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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雯的如梦令全文阅读

作者:仪敬     晴雯的如梦令txt下载     晴雯的如梦令最新章节 收藏本书

第一千零七十章

    黍子和老夫子同是阳明真人的弟子,当年阳明真人险些将掌门之位传给黍子。

    只是谁没有料到监狱里的妖皇逃走会和黍子有关。

    “这位小师叔被逐出师门后只得沦为散修……”

    宝玉望着陵村上空的剑光,眉头微簇。

    段陵仿佛什么都明白似的,点着头自言自语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寻这溪水的声音一行人来到山涧一个简陋的亭子前。

    亭子由茅草搭建而成,牌匾倒是精致,匾额上赫然写着“听雾亭”。

    “妙,实在是妙。原来在这浮山雾也是可以听的,只是此间并无雾可听呀?”

    宝玉终于忍不住冲段陵白了一眼。

    此时晴雯已听到不远处松树后面有什么动静,他断定一定是什么大型飞禽藏匿在附近。

    北堂羿从水牛背上跳下来,将水牛收入腰间拴着的小竹筒里,冲那棵松树喊道:“苓师叔快现身吧,今日可是有贵人的。”

    但见一只仙鹤从松树后面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仙鹤看了一眼晴雯、宝玉和段陵,松树下霎时腾起一团白雾。

    白雾散尽,一个白衣少女赫然出现眼前。

    原本简陋的听雾亭也化作一座气派的山门,只是那块牌匾却没有变化。

    一向多话的段陵见到眼前种种变化终于收起了话匣子。

    晴雯像是对此熟门熟路,没经北堂羿引荐径直走向去向那白衣少女行礼。

    白衣少女点头微笑道:“你终于来了。”

    晴雯此前从未来过浮山山门,自然也是第一次见这白衣少女,然而此时却又跟他早前见到宝玉和段陵一样,初次相见搞得跟故人重逢一样。

    北堂羿看到这些也不惊讶,只是跟宝玉和段陵说道:

    “这位是听雾亭执事,白苓师叔,我们都叫她苓师叔。你们自报家门,入籍,听她的便是。”

    宝玉突然眉头紧锁,一言不发地向北望去。

    段陵欲上前安慰,北堂羿冲他摇摇头,片刻后对宝玉讲道:“念念不忘自有回响。”

    他这句话是对宝玉说也是对晴雯讲。

    白苓走到宝玉跟前看了一眼他背着的桃木棍,摸摸他的头说道:“迟暮与我也有些交情。不曾想他老人家一生从未收徒,最后却收了这么可人的小兄弟为徒。”

    遇到师父曾经的故人,宝玉只是似笑非笑、似忧非忧地看了一眼。

    “你这剑倒是不错,只愿你在我浮山能多花点心思在修行上。”

    听到这话段陵尴尬地连连点头称是。

    ……

    雾气从溪水中升起,山门复归茅草搭成的简陋亭子。

    站在亭子里,只需静心凝气宝玉和段陵也能听到其中隐藏着的玄妙之音。晴雯天生听力异于常人,雾气初起之时便可知其一二。

    白苓一手执笔一手执白卷对三人说道:“把你听到的说出来。”

    “你们听到的将决定你们入门之后的去处,不可轻视。”北堂羿插话道。

    段陵抢先道:“行走天下间,犹如雾气凝结在松针上,一步一世界。”

    白苓望着心思纯净的宝玉问道:“你呢?”

    “据我所见,牛吃草也自有一番大道。”

    “胡说,牛岂通大道。”段陵忍不住怼道。

    “你果真心思纯净,不同于常人,我替迟暮感到高兴。”

    众人将目光转向晴雯,却见他一脸忧心。

    “我什么都没听到,真的。”哪料到晴雯竟抛出这么个答案。看他那眼神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白苓淡淡笑道:“没有错,其实这雾中本无玄机。”

    “可是我明明听到了。”段陵急切地讲道。

    宝玉也替自己申辩:“我也听到了。”

    “你二人听到的也不假,这正是这听雾亭的妙处所在。你们无须多生念头。”

    晴雯闭眼长叹道:“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一套没一点革新。”

    白苓就地盘膝而坐,溪水声、风声立时消去。声音消散后,白苓身上散出阵阵奇香,这香气纵使反复闻到也可使其神清气爽。

    晴雯靠着听雾亭闭目养神,又仔细听了一遍,仍旧一无所获。

    “段陵在落山前务必赶到西峰,一会有西峰的弟子前来相迎。”白苓调息齐声说道:“宝玉和晴雯随北堂羿上北崖。”

    “为啥,独独我去西峰,他们俩却能留在主峰。”

    “你有所不知,西峰虽只是我浮山宗下院,然而我浮山天下行走却都出自西峰。你去那儿自然更合适些。”北堂羿给段陵解释道。

    段陵听到天下行走几个字眼前顿时闪着光。

    “我们该上山了。”宝玉叫醒晴雯。

    晴雯睁开眼睛,此时干溪之上出现一座青石桥。此桥由一块完整的青石搭建,桥两端并不接地,看起来就像悬在地面上。

    “过了这苍生桥,可就是我浮山的人了。即便是长安城那位站在权力巅峰的皇帝也不能来这儿要人。”白苓说着看了一眼晴雯。

    后半句无疑是晴雯这些年来最想听到的话。

    过桥后,一道剑光自天外飞来,随着剑光而至的是一个眉清目秀的背长剑少年。

    少年是西峰季清风门下大弟子龙骑,他也是浮山新一代天下行走,和宝玉一样沉默寡言。

    段陵随龙骑去了西峰,晴雯与宝玉再次踏上一眼看不到尽头的笔直山道。

    山道依溪水而走,两旁有青松遮蔽,显得格外幽静。

    二人跟着北堂羿走了多时,干溪竟不曾变小。

    山道越往上走变得越开阔,石阶磨损也越来厉害。快到南涧甘溪宫时,北堂羿突然催促着水牛走得越来越快。

    宝玉只得小跑着方能跟得上,小跑几步突然停了下来,回头却发现晴雯非但没有加快步伐反倒摊开双腿长长坐在光滑的石阶上。

    “我实在走不动了,歇会儿,你们先走。”晴雯对望着自己不知该说什么的宝玉说道。

    北堂羿让水牛停下来,打算催促比自己还懒的晴雯,然而似乎已经晚了。

    他从牛背上跳下来时,一道剑光从甘溪宫飞出停在山道上。

    那道剑光犹如一道暖光,从起势到消散不到一眨眼功夫。

    晴雯漫不经心地看着那道剑光停在自己眼前。

    剑气散去,一个衣衫凋敝的老翁与自己相聚只有七级台阶。

第一千零七十一章

    夕阳倾泻而下,让小大青山外的那条小路变得格外静谧。

    小溪两岸的油菜田也是如此。

    很远处的树林背后升起了几缕炊烟,天空中那个大火球的余晖很快被黑夜吞噬赶紧。

    大火球并不肯轻易认输,它的光在夜的边缘折射后仍普照大地,知道月亮从它升起的地方升起来才肯退去。

    夜幕初降临,一切肉眼可见的事物还都能看清。

    晴雯不见了。

    油菜地里竖起了一根长着白毛的棍子。

    棍子是禁止的,只有清风拂过的时候,那细长的白毛才会随风摇摆数下。

    许久之后,东方的群山已开始泛起微弱的白光,一只小铁虫爬上了白毛棍子顶端。

    铁虫子在向小溪对面油菜田背后那条小路眺望。

    一切如旧,很静,甚至听不到田间本该有的鸣虫的声音。

    铁虫子回到地面上,仰头焦急地看着酣睡的晴雯。

    它终于还是伸出下爪子准备去叫醒那只懒猫。

    晴雯在它的爪子距离自己长长的白须还有相当远的距离时抬起了头,它有些不耐烦地看了一眼铁虫子说道:

    “你要是总这么没有耐心,下一次不带你出来玩了。”

    是,对于它而言出了那位,所有的战斗都只是一种玩。

    而那位,有人说它已经死了,但它不这么认为。

    作为神兽界的老大,八只鸡有着比它更强大的耐心和意志。

    起初它本不愿意答应雨生的这个请求,后来实在感到无聊,带这个没见过世面的蠢货出去看看也好。

    可铁虫子不仅蠢、胆小,更重要的是它还很烦。

    那双蓝色的双眼让铁虫子无话可说,它承认,那是一双可以洞悉一切的眼睛,可惜自己没有。

    风瞬息间变大。

    那些还未完全成型的油菜夹互相拍打,似乎随时都可能坠落。

    没人关心它们的命运,就像那些年战斗中死去的无辜百姓一样。

    “来了。”

    晴雯并没有起身,它用余光看了一眼东张西望的铁虫子说道:

    “你或许该爬到我背上了。”

    ……

    小路的尽头,有一间很隐蔽的土地庙。

    数年前一个雷雨的傍晚,有村民看到闪电击中了土地庙,此后这里便没人敢靠近。

    当时据目击者向青田府的先令郭青田讲:

    “那晚雷声大雨滴小,风也很大,庄东头一株大柳树就是那晚被风掀翻的。小老汉敢拿性命担保,闪电中一定有东西……”

    老汉有些激动。

    他所看到那道闪电的确与别的闪电不同,闪电中有一道黑影。

    虽然黑影被闪电挤压的变了形,凡夫的肉眼还是能够看清,若是目力极好的修行者甚至能看清他的模样。

    唯一的目击者讲述自己所见之后当晚便消失了,连个尸首都没留下。

    ……

    土地庙很小,绑三个人显得有些拥挤。

    郭青田淡淡地望着韦小宝和孟小江,对于眼前这两位年轻人,他似乎有几分内疚。

    其实他并不知道,即便是二人数日前不发好心救他出去,他们也会被这间土地庙的新主人抓进来。

    他跟不知道自己拼着身家性命所围护的正义,在大人物看来,那只是纷繁复杂的世界中一条相对重要的线而已,大人物布局的一种手法。

    而他仅仅是这条线一个可有可无的点。

    “你还是跟我们一起逃出去吧,青田府需要你这样的人。”孟小江还在试图说法他。

    逃。

    这是过去数年里郭青田想到最多也是做得最多的事情,此时他对这个字有些抵触。

    “我一定查,即使要浪费掉更多岁月。”

    郭青田曾是大青山二代弟子中最早的那一批,逢剑后他选择了做一名青田府的先令,这一晃便是二十六年。

    他的上级承诺过,这个案子结了便让他作接班人,那样他便可以触及更高的天空。

    郭青田的信仰韦小宝和孟小江自然不懂,但他们都认为放弃那条更宽广的道路沾惹尘世是极其愚蠢的选择。

    即便是青田府是维护各宗以及俗事安宁的一支重要的力量,他们甚至没有万全放弃修行。

    在每一个修道者的人眼里,不精进那就是放弃。

    韦小宝没有孟小江那么有耐心,此时她甚至瞪了一眼话痨。

    “你就在这间庙里,如何查,如何看清它的全貌。”

    郭青田欲言又止。

    一撮尘土从他耳旁落下,撒在他肩膀上。

    土地庙开始剧烈颤抖。

    韦小宝开始闭上眼睛做最后的推断。

    土地庙外面,一个血红的硕大的月亮露出了半张脸。

    晴雯看了一眼小路的尽头,重新趴下将眼睛合上。

    它看到那人进了土地庙,但它只能继续等,等韦小宝把他引出来,然后让自己的爪子在他那漂亮的脸蛋上划一下……

    少年有些醉意,通常他外面回来都是这副样子,今天似乎醉的更深。

    月食还有一些时间才能出现,三人还有时间。

    “你没有家吗?”孟小江安韦小宝事先想好的方法故意勾起对方的伤心事。

    “家?这里就是家,还有你们陪我,多好……”

    少年似乎想起些什么。

    那是这永远抹不去的画面。

    二十年前被放逐的北宗神童,再次出现只能以狭小的土地庙为家,还得时刻提防青田府和宗周师这些大周的二狗子。

    以他现在的境界对付那些二狗子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样轻松,可因此而发的正道群起来攻,那么时候真到了一切都要结束的时刻。

    “你叫白元,妖族白鹿长老幼子。虽然你在忘尘山剑锋里修行的时候我还没有出生,但是我知道你。”

    韦小宝看着他那张漂亮地一塌糊涂的脸说道。

    “还有人记得白元?真是有意思,哈哈哈……你不要以为有老阁主在我就不敢吃了你。”

    白元恐怕早就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他将那张漂亮的脸伸向韦小宝,贪婪地吸了吸鼻子。

    韦小宝一脸的平静终于激怒了他。

    漂亮的脸瞬间的变得狰狞可怖,绿色的口水从嘴角流出,拉的无限长。

    一声虎啸从他碗口大的嘴巴开启的瞬间传出。

    更多的尘土落在郭青山肩膀上和头顶,一条长长的尾巴从白元屁股后面伸出,很白相间的条状纹路很好看。

第一千零七十二章

    站在石牌坊前,铁城主突然停了下来。

    她的神情极其专注,仿佛眼前的虚空中某种强大的力量存在。

    二人眼前一切看似在平常不过,和别处一样的建筑,唯一不一样的是这里能看到异族和妖族人面孔机会更多一些,此外与长安城别处别无两样。

    实则不然。

    韦小宝从她的神情中立马嗅到了些什么,虽然她并不能看到铁城主看到的东西。

    虽然这是她来到成安之后第一次离开荐福街上的一领青衫。

    一切对于她都是陌生的,仅仅靠当年老夫子所讲述的那些东西,认识这座天凤大陆是远远不够的。

    “一定要跟紧。”

    这五个字让韦小宝的精神更加击中,长长的衣袖甚至飘了起来。

    这可并不是风吹起了的。

    “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只是担心你迷路。”

    不知是给自己解压还是事实真是这般。

    韦小宝并没有完全放松已经提起来的警惕,衣袖仍有些飘逸。

    过了那道牌坊,西市的叫卖声才渐渐想起。

    铁城主用余光看了一眼韦小宝说道:

    “放松些,你这样会下着别人的。”

    不远处有几个妖族人出现,韦小宝这才渐渐放松下来。

    这里的摊主与别处同,摊主全都是青壮年,从他们的谈吐动作甚至不难察觉,他们全都有修行的印迹。

    若是看清他们正在进行交易的东西便会发现,一切都合情合理。

    剑仙斛这种人族剑宗修行所需的必需品,韦小宝已经多个摊位看到了它们的存在。

    妖族至宝苦麂的比例也很高。

    还有一些连铁城主都不认识的稀罕物。

    冰凌一样有很多面的透明宝石,叫劫运石。

    锅底灰一样成堆的粉末最受僧侣们的亲耐,据说他能就凡人的命。

    没有人知道它原来的名字,以前有个僧人给它取名——大雄。

    此后世人便把这种酷似锅底灰能救凡人命的粉末称作大雄。

    像劫运石、大雄这样稀世罕物还有很多,它们纷纷来自南海之南的彼岸大陆。

    当然铁城主带着韦小宝来西市不是来逛街猎奇的。

    他们比街上任何一个人的脚步都快,以至于很快被监市的衙子给盯上。

    虽说这里的交易放眼整个天凤大陆也再找不到第二处,监市却不是长安城里一流的衙子。

    甩掉他们对于铁城主并不算难。

    一番下来,韦小宝早已迷宫一样的街道给绕晕,就连日日在此间晃悠的监市都被铁城主弄糊涂了,何况是她。

    她很好奇铁城主在如此复杂的街道里准确判别方向的,回头看了一眼确定监市没有追上,韦小宝问道:

    “你是怎么做到的?”

    铁城主顾不上理会这些进了一家店。

    这家店与其他店铺不一样。

    它的门前没有摆放任何东西,店里也很冷清。

    柜台上只有一位头白发飘飘的的老人。

    老人干瘦修长的手指正在飞速地拨弄这算珠,店里只能听到算珠相互撞击的清脆声。

    同时还能嗅到淡淡的清香。

    这样一位仙骨浩然的老人,手中的算盘自然不仅仅是用来做账用。

    铁城主的视线从老人手指与算珠上移开,落在他伸手的架子上。

    架子上码放着十来个精致的竹编小盒,盒内便是清香的源头,大周外输彼岸大陆的极品仙毫。

    这种在大周寻常百姓家可见的茶叶,南海另一边的那些矮人为何对其渴求,以致于肯拿劫运石和大雄来换取。

    其背后的缘由知道的人大都已经飞升。

    现存世间的,没人知道他们在大陆的那个角落。

    铁成主的视线在茶盒上停留了很久,茶没少喝,对于这种神奇树叶所蕴含的力量她已然参不透。

    隔着薄薄的竹壁,仿佛能看到茶杯中悬浮的嫩叶,如同早春柳条新抽出的嫩绿。

    拨算盘的老人扑哧一声笑了。

    他笑的是铁成主那苛求的眼神。

    那苛求不是贪婪,是她对玄妙之门的仰望和敬仰。

    “未来十年之内的春茶都已经售罄,想喝,最快也得等七年。七年之后有品阶一般的秋茶,你用足够了……只是味道略重些。”

    老人讲话和他拨算盘一样干脆利落。

    听着老人这一席话,铁城主有些惊讶,对方竟然能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便能摸清她的境界。

    她示意韦小宝在一侧的木椅上桌下,自己向柜台走去。

    “午子仙是您什么人?”

    此时该轮到老人感到惊讶,他终于停下了手指,看着铁城主说道。

    “眼花了……竟然没瞧出来,城主年少英雄,在这井林中往来无碍,老朽感佩。名人不说话暗话,我正是午子仙。”

    午子老翁,南海那边的矮人尊其为茶仙,先帝是他的好友,八宗师祖与他参修茶道……

    韦小宝猛地站起来,嘴巴微微张开,呆呆地盯着着午子仙。

    铁城主忙示意她坐下。

    “仙翁谬赞,来无碍,去就不一定了。”

    她微笑着对午子仙说道。

    茶童子捧着一小碗茶出来,放在韦小宝对面茶几上,然后把门关上了。

    关门的声音让韦小宝有些紧张,心想:

    “这老仙翁难道不想让我俩离去了?”

    “来这边坐。”

    那是一块楠木根部阴沉木。

    如今就连天子想找一块合适的楠木根做茶几都不太可能,这里确实一块堪称神木阴沉木。

    午子仙那些年隐居午子峪时何其简陋,与今日差别非天地之距离不能丈量。

    “我与你爸爸在静海有过一面之缘,他曾送过我一双上古剑齿虎的牙石。当日老朽身上只剩下些品阶一般从春茶,对着那两枚化石总觉得你爸吃亏……”

    说着轻拂衣袖,将茶碗往铁城主面前缓缓一推。

    “你爸也算是一位故人,见女如见父……这茶是数日前在汉山南坡所采,请……”

    她不是来喝茶的,更不是来“叙旧”。

    办事归办事,有好茶自然不能错过,那样也不礼貌。

    “替我爸谢前辈念旧时一面之缘,晚辈就不客气了。”

    ……

    “她现在的状况在她回长安前便算到了,希望如她所愿能有帮助。”

    片刻之后茶童再次出来,端着一个小陶罐。

第一千零七十三章

    “爷爷,怎么有这么多人去长安呀?”

    树下上一直盯着地上蚂蚁的娃娃无聊地抬起头,被官道上络绎不绝的行人所震惊。

    靠在树干上的老人微微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孙儿说道:

    “因为长安城要办一场大会……”

    老人仿佛想到了什么,并没有把后半句话讲出来。

    或许,在过去某一界大海试老人也那黑压压看客中的一员。

    “我可以去吗?”娃娃歪着脑袋饶有兴致地问道。

    “呵呵……你还小……”

    娃娃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朝长安而去的人流。

    那些人穿着不一样的衣服,或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或独自一人,但他们的脸上全都充满这对长安的渴望。

    娃娃太小,还不能理解那些人脸上的神情。

    没有人注意到树下的爷孙俩,不是因为他们太过渺小,实在是与他们所行走的道路距离太远。

    此时,通往长安城的每一条官道上都是这样情形。

    人们争相涌入这座城,其中不乏正道强者,更多的是前去看热闹的游客和小摊贩。

    宝玉一行人很快加入到这支大军。

    队伍在距离长安城半日行程的地方变缓。

    大海试七日之后在长安城南的小大青山上举行,为了应对庞大的人流,长安破天荒开启了东门。

    长安城自建城以来,还是头一次开启东门。

    即使长安两门昼夜不间断放行,城外依然是一条看不到头的长龙。

    望着眼前行动缓慢的队伍,韦小宝终于忍不住来到宝玉的马车前低声说道:

    “师叔,要不咱们就请一纸宣帮帮忙吧!”

    马车里的宝玉盘膝而坐,气息平缓匀畅,她已经这样坐了七日。

    姒姒确定她没有回话的可能,探出脑袋摇了摇头。

    入夜后,队伍在一个下山坡下宿营做饭。

    这里已经能够感到远处长安东门高大的城门楼子。

    天子派出了宗周八师中纪律最严明的第七师维护本次大海试的治安。

    姒姒从马车里出来。

    夕阳下远处的城门楼子,营地里穿着黑色军服的七师兵佣……

    眼前的一切都是姒姒从未见过的画面。

    她示意白犀不用跟着,自己只是四处走走。

    很快,这个妖族公主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人们开始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这样的画面她并不陌生,早在琅琊郡登岸时她和白犀变成为众人议论的交点。

    “姑娘是参加大海试吗?我叫叶云,我也要参加大海试,可否与姑娘结伴而行。”

    那个自称叶云的少年看上去有些风尘仆仆,或许是一路上赶路太过匆忙,亦或许是他只是一个境界很平庸的散修。

    只是他身后背着的那把用黑布包着的大剑看起来很阔气。

    “我并不是去参加大海试,只是想看看长安城的风景。”

    姒姒淡淡地看了一眼这个白白净净的少年回答道。

    “我不是散修,我师父是大青山掌门的关门弟子。榜首我不敢夸口,前三甲里一定能找到我的名字……”

    叶云以为以师父的名号定能吓着眼前这位初来乍到的姑娘,不想姒姒听完只是淡淡笑了一下转身离去。

    望着夕阳总姒姒远去的背影,叶云站在远处傻呵呵地笑了起来。

    这一幕刚好被韦小宝看到,于是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

    “大青山果真都是一群傻子。”

    “你是何人,胆敢出言诋毁我大青山门人。”

    韦小宝正要准备起身,肩膀上落下一只手,愣是将他压了回去。

    说话的是一个胖子。

    那只肥大的手掌有如一座小山,让韦小宝着实难以承受。

    韦小宝见此人论境界、轮剑零都在自己之上,也不敢还手,毕竟马上就要入城了。

    他额头一颗颗豆大的汗珠在夕阳的余晖下更外透亮明晰。

    “你难道没有看到他的样子吗?再看看你,怎么可以以大欺小……”

    无招的韦小宝开始给这个大青山胖子摆事实。

    胖子嗯了一声将手拿开,韦小宝这才得意脱身回头。

    眼前少年足足比韦小宝高出一个头,他肩上扛着的根本分辨不出究竟是剑还是刀。

    看着他一脸憨厚的样子,马上猜到了对方是谁,干笑了两声道:

    “原来是元恩师兄啊,我还以为谁呢!”

    元恩在大青山二代弟子中排名第四,乃是大青山剑律洪喜龙的弟子。

    他手中所握的乃是乙亥,世间最重的一把剑。

    乙亥在耿大林真人之后长达七百年未曾认主,直到元恩出现。

    他与大青山宁十息、晴雯、鬼金羊,大青山的水亦扬、月鹿,以及通天教万休曾入宫七日,与穆天子畅谈昼夜不息。

    八人的地位以及影响力因此骤然抬升,这些就连俗事里的寻常百姓都知晓,韦小宝自然晓得。

    他看了看元恩塌陷的肚皮,笑道:

    “还没吃东西吧,走,赵师叔从琅琊带来了贡米,师兄与我一同去尝尝。”

    听到有米饭吃,元恩那还记得韦小宝此前的话,说着便要与韦小宝一同前去。

    “不行啊,杏儿让我等她,她若是找不到我该会着急的。”

    世人都知道,元恩是个一根筋,韦小宝也想借这个机会见一见那位与师姐齐名大青山天生道种。

    夜色渐浓,蛐蛐声代替了白日里的马蹄声,气温也随之骤降。

    ……

    一阵风裹挟这淡淡的栀子花香,醉煞人。

    “来了!”

    元恩犹如破钟一般的声音差点没把远处一老者吓晕过去,远远地只见老者几个踉跄愣是没站住。

    韦小宝只顾看那被吓坏了的老者,却给发现晴雯已在跟前。

    “元恩,这是谁,怎么从没见过。”

    金丝雀一样清脆的嗓音,雪花一样的轻盈身姿。

    这便是仅此于大青山首徒宁十息,大青山第二,大海试榜首晴雯。

    没有人看过她的面孔,就连她的师父以及死在她剑下的孤魂也看到过。

    有人说她一生下来之后脸便被东西包着。

    关于她的面孔一直以来都是最常被议论的话题。

    晴雯在二十年前高居保守之后再没出现在大海试,她曾扬言二十年之内没人能撼动她榜首的地位,事实也证明了她当年的豪言。

第一千零七十四章

    “你认识赵小笑?”宝玉走后,晴雯兴趣是太过无聊,试图找韦小宝说说话。

    “谈不上认识,只是对她有所耳闻……”

    韦小宝并非像宝玉那般不会聊天,此时她的心思全然不在这里。

    晴雯只得作罢静静地坐在那儿,向四处弹出谷粒,言称是在消灭蚊子。

    一只只不幸的蚊子还未尝到新鲜的血液,就被谷粒不期然地击中,落了一地。

    韦小宝望着门外蛙声一片的荷塘稻田发呆,好像是在聆听着什么。

    七十步之外,宝玉和莫先尘围着火炉相对而坐。

    “四年前,师叔祖王大灵飞升,是我照料的他,并处理的后事。当时,我收发浮山与外界往来的信件。有一天,收到了一封从北边来的信,信上大概意思是:‘四年之后,有我门下两个少年将流落兴州,恳请贵山务必护佑我宗门唯一的血脉。’”

    “我不信,师父只是让弟子来南来寻人。怎么,就被说成是‘流落’了呢?是唯一血脉呢?”

    宝玉扯着嗓子、脸蛋涨得通红,大声回道。

    惊的荷塘里的群蛙戛然而止。

    韦小宝听到这些,不由得心中一颤。他回头望了一眼闭目静坐的晴雯,一时难以在心中化解眼前林林总总的盘根错节。

    “小兄弟,我知道你不相信,也不肯接受这个说法。的确,你二人来找人不假。然而,无忧门残遭灭门,也实属眼下劫运的开端……”老人一字一句,说得认真。

    宝玉打断莫先尘的话,说道:

    “我就是不信,除非……亲眼所见。”

    其实在说“亲眼”这两个字的时候,他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他猜想,莫先尘或者浮山那位先师一定知晓他要找的人在哪里。然而,此时的他由于太多让人沮丧的、不确定的消息,反而不大想知道那人是谁、他在哪里啦。

    恨自己愧对无忧门师门,这么多年来,师父只让他做好一件事情——照顾好那头青牛。

    宝玉将桃木棍紧紧抱在怀里,小眼睛直勾勾地望着火苗,两个小脸蛋鼓得更圆了。

    韦小宝和宝玉同样,不清楚莫先尘嘴里所说的什么“劫运”。哪儿来的什么“劫运”?

    眼下,他们却都只想着一件事情,那就是:假若真是如此,那就要——报仇。

    可是,他们现在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

    ……

    韦小宝开头两天老老实实静观荷塘,却始终未得分毫见地。索性,第三日起,他便在荷塘边铺了些稻草,此后日日躺在荷塘边呼呼大睡。

    莫先尘正看着宝玉用蒿子秆儿在泥地上抄他前日所授之课——“南山五字揭谛——唯无念如一——”。

    看着看着,那四个字竟开始拆解,笔画像水中的鱼一样在泥地上漂移游走。

    眨眼功夫,所有笔画化作一头牛。

    “小兄弟,你这为何只有牛,没有牧童啊?”莫先尘故作不知。

    宝玉头也不抬,望着泥地上的牛,说道:“我有名字。”

    莫先尘呵呵一乐,再看时,泥地上竟有笔划化成一个牧童。

    他感叹宝玉进步如此神速的同时,不禁抬头望了一眼荷塘边,韦小宝仍在呼呼大睡,莫先尘长叹道:

    “真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到底是怎么想的,竟会选中他?!”

    宝玉也跟着莫先尘望了一眼荷塘边。

    莫先尘本以为宝玉会赞同自己的看法,不想宝玉一句话也没说,看他那表情,并不像赞同自己的看法。

    只有宝玉知道:韦小宝这些天来日日躺在那儿睡觉,并不代表着他什么事情都没干。

    其实,第二天里,韦小宝便明白了老夫子托梦让他静观池塘的本意。

    韦小宝一点也不担心老夫子会知晓他不能修行的事实。

    于是,他第二天夜里来到荷塘边寻星,怎奈,即使是在夜里,也未见半点星辰的影子。

    当晚,山上的老夫子发现了韦小宝的这一举动,心说:“你虽没有半点修行的慧命,却比我聪明,也算得上是个坦荡之人。”

    遥想当年,老夫子被师叔祖选中,上山前第一考也是“白日荷塘寻星辰”。

    当年,老夫子第五日才明白观荷塘是观星影,然后,他死撑到最后一天,也就是第七日,方才在荷塘中看到那星辰的倒影。

    即便是废柴一块,老夫子也不后悔自己于千万人中挑选的这最后一位弟子。

    ……

    韦小宝听到了莫先尘的话,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睡到第七天的决定。

    直到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韦小宝方才爬了起来。

    “怎么不睡了?”莫先尘不解地问道。

    宝玉般不知为何也四处张望。

    果然,稻田的另一头,北堂羿骑着青牛,和晴雯说着话,朝这边而来。

    韦小宝起身来到田埂上。

    “你这些天去哪了?”

    韦小宝这些日子的话比宝玉的还要少,可见了北堂羿,却毫不认生。

    “我也喜欢睡觉。”

    “其实我早该想到的。”

    是啊,第一天见面的时候,北堂羿就让莫先尘给他请早课的假。

    晴雯笑道:“你们俩算找到了各自的知己。”

    “恩师命我带你们黄昏前务必赶到北崖听松堂,你们三个快准备一下吧!”

    “这怎么可能?!这才第五日。况且,他根本没有能力去面山。”莫先尘指着韦小宝,说道。

    韦小宝面无表情地望着村子后山,完全不在意莫先尘的话。

    “没什么可准备的,我们这就走。”晴雯自是想尽快上山。

    他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可以有资格入浮山,哪里想到老天会对他如此厚待。

    “老东西,这是宗师的决定。他能不能面山,也不是你该操心的。你自领陵村宗师兄前往野三坡,宗师此时恐怕已经到了。”

    北堂羿向莫先尘交代完,转而,又对韦小宝说道:

    “你无需担心,恩师说了,你可以随我一同骑牛面山。”

    所谓面山,是浮山挑选新弟子的一道关口。

    被选中的少年,在陵村修习七日,然后去过第一考。

    通过者便可面山。

    七日的考核韦小宝和宝玉自然不在话下,可面对光溜溜的野三坡,二人心中多少仍有些忌惮。

    野三坡,一面完全垂直于地面的陡崖……登入浮山唯一的途径。

第一千零七十五章

    一道闪电照亮了周遭。

    树丛掩映的山道上,三人默默地跟在青牛身后。

    浮山好似被挡在层层雨帘之后的孤僻老人,让人看不清他苍老的相貌。

    片刻功夫,晴雯汇聚成山洪,从远处的山沟里呼啸而来,犹如一条长长的巨龙,从宝玉和韦小宝他们身边飞驰而过。

    震耳欲聋的山洪震慑住了这两个来自北方的少年,宝玉小手死死抓住那歪向山道的老树树干,另一只手一遍遍地抹去脸上的晴雯。

    即便无忧谷以北地郡境内晴雯最丰沛地方著称,它一年的降雨量也无法跟眼前这一场雨相比。

    宝玉不知道眼前那头水牛和牛背上的孩子将要把他们引向何处,更开始怀疑雨生是否能如被期望的那样真能帮他们完成师命。

    但是,他不得不承认,雨生是除师父之外唯一个看似心里有路的人。

    韦小宝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雨是会下到天亮的,”北堂羿骑在牛背上,回头望着脸上挂满疲惫的三人,说道:“出了林子,前面有一个山洞,可以躲雨。”

    说是山洞,却也仅仅只能容得下四个人。

    个头并不大的水牛只得任由晴雯冲刷它那后一截留在洞外的大半个身子。

    北堂羿用手摸着水牛的长脸,说道:

    “师父说了,这三个都是贵客,你就委屈一下吧!”

    “三个?”韦小宝一边捋净头发上的晴雯,一边惊叹道。

    “对啊,你们三个都是呀!”

    北堂羿的话让三人直愣了半响。

    末了,雨生终于发话:

    “你俩从哪里来,不像是兴州人,也不像是长安。”

    韦小宝心想:“你这才被晴雯浇醒吧?!才想起问我们的来处。”

    他正要接话,宝玉一反常态,抢着说道:“我从无忧谷来,他是麻当镇的。”

    “没听说过。”雨生对这个回答似乎并不很热心,他将视线转向洞外。

    “无忧门那天下第一剑宗就在无忧谷,你连这个都不知?”北堂羿说。

    雨生根本不在乎北堂羿轻蔑的语气,他只顾望着洞外哗啦啦的雨帘发呆。

    宝玉见他这般走神,也便不去接北堂羿的话茬儿,把个桃木棍放在怀里,双手环扣着双腿,静静地注视着雨生的侧脸,宝玉一下子就把韦小宝和北堂羿的碎碎叨叨屏蔽在了脑外。

    那是一双目空一切、静如死水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再那么重重垂下,将这双眼睛那毫无生机的眼神给遮掩了起来。

    宝玉不太明白为何眼前这家伙那么讨自己喜欢。

    ……

    断断续续、时明时暗的闪电去了又来,雨生那双没有生机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洞外的树梢。

    一枚娇嫩的树叶被接连不断的雨滴给拍打得直不起腰来,似乎,它随时都有可能脱落于枝条、坠入怒吼的山洪之中碾碎成泥。

    绿蝉端坐在雨生头顶,晴雯把它浇透了,显得有些落魄。

    这样的画面犹如雨生的过去,想逃、找死、就要逃、还没来得及逃、已经找死……

    他不明白,自己体内的力量是从何处而来,就像他永远不明白为自己为何推磨一推就是两年,为何老族长心中的圣地始终拒他于千里之外,今日又派人来接,还有眼前这两个二愣子……

    “嘭——”

    一个响雷近到好像砸在山洞的顶部。

    闪电晃过,雨生眼睁睁地看到那枚叶子终于经受不住晴雯的拍打,坠入山洪,消失在黑暗中,激起一片水沫……

    此时,韦小宝和北堂羿已经睡熟了,他扭头,却见宝玉依然瞪着双眼睛,望向自己。

    雨生望了一眼宝玉怀中那被麻布包裹着的桃木棍,他将身子转着背对着宝玉。

    宝玉很是不解。为何他明明马上就能读懂那双眼睛里透露些个什么,可一眨眼,就又给错过了呢?!

    迷雾重重,行走其间,仿佛闯入了仙境。除了眼前水牛和北堂羿的背影外,一切都隐于重雾之中。

    雨生回头张望来时的路,却什么也未曾看到。

    他只好面无表情地继续赶路,任由缕缕雾气在眼前飘荡。

    韦小宝看了一眼身后的宝玉和雨生,也变得沉默不语。除了湿冷的雾气,只有山道在按照不变的节奏缓缓上升。

    不知走了有多久,最前面的北堂羿和青牛都不见了,于此同时,重雾背后发出淡淡的光亮。

    光越来越亮……

    重雾散去,重重山峦赫然出现在三人眼前。

    这山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没有祥云悬浮其中,亦没有飞虹白挂(瀑布)点缀。

    顺着几缕青烟看去,十来间屋舍引起了韦小宝的注意。

    大山之巅突然横生出一个小村落,让一向对什么都很是寡淡的宝玉多少有些兴奋。

    韦小宝更是激动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唯独雨生面无表情,待他回头之时,发现自己已在白云之上。

    偶有山尖,宛如一个个竹笋镶嵌在云海里。

    雨生长出了一口气,转身去追宝玉和韦小宝。

    此时,北堂羿已骑着水牛在村口等候,身旁,站着一位满脸褶皱的老人。

    穿过莲塘和一方方稻田,雨生终于来到两年前给他指路的这位老人面前。

    “小兄弟,没想到你们用了两年时间才走到陵村。”老人扫视了一通,把视线落在小个子宝玉的脸上。

    陵村,浮山外门弟子正是在这里修行,这儿是外界与浮山的交汇处,由夫子门前行走莫先尘主持。

    “老人家,您如何知道我二人会来?”韦小宝上前作揖问道。

    “呵呵——在下莫先尘,恭迎各位。”

    说完,老人捋着胡须笑了两声,转身望了一眼村后那座直入云霄的山峰,独自向村里走去。

    “哎?老家伙,人,我已经给你引来了,那……你答应我的事情呢?”这北堂羿别看只是个稚气未脱的小人儿,听口气却是与年过花甲的莫老同辈。

    那三人听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觉得面面相觑:“难道他也是浮山掌门门下弟子?!”

    莫先尘老人无奈地摇了摇头,道:

    “好好好,早课,我给你请假。”

    “这还差不多。行啦,你们跟老家伙去吧!”北堂羿扔下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便骑着青牛沿着荷塘向西走去。

    看似,老牛迟缓,可一眨眼功夫,连北堂羿带牛早已不见了踪迹。

    村里人并不多,但个个吸气吐纳间绝然不似凡人。

    多半是很久没有来过外面的人啦,短短数十米的路程,在众村民目光的检阅下,这三个外乡人觉得走起来很吃力。

    雨生还记得上次自己被一只大黄狗追着跑了几里地的情形,一进村他便在四处打探那畜生的行踪。

    “宝玉,你确定你师父让你找的人就在这个陵村吗?”韦小宝把除了莫大之外的每一个人都视为潜在的危险,自打进村起,他的手就没离开过剑柄。

    “他们怎么这么看着咱?”

    “那谁能知道。”

    莫先尘走到一处没有窗户的屋前停了下来:

    “恩师嘱咐过:面山前,你三人就在这里住下。我住的是冷松旁那间屋子,还欢迎各位小兄弟来与我这个闲人续续。”

    老人话音刚落,宝玉就寻他不见啦。

    莫先尘自始至终从未看上来人雨生一眼。

    对于这一点,雨生倒也不觉得奇怪。两年前第一次见到莫先尘的时候,雨生就对他全然无感。

    他倒是对那个看上去六七岁年纪的北堂羿,自称叫作什么北堂羿的心生好奇。

    是啊,这样一个小娃娃竟敢对老人直呼“老家伙”,以师兄师弟互称,谁能不好奇呢!

    ……

第一千零七十六章

    杏子林后山有一片茂密的竹林。

    此时晚风正摇曳着竹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

    这是晴雯此前从未见过的场景,一株株粗壮的竹子直插云天。

    脚下的竹叶很厚实,踩上去没有任何声响。

    落日的余晖穿过竹林金灿灿的,那道背影嵌入周遭,很是和谐。

    短发自然下垂,将耳朵掩没其中……

    韦小宝转身却见是个包子脸憨憨的少年,二人年龄相当,晴雯足足矮她一个头……

    “你是从浮山下来的吗?”

    晴雯见对方发现了自己抿了抿嘴鼓起勇问道。

    对方没有回答他的话,脸上不知为何平添了一抹笑意,反问道:

    “你跟我多久了?”

    韦小宝一直想着冥九,愣是没发现身后的少年。

    晴雯顿时涨红了脸,半响才战战兢兢地说:“我奉师……”

    无端横生的一只大手突然堵住了晴雯的嘴巴。

    宝玉并不顾一旁的韦小宝将晴雯拉到旁侧低声说道:“这里可不是无忧谷,你怎能把咱的目的轻易告诉一个陌生人。”

    “我亲眼看见她用剑火烧掉了一个成功结丹的妖修……你怎么跟来了?”

    杀掉一个妖族就可以信奈?!

    心思如晴雯这般单纯清澈,韦小宝还是头一回见到,她对这个有着圆鼓鼓脸蛋的矮小子有了几分好奇。

    “你俩是北地郡人?”

    被对方一眼看了出来,宝玉更加紧张。

    “师父说有两个北地郡少年近日前来拜山,我想一定不是你们二位吧?!”韦小宝故意打趣道。

    “你真是浮山上下来的?”

    韦小宝正要接话,一声响亮的牛声赶着夜的脚步而来。

    “来的真够快的……走,去吃凉皮去……”

    说着韦小宝出了竹林,晴雯和宝玉跟着回到街上。

    ……

    五碗热腾腾的米皮冒着诱人的热气,饱满的芝麻在红油中缓缓游走……

    热米皮不想滚烫的火锅那般刚烈厚重,悠柔

    比起早市,刚入夜的春禾店显得有几分冷清。

    明明是三个人,桌上为何摆着五碗米皮。

    晴雯正在为此疑惑,一个稚气未退的小少年骑着水牛从远处走来。

    “师姐,所有人都在看热闹,你倒是清闲自在啊!”小少年远远地喊道。

    晴雯自然不知他口中的热闹指的是什么,他只知那多出来的其中一碗是给他的。

    那第五碗米皮是给谁的呢?!

    水牛背上跳下来的小少年叫北堂羿,别看他年纪最小,只不过五岁多,却和韦小宝一样是浮山掌门的亲传弟子。

    “再不吃这米皮可就硬了……”

    人未到声音先到。

    晴雯脚底带着风从后院走来,身上还是那件锈着米浆的粗布汗衫,本就干瘦的臂膀上青筋很突兀。

    黝黑的皮肤,米皮一样亮白的牙齿,两只耳朵如同蹲在短发丛里的两只兔子。

    看上去很普通,除了那一头与众人不同的短发外,看不出他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

    宝玉仔细打量这晴雯,十分好奇这个让韦小宝静等的人有什么能耐。

    余光瞥见一只碧绿的蝈蝈正傻呆呆趴在立柱上,嘴角不觉露出鬼笑。

    下一刻那只绿蝈蝈便落在晴雯头顶,样子可爱至极。

    众人拿起筷子纷纷将视线落在那只蝈蝈上。

    唯独晴雯一本正经地狠狠瞪了宝玉一眼。

    晴雯并不懊恼,小手伸向头顶,那蝈蝈也不跑,被他捉住。

    蝈蝈周身散发着袭人的寒意,众人离得很远便能感受到,晴雯却不能。

    晴雯和北堂羿呆呆地望着他手中的蝈蝈,静静等待着下一幕。

    不像晴雯重新将蝈蝈放回头顶,从此那只蝈蝈便把晴雯的头顶当作了栖息之所,不再下地。

    “米皮要趁热吃才好,二哥,给大伙重新换碗新的来。”

    晴雯话音一落,从后堂出来一个麻脸瘦子。

    宝玉此时才明白,这“米皮宴”原来是晴雯所设。

    趁着众人享用米皮之时,他偷偷探看晴雯,却发现对方心念如死水一般寂静,毫无生机。

    纳闷之际,余光可见一双眼睛正淡淡地注视着他。

    不用想,正是晴雯。

    “我这绿蝉认生,小东西对你却没有丝毫敌意……”

    宝玉看了看他头顶那只蝈蝈,那里料到,这小东西本就是晴雯的,尴尬地笑了笑也不作答。

    韦小宝发现被晴雯称作绿蝉的蝈蝈大腿间又一条细细的红线,不觉有些心慌。

    莫非真如师叔所言,这小子真的与妖族有接触?

    她一脸严肃地看着酣睡在晴雯头顶的绿蝉,有些后悔将冥九不问而杀之。

    “这可不是一般宠物啊!”

    一直沉默不语的北堂羿自言自语道。

    “小东西本不是我所养,数月前冥九托我照料,此后他再也没回来……”晴雯望了一眼窗外的夜色说道。

    “他怕是回不来了。”

    晴雯不解地看了一眼说话的晴雯。

    席间只有晴雯和韦小宝自己清楚几个时辰前发生在杏子林的一幕。

    对方听完自己的讲述,晴雯的冷漠反应,让晴雯很是不解。

    一个人的心如何能够这般冰冷……

    晴雯与冥九在过去的一年中大部分时间都在一起,他能够压制那团絮乱的心火,绿蝉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

    冥九的死,晴雯的漠然,让一向不问世事的韦小宝也感到困惑。

    没有人知道晴雯此时在想什么,他的眼神中流露着这个年龄少有的沉寂,像一潭死水。

    韦小宝在想,这莫非就是妖修的神迹不成,她不知道。

    “我的任务完成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了。”韦小宝起身一一打量着晴雯、晴雯和宝玉,对北堂羿说道。

    “师姐你放心去吧!我会完好无损地将三人送上山……”

    “送上山?!”

    宝玉以为自己听错了起身反问道。

    “我们不是来拜山的,我们是……”

    韦小宝没有理会二人的惊讶,转身走了出去,转瞬消失在街头。

    晴雯尴尬地看着宝玉和北堂羿,两只手不知该放在何处。

    “走吧,并没什么可交代的……”

    晴雯起身对望着自己的北堂羿说道。

    他借住在春禾店本就是浮山之意,在他第二次面山失败之后便已知晓,今日浮山有人来“接引”,此去自然不会再回来。

    这些年,修行无果,对人世间的情倒是淡化了很多,若是搁两年前,晴雯指不定还会哭上一鼻子。

    ……

    四人出了春禾店,向着浮山走去。

    被晴雯称作二哥的麻子望着渐渐远去的背影,忍不住有些羡慕。

    那晚没有月,没有晚风,四下里秋春也都睡实了。

    北堂羿骑着水牛走在最前面,晴雯紧随其后。

    晴雯的背影和深藏在夜色中的浮山,宝玉怎么也无法将两者联系到一起……

第一千零七十七章

    浮山距离长安千余里之遥。

    此间云雾常年散淡无积,也跟南方大陆多雨水的特点显得格格不入,实在算不上修行的绝佳胜地。

    群山之间有一条向北流淌的河水,名洛。

    洛水是整个大陆唯一一条不向东的河流,也是浮山里唯一一条河。

    宝玉没吃着长安城的火锅,瞎打误撞倒是搭上沿运河南下的运米船。不出数日,二人便来到浮山外热闹的兴州城。

    浮山外以兴州为中心散落着好几个村镇,最著名的当属浮洛。

    浮洛镇背靠大浮山,面朝洛水,是块风水宝地。

    宝玉望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早已忘却了北地郡的严寒萧蔽。

    入夜后的浮洛镇格外热闹,春禾店在最繁华的镇东头,紧邻运河码头。

    无论是船夫还是外乡游客,春禾店总是最受垂爱的地方。

    已是后半夜,春禾店依旧人声鼎沸。

    在老船夫的建议下,宝玉二人选了较为僻静的阁楼里拥挤的小间住下。

    比起大堂里的热闹,春禾店后院显得有些冷清。

    星光下,偌大的院子被一个个木桶填满,木桶里是泡足了十二个时辰的上好大米。

    角落里有一个黑不溜秋、个头还没磨架高的小少年,此时他正站在木凳上一只手舀起一大勺泡的圆滚滚的大米,然后用双手奋力推石磨。

    随着两块硕大的磨盘转动着发出呼噜噜的声音,白花花的米汁从两块破盘中间的缝里流出来,一条条细细地白线挂在磨盘边缘。

    “晴雯,赶紧,天快亮了。”

    睡眼朦胧的老板娘叼着一根细细的竹签子来到后院催促道。

    晴雯没有吱声,只顾推着沉重的石磨。

    喝足水的大米被石磨磨成米浆,不出一个时辰,它们会化身成诱人的米皮出现在食客眼前。

    每天睡觉前晴雯都会习惯性地看一看被浮云遮去大半的浮山,今天也不例外。

    他没有师父,自然不会有人给他安排像宝玉那样的帮手,更不不会像宝玉那样一帆顺风。

    两次面山失败后他选择留在浮洛镇,进了春禾店再也没离开过半步。

    ……

    洛水之畔的诸镇每年入秋都会吸引着八方来客,他们不是来一睹天下第一宗派的真容,也不是品尝洛水里的河蟹。

    作为天下凉皮的老祖宗,洛水凉皮分米皮和面皮两种。

    米皮、面皮又以米皮为佳。

    八月是洛水稻子成熟的季节,今岁孤山山一带罕见地度过了一个丰水年,稻子丰收了的消息甚至传到了陵江以北的极寒之地癸部。

    普通人都以为和往年一样,街上人头攒动的行人仅仅只是为品尝天下最正宗的米皮而来。

    韦小宝却不这么认为,她一刻也不敢松懈地盯着街上两个看不出啥毛病的少年。

    “姑娘,你若不吃就赏给老叫花吧!这米皮得趁热吃才好,凉了可就糟蹋了。”

    老叫花盯着桌上冒着热气的米皮,粗大的喉结蠕动了一下。

    少女本不想回头,手腕上的银色响铃却震颤的厉害。

    扭头,老叫花早已闻铃而去不见了踪影。

    “师姐,在等谁呢?!”韦小宝只顾着街面上,竟不知道已有同门弟子走了进来。

    “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是两碗热腾腾的米皮。”

    少年望着米皮上一颗颗饱满的芝麻还在红油中缓缓飘荡,差点没把舌头吞进肚里去。

    韦小宝摇了摇头掀起门帘,走了出去。

    ……

    “你的剑呢?!”

    老叫花在店里的时候就感到奇怪。

    作为堂堂浮山掌门最器重的女弟子,怎么会没有自己的剑呢?!

    此时老叫花已经卸去了伪装,现出青面书生的本来面貌。

    老叫花和韦小宝街上看到那两人都仅是这书生的影子而已。

    书生名叫冥九,是妖族闯字辈的弟子,论辈分韦小宝还得叫他一声师叔。

    冥九懒惰嗜睡的习气,早已传遍整个大陆。

    只是他这个时候出现在浮洛镇,一定不是为了那两碗凉皮。

    冥九闭上眼睛贪婪地嗅着从店里飘出来的油泼辣子的香味,他第一眼看到韦小宝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不可能再跨过那湾浅浅地海峡。

    “你们妖族人真的也喜欢吃凉皮吗?”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丫头问的最后一个问题竟是这个。

    凉皮在妖族领地兰陵流行并不是近几百年的事。

    兴州附近村镇的稻米虽不是年年丰收,好歹从来没有让八方来客失望而归。

    即使如此,也难解那些个对美味孜孜追求的食客们。

    更何况那些贪婪无度的妖族,那种霜冻长于焦阳的地方连草的都不生,更别指望稻米。

    “不过……”

    一缕青丝从韦小宝手腕的银镯中飞出,没给冥九机会说出那句流传数万年的话。

    冥九白皙的脖子上留下两滴血。

    即使相距十步开外,韦小宝也能感受到血液里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快雪不仅北地,浮水从来都是向东。”

    这句话在韦小宝孩提之时就曾听过,她从没有想过这句话的含义,在她心里只有剑。

    但是今天,在她扛着冥九的尸体过洛水的时候,对于那句话,韦小宝心中有了疑问。

    洛水不深,拖着冥九尸体的韦小宝走的很慢。

    洛水对岸有一片杏子林,可作为销毁妖魂的火场。

    街尾的痕迹,她已告知了附近的同门前去料理。

    杏子林深处,望着绿色火苗的韦小宝叹息道:

    “凭你的资质本不会差,看来你真的是太懒了。”

    即使冥九的妖魂很差,韦小宝还是等火苗完全熄灭才重新托着尸体离开。

    此时,整个孤山都注视着一个地方,自然没人注意到浮洛镇上发生的这件小事。

    韦小宝知道过松亭行走季青墨就在附近,不过她相信老夫子一定不会错过掌门闭关前的闲谈。

    暮色时分,浮山大阵启动,所有弟子以及各涧长老纷纷将视线落在孤峰青石崖上。

    唯独这个从胎里就得浮山剑道点化的少女头也不回向着远处走去。

    “元莯!”

    这是老夫子的话,他对门下弟子一项很严苛,唯独对韦小宝是个例外。很多时候他还会有意无意地对她有所偏颇。

    若非她知道老夫子不会出手阻拦,韦小宝也不敢将冥九的尸体私自处理。

    她所做一切都在被两个少年清清楚楚地看见。

    晴雯和宝玉仅一墙之隔……

第一千零七十八章

    朝阳洞外的气氛有几分尴尬,小蒽撅着小嘴拽着韦小宝的手不放。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费那么大力气来到陵峰上,二姨却把她扔在这冷清的山上自己去长安……

    夜色中望着山道上越来越模糊的背影,小蒽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这样的结局恐怕谁也意料不到,其实韦小宝自己也是来到朝阳洞之后才得知真人的安排。

    ……

    陵峰脚下,晴雯已经等候多时。

    宝玉望着他手中一件崭新的青衫一脸不解。

    “这样去长安,守城卒会把你当乞丐赶走的……”

    收了徒弟麻都不教,就送一青衫便要带人家行走天下。

    韦小宝开始对晴雯的人品持怀疑态度。

    下山七天了,宝玉只是默默跟在晴雯身后,对于晴雯消失的这些日子,一句也没问。

    太阳开始落西山。

    长安城西门外的队伍还很长。

    三人人距离城门还有数十个人。

    韦小宝无聊地望着高大的城楼发呆,这是她第四次来长安城,眼前能浮现出过往的种种。

    安检的军士还是那副群算相,无论男女都会摸个遍才肯放行……

    长安民风剽悍,骨子里充斥着尚武的情怀。

    明面上的刀剑官家从不干涉,他们只厌恶那种使暗器这样小手段的小人行迹。

    安检,便是针对小人的一道卡。

    好不容易轮到晴雯一行三人。

    晴雯自觉地伸开胳膊任他搜。

    “到点了,我们该下班了……关城门……”

    那名军士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没你,我还不信要在城外过夜。”

    韦小宝瞪着那名军士说道。

    军士一脸鄙夷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三人来到城外一间最为僻静的茶肆。

    “有纸笔吗?”韦小宝坐下给要了一壶普通的白毫,问道。

    急速写下一行字叠好装进小竹筒里,叫来店家,“帮我把它送到一纸萱。”

    听到一纸萱三个字,店家没敢多问,更不敢要什么小费,接过竹筒马上去办。

    世人都知道一纸萱与宫里的老佛爷有往来,却很少有人知道它原本是玄玑阁在长安的一份产业。

    而这玄玑阁天下人都知道它的东家姓赵。

    不到半个时辰,城门开启。

    出来的不是守皇城的军士,却是一队清一色手握长剑的少年。

    打头骑在马背上的是个青年。

    店家认出那少年是一纸萱执事长——韩载鲸,偷偷瞟了一眼角落里坐着的青年和那个让他传信的少女,双手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韩载鲸下马小跑着入了茶肆。

    “二小姐来怎么提前打个招呼,何故如此麻烦?

    韩载鲸见到韦小宝很是欢喜,竟没注意到一旁的晴雯和宝玉。

    “这两位是我的师弟们。”

    “见……见过师……师弟……”面对比自己年龄小很多的晴雯和宝玉,韩载鲸的语气显得很不自然。

    “店家,这是赏你的,事情办得不错。”

    韩载鲸最后从店里出来,看到宝玉脸上微露喜色,走到门口时把一张银票递给店家。

    “小的不敢。”店家忙躬身道。

    “嗯?!”

    店家忙收了银票连声道谢。

    自韩载鲸掌舵一纸萱二十年来,这家明面上从事书房用具和茶叶生意的柜台在长安的影响日益扩大。

    正因如此,一纸萱让这个尚武帝国生生多了些书生的气息。

    大到人族与冥部、妖族乃至海那边的密谈,小到长安城里的各位大人物以及宫里贵妃之间的明争暗斗……这些个有用的信息都源源不断地流入一纸宣位于长安西南的总店。

    那张遍布世间的大网何时撒下,就连它背后唯一的东家玄机阁老阁主也不晓得。

    晴雯留意的店家收下银票后脸色更加惊恐,她想到了这次来长安可以做点什么了。

    “你在那张纸上写了什么?”宝玉好奇地问道。

    “我不想见到尾巴翘得老高的狗子。”

    宝玉开始替那些守城的军士担心,他没有想到一纸萱在堂堂天子脚下,一个浮山弟子也能呼风唤雨。

    “他们会死吗?”宝玉担心地问道,在他想来,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很大。

    “这倒不会。”

    韦小宝看了一眼一旁的晴雯,忍不住笑了起来。

    韦小宝想到茶肆里韩载鲸的眼神,越发不喜欢此人。

    “我不想再见到他!”

    “这个不难!”

    其实晴雯也很讨厌韩载鲸。

    ……

    进城后晴雯突然停了下来。

    “我和宝玉不住一纸萱,给我们找个僻静处,简单一点。”

    听到晴雯的话韦小宝很开心,短短数日,晴雯对她的习性已经很了解。

    “师姐咱们在长安期间以什么为业?”

    “茶肆好了!”

    韩载鲸还在想自己什么地方做的不够周全,根本没听到韦小宝的话。

    “你没听到吗?找一间僻静的茶肆……”

    韦小宝瞪了一眼发呆的韩载鲸。

    “啊?”

    一个少年走到他跟前低声说出了韦小宝的话。

    韩载鲸不敢对韦小宝有任何成见,只好按晴雯说的去办。

    ……

    三人的茶肆在离一纸萱最远的东市荐福街上,紧邻古刹荐福寺。

    晴雯很讨厌大师兄,不过不得不承认,他做事情确实有一套。

    韦小宝给茶肆起了一个很怪的名字——一领青衫。

    开业当天早晨,寺里的老禅师亲自登门,成为茶肆未来两年里唯一的客人。

    老禅师得知韦小宝一行来到长安,一直想见见她,今日来到了家门口,他自然无比高兴。

    一院的栀子花淹没了茶香。

    老禅师很是欢喜。

    整个茶肆也只有西厅设有茶座。

    茶座只有东西两个座位,显然只是二人对饮所用。

    韦小宝让宝玉搬来一张竹椅让老禅师坐。

    “倒成了我反客为主了,也罢!”

    “我们借大师宝地,应该的,应该的……”

    茶肆后墙便是荐福寺外墙,晴雯这么说也不过分。

    老禅师知这师徒二人养花没得挑,茶艺却是一般,于是自己上手给他们斟茶。

    若说世间修习最专注的当属玄机阁老阁主,最洒脱无拘的则是眼前这位老禅师。

    晴雯见着昔日的小沙弥,如今位及一寺上座,禅心稳健,自己却得重头来过,自举茶杯一饮而尽。

    “浓了,淡些才好。”

    “修行无坦途,没有金刚心,渡劫也枉然。”

    老禅师自饮一杯,脸上写满快意。

    韦小宝心想,晴雯该拜他为师才对路。

    “清水已有天地,叶子终究花落,生灭才是大事……”

    听着这番话,老禅师再饮一杯离席而去。

    “公子,他生气了?”

    晴雯摇了摇头。

    他似乎看到老禅师修行道路上的大山,那座山就是他自己。

    “茶好,花香,你且知足吧!”

    听到老禅师的余音,晴雯心头一阵惊讶,莫不是他识得了我?

    ……

    次日清晨,长安下了一场雨,青石板铺就的荐福街出现大大小小数十个小水滩。

    天刚刚亮,水滩上中有两个头戴斗篷的人走过。

    ……

    一纸萱最高的阁楼里,韩载鲸合上手中刚刚从海那边送来的册子问道:

    “他们真的没在河西州停留多久,斩了妖兽便离去?”

    窗外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是的,益州、凉州、武州均没有停留多久。”

    若是想过斩妖磨砺晴雯,没必要如此从匆匆忙忙蜻蜓点水一般。莫非是在做另一件事情?!

    韩载鲸越来越看不透韦小宝。

    大青赛马上要开始了,他料定那师徒二人很快会回到紫霄峰。

    “只需暗中留意便是,以后四日上报一次。”

    ……

    离开河西州二人上了望尘山。

    一路杀来,晴雯对自己的推演越来越没信心。

    他有些着急,一切从头开始,就连最基本的推演都需要耗费很多时日,破镜更是遥不可及。

    望尘山峰顶的崖洞成为她此行最后的希望。

    “公子,你确定他一次都没出现?”

    宝玉在离开长安第四日猜到了晴雯的带她云游的真实目的——找到那个人带回浮山,然后重整无忧门……

    望尘山外小镇上的一间水磨房,晴雯望着隐在云雾中的剑峰隐隐有些不详的预感。

    若是那人躲着晴雯,就是走遍整个大陆,或许也找不到。

第一千零七十九章 灰人的叙述

    和小灰人相处久了,晴雯倒是不觉得和小灰人那么生分了,但是,由于大家的能量不同、功法不同、所信奉的信仰不同,因此,晴雯总觉得和小灰人的关系不如自己和大观园里的姐妹的关系好,所以,这一天,晴雯故意在吃饭的时候叫住了小灰人,对她说:

    “小灰,我们到底是好伙伴不是?”

    小灰人的脸刷地一下更加灰了起来,好像很不好意思的样子,说:

    “小蚊子(注:这是小灰人对晴雯的昵称,不知道为什么小灰人特别地招蚊子咬,所以,在晴雯看来,小灰人给自己起这个昵称,好像有点意思是在说自己真的很惹人烦,不过,晴雯也只是猜测,并不知道为什么小灰人给自己起名字的时候比平日里还热络。),当然我们是啦,在这个盖亚星球上,地球人当中属你和我最投契啦。”

    晴雯当然知道小灰人会有如此这番的说辞,因为小灰人是懂得宇宙的星球与星球之间的外交礼节的,概不至于那么地失礼,但是,此番的真心话到底有多大分量是特别真诚的,还有待商榷。

    晴雯说:“那么,既然是这样,你能不能给我这个你在地球上的唯一的投契生物物种的个体说一说,你到底是怎么来到地球的?”

    小灰人突然有些紧张,说话也开始有点张口结舌,她说:

    “什么,什么怎么来的,我也稀里糊涂地,就来了。”

    晴雯哈哈大笑,说:“原来你是被赶鸭子上架的吧,要不是这样的话,我倒是很想知道是为了什么。”

    小灰人沉默了,好像这是个天大的秘密。

    晴雯很不高兴,因为这不就证明了小灰人是完全对自己不信任吗,这么一丁点儿的事情都不肯和自己直接说。

    小灰人通过心电感应一下子就感知到了晴雯的小心思,她不希望晴雯这么地失望和落寞,于是抛开了自己的犹豫,对晴雯说:

    “我不是不想和你说,实在是这个话题在我这肚子里给搁得太久了,而且,可不是能用一句两句话就说得清楚的,时间长了,我也就失去了就这个关键的人生选择和人们交流的欲望,渐渐地,连我自己都觉着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自己都有些模糊和迷茫了,分明,我记得的很简单,就是要表述出来,连自己都怀疑自己说的到底是不是发自本心的,因为任何一种表述在现在的我看来都很似是而非,既非我的初衷,也不符合别人的期许,想必是被我自己和别人,以及外界环境给改编了太多的版本了,以至于全部忘记了该如何叙述这番故事啦。”

    小灰人说的这一番其实是很由衷的,发自肺腑,晴雯不期然给予她的这一个发问的确引起了她的很多深思,但是,尽管是这样,看似八九不离十的,并,仔细琢磨起来,又不完全是那么一回事儿,因为不是有一句俗话吗,叫作人一思考,上帝就发笑,对应的,在小灰人的星球上也有这么一种说法,那就是,小灰人一思考,上帝就把命运拐弯,也就是说对于灰人来说,如果算计得太准,对于未来,宇宙这个强大的生命体就会更改小灰人精心设置的密码和脚本,把脚本改得面目全非。

    晴雯是个简单的人,在地球的人类当中,自然,小灰人是比地球人进化的年份多得多的物种,自然,比地球人还要复杂,故而,晴雯根本就不能懂得小灰人的此番感慨,于是,直脾气地说:

    “那什么,别叽叽歪歪的,给我个痛快话,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就告诉我,省得我在这里满怀希望地、巴巴儿地等待。”

    小灰人对晴雯的这个态度是理解的,尽管自己做不来。但是,从星球外交礼仪的角度来说,小灰人如果再不拿出点真诚的话,可就有些说不过去了,说不好,会被晴雯给投诉呢。

    于是,小灰人开口了,说:

    “你不就是想知道到底我是咋来地球的吗?”

    晴雯点了点头,说:“你说了这么半天的话,已经比过去强多了,过去的时候,你成天价的就只知道到处吸收你感兴趣的东西,根本不顾及我们地球人的情感,我们的好奇心,现如今,是你还债的时候啦,赶紧的,给我交代好啦。”

    小灰人摇了摇头,因为她已经吃力地在学习语言,而不是通过心电感应和地球上的物种进行交流啦,只不过,自己掌握地球语言掌握的不咋好,还需要继续学习,所以,小灰人说:

    “我愿意好好地说,目的可不是因为我有倾诉的欲望,也不是因为我有什么需要一吐为快的事情,而完全是因为我要满足你的需要,不过,我还是愿意的,只是我的语言运用,你是知道的,一向以来,就是说不准、用错词儿、做错的释义,你可要多多包涵啊。”

    晴雯点了点头。如果晴雯再数落小灰人一句,不知道小灰人又会客套来客套去地多半天呢,晴雯这一回不吭声就是为了显示威力,好让小灰人早早地交代。

    小灰人开口了,说:

    “我本来无忧无虑的,你知道,我们星球里,我们是次等级的生物。”

    晴雯扑哧一笑,说实在的,在地球人的眼中,小灰人一个个地都神通广大的,这样可倒是好了,原来在小灰人所在的星球上也是有着类似于种族歧视的东东啊,小灰人在那里原来也不能如在地球上这么手拿把掐地,也不能够说到就做到的,也会受到很多的限制啊。

    小灰人看出晴雯这是在笑话自己,不过,既然已经开头叙述了,小灰人就不希望自己在描述的过程当中情绪上受到晴雯这个地球人的影响,要知道,在任何一个星球上,对于任何一个物种来说,打断别人说话都是不礼貌的一种表现。小灰人可不能上晴雯这个粗鲁的地球人的当。

第一千零捌拾章 晴雯很轴

    小灰人说:“本来呢,我们的星球是很简单的,有一些原住民,但是,后来,这些原住民的技术水平增强了,就开始傲慢起来,而且,开始胡乱地使用自己的本事。”

    晴雯点了点头,她听说过类似的故事,比方说地球的原住民亚特兰蒂斯人,当然,到底亚特兰蒂斯人是不是就是地球的原住民,还有待进一步商榷,但是,至少,现如今所有地球人都相信,传说中的亚特兰蒂斯人曾经在地球上出现过,而且要比晴雯这一茬人类的出现要早得多,那个时代的亚特兰蒂斯人的科技水平就比现如今的地球人要高出很多的那可不是一星半点儿,亚特兰蒂斯这个神奇的地方的人们不仅能够通过自己的能量来灵修,而且,还能够通过自己的能量和宇宙能量的结合而创设出巨大的创造物,为此,亚特兰蒂斯人乐此不疲,但是,这样高科技运作,也就是很作很作之后又是一个怎样的结局呢,晴雯看过书,也听说过在伟大的希腊哲学家的著作当中,谈到由于亚特兰蒂斯人自视甚高以至于导致了技术破坏了能量,能量发生了失衡,于是整个亚特兰蒂斯沉入了海底,从此,就再也没有了亚特兰蒂斯这个文明。

    小灰人看出晴雯很认可自己的说法,她当然能够读到晴雯的心思,故而,参与进来,点头说:

    “你想的很对,我们的星球上也是有着类似于亚特兰蒂斯人的这一类的原住民。”

    小灰人继续说:“我们星球的原住民没有亚特兰蒂斯人的文明程度高,也就是没有他们的科技水平高。”

    晴雯问:“我可不可以在我的问题里套住小的问题,也就是说,我可不可以在问出一个问题的时候,在聆听你的回答的过程当中,就出现的一些话题也进行提问,这样的话,我可以得到更多的解释答案,有利于我去理解。”

    小灰人说:“可以啊,我反正不会闹不清楚你的问题套问题是什么的。”

    晴雯于是就问:“我想知道的是,如果有上帝,上帝充满爱,怎么会允许眼看着亚特兰蒂斯毁灭呢?那么高的文明曾经出现在地球上,如此辉煌,一旦湮灭,多么地让人于心不忍啊。”

    小灰人点了点头,说:“你这个问题问得好,我是这么理解的,首先,前提不会更改,因为你所说的前提也就是上帝是爱人的,这一点是公理,是不会发生改变的。”

    小灰人继续说:“那么,你于是产生了疑问,如果人类相信在这个宏达无边的宇宙间存在着上帝,而且上帝的本质就是传播爱,那么,我想知道的是,这个上帝到底能眼见着大厦崩殂、文明湮灭的,于心何忍?!你是这个意思吗?”

    晴雯说:“嗯,你解释我的内心比我自己的内心想的还明确。”

    小灰人正色地说:“不对,我这里可要纠正你,不是什么我所了解的你的内心比你自己了解你的内心还了解。这是一种看似很明显的结论,但是,这个结论是错误的,因为人的心是神圣的,是和宇宙神圣一体的,所以,你根本就不必觉着这个是可能的,你的内心所受的所有的煎熬,所有的痛苦都将得到解放,因为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一个样,就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打击自己,让自己深痛地感知到自己的痛苦的。”

    晴雯根本就没有闹明白小灰人此番唠叨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小灰人摇了摇头,不打算对此继续深追,于是,小灰人继续说,她刚要开口,结果,晴雯却说话了。

    晴雯说:“我不明白你说的这个意思,不过,我大概了解到我自己是困惑于上帝对于亚特兰蒂斯的湮灭不肯负责任、不肯挽留、不肯出面干预的这个举动,这个举动是不同于平日里我对上帝的理解的。”

    小灰人笑了,说:“是啊,对于亚特兰蒂斯人来说,的确,需要有一个扮演上帝的角色来挽救他们,但是,你可要知道这么一点,也就是说,上帝对于一方无情也等同于对于亚特兰蒂斯的对立面也是无情的,如果说上帝对亚特兰蒂斯人是眷顾的,那么,对于导致亚特兰蒂斯覆灭的负面因素也同样是眷顾和满怀悲悯的。”

    晴雯说:“哎呦呦,上帝是个糊涂蛋吧,这和我们老师有啥区别,不就是无作为吗?!无作为,多轻松啊,可以不承担责任也不承担后果,而且,还可以推脱自己应该具有的立场,真是一个聪明的上帝啊。”

    小灰人有些不高兴,虽然,和晴雯所表述的上帝,小灰人所信奉的上帝是有所不同,但是,小灰人所具有的宗教情感和晴雯这样的地球人是如出一辙的,很虔诚,很衷心,也不允许有任何亵渎的话语,所以,小灰人是不愿意晴雯来摆事实讲道理地推出来,说什么上帝很不公正,上帝很不干正事,碌碌无为。不说从道理上,但从情感上,小灰人就很难接受。

    但是,小灰人很知道,这个叫做晴雯的地球丫头也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轴丫头,很喜欢抬杠不说,也是认准了一个道理那是八匹马也拉不回来啊,所以呢,这个时候,小灰人对晴雯表示不满意,亦或是生气是不会取得什么好效果的。小灰人清楚地知道,对付晴雯这样的犟驴是不能硬来的,只能是软磨硬泡,找对方的软肋。

    那么,小灰人真的聪明到可以找到晴雯的软肋吗?!从判断上看,并不乐观,也就是说,很可能晴雯达不到小灰人努力去争取的理解,晴雯还会继续地进行误解,并且不断地深化自己的误解,还会继续将自己的这种观点和情绪都带到生活当中去,并且付诸实施,表现出来,显化出来,造成一定的影响和阶段性、局部的效果。

    这可不是小灰人所希望看到的。

第一千零捌拾一章

    小灰人说:“别你们地球人总觉着外星人很理性,其实,在我们种族的孩童时期也一样野蛮而莽撞,很容易犯错误。”

    晴雯说:“我从来都觉着你和我没太大的区别,但是,如果一味地不承认我们之间有区别,其不就是掩耳盗铃吗?明明,你们的文明是第七等级的宇宙文明,而我们地球的文明才相当于是零点五的等级,在知识掌握和高科技掌握方面我们差,这个还无可厚非,但是,我们却是在悟性上不能和你们相比,这一点,是万万不应该的,因为我们的灵魂都是一样的。”

    小灰人大惊失色,竟然脸色愈发地灰了起来,小声地说:

    “千万千万不要这么大声说出来啊,这是触犯天庭的语言,而且,这是一个被世代精英贵族所珍藏的秘密,如果说破了,会有报应的。”

    晴雯没有想到连小灰人这么个打高等文明来的智慧生物也是如此的迷信,还说什么怕报应,也是让她惊奇啦。

    晴雯说我不怕。

    但是,晴雯没能开口,相必是这个小灰人因为自己心虚的原因反而来阻止她畅快开口,用封嘴的咒术封住了她的嘴。

    小灰人继续说:

    “那时候,我们的星球上有的原生生物是爬虫类。”

    晴雯听着入迷,怎么,讲着讲着就要从动物园讲起了,真是一个笑话啊。

    小灰人说:“那个时候,我们还很弱小,我们几乎都匍匐着前进,这样的情况下就很容易受到攻击,也就是因为我们的星球上这样的暴虐的动物太过凶残,给我们这些小儿科的生物的生存造成了很大的危险,万不得已,我们的斟酌了自己的实力和优缺点之后,毅然举行了族长大会,并邀请我们当中德高望重的老长老与会,大家共同商议如何对付眼前这样的情况。”

    晴雯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小灰人说:“当时,我们的族人发现自己总是失踪一些青壮年,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于是,进行了一番追踪探访,结果呢,却是没有丝毫的线索。”

    晴雯说:“很简单啊,肯定是爬虫人干的,直接把你们给吃了。”

    小灰人灰土着小脸问:“怎么,怎么这个,你也知道?莫非你有过亲历的经历?”

    晴雯摆了摆手,很自谦的一付乖乖的模样,但是,这样也掩饰不了语出惊人的状况。

    晴雯说:“不是我经历过,而是我很认真、很系统地听说过有关大卫艾克的演说。那里面,就涉及到了爬虫人这个概念。”

    小灰人说:“嗯,看来,你这个穿越者的确比其他的地球人来得通透,肯于接受一些信息,肯于安下心来静静地去聆听,大多数地球人并不愿意去倾听,而是基于去向对方诉说。”

    晴雯点了点头,说:

    “的确,你的观察是对的,在地球上,大多数人都在寻找可以倾听他说话的人。”

    小灰人很得意,因为受到了晴雯的表扬,于是,有些飘飘然地说:

    “的确,是这样。我的观察能力不赖。”

    晴雯说:“赶紧说吧,你再不说,我可饿啦,要知道,你们小灰人不用吃东西,我们地球人可是过了时间就要扛不住啦。”

    小灰人继续说:“起先,我们的族人觉着这些长着翅膀的蜥蜴挺可爱的,于是,有些人就发起了心愿要宠爱它们,要把它们当成是宠物来养,但是,没有想到,这些蛇蝎心肠的小家伙起先在自己弱势的时候,很会装蒜,一付很可爱很讨巧的样子,但是,不久以后,就开始露出了狐狸尾巴来了,每天,我们的族人都有被抓伤、被咬伤的类似报道,但是,族人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坚持认为这种小动物是可以驯化的,也就是经过人的长期的训练和教养,终有一天,这些动物会抛开野性的无拘无束,开始听命于我们这些小灰人,并且在一些事项和活动中能够最终帮助到我们小灰人,正是因为我们族群的人太过骄傲,认为人定胜天,以至于导致的结果很悲催。”

    晴雯说:“我记得一个故事,不知道是不是符合你下面要说的内容,那就是在寒冷的冬天,一个农夫走在路上,看见一只已经被冻僵了的蛇,于是,农夫善心大发,以至于将这条僵死的蛇搂在了怀里,期望用自己那微弱的体温来帮助到这条蛇,果然,这条蛇在吸取了足够的农夫身上的热量后,开始有所复苏,从原来被冻僵的冬眠状态中苏醒了过来,然而,这条蛇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上前就是一口,大口地咬在了农夫的胸口上,蛇的毒牙一下子就嵌入到农夫的胸口,于是,毒液浸淫了农夫的全身,以至于农夫休克中毒而死。”

    小灰人拍了拍巴掌,说:“你说的一点儿都不错,就是这个意思,我们小灰人就是农夫,我们好心好意地表达,却不被这些凶残的爬虫类所认同,把我们的软弱当作是窝囊,把我们的温良看成是没有出息,如此这般,很让我们难过。我们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更有一种被背信弃义的感觉。”

    晴雯笑了,说:“嗯,这一回,你所说的和我们的想法是一致的,我们也经常遇到这样忘恩负义的人。”

    小灰人说:“最开始,爬虫类还很弱,最多就是咬我们两口,后来,发展壮大之后,爬虫人的野心随着他们的能力不断地扩张,开始变得更加地肆无忌惮,开始征讨我们小灰人在地面上的王国,企图掠夺我们的生存资源。”

    晴雯问:“到底什么是你们的生存资源呢?据我所了解,你们根本就不喜欢吃饭的,那么,生存应该自给自足的很啊,根本就不该是需要什么生存资源的才对啊。”

    小灰人摇了摇头,说:“你这么粗浅的理解可就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啦,怎么和你解释呢,就如燕雀和鸿鹄的差距一般。”

第一千零捌拾二章

    /

    小灰人回想起那一切的时候还在义愤填膺,她说:

    “我们这个种族的人很弱,也就是都能量比较低,在比较高波段高维度的地方,我们可以生存,但是,在低纬度、物质化的世界里,我们的能量也就随之变得很低,这个时候,很容易被坏人给打击。”

    晴雯点了点头,这样的例子在地球的历史长河当中很多很多,比方说很有文化、文明很悠久的国度会被一个尚武的蛮族给轻易就给灭掉了,再有文化的个体在财富的积累方面也不如那些个每天里不想问题、一心只奔着挣钱的个体,等等,等等。

    小灰人继续说:“我很喜欢你这个小朋友,我想驯化你成为宠物,结果,我反而却在进化的过程当中被你给利用了,反而降格成为你迫害的对象,这就是我们当初的命运。”

    晴雯说:“我不得不在这里插一句嘴,真够悲催的啦你们。”

    小灰人点了点头,说:“谢谢你这个来自地球人的理解,我替我们的族人心领啦。”

    小灰人继续说:“我们的身体结构很大的一部分成分是二氧化硅,也就是说,我们小灰人是硅基的生物。”

    晴雯听到这里,一拍脑瓜,说:

    “哦,我明白了,为什么你说到生存资源,难不成是因为爬行动物开始抢夺你们星球上的硅元素的空气?”

    小灰人说:“你真的不简单,真的让你给猜对啦,要知道,如果说我们是可以不吃饭的,也不怎么喝水,但是,不等于说我们连呼吸都不呼吸,毕竟,我们也是化学元素组成的,是天地精华凝练的一种方式吧,所以,我们也需要补充养分,这个养分,恰恰就是来自我们的母星球上可贵而稀缺的资源——我们的空气。”

    听到这里,晴雯有一种感触,那就是平日里,晴雯很容易羡慕外星人,觉着外星人高科技,比我们地球人的文明要早上几百万年的时间,因此,外星人都特别地聪慧,特别地翻云覆雨,特别能够心想事成,难道说外星人所能达到的水准和悟性对于晴雯这样的渺小的地球人来说简直就是高山仰止,但是,晴雯虽然很羡慕很仰慕却还没有到崇媚的程度,可是,晴雯还是很希望自己能够像高等外星生物那样充满智慧和拥有能量,并且拥有将能量化解为相关生产力的能力。但是,今天,听小灰人这么一说,好似被揭开了一层迷雾似的,原来,即便先进如小灰人,也同样是从蒙昧的状态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是螺旋形上升,也有曲折的回退,也同样有应付不来的事情,并且,也同样有必须仰仗的生存本钱。

    这个生存本钱可以是好身体,也可以是不仰仗外界客观条件太多,或者是一种空气,一种水。这一次,小灰人自己暴露的是空气。

    小灰人继续说:“你知道吗,这些爬行动物起先还比较老实,假装和我们小灰人很亲善,结果呢,却在我们王国的外围企图一次又一次地拦截那些个单独行动的小灰人,一个一个地引诱出去,离开我们的族群,然后,把我们的人一个一个地分别歼灭。”

    晴雯乍了乍舌头,这个故事真的很有些惊心动魄。

    小灰人继续说:“起先,我们以为是我们族群的人掉队了,可是接二连三的,这样失踪的事件越来越多,以至于,我们开始觉着吧,肯定有什么在背后捣鬼。”

    “后来,我们又有一些偏颇了调查思路,心想的是抓住自己部族当中的败类,这样,也就让我们远离了连环杀人案,但是,我们的族人一个一个被调查了,弄得人心惶惶,而且,出现了族群内部的冲突和冲突升级,并且,开始进展为部族内部风化出不同的派别来,大家的立场不同,当然,也许只是表面上的立场不同,但也可能是其他的方面的不足,但总之,我们被这个不断人口失踪的案子给破坏了,给分裂了。”

    晴雯觉着小灰人此刻要比以前的任何时刻都让她觉着是自己的同类,小灰人祖先所面临的困境不正也是地球人每天都在不同的地方发生的吗?!

    晴雯问:“那么,你们有没有重新调整思路,再次将目标聚集在爬行动物的身上呢?”

    小灰人说:“有啊,有,我们发现爬行动物开始迅速地进化,这种进化的速度可以说简直就是日新月异,每天都在呈几何倍数地裂变、成长、再裂变、再成长。”

    晴雯心说:“你们难道是一帮子微生物吗?”

    小灰人一下子就心电感应听出了晴雯的意思,然后回复说:

    “我们其实就真的跟一帮子微生物是一样的,也就是说,我们”

    “后来,我们又有一些偏颇了调查思路,心想的是抓住自己部族当中的败类,这样,也就让我们远离了连环杀人案,但是,我们的族人一个一个被调查了,弄得人心惶惶,而且,出现了族群内部的冲突和冲突升级,并且,开始进展为部族内部风化出不同的派别来,大家的立场不同,当然,也许只是表面上的立场不同,但也可能是其他的方面的不足,但总之,我们被这个不断人口失踪的案子给破坏了,给分裂了。”

    晴雯觉着小灰人此刻要比以前的任何时刻都让她觉着是自己的同类,小灰人祖先所面临的困境不正也是地球人每天都在不同的地方发生的吗?!

    晴雯问:“那么,你们有没有重新调整思路,再次将目标聚集在爬行动物的身上呢?”

    小灰人说:“有啊,有,我们发现爬行动物开始迅速地进化,这种进化的速度可以说简直就是日新月异,每天都在呈几何倍数地裂变、成长、再裂变、再成长。”

    晴雯心说:“你们难道是一帮子微生物吗?”

    小灰人一下子就心电感应听出了晴雯的意思,然后回复说:

第壹仟零捌拾叁章

    韦小宝过了小溪之后消失不见。

    白元此时的身躯是土地庙时的数十倍,落地时两只前腿一只在南岸一只在北岸。

    那条尾巴更是翘得比小大青山的峰顶还高。

    那些正在隐于虚空的宗周八师在四下里织出数道大阵。

    白元扭头看了一眼旁侧的小大青山,期间亭台楼阁林立,顶端有一片云。

    云中便是大海试的最高处——云墅。

    云墅内供着回心石,大海试投名可用此石照见自己的过去,甚至可以看到自己未来的路。

    白元很蔑视地瞪了一眼那片云,他知道云中正有几双眼睛看着他。

    他扭头的刹那,一张泛着白光的利爪已在眼前。

    “喵……”

    随着一声喵叫,天空中硕大的月亮露出一条细细的白线。

    白元只感到脸颊火辣的疼。

    判断对方的身份不许要花多少时间,更顾不上多想,踏空而起向西北方向奔去。

    那一道道大阵被他生生撞碎,守在那间的宗周八师被大阵的余波振飞,再也无人生还。

    白元逃之天边才恢复人形,在他的右脸上有四道长短不一的血痕。

    “怎么会是你。”

    他望着东南方向问了一句。

    此时月亮恢复原貌。

    ……

    宝玉比白元逃的更快,此时正趴在雨生的窗前望着窗外发呆。

    在白元惊动小大青山时,它曾犹豫了一下。

    那张漂亮的脸回向它时,宝玉没再犹豫。

    一切发生的太快,它指甲上的血迹甚至还没干透。

    也只有这样才能不被云墅里的人看清自己。

    “你确定自己没被发现?”

    听到雨生的话,宝玉有些不太开心。

    “不相信我,你自己去啊!”

    雨生来到窗前,伸手准备摸摸宝玉身上细滑的白毛,但马上又把手收了回去。

    “你破境了,是什么时候?”

    那双冰冷的蓝眼睛扭头看了看那个陶罐,然后望向雨生问道。

    “月食结束的时候。”

    雨生望着天空那轮硕大的圆月想了想接着说道:

    “我还是没有信心,还是有些问题没能解决。”

    “我可不能在帮你了……”

    宝玉怀中抱着熟睡了的铁虫子,跳到地上向外面走去。

    “你打算留下来了?”雨生望着白猫的背影问道。

    她清楚白猫知道暗中帮它的人是谁,于是故意多问了一句。

    它没有回答,消失在月光下。

    有了这只猫雨生的信心增长了不少。

    她再次抬头望着那轮圆月,在想师妹不会因为猫生气吧!

    ……

    鲛人弯的大潮还没完全退去。

    一艘渔民抛弃的破船上坐着两个人,涨潮时他们的船翻了。

    发梢上还在向下滴水,样子极其狼狈。

    “当年跟随冥王之女时,混的可没这么惨。”

    “呵,当年你可是奴隶……老禅师引来几乎所有的正道强者,你觉得自己有活下去的可能嘛!连你的主子都被那孩子给吃了……你难道不该感谢我一下吗?”

    晴雯瞥了一眼少年重新望着正在退去的潮水。

    “那只猫已经背叛了你,现在只有白虎是你的,你怎么反倒是帮那只猫?我很不懂,你究竟想做什么?”

    “说出来我怕吓到你。”

    潮水退去,月光下的沙滩星星点点,就像夜空里的星河。

    晴雯从破船上跳到沙滩上,沿着海岸线一直往南走,沙滩上留下一个个泛着荧光的脚印。

    “现在去哪?”昊南站在破船上问道。

    “离开这里。”

    “不出海了?”

    “现在不是时候……”晴雯头也不回地回答着,声音越来越小。

    昊南真想对着眼前的大海大哭。

    过去数年里,二人只做了一件事——破浪出海,但一次都没成功。

    晴雯的话让昊南伤心欲绝,竟向着海中走去。

    几次冰冷的海浪拍打回岸边,他总算是醒了,转身去追已经消失在月光下的晴雯。

    ……

    清晨一领青衫前厅院里和以往一样,韦小宝双手握着长长的竹扫帚在扫地。

    宝玉和铁虫子并排蹲在石阶顶层,目不转睛地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像是在迎接什么重要的客人。

    院外的一株梧桐树上,一对喜鹊正在忙着筑巢,不是发出报喜的讯号。

    敲门声突然想起。

    “难道是师父回来了?”

    韦小宝扔下手中的扫帚跑去开门。

    门外除了偶尔走过的行人,什么也没有。

    当她关上门重新拿起扫帚,发现石阶上那个两个家伙已经不见。

    韦小宝站在原地愣了半响,梧桐树上的喜鹊叫得更加厉害。

    她仔细一听,喜鹊用自己的言语说道:

    “傻丫头,你师父和师叔已经早到了后院。”

    “哼!”

    韦小宝摘下两枚竹叶跑向梧桐树上那两只喜鹊。

    “韦小宝,速速准备一下,出城。”

    韦小宝在后院喊话。

    小大青山的山道很窄,只能允许一人通过。

    一行人来到山前驻足了许久才向山顶走去,半道遇到下山前来迎接的白犀。

    “仙师,你们总算来了。再不来,就要取消咱们的比赛资格了。”

    “有几个人入了云中?”

    白犀愣住了,心想“怎么难道您不知道?”

    在他看来只要仙师想知道的事情,那里还需要问别人。

    “师祖这些日子一直在闭关,自然不知道这些,白愣子快快说来。”

    见白犀愣了半天不讲话韦小宝上前催促道。

    “大青山有木不忘,大青山是柳渔,午子峪骨朵儿,还有通天教也有一位弟子登上了云墅。”

    雨生点了点头,这些都在她预料之内。

    “可有见到大青山午杏儿?”

    白犀摇了摇头说道:

    “姒姒殿下找了数日,也不见她的踪迹,甚至连大青山道友都不知道她在何处……”

    那座看似并不高的小山,真行走其间却发现里面洞天颇多,可算是一分水宝地。

    山涧不时有金猿在不远处嘶吼嬉戏。

    这座皇家道场里有上千岁的松柏大数百株,二百至五百岁的松柏更是不计其数。

    更有一株达万年的银杉屹立于峰顶。

    金猿见雨生一行人出现,欢呼着向山上奔走跳跃,仿佛是提前去报信了。

    山门还是百年前那位师姑,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和当年一样。

    “年轻人你来的太晚了!”

第壹仟零捌拾肆章

    不知道过了多久,宝玉忽敢后背冰凉。

    一般认为,只有冰冷的尸体才会躺在石床上

    用手摸之,发现自己的确躺在一张石床上,她猛地起身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绵延不绝的青山。

    比大山青山还要青。

    一株株粗壮的树干,诉说这此间的古老。

    这是一方小世界,比真实的世界大很多。

    宝玉从冰冷的石床上下来,顾不上欣赏生活在这里的花鸟鱼虫,姒姒哪里去了,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突然,一道微风拂过,不远处的湖面上被风掀起层层涟漪。

    湖心有一个石亭,石亭前悬浮这一艘木舟,木舟上有一位钓者。

    确定自己和钓者是此处唯一的人之后,宝玉踩着湖水来到石亭处。

    亭中有淡茶两杯,蒲团两块。

    在她落地之时,钓者有了收获。

    鱼儿不做任何挣扎,任由鱼线将其脱出水面。

    钓者将鱼儿取下放回湖中,重新支起鱼竿。

    或许是感知到宝玉的出现,姒姒放下鱼竿从木舟上走下来:

    “你醒了啊!你看这此间风光比起大青山如何……”

    宝玉没有回答,在其中一块蒲团上坐下,姒姒在她的对面坐下。

    喝茶。

    看湖。

    相对而坐。

    两碗茶过后,宝玉依然没有讲话。

    木舟上鱼竿再次开始颤抖,姒姒却没有丝毫收竿的迹象。

    “你在等什么?”

    姒姒放下手中的茶碗心想仙师何不问我钓什么呢!!

    宝玉看出了她的心思补充道:

    “这湖中的芸芸众生,犹如世间的人一样。修行者便像湖中的鱼,被钓到了便有机会脱离这潭水……

    “被重新放回湖中的鱼儿,重新修行,还能像当初吗?”

    姒姒知道她讲的是她自己,将目光投向湖中,发现那条被自己放回湖中的鱼儿正在水中看着自己……

    “你把我带到这里来不会只是看看风景、喝喝茶吧!”

    “这一方世界是母后的一滴泪凝结而成。”

    讲道此处姒姒仰头望向头顶飞过的两只飞鹤,半响后才接着讲道:

    “母后生前养的飞鹤最后一只在半月前死去,那只飞鹤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讲出了湖底的秘密。”

    ……

    湖底并不像湖面上看到的那样清澈。

    石碑就在湖心石亭的下端,并不算难找。

    说是石碑,实则只是一块并不算大的条石,天然形成并无人为的凿痕。

    条石平躺在湖底,无论是那一面找不到文字或是符号。

    姒姒反复摸着条石,神思有些紧张。

    她试图将条石翻个面,看一看背面,不想却被宝玉给制止了。

    ……

    湖心石亭中,姒姒望着从发丝滴落的水滴缓缓化开。

    “我找不到任何理由去相信这一事实,兰陵镇守悄然消失已达千年,怎么会囚禁在湖底呢?!”

    “传闻那只龟过去一千年一直躲在某处睡觉,今日所见看来传闻不虚。”

    宝玉望着湖水说道,然后起身准备离去。

    “走吧,让那只龟安心修行,眼下唤醒它不合时宜……”

    姒姒原以为石碑上或许藏着妖族的惊天秘密,那里会料到下面压着的是兰陵镇守大人。

    ……

    小和尚似乎对兰陵的一切事物都无比好奇,好在他没有忘记师父出发现前的交代。

    不让小和尚说话,依然无法阻止他捅娄子闯祸。

    那是一件设计奇特的大庙。

    由数千块页岩搭建而成,之所以说它奇特是因为它看上去根本不像一栋建筑,倒像是随意堆放的一堆石料。

    彼时,宣彻老和尚正与小晴雯等欣赏一株罕见的花卉,一时竟忘了小和尚。

    谁也没想到,随着一声巨响,一个硕大的蘑菇云在那间大庙山空升起。

    众人面面相觑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此时韦小宝发现小和尚不见了。

    “他该不会是跑到庙里去了吧?!”

    韦小宝望着缓缓升起的蘑菇云自言自语道。

    果然没过多久,废墟底下传出小和尚的声音。

    宣彻老和尚气得脸都绿,为了是白犀在韦小宝的帮助下降小和尚从废墟里抛出来。

    当韦小宝伸手准备去抬开压在小和尚腿上最后一块石板,小晴雯惊呼道:

    “别动!”

    没等韦小宝问清原因,小晴雯将手伸到了石板底下。

    此时小和尚刚刚落地的心再次悬起,他不清楚小晴雯究竟发现了什么,他只想尽快从废墟中脱身出来。

    一番摸索无果后,小晴雯唤出了六日。

    六日顺着小和尚瘦小的大腿一路向石板底下爬去,数十息过后仍然不见六日出来。

    小晴雯发现小和尚很想讲话却又说,于是扭头看了一眼宣彻老和尚。

    “现在允许你说两句话,你可别浪费了啊!捡重要的说来。”

    “六日已经向着石板更深处去了。”

    “现在可以将我救出来了吗?”

    就在此时,宝玉和姒姒赶来。

    一番解释之后姒姒的话给小和尚师徒二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这是一间废弃了的破庙,先救人。”

    “不行,六日还在里面没出来。那块石板不能动……”

    小和尚师徒二人和姒姒回头看了一眼宝玉,见她脸上神色平静,只得听按小晴雯坚持的去做。

    小晴雯还惦记着自己发现的东西,因姒姒和宝玉的出现,她更不愿说出自己究竟发现了何物。

    此时小和尚真心后悔告诉大家六日的位置,两滴泪已在眼眶里直打转。

    但马上又被微笑代替,他看了一眼一脸焦急的老和尚。

    老和尚点了点头,他才兴奋地说道:

    “它出来了,它出来了……”

    韦小宝正要问谁出来了,六日在小和尚腿上飞奔而出。

    “究竟找到了什么?”韦小宝比谁都急切,率先问道。

    小晴雯将六日重新装进袖子里扬长而去,谁也不清楚她到底在干什么。

    她走之后,众人把刚从废墟中抛出来的小和尚给围住了。

    老和尚最先开口说道:

    “现在你可以不用闭口,尽管说,我不再打你……你在这间庙里究竟发现了什么?”

    韦小宝也符合道:

    “对啊,究竟是什么让小晴雯那般神秘。”

    “是一片白色的羽毛,和去接我们的那个姐姐身上的一样……但是……”

    “但是什么?快说。”白犀紧张地问道。

    他不合时宜的紧张让姒姒有些不安,她似乎明白了宝玉为何对她安排白鹿料理兰陵一事未发表看法了。

    “好了,你继续闭口念佛吧!”
本节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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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记住UU小说的网址:http://www.uuxs8.net/r32398/ 第一时间欣赏晴雯的如梦令最新章节! 作者:仪敬所写的《晴雯的如梦令》为转载作品,晴雯的如梦令全部版权为原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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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梦解梦圆梦,晴雯战天斗地,不羡鸳鸯不羡仙。晴雯的如梦令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晴雯的如梦令,各位书友要是觉得村晴雯的如梦令最新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