮悺妃施展,他损失的只是一具罗睺身,可悺妃若是死了,可就彻底死了!
保险起见,韩鸣并不是施展了一种手段,而是跗骨之术,还魂术一起用在了悺妃身上,要将她拉回来。
施展术法的时刻,出乎韩鸣的预料,他丹田内沉寂百余年的阴冥界种子竟然微微弥漫出一缕极为特殊的阴冥之气,微微飘荡了一下,就融入了悺妃的体内。
等韩鸣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那缕阴冥之气消失的无影无踪,不过这阴冥之气似乎有益无害,竟然让韩鸣的术法施展的更为顺利。
接下来韩鸣索性也不去管,而是继续催动两门逆转生死的秘术。
这两门邪术不愧为号称逆转生死的邪功,方一施展,悺妃所剩不多的血肉纷纷化作一道道灵光,没入其体内,不多时,韩鸣怀中就只剩一具雪白的骸骨了。
这一具骸骨隐隐闪烁着晶莹的光芒,内部有丝丝缕缕的液体在流动,就好像是一具水晶雕刻成的,不但没有一点点的阴冷气息,反而散发出淡淡神圣气息。
这骸骨充满了灵性,似乎随时能活过来一般,这让韩鸣微微松了一口气,可不多时,却是发现这骸骨上竟然有丝丝缕缕的金色符文隐现。
那种金色符文每颤动一次,小巧骸骨上的灵性就弱了一分,看这幅模样,要不了**年,这骸骨中的灵性就会被侵蚀干净。
“这咒术竟然如此霸道!”韩鸣对这符文不会陌生,和他体内中的诅咒之术极为的相似,虽然不如他体内诅咒符文纯正,威力却是更强。
煞魔宗的诅咒之术,这金色符文就是吞噬了悺妃所有寿元的罪魁祸首,也是煞魔宗化神期大护法的手段!
韩鸣皱着眉想清除依附在悺妃骸骨上的金色符文,却是根本没效果,这金色符文竟然和他体内金银双色符文一样,如同跗骨之蛆,根本甩不掉。
原本还想着将带着悺妃的灵骨回地北,好好修养,让她重新凝出实体,到时候再给她找个合适的肉身,就算是个鬼修,但也和人族不差多少了!
可现在怕是不行了,不要七八年,悺妃灵骨灵性就要被那种金色诅咒符文磨灭了,他还未回到地北找到冥骨身,悺妃就会彻底逝去。
而且冥骨身真焰似乎对诅咒之术大有克制作用,可能不能彻底解除这金色诅咒之术还是两说的事情,万一到时候解不开,悺妃还是难逃一死。
抬头望着天空中因为施展还魂术而产生的天象,韩鸣心中无悲无喜,伸出手看了看掌心,又看了看魇魔宗的方位,缓缓闭上了双眼。
等韩鸣再睁开眼的时候,他已经是无悲无喜了,只是翻手取出了一块足足一人高的美玉,锋利的双爪连续滑动,雕刻成了一具小小玉棺,在里面铺上柔软的兽皮,才将悺妃的骸骨轻轻放入了其中。
轻轻吐了一口气,韩鸣开始不断的在玉棺上雕刻符文,刻下了一道道阵法,护持住了这一枚玉棺,又用能炼制法宝的秘金打造了一根黑色锁链贯穿玉棺。
韩鸣轻轻弯腰,将玉棺背起,猛地一用力,直接将铁链贯穿自己的胸口,也不管溅射出来的黑红色血液,只是施展秘法,将玉棺彻底锁死在了背后。
随即韩鸣盘坐在了地上,手中法诀连续掐动,眉心浮现了一枚黑色的**,正在滴溜溜的旋转,而每旋转一圈,便有一缕黑色的气体从其中脱离出来。
那些黑气在离韩鸣眉心三寸的地方纠缠在一起,剧烈的交织融合,足足花费了大半天的功夫,才缓缓的凝形,形成了一枚黑色的眼睛。
轻轻一抬脚,韩鸣从天而落,对着自己的眉心猛地一拍,取出了一枚黑红色如同气泡的小光球,又翻手取出了一枚水蓝色的玉盒,将那光球连同之前凝聚出来的黑色独目放入了玉盒中。
贴上一枚高阶封禁符篆,韩鸣抬手将那玉盒丢到了已然进阶元婴期的悺灵诺手中,接着又送出一枚煞气小球:“带着此物去西冰海,捏碎煞气球,会有一个魅灵找到你的。将此玉盒交给那魅灵,让她回地北升星宗,交给一个叫做三灵皇的人。你也跟着那魅灵回地北去吧,到了地北别的不敢说,至少不会再被人追杀了!”
说完话,韩鸣纵身一跃,也不管天上凝结的阴气云团,就要朝远处飞遁而走。
“你要去哪?”悺灵诺望着韩鸣高大的背影,不知怎么的,她就感觉韩鸣这是报着必死之心走的,已然是一副交代后事模样“妃儿表姐已经死了,若是她还活着,定然不会想让你这样做,留得青山在,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们至少两个化神!”
“去西冰海吧,跟着那只魅灵一起回地北去!”韩鸣回首望了一眼,脚下一点,化作一道黑色遁光消失在天际。
突然间,悺灵诺陡然觉得曾经极为厌恶的韩鸣就变得极为高大起来,高大的让她需要去仰望。
“或许这样的人才能配上妃儿!”悺灵诺呢喃了一声。
第一千零三章 真魄
韩鸣径直朝魇魔宗的方向飞遁而去,一路朝前,脸上毫无表情,只是平视着前方,在距离魇魔宗还有千里远,到达了漫天的黑云之前,也毫不犹豫的径直朝里面飞去。
已经兵解了元婴的韩鸣如今的法力连结丹期都算不上,他又没有催动什么掩藏手段,这一路下来,很快的就被发现了,而且是魔道的元婴期。
韩鸣之前的凶威犹在,所以这些魔道元婴期看见韩鸣径直的飞过来,身后背着一具玉棺,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顿时心中一颤。
那是一股能感染人的寒冷,被那种目光盯住,都会浑身打冷颤。
这些魔道元婴期竟然都不敢对韩鸣动手,只是一路跟着,当然,他们也施展秘术,给魇魔宗的众多主事之人通报了消息,那个之前逃掉的魇魔宗余孽又回来了。
韩鸣一路朝前飞,身后跟着闻讯而来的元婴期,足足十余位之多,皆是离着足够远的距离,遥遥的望着这边,倒像是给韩鸣护驾的侍卫。
当韩鸣重新飞回魇魔宗山门之时,便立刻发现了那边一座半塌的山峰上已经站了一大批人,中间三个主位,坐着三个人,边上还跟着七八个似笑非笑看着这边的大修士。
主位上,最中间边是一个阴郁中年人,正冷笑的看着韩鸣,不是旁人,正是和韩鸣纠缠了好几百年的古魔赤风,从当年的越国京城开始一直到现在。
靠近右边是一个老者,笑眯眯的望着这边,盯着韩鸣的面孔上下打量,似乎颇感兴趣。
这老者的修为极为深厚,韩鸣根本看不透,大修士也绝对做不到,那也只有一种可能了,这是一位化神期,而中土化神期寥寥可数,却是在这里出现了一位。
最右边,则是一个面容普普通通的长袍男子,眼睛微眯,面无表情的看着这边。韩鸣见过此人的画像,不是旁人,正是煞魔宗大护法枫丁一,以前和越国七皇叔齐名的大修士,如今的化神期老怪物。
就是这枫丁一,对悺妃施展了那种咒法,让悺妃如今还没有脱离死境。
韩鸣原以为见到枫丁一他会怒气冲天的,可不知怎么的,他心中很平静,看向枫丁一的目光中没有一丝丝为畏惧,或者仇恨之类。
“嘿,枫公子算得真是准了,这小子竟然真的回来了,看来我还是高估他了!”赤风居高临下望着韩鸣,笑着开口,接着又开玩笑的道:“枫公子以后还是别学咒术了,去学占卜之术,定然能有所大成。我圣界便是有些以占卜之术闻名的强大存在,比如云龙二尊,虽然没有圣祖的实力,可声名却是要比一些圣祖还大得很!再比如说眩光圣祖,占卜术之强,就是三位始祖大人也要以礼相待,礼让三分!”
那有着金银双色瞳孔的青年微笑不语。
而边上的封丁一却是摇头道:“尊者莫要取笑小儿了,他就是脑子灵活点,其他真的就没什么,哪里能学占卜这一种玄奥的术法!”
“说的也是,占卜这一种术法,没有特殊的体质还真的学不了!”赤风淫尊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自顾自的聊了起来,却是压根不搭理下面的韩鸣。
“给我解咒之法,我立刻离开!”韩鸣望着上面的两大化神期,以及众多元婴中期修士,平静的开口道。
封丁一转过头来,看了一眼韩鸣背后的玉棺,淡笑着开口道:“灭魂咒,血脉之咒的解咒之法我都有,可以帮你身后那骨头解了咒法,可我为何要给你?给我一个理由!”
“给我解咒之法,我可以放弃,覆灭魇魔宗的事情揭过去,我不会再追究,而且我还可以付出不会让你失望的灵物!”韩鸣依旧缓缓的开口,话语中不带任何的情感。
“让我心动的灵物?你一个中期,能拿出什么东西让我心动,那柄魔刀吗?倒是有不小的吸引力,可是如果我杀了你,那些东西不依旧是我们的?”封丁一微笑的看着这边,就像是捉住了耗子的猫,并不急着吃掉猎物,而是打算戏弄戏弄。
“你不会想动手的,我也不会想动手的!”韩鸣默默的摇头,接着又道:“我可以给你十株三万年以上的魔草,若是使用的好,你甚至可以逆天进阶化神中期,有更大的把握偷渡魔界!”
“三万年魔草,你这小子莫不是魔障了!”赤风在上首嗤笑着开口道。
韩鸣轻轻一翻手,取出一枚玉盒,轻轻打开,却是一株散发着淡淡魔气的灵草,其上长着九枚指肚大小的叶子,周围萦绕着一圈圈浓郁的魔韵。
此草一出,上首赤风淫尊顿时瞪圆了眼睛,望着这边,脸上全是惊奇之色:“四万年流裳草,你哪里来的,这种灵草才圣界也是颇为珍贵的!”
上面两个化神期的修士也都是大为的意外,看想这魔草的目光中隐隐有些火热之色,这魔草的确对他们大有用处,若是有十余株,说不定还真能尝试突破到中期。
两个化神期对视了一眼,接着又摇头一笑,若是在以前,不要说十株,就是一株,他们也是势在必得的,可现在吗,这魔草对他们已经没用了!
“没想到,一个元婴期竟然能拿出这种灵物,当真是让人大为意外!”封丁一摇头笑道,不过又接着道:“不过还是那句话,若是杀了你,那些灵材不依旧是我的?何需要与你交换?这个世界,还是力量才是唯一的道理,你修炼到如今地步,不会不知道吧!”
“我自然知道,可我真的不想展现那种力量,因为我自己也控制不住!”韩鸣默默的摇头,自言自语。
“真的不愿意交换?两相安好!”韩鸣有些不甘心的问了一句。
回应韩鸣的是一阵讥笑,上首一群元婴期,无论是中期,还是后期,皆是看傻子一样看着韩鸣,肆意的嘲弄,宛若看猴戏一般。
“好吧,那就你死我活吧!”韩鸣不管上面人的讥讽,只是默默的低头,催动了血玉蜘蛛教他的那种秘术,一种献祭他全身八成罗睺本命精血的术法。
上面的众多元婴期还在嘲笑,“韩道友,莫不是道侣的垂死让你晕头转向了,分不清东南西北了!”那有着金银二色瞳孔的青年浅笑着开口道。
可就在此时,一股无与伦比的可怕压力骤然从天宇中传下来,不知何时,在魇魔宗上空的黑云上方聚拢了另一团足足五千余里的巨型云雾。
一只足足万丈大小,宛若一座魔山的巨大轮廓在黑云中若隐若现,一道道宛若水牛哞叫的声音从九天上传下来,震动天宇。
一众元婴中期修士竟然承受不住压力,被压趴伏在了地上,那些大修士也是双股战战,几欲跪在地上。
而那两个化神期也陡然站了起来,脸上全是不可思议,眼中隐隐有些骇然,至于那个赤风则是宛若见了鬼一般。
“真灵之魄,你怎么会招来这么个东西!”赤风怪叫了一声,竟然掉头就跑,径直朝魇魔宗地下逃去。
“可惜回不了头了!”韩鸣低语了一声,轻轻朝前面一探,那一道四臂魔神从天空中的缓缓的显露,完全遮蔽住了大地,轻轻扬起一只手臂,对着下方猛地一掌拍下,直接将魇魔宗大半个山门完全遮蔽。
众多元婴期肝胆俱裂,看向韩鸣的目光中哪里还有戏谑,已经全是骇然了,全都硬抗着血统的压制,四散而逃。
.......
那日之后千余年,人界再无人见过罗睺身,就连人身,冥骨身也不知其去向,不过无外乎两个可能,一是和悺妃一起,被魔道擒住,双双陨落,二是成功了,抢到了解咒之法,和悺妃去了魔界。
不过人身和冥骨身觉得第二种可能更大一些,倒不是因为心中希望如此,而是在那以后,煞魔宗大护法,一位化神期的老怪物,再也没有出现过,就算是之后的灵魔大战,煞魔宗被灭,东煞一族血脉尽断也未曾出现过。
第一千零四章 三成煞灵
悺灵诺目送韩鸣离开,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转身,脸上全是复杂之色,沉默了很久,才是默默摇了摇头,法诀一掐,朝西冰海而去。
对于魇魔宗修士来说,中土是待不下去了,或许远走地北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虽然她根本看不上地北,觉得那是偏僻荒芜的小地方。
在去地北之前,她还得去一趟西冰海,去找韩鸣说的那个劳什子魅灵,带着那魅灵一起离开,将韩鸣在最后留下的玉盒交给那个什么三灵皇。
想想就觉得可笑,地北不愧是个小地方,三灵皇,修士中敢称皇的,那是何等存在?要知道元婴化形的也不过是大妖王,能称皇的少之又少,整个中土也就天妖谷谷主,可称为天尸熊皇,西冰海冰凤之主世袭称号为凤皇!
可区区一个地北,竟然有叫做三灵皇的存在,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不过也就算了,和没见过世面的人叫什么真?还是去找那个什么魅灵吧,到了地北,若是那个什么升星宗还算不错,就加入做个客卿长老,若是不行,她就在地北找个合适的魔宗落脚算了,反正听说地北魔道也是小有些势力的!
赶了数年的路,悺灵诺终于是到了西冰海边缘地带,思索了一下,取出韩鸣交于她的煞气小球,‘啪’的捏碎,然后就心中颇有些腹诽起来。
她那位表姐夫心真是够大的,也没交代具体在哪里捏碎这煞气小球,这西冰海那么大,随便找个地方捏碎就好了?那个劳什子魅灵感知不到可如何是好,难道就让她在这里等?等着十几二十年?而且就算那魅灵感知到了,并且找过来了,可她又不知道那个什么煞灵长什么模样,如何分辨?
挥手开凿出一件冰屋,悺灵诺径直走了进去,默默打坐,静等着,她都已经做好准备了,在这里等着三四年,若是等不到,她就直接去地北,难道她一个元婴期还会迷路?
而就在悺灵诺捏碎那煞气小球的同时,西冰海深处冰凤一族的某处禁地中,身穿绿袍的冉七惜慵懒的躺在一涌充斥着黑红色煞气的泉水中,惬意来回漂荡。
这东煞一族的煞气池子当真是夺天地造化之物,简直就是为了她量身打造的,在这里面百年,不但将陨灵之地自爆引起的伤势修补完全,还恢复了三成的实力!
虽然只是三成,却已经是很强了,比之一般大修士还要强很多,毕竟当初的煞灵冉七惜可是将化神期的羱羚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差点逼得自爆。
慵懒的伸了伸纤细的腰肢,冉七惜盘算着再在这里修养个五六十年,将修为恢复到五成,可以收取这东煞池之时,就带着东煞池跑掉,去找她家公子去。
其实在冉七惜的心中,将那头冰凤弄死,带其尸身去找她家公子是更好的选择,可以邀功的,可她近些年她却是无意间发现那冰凤竟然进阶了化神期,还炼制了那什么凤雷翅,身上还有某种强力的宝物。
若是没有陨灵之地那种千万生灵的精血煞气勾动成大阵,并且将那冰凤引入其中,她是绝无可能杀掉那头冰凤的,倒是那头冰凤极有可能重创了她。
因此冉七惜只能熄了杀凤夺宝的念头,只盘算着把东煞池拐走。
可就在此时,冉七惜秀眉一蹙,骤然从东煞池中站了起来,眺望着远方,闭着眼细细感应了一下,顿时脸色大变,想也不想的冲出了东煞池。
作为魔龙刃的宝灵,她竟然感知不到了魔龙刃了,出现这种情况的可能性不多,一种是魔龙刃毁了,一种是魔龙刃与她距离太远,远到她感知不到,可这怎么可能,百年时间罢了,她家公子还能回冥骨大陆去?而且就算是冥骨大陆,她煞灵可不是寻常的低等器灵,很有可能依旧有感应的!
无论是哪一种,她家公子绝对是遇到什么事情了,要不然也不会如此匆忙的召唤她离去。
冉七惜抬脚就朝外面走去,可还未走远,一道身穿白色宫装的冰山冷美人出现在她面前,蹙着眉头道:“七儿,怎么了,为何神色如此匆匆!”
冉七惜冷冷看了一眼这位名义上的便宜师傅,完全没有之前的恭顺,一句话都不说,轻轻一遁秀足,‘蓬’的一声化作一团虚无的煞气消失在原地。
冰山美人眼见此幕,顿时露出惊疑之色,快步上前,仔细搜索,却是什么都没找到,变戏法一样,一个大活人,就这样没了,还是在她一个化神期的眼皮底下。
这简直是滑天下大稽,怎么说没了就没了呢?神识探出去,方圆七八百里,什么都没有,凭空消失都没这样果断干脆的!
冰山美人沉吟了一下,毫不犹豫催动了留在冉七惜体内的禁制,却是发现又没了,那禁制完全消失了,什么时候消失的,她这个施展禁法的人竟然不知道!
这百余年来,看着冉七惜修为突飞猛进,冰山美人觉得当初的十几枚妖丹交易太赚了,可现在她才发现,竹篮打水一场空,不,应该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好好好!姓韩的,当真是好胆,竟然骗到本座头上,你等着!”冰山美人站在原地,气恼的怒喝,随即微微一纵身,就要离开此地,杀到魇魔宗去把姓韩的揪出来!
她如今已然是化神期存在,和那头尸熊不一样,她和中土另外的一些人族老家伙虽然不熟,但也算有些交情,杀几个元婴期,那些老家伙也不会有什么怨言。
........
悺灵诺只在原地等了十余天,就等到了那一袭翠袍的冉七惜,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和她对视,距离不超过一尺,差点把她吓的直接蹦起来。
“是你?煞灵珠是你捏碎的?”冉七惜冷着脸,冷冷的喝问道。
悺灵诺如今也是元婴期存在,却是被人近身半丈还未发现,这就可怕了,对方实力强到不可思议,都可能是那些老怪物级别的,至少想取她性命易如反掌。
想到此处,一向倨傲,性情古怪的悺灵诺顿时老实起来,老老实实的点头:“你是魅灵?那煞气小球的确是我放的,魅灵道友认识我?”
“煞灵珠谁给你的?为何给你!”冉七惜继续冷声的开口。
“韩鸣韩长老,晚辈的表姐夫!”悺灵诺小声的回道,说话间还偷看了一下冉七惜表情,却是什么也看不出来。
“表姐夫?呵!”冉七惜冷笑一声,不过之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冷冷的道:“他为何要给你?他本人又在何处,为何不亲自过来!”
见到冉七惜脸上的冷色,悺灵诺脑袋一转,立刻回过神来,换了称呼:“韩长老让我前来,将此物交于魅灵道友,并且让魅灵道友立刻带着此物回地北,亲自交给一个叫做三灵皇的人!”
“三灵皇,他连这个都与你说了?他自己人呢,为何不亲自来?”冉七惜闻言首次变了脸色,三尸之秘,除个她和椿儿,基本上就没人知道了,可现在魔身告知了另一个陌生人,可见情形之急迫!
“悺妃长老身中诡异咒术,陨落身亡,韩长老应该是去寻仇了!”悺灵诺如此的开口道,脸上隐隐浮现一丝悲意,虽然过去一些年头了,可一想到悺妃最后的那副模样,她就忍不住心疼。
“那狐媚子死了?”冉七惜一下皱起了眉头,脸上全是震惊之色。
倒是类似于凡俗间的妻妾争斗,冉七惜一直将悺妃当做自己的头号敌人,甚至想要拉拢那个傻椿儿,也曾经设想过多次,悺妃因为各种意外陨落,可如今真的陨落,本该高兴的她,却是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她真的死了?”冉七惜沉声的问道。
“那咒法燃烧寿元,数年前,悺妃长老寿元就已经耗尽了,死在了韩长老怀里!”悺灵诺回忆当年的一幕,那具骸骨虽然有些不凡,可终究是骸骨,没有活过来!
“公子定然很难受!”冉七惜垂着眉头,轻轻的道,要论韩鸣的一众红颜中,也就她跟着韩鸣的时间最长,也最是了解韩鸣,她都能想象得到,悺妃死的时候,她家公子的模样。
“韩长老嘱托魅灵道友将这玉盒送给地北三灵皇!”悺灵诺轻轻翻手,取出了一枚蓝色的玉盒,其上贴着一枚不凡的符篆,不是旁物,正是韩鸣给她的那枚。
沉默了一会儿,冉七惜将那玉盒吸到了手中,仔细打量一下,确定没有被人开启过,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我会按照韩长老说的去做,不过在这之前,我还要在中土逗留一阵,找一下韩长老!”冉七惜轻轻翻手,没有碰玉盒上的符篆就将那玉盒收了起来,这才一挥袖袍,裹挟着悺灵诺朝远处飞遁而走。
看其方向,正是魇魔宗的方向,如今的冉七惜已然有了大修士的实力,还是不死之身,自然是不怕的!
第一千零五章 灵魔之战
冉七惜带着悺灵诺在中土逗留了足足十余年,四处‘打听’消息,却是再没有找到一点韩鸣出现过的痕迹,无奈之下,只得一起回了地北!
虽然没有打听到韩鸣的消息,可冉七惜却是探听到了另一些东西,比如说近些年的两场玄乎异常的大战,第一场就是魇魔宗之战。
靠近魇魔宗万里的修士都看见了,那是一头万丈怪物,隐没在云气中,如同远古魔山,有着难以言喻的浩荡气息,对着魇魔宗下方轻轻一吸,数不尽的魔气冲天而起,直接融入那怪物体内。
怪物只出现了短短半刻钟,便将魇魔宗山门毁了个一塌糊涂,造成大量魔修的死亡,随后就消失不见了,留下一段段似真似假的缥缈传说。
第二场大战是在三国交界处某处不知名的偏僻所在。
也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几大势力中的佼佼者在此大打出手,玄冰宫,至阳门,异袍阁,赵国皇室等等,这一战直打的天昏地暗,日月无色。
方圆百里的山脉硬是被轰成了平原,到处都是碎石,弥漫的粉尘足足蔓延到千丈高空,凝聚不散,足足数个月时间过去,才缓缓清明下来。
根据一些闻讯后赶过去的元婴期修士对战场破坏勘探,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这一场大战不是元婴期级别的斗法,斗法主体乃是化神期,而且不止一位两位,很有可能是五六位化神期的混战。
而后来到场的修士中有一位拥有特殊天赋的存在,经过他的推演,最终得知此战中竟然有化神期的存在陨落,被硬生生打成了灰烬。
此战之后,韩国第一宗门开启护宗大阵,宣布闭关五百年,而在其闭宗之前,其内部隐隐传出消息,至阳门老祖宗儒林尊者浑身是血的逃回宗门,直接闭了关。
除此之外,异袍阁两位大修士阁主元神灯熄灭,另外一位神秘失踪,群龙无首之下,散修居多的诸多副阁主割据,将偌大个异袍阁拆分个七零八落,中土第一商盟就此名存实亡,说是解体也不为过。
同时,赵国皇室内部似乎也发生了大的震动,忧喜参半,有的说是皇室老祖宗重伤垂死,元气大损,活不了多少年了,还有的说七皇叔逆天进阶,不过却同样受了伤!
不管如何,赵国皇室的情形总是要好过至阳门的!
而另一方面,玄冰宫宣布加入魏国魔道联盟,化身冰魔殿,一举成为和煞魔宗争锋相对的强大魔道势力,这让魔道在损失了魇魔宗这一强大魔宗之后,势力反而有增无减。
大概是在五六年前,赵国皇室杀了冰魔殿一个颇有些身份的元婴期长老,搜魂之下竟然得知了一个惊天的消息,魔道竟然行背逆之举,要背叛整个人界。
起初中土各大势力对魔道联手清除魇魔宗的举动大为不解,但自从赵国皇室对冰魔殿那人搜魂之后,一切便是了然了!
上古魔族入侵,一共有十条逆魔通道,分布在中土各个区域,后来被上古修士逐个封印,如今大多是彻底愈合了,唯有零星的一两个最大的通道未曾愈合。
魇魔宗地下就有一条逆魔古道,是十大逆魔古道中第二大的一个,是上古魔族入侵人界主力军的通道!
魔道诸宗在煞魔宗的威逼利诱下,剿灭了魇魔宗,就是为了开启下方的逆魔古道,贯通人魔两界,从而可以争得一条飞升之路!
而人魔两界贯通,上古魔族再次下界,魔修倒是好了,可灵修却是无路可走了,按照上古魔族的凶悍,人界的灵修能剩万一就不错了!
而且不止如此,两界贯通,魔气倒灌,沾染了人界,就此人界灵修再无出头之日,修炼也无法进行,整个人界将会成为魔族的下属界面。
得知这一消息,中土各大宗门完全疯狂了,不过短短半个月,就相互联系,并且派出大批次高手前往魇魔宗遗迹,基本上确定了魇魔宗地下的确是有一处拥有无尽魔气的魔窟。
中土各大势力纷纷而动,半年内结成了灵修同盟,再无韩赵,人妖之分,齐齐而动,不惜一切代价,对魔道十宗开战,争夺魇魔宗山门所在。
灵修要重新封印逆魔古道,而魔修则是要全力贯通古道,牵引下来古魔或者偷偷飞升魔界!
魔道十宗也纷纷而起,修士大军在朝魇魔宗方向集结,全力护卫魇魔宗地下的,一场真正席卷整个中土的大战一触即发。
将近百余万的修士挤在了魇魔宗曾经的势力范围内,一场灵修和魔修的宿命之战即将开始,最终无论是哪方胜利,中土都必将会生灵涂炭,尸山血海。
这些都与冉七惜没关系了,她已然踏上了回地北的道路。
第一千零六章 天地遗泽
地北与突厥草原的一处交界处,地北鼎鼎大名的禁地之一,枫原古林深处有一道足足百余丈长的空间裂缝,黑黝黝的一片,让人根本不知道通往何处。
这道空间裂缝自从形成开始,就颇为的稳定,一直百余年也未曾有过变化,可就在不久前的一日,那处空间裂缝竟然又开始不稳定起来,隐隐有了朝外面蔓延的趋势。
不止如此,周围还有一道道隐形的小型空间裂缝在成形,堆积起来一层又一层,细细一数足足百余层,密密麻麻无处不在,形成了天然的屏障,不要说元婴期,就是化神期也别想从里面闯出来。
而在这空间裂缝的深处,一处不知等级的古老世界中,一袭青袍,面色有些微黑的青年端坐在一座法坛上,手里掐着一道道特殊的法诀,通体周围隐隐有着极为犀利的剑气隐现。
这青年身上锋芒气息太甚了,以至于远远望过去,都让人无法直视,自觉地双目被无数细针刺痛,泪水忍不住的就流淌下来。
青年端坐在石台上,面前有一株半丈高,流转着先天道韵,九道鸿蒙混沌气息的小松树,松树顶端有一枚拳头大小的小小松塔,无风自动,撒下一道道浓厚的规则气息,让周围十丈陷没在一种特殊意境中,就好像开辟了一处小世界。
树下的青年手里掐着法诀,脸上全是淡然之色,只有一番风轻云淡的得道高人气息,可他这番得道高人的模样并没有保持多久,就被一个有着乌溜溜大眼睛,扎着十余条小辫子的小女孩打破了。
六七岁的灵动小女孩蹦蹦跳跳的跑过来,一个熊抱跳到青年的身上,如同树袋熊一般,怎么扯都扯不下来,还一直笑咯咯的拿小脑袋蹭青年脑袋。
“好了,悠然,快下来,师傅还要闭关呢!”韩鸣有些无奈的轻声道。
“就不,就不!”小女孩使劲的摇头,依旧扯住韩鸣的脖子,怎么都不松手“师傅闭关了这么久,都不陪我玩。”
韩鸣无奈的摇头一笑,轻轻一举,将小女孩放在自己肩头,轻轻起身,对着眉心轻轻一点,逼出一粒暗金色的精血滴在了那小小松塔之上,随即抬脚朝远处走去。
韩鸣都已经有些记不得自己具体在这玄天古境中等了多少年了,反正肯定有百余年之上,终于是等到了最后的时刻,松塔在那几粒古怪灵砂的催动下,成熟时间大大缩减,如今终究是要成熟了!
而与此同时,这片等级奇高的玄天古境小世界也走到了崩溃的边缘,遥想百余年前,这玄天古境还足足有半个地北那么大,可现在除了这片长有玄天松树的沙漠,其他地方都崩碎化作了虚无。
那枚从陨仙之原得来的墨绿色木剑也彻底崩碎了,先天本源精气被玄天松树吸收,韩鸣隐隐察觉得到,这松树不但将之前被磨世盘抽取的本源不起了,还有很多盈余,并且借此完成了某种玄而又玄的蜕变。
这些年来,韩鸣先是吞了一枚五彩补根丹,一直守着这株玄天小松树,在其庇护下修炼,也不知道是五彩补根丹的强大药效,还是周围元气灵气足够浓郁,又或者是其他未知的功能,他修炼完全是一日千里,早在几十年前进阶了中期!
而如今的他已经是中期中层水准了,不过这也只是表面上的实力,韩鸣自问,若是给他足够的金属性灵材,现在他就是对上当初的天煞尸枫初也能抗衡了,至少在肉身上甚至能压过对方!
至于肩头上的这个小家伙,是百余年前那头小冰凤的子嗣,当年小冰凤死在了天煞尸殒身咒术之下,只留下了这一个小蛋。
这小家伙怎么也耗了他众多价值不菲的灵草,带在身上,总不好给煮了吃了,好歹是泰仑三子的嫡系子孙,韩鸣自问还是做不了那种事情的。
韩鸣见那小蛋带在身上一直用灵石滋养着,结果养着养着就给孵化了,韩鸣原来以为出来的会是一只小冰凤,结果出来个半妖,一个有着黑宝石一样眼睛的小女娃,背后长着一对白色小翅膀。
既然孵化出来,韩鸣倒也不好一直丢在灵兽袋里面,结果这小女娃一出来就十分粘着他,无奈之下,只得修炼之余抽空教她些言语,和少量常识。
当初他曾经许诺过小冰凤,要照顾这只小小冰凤,所以韩鸣左思右想就给她起了个昆悠然的名字,收坐了第三个弟子。
原以为带一个小家伙会很难,没想到这小家伙不哭不闹,就是喜欢笑,倒也让韩鸣枯燥的修炼多了不少趣味,让韩鸣隐隐有些宠溺这小女娃。
“师傅,我们要去哪,继续续巡山吗!”小女娃啪嗒着大眼睛,很是兴奋,每到师傅不修炼的时候,她就最开心了,可以跟着师傅到处转悠。
“巡山!”韩鸣点头,继续朝前面走,如今松树成熟在即,最短十几年,最长也不过几十年!
墨绿色木剑已经崩碎,他得去这残破的小世界边缘好好探测一下,根据炼先天器中的记载,推演玄天松塔的成熟时机,以及那一场机缘具体到来的时刻!
如今韩鸣隐隐有些猜测,对炼先天器有了一些模糊的认知,他隐隐感觉这一篇炼先天器极为的不凡,真正的精华并不是作为献祭之品的先天灵根,那似乎只是引子,真正的献祭之物乃是一处世界。
换句话说,炼先天器真正的强大之处是最后一阶段的摹刻天地大道,而不是之前的先天灵根,一片世界在崩溃的时候才是最强大的时候,那种回光返照会让某些至尊规则,大道迸发出来,而此时便是炼先天器接近世界本源的最佳时刻,此时天地的至尊规则将会浮现,可以被摹刻!
原本这份天地规则应该是由磨世盘摹刻的,但现在磨世盘被血蜘蛛拐走了,先天器大阵再起,唯一的受益者就只剩九层松塔了!
炼先天器真正的精华将会是九层松塔来承接!
这些都是九层松塔的造化,而韩鸣这些年也在等自己的一种造化,那就是天地崩溃前的天地遗泽,炼先天器中寥寥提了一句,不过十余字。
一片世界崩溃之前,将会有一次回光返照,对此界的生灵进行最后的恩赐,而这玄天古境的等级极高,也极为古老,远强于人界,其若是彻底崩溃,恩泽简直难以想象。
韩鸣在等,等这一场天地福泽。
韩鸣原来以为承接天地遗泽,怎么也要开坛做法,焚香祷告,向上天表明一下‘决心’,结果出乎他的预料,炼先天器中只是表明守住先天器就好,届时先天器不需要的天地元气自然会恩泽反馈。
这倒是简单,韩鸣倒也省得麻烦,只是到处走走,看看这世界究竟何时崩溃,其崩溃之时,便是九层松塔成熟之时,也是天地恩泽席卷而至之刻!
韩鸣四处转悠了一圈,轻易的发现这世界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四周已经有很多空间裂缝,朝远处望去,都能隐隐看见空间风暴。
还有十余年,一切就该结束了!
“悠然,朝那边看看,记住那个地方,那边是你出生的地方!”韩鸣指着远处一块空地,轻声的道,那边不是其他地方,正是当年小冰凤耗损生命帮小女娃夺回一命的地方。
“出生?悠然不是从蛋里面蹦出来了吗!”小女娃天真的道。
“你是从蛋里蹦出来的,可蛋又是你母亲生的!”韩鸣揉了揉小女娃的脑袋,自觉地该让她有权利知道那个倨傲的小冰凤,一位足以让他尊重的伟大母亲。
“母亲那是什么东西?她在哪?”小女孩吮着手指头,疑惑的问道。
“没有母亲,就没有悠然!”韩鸣脑袋有些大,这些年来光顾着修炼了,对这三弟子疏于管教,倒是让她什么都不知道。
韩鸣盘算着回到升星宗之后,要给她找个合适的‘师傅’,带着她修炼。
小女娃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接着却是又搂住韩鸣的脑袋,笑咯咯着道:“那师傅也是从蛋里蹦出来的?那师傅的蛋又是谁生的呢?”
韩鸣闻言一怔,想摇头说他不是从蛋里出来的,可转念一想,他刚修炼三尸决的时候,的确是从蛋里出来的,可那蛋又是谁生的呢?他也不知道!
至于人身,生养他的人已经故去好几百年了,斯人已逝,他还依稀记得当年的自己,十来岁的小娃娃竟然敢外出寻仙,父母定然是担忧无比,以他母亲的性子,定然是忍不住抹泪的!
“算了,悠然记得自己的娘亲就好了!”韩鸣扛着小女娃,抬脚朝远处走去,而那小女孩则是忍不住的回头望了一眼,眼看着数不尽的空间裂缝在缓缓的蔓延。
想来要不了多久,那边就要彻底被空间裂缝吞噬了,此处世界也将会就此崩溃,除了少有的几个人,再无人知道有一只小冰凤从上古活到了现在,还死在了一头天煞尸手中,死的无声无息!
第一千零七章 贯通
魇魔宗地下,一条万丈深,百余丈宽的巨大深渊中。
若是西冰海的冰凤在此,定然会一眼认出,这条魔渊和西冰海那处魔窟极为的相似,只不过这处魔窟更加浩大,魔气也更加的精纯,唯一有些不同的是,这里的魔气数量只有西冰海的百分之一!
而在魔窟的最下方,有一处极为庞大的封印阵法,将深处的一座黑黝黝空间裂缝封锁住,不过此时那封印阵法不知为何,似乎被人破坏了。
在残缺的阵法外面,十余个浑身散发着魔气的存在站在这里,齐齐举目朝不远处的一道空间裂缝望去,脸上全都有着炙热之色。
“赤风,你之前真的用出了传界香?沟通了你在圣界的好友,在另一边同时开辟通道?若是没他们的辅助,单单凭借我们如今的魔卫修为,可是无法打通两界通道的!”一个长着三个头颅,六只手臂的怪人站在最中间,冷冷对边上一个阴郁中年人道。
若是韩鸣在此,定然会发现,这三头六臂怪物极为的熟悉,最左边的头颅正是升星宗四大主峰长老之一的苦灵,中间一个是寒闽上人,最右边的则是赫赫有名的散修大修士。
“三绝尊者这是信不过本尊?那传界香的确是传过去了,至于有没有人在另一边接引,却是不知晓了,不过以本尊和众多道友的交情,只要那些人还活着,定然是愿意过来的!”赤风淫尊连连开口道,似乎对边上的三头六臂怪物颇为的忌惮。
“哼,你还有交情?你也就骗骗这些下界的蠢货,还想糊弄我?以你的名声,要是有隔了万年,还想着救你的友人那才是怪了呢!”三头六臂怪物冷冷的斥了一声,接着却又补充道:“我且问你,你传讯是不是尝试传给圣祖大人的?就算没有直通圣祖大人,那有没有其他的手段通知她老人家?她老人家作为当年入侵此界的统帅,若是知道了可以再次打通两界,定然是会出手的!”
“自然是后手的,只不过她老人家能不能知道就是另一回事了,毕竟万余年过去,谁又知道发什么变故呢,万一圣祖大人不关心这小小人界了呢,若是圣祖大人天劫在即,没空搭理了呢?这些都是变化!”赤风淫尊摇头道。
苦灵闻言没有再说话了,三个头颅同时皱起了眉头,虽然他很看不起赤风,但赤风说的也不无道理,传界香只是单方面传讯,有没有人能接收到还是两说的事情。就算是接收到了,有没有人来救他们这些被舍弃的魔尊还是两说的事,这时候就要看人脉了,是不是有至交好友愿意施以援手!
“算了,不纠结这些了,算算时间已经差不多到时候了,若是那边有援手过来,可能已经开始动手了,我们快些吧,若是错过了时机,不是困死在这人界了,就是和那姓韩的一样,撞入虚空之中,尝试偷渡圣界了!”赤风淫尊掐算了一下时间,便郑重的开口道:“是生是死都在这一次了!”
“好,全力动手!”苦灵点了点头,朝前微微一踏,全身都是狂暴的魔气宣泄而出,浩大的声势竟然直逼化神初期巅峰。
随着苦灵的出手,他身后跟着的一众魔修纷纷动手,对着那边那条不过半丈粗的空间裂缝狂轰而去,他们在全力轰击,要重新贯通两界通道。
“咦,通道不稳,那边似乎有人在动手,真的有人来解救我们了!”赤风试探了一下,顿时露出大喜之色,“等回到圣界之后,定然要多加感谢这些道友!”
.......
三年后,魔界一处早已废弃的遗迹中,一道空间裂缝骤然一闪,随即黑光猛烈的闪动,随即三道身影从其中冲出来,一人面色阴郁,一人三头六臂,一人垂垂老矣。
这三人不是旁人,正是人界之人,分别是赤风淫尊,魔尊三绝,以及那个人族化神期第一散修,复姓申屠,韩鸣一开始到达中土之前,见过他一次,那时候他扮作一个太阳真宫的结丹期修士。
而在这三人的头顶,则并肩站着两人,一个是两丈高,宛若魔山的巨人,身上到处都是高高隆起的肌肉,由里而外有一处可怕的蛮荒气息。
另一个则是极美的少妇,柳眉杏眼,肌若凝脂,细腰盈盈一握,身上穿戴者古朴的黑甲,眉心还有一颗鲜艳的朱砂痣,在整体呈灰白之色的魔界中颇为的醒目。
这少妇虽然穿着战甲,可总体却给人一种娇小可怜的媚态,和边上的魔山般的巨汉相去甚远,要知道那魔山的一只手臂都有这少妇腰粗!
可这少妇却是坐在魔山的手臂上,半倚在魔山毛茸茸的胸膛之上,画面异常的不协调。
少妇见到赤风眼中有一丝隐秘的喜色一闪而逝。
“是你!”赤风看见少妇,满脸喜色顿时尽去,等他看见少妇依偎在魔山胸口之后,脸上更是阴寒无比。
“呵,不是本座,整个圣界中还有谁会记得你?”那极美的少妇讥笑一声“在下界万年,修为怎么不进反退,肉身都没了?你这副模样,还能做什么?”
而此时那魔山上下打量一下,便将目光落在了赤风身上,脸上全是调笑之色:“这位便是赤风道友吧?早有耳闻,本座百殇!”
“赤风,你不在魔界万年,怕是对圣界了解不多了吧,介绍一下,这位是百殇尊者,修为魔尊巅峰,更是身具天凤血脉,在空间方面颇有些研究,不然也不可能靠一己之力暂时疏通两界通道!”那黑甲女子笑盈盈的道,说话间又朝魔山身上贴了贴,同时还瞥了瞥赤风,见对方满脸的怒火,顿时露出了更多的笑意。
“本尊何要你救!”赤风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不知廉耻!”
“嗯?”那魔山见此浓眉一皱,轻轻一抬手,一道整天蔽日的可怕巨掌瞬间压临赤风三人头顶,而这三人竟然动也不动一下,以他们化神期的实力根本反抗不了。
实力之间的差距天壤地别!
而此时那黑甲女子顿时一蹙秀眉,轻轻一拂手,拖住那魔山伸出去的肉掌,笑盈盈柔声道:“尊者,莫要和一个疯子计较,若是杀了他,岂不是便宜了他,之前尊者消耗的法力也白损耗了!”
魔山见此一挑眉,蒲扇一样的大手在黑甲女子身上揉捏几下,惹来一阵娇嗔,才是满意的笑道:“赤风,你还在尊者境,本座尚且无惧,如今你连魔卫都不到,在诺大个圣界算个屁,老老实实的苟且偷生,或许能活的久一点!”
“吾乃罗刹圣祖坐下第十二魔尊,你安敢如此待我!”赤风怒喝道。
“哈哈哈!”那魔山如同听到了什么极为可笑的事情,竟然不顾形象的大笑起来。
而那黑甲极美女子也是满脸的嗤笑:“罗刹圣祖?万余年了,你确定这圣界还有罗刹这位圣祖?”
“怎么可能!”赤风和苦灵同时瞪圆了眼,苦灵不信的摇头:“圣祖大人和始祖大人情同姐妹,谁人敢动她,天劫也不可能,圣祖大人功参造化,还远远不到扛不住天劫的年岁!”
“懒得与你解释!”那黑甲女子嗤笑着摇头,接着又冷冷的道:“赤风,你说你不愿意让本座相救,那你大可以回去,这通道还可以维持三十年,你若是还算个公的,有些血性,就回去,没人拦你!”
“尊者,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走吧!”黑甲女子扭过头来,语气一改,轻声道。
“好!”那魔山点头,随即一抬手,申屠完全没有反抗之力,瞬间被吸过去,直接掏了元婴,丢到嘴里大嚼大咽几下给吞了,有些赞叹的道:“人族元婴还是那么美味,就是境界太低了,有些不够味!”
在人界叱咤风云的化神期,在这里什么都算不上,一切谋划都成了竹篮打水,魔气灌体转化成魔族,只是赤风给他画的一个大饼,遥不可及!
申屠被杀,赤风,苦灵面色不变,似乎只是一只蝼蚁身死而已!
在魔山带着黑甲女子离开之前,一向好色的赤风竟然罕见的露出了一丝柔情,鬼使神差的来了一句:“犭,可以回去吗!”
黑甲女子转头,上下打量了一下赤风,眼中微微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但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讥笑道:“本座同样是尊者了,还以为是你那么傻道侣?”
“走吧,尊者,多看他一眼,奴家都觉得恶心!”那黑甲女子贴在魔山身上,轻声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