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挨揍的李景松(推荐票加更)
初蔚拎着鞭子,一步一步向下,李景松上前一步,初蔚冷眼睇他:“让开。”
李景松一动不动,初蔚又扬手,鞭子落在他身上,李景松依然不让,初蔚的鞭子应声落下,一声又一声。
伤在身上,痛在心上。
如果初蔚没有恨毒了了他,又怎么会这样不手下留情。
他被她抽得皮开肉绽,摇摇欲坠,初蔚比他站得高,抬脚,踹在了他的胸口,李景松扑通一声栽倒,滚了下去,滚进了河里。
初蔚冷冷看了他一眼,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害我掉过一次水槽,如今,还给你了。
她收好了鞭子,漠然地往前走去,再不看河滩旁的男人一眼。
李景松心都凉了,狼狈不堪地上了岸,看着夕阳西下的人,伸手摸了摸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已经血迹斑斑了。
再抬眼,她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看,是初蓝,他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初蓝走到李景松身边,摇摇头:“初蔚推你下河的?”
李景松脱下了外套,拧了两把,冷冷道:“是我自己脚下没当心。”
初蓝笑道:“这次初蔚是腹背受敌,四面楚歌,多亏你了啊。”
李景松扫了初蓝一眼:“是你放出去的消息,是吗?”
初蓝双手环胸:“你抱她,不就是为了坏她名声么?好了,你的目的达到了,这次你表现得不错。”
说完,却觉得李景松的眼神让人有些发憷。
“你怎么了?”
李景松目光森寒:“谁让你这么做的?”
不止毁了初蔚的名声,还让初蔚对他的误会更深了,这次真的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初蓝愣了一下,总觉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初蔚变了,李景松也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李景松看她的眼神,总是许多痴恋,饱含深情,如今,那眼神,总是冷冰冰的,甚至偶尔……还不经意地透着厌烦。
是她的错觉吗?
“我一开始就和你说了,我不喜欢我姐,你这是怎么了?你不是要帮我对付我姐的吗?你不是答应了要娶她的吗?”
李景松目光更加阴测测了,初蓝觉得头皮发麻,李景松掉进河里这是脑子进水了?竟然敢凶着脸看她?
“以后再敢不经过我同意中伤初蔚名声,我一定不放过你。”
这狠话让初蓝大跌眼镜。
她没听错吧?
李景松竟然凶她?竟然摆脸色给她看?
她咬牙切齿地瞪着李景松:“你这是……为初蔚说话?”
“相信我的话没有那么难理解。”
说完,转身要走,初蓝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李景松,你给我站住,你疯了是吗?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不管我让你做什么,你这辈子都甘之如饴,都肝脑涂地。”
李景松冷笑,他上辈子脑袋大概被门夹了,眼前这个女人,自私自利,小肚鸡肠,还心肠歹毒,他竟然助纣为虐,帮着她一起残害初蔚。
是他疯了。
白活一世,他真的是白活一世。
第107章 他再也不会上当
既然重生了,他自然再不会被他蒙蔽。
他冷冷地抽开了自己的手,理了理自己的军装,垂眼睨眼前的人:“是我糊涂,我现在发现,我真正喜欢的人……是初蔚,所以,以后别再指望利用我去中伤初蔚的名声。”
初蓝错愕,不敢置信,犹如石破天惊的一道雷,把她劈成了灰。
半晌,她才反应过来:“你……你说什么?你喜欢初蔚?”
虽然她不喜欢李景松,可有这么一个追求者跟在她身边,不止能满足她的虚荣心,还能无条件地为她所用。
如果李景松都倒戈了,那以后四面楚歌的,只会是她初蓝。
怎么会这样?
怎么可能变成这样的?
李景松和初蔚接触的机会并不多啊,下乡之前,李景松还对她言听计从的呢,怎么……突然就变了。
是因为看到初蔚变漂亮了吗?
初蔚如今的一张脸,可真的算得上是祸国殃民了,连李景松也不能幸免于难成为她的裙下之臣吗?
狐媚祸水,初蔚如今可真是货真价实的狐媚子!
“是,我喜欢初蔚,所以,如果你想借我的手毁初蔚,我告诉你,你做梦!”
他说得这样直白,初蓝恼羞成怒道:“你竟然见异思迁,李景松,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李景松冷笑:“随你怎么想,行,就算我是见异思迁的人吧。”
初蓝见状,知道自己越是这样刁蛮,就越是把李景松往外推。
她故作可怜道:“你不知道我姐现在多厉害,我根本就不是故意要中伤她声誉的,我是被逼无奈的,我在这里被她欺负得已经没有立足之地了,这里的人都帮她,我们同批的知青,韩文龙和袁卫民对她更是各种殷勤,我天天都被我姐挤兑。”
这是变着法说初蔚不正经呢,不然怎么偏偏就是两个男知青上赶着愿意帮她呢?
李景松却是再也不会上这种当了。
上辈子,初蓝就是用这种软弱的蒲柳之姿让他心甘情愿地为她卖命,让他甘之如饴地去伤害另一个女人,一个无辜的女人。
李景松压根不再搭理初蓝,径自往前走去,初蓝匆忙跟上去。
又改变了方针:“你说你喜欢初蔚,那现在,我们的目标应该更加一致了,你得到初蔚,我得到贺闻远,我们是同一阵线的,难道不是吗?”
李景松没开口,就算是没否认。
“所以,我这次的行动,你不是更加应该觉得称心如意吗?初蔚没得选择,要么承认和你已经订婚了,要么就背负上作风不正的骂名。”
李景松心口一阵钝痛,这些伤害,都是他带给初蔚的。
不怪初蔚恨他。
李景松继续往前走,初蓝不依不饶道:“怎么?舍不得了?”
李景松目光阴沉,虎视眈眈地盯着初蓝,初蓝心中五味杂陈,从前对她百依百顺的男人,突然就变心了,这让她觉得十分膈应,于是,对初蔚的恨意就千百倍地增加了。
“要去帮初蔚洗清骂名?那我告诉你,你这么做的结果是什么,那你就是亲手把初蔚推进贺闻远的怀抱里。”
李景松的脚步顿了一下……
第108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初蓝继续道:“我坦白跟你讲,贺闻远喜欢初蔚,如果让贺闻远知道初蔚也喜欢他,那么,你觉得还有什么能阻挡两人在一起吗?”
李景松握紧了拳头。
这也正是他一直以来担心的事情。
“所以,你不帮她,她还有希望成为你的人,如果你帮了她,你们之间,就彻底完了。”
李景松一言不发。
初蓝觉得有戏,继续添油加醋道:“如果她名声受损,即便贺闻远不在意她身上的污名,他家里人也不会不在意,农村人,哪受得住邻居们的蜚短流长?他爸妈一定会阻止他们两在一起的。”
“只要初蔚一天不和贺闻远在一起,你就一天都有希望,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着看看。”
本来往下花溪大队方向走的李景松,已经转了脚尖。
只要能得到初蔚,哪怕不择手段,他也在所不惜。
他要得到她,他这辈子一定要不计任何代价得到初蔚!
下花溪大队,知青宿舍,程英坐在通铺上,发着呆,坐了一会儿,打算去宿舍后面走走散散心。
刚走到宿舍后边,有人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她心里一咯噔,就看到初蔚一手环胸,一手抬在空中,懒懒地靠在墙上。
“站住……”
程英牙齿有些发抖。
“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在这?你应该挺清楚的,你指鹿为马,颠倒黑白的工夫,挺深的啊。”
程英转头想走,初蔚拎住了她的衣领:“说了让你站住,听不懂人话了,是吗?”
程英瑟瑟发抖:“我还有事。”
“你明明看到我推李景松,并且扇他耳光了,为什么说没看到?”
程英眼神躲闪,不敢看她。
初蔚捏住了她的下巴,将她按在墙上:“初蓝怎么对你的,你应该很清楚,她没有拿你当朋友,你对她来说,就是一个有利用价值的东西而已,当你的利益和她的利益发生冲突的时候,她会毫不留情地一脚把你踹开。”
程英背脊贴在墙上,腿有些发软,一面害怕初蔚,一面又觉得,初蔚说的其实没错。
身为初蓝最亲密的朋友,她对初蓝很了解,初蓝是极度自私的人。
“所以,你是有什么把柄拿在她手里是吗?不然怎么会睁着眼睛说瞎话冤枉我?”
初蔚手上的力道加重,程英甚至能听到自己下颚骨咔咔的声音,她疼得冷汗一滴一滴往下掉。
“初蔚,你别怪我,我也有自己的苦衷。”
程英终于松了口,她觉得自己要是再不妥协,初蔚能活生生把她的下颚骨捏碎。
“所以,你承认你看到我推开李景松,也看到我打李景松两耳光了。”
程英点头:“我……我是看到了,但初蓝不让我说,我不能不听她的。”
“你究竟是有什么把柄拿在她手里?”
程英眼神慌乱:“我……我不能和你说,初蔚,你原谅我一次,以后,以后我一定不会再帮初蓝了。”
突然,程英听到后面脚步声,顿时惊慌失措,就看到屋子拐角处走出来两个人,看到那两个人,顿时脸色惨白一片。
第109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初蔚不可能打没把握的仗,她被算计了。
来的那两人,正是下花溪大队的支书和大队长。
她刚才的话,显然,都落入了那两人的耳朵中。
初蔚真的太会筹谋了,她真的完全不是初蔚的对手,不管是心眼还是身手,她都完败。
赵长功和章国富沉着脸看程英:“你这个小同志怎么回事?你这样的行为,是助纣为虐,是极其恶劣的,你知道吗?”
初蔚站在一旁,不时地扫一眼程英:“迷途知返,现在改过,还来得及。”
程英却道:“我……我可以承认我看到那一切了,初蔚,你的名声可以洗干净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吧,我们不要把事情闹大,好吗?”
初蔚:“??”
“不好,是初蓝让你这么做的,是不是?”
赵长功也道:“这件事,你得站出来。”
程英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对不起,我做不到。”
说完,推开三人,落荒而逃。
章国富拍了拍初蔚的肩膀:“小初,刚才程英说的话,我和赵支书都听得一清二楚,幸好你长个心眼把我们叫了过来,不然,程英怕是要翻脸不认人,你放心,有我和赵支书在,我们就一定还你公道。”
“谢谢支书和大队长了。”
初蔚往上花溪走去,她想,程英一定是有把柄握在初蓝手中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把柄,会让程英死到临头了,还不出面揭发初蓝?
支书和大队长和她一道去了上花溪。
初蓝成功说服李景松不要出头帮初蔚洗刷骂名,还没来得及高兴呢,就看到初蔚领着下花溪的两个领导过来了。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她可以确定程英不可能出卖她的,可为什么初蔚和这两个领导看着来势汹汹的样子?
三人走到初蓝跟前,初蔚冷声道:“一起去冯支书的办公室吧。”
初蓝抓着门框:“干什么?”
“自然是交代你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初蓝慌了,程英招认了?
不,这是不可能的,程英不敢违背她的,初蔚又在这里虚张声势。
冯家平的办公室里,赵长功支书也先开口了:“初蓝同志,你指使程英不要出来给初蔚证明清白的事,实在是恶劣至极。”
初蓝脚一软,差点没站稳。
程英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竟然真的卖她,她不会放过她的。
冯支书推了推眼镜:“什么情况?”
赵支书把自己听到的情况如实和冯支书反应了一遍,冯支书猛地一拍桌子:“初蓝同志,你这是和自己的同志离心离德,不好好做事,尽想着背后搞小动作,你姐姐的名声坏了,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
初蓝这下是真的慌了,被这三个中年男人围攻得毫无招架之力。
“我……我没有,是程英栽赃我,她……她自己和初蔚不是有过节吗?是她自己想朝初蔚泼脏水,和我有什么关系?”
章国富大队长也听不下去了:“你这个小同志,我和赵支书都亲耳听到了,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狡辩,你思想上的歪风邪气太重了,你要好好接受党章的训练了。”
第110章 初蓝被记过(加更)
初蔚始终站在后面,看着初蓝极尽所能地想替自己诡辩,努力想把自己从这淌浑水中摘出去,心中冷哼,早知现在,何必当初。
害人终害己,说的就是初蓝。
这些虽然都只是农村里的基层干部,但人家好歹是四十多的中年男人,总还不至于被个十八岁的女孩子漏洞百出的辩解糊弄住。
冯支书拍了拍桌子:“你这个行为,我要将你遣送回省城。”
情绪值+200,扩地两亩。
初蔚错愕。
一来,是欢天喜地,瞬间多了两亩地;
二来,初蓝你脑子进水了吧,你犯错,村干部记你过,你就逮着我一个人恨,还逮着我这个无辜者恨?
上花溪的大队长许有楼走了进来,打圆场道:“支书,这事,犯不着做得这么绝吧?”
初蔚站在后面勾了勾嘴角,有钱能使鬼推磨,初蓝那打点的钱,看来是彻底收买了上花溪的这位大队长,水火之中,都要替初蓝说话。
许有楼也不傻,知道这小知青有钱,替她说了话,她就欠他人情了,以后还不是财源滚滚了?
值得犯一次险。
冯支书又推了推眼镜,瞥了初蓝和初蔚一眼:“我和赵支书他们商议一下,你们先出去一下。”
初蔚抬脚出门,后头跟着初蓝。
初蔚靠在院里老榆树的树干上,双手环胸,看着初蓝:“煞费苦心啊,又是煽动村民,又是怂恿程英的,这么坑你的亲姐,这不合适吧?”
情绪值+30,扩地三分。
初蓝眼神闪烁:“我都说了,是程英和你有仇,她不是之前还冤枉你偷钱吗?你不信你亲妹妹,却信一个外人,你又算什么姐姐。”
初蔚上前两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赏了她一巴掌,初蓝捂脸,愤怒地看着初蔚:“打我,你又打我。”
初蔚按住了她的肩膀:“打你一巴掌,那都是轻的,你这下作的行为,我要是不控制着自己的脾气,都能把你直接打死。”
初蓝抖了抖,愤慨地盯着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初蔚笑了笑,俯首,套在她耳边:“怎么?又要写信跟妈妈打小报告了吗?”
初蓝眼皮子闪了闪。
“我跟你说过没有,再敢使阴招,我不会让你好过,你该知道,这次如果被遣返回去,你是什么下场。”
初蓝捂着脸,眼珠子转来转去,她当然知道,知青下乡被遣送回原地,那这辈子都别指望进机关了。
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她算是真切体会到了。
这一次她机关算尽,竟然没能搞垮初蔚。
不甘心,她太不甘心了。
约莫半个钟头,许有楼对两人招了招手,初蔚看到许有楼对初蓝使了个眼色,大概意思是,事成了,别担心。
她心中轻哼一声。
秋后的蚂蚱,且看你怎么蹦。
进了办公室,冯支书郑重开口道:“初蔚,我们商议了一下,念在初蓝是初犯,决定,这一次给她档案上记过处分,再有下次,立刻遣返,你……有什么意见吗?”
初蔚还没开口呢,初蓝就不干了:“记过?记过的话,我以后档案上就有污点了。”
第111章 早喜欢上了她(加更)
冯家平严肃斥责:“没你说话的份儿,这还是许队长替你求的情,你要是不满意,那就直接遣返。”
初蓝咬了咬牙,记过处分,还有翻身的机会,如果遣返,那性质就又不一样了。
她唯一能做的,好像只有忍。
情绪值+100,扩地一亩。
初蔚嘴角有些上扬,初蓝啊初蓝,你说你,精心设计了这么一出,赔了夫人又折兵,什么好处没捞到,还把自己的档案弄上了污点,还疯狂给我输送情绪值。
我谢谢你啊。
姐妹不齐心,其利也断金。
初蓝嗫嚅道:“好,我……我听从支书安排。”
冯家平又道:“这些天,你每天要到党支部接受党章的教育。”
“这些天要收黄豆和玉米棒。”
“那就结束了劳动之后再过来。”
初蓝:……
“是,知道了,支书。”
冯家平又问初蔚:“初蔚,对这个决定,你有什么意见吗?”
初蔚诚恳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想我妹妹只是因为年纪小,一时糊涂,才这样做的,给她个机会改过自新,我可以理解。”
情绪值+50,扩地五分。
初蔚瞥了初蓝一眼,替你说情你还记恨我?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初蓝也瞥了初蔚一眼,惺惺作态假模假式,恶心!
支书们和队长们对初蔚那叫一交口称赞:“这小同志,思想觉悟很高。”
情绪值+20,扩地两分。
“心胸还宽广。”
情绪值+20,扩地两分。
“有容人之量。”
情绪值+20,扩地两分。
“前途不可限量。”
情绪值+20,扩地两分。
初蓝的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几人夸了一圈,初蔚巴巴地看着两位支书:“还有夸人的词儿吗?”
再从初蓝那薅点情绪值啊,机会难得。
冯家平乐了:“有,你这小同志还很逗乐。”
情绪值+50,扩地五分。
初蔚志满意得,大捷而归。
“至于程英,我们打算给她遣返回省城。”
初蔚笑道:“都听领导们的安排。”
程英的前程,毁了大半了。
公社的招待所,李景松将汽车停在了门口,里面立刻有小伙子走出来:“爷,您里边请。”
李景松给了钱,拿了钥匙,上了二楼,脱了身上湿哒哒的衣服,让小伙子给他送了套干的衣服上来换上。
心中仍然觉得忐忑。
从什么时候喜欢上初蔚的呢?
他死了太长时间,上辈子的很多事,他其实印象都模糊了。
约莫是结婚一年多以后?
他和初蔚关系很差,他做了许多伤害她的事,他甚至还差点害死她。
初蔚已经提了无数次要和他离婚。
那是暮春时节,他从外面回来,家中有个院子,初蔚穿的是米色的外衫,洗完头,在院子里擦头发,身后就是一株桃树。
奇怪的是,很多事他都淡忘了,但他能清晰地记得,那天,是有风的,因为风吹散了她身后桃树上的繁花锦簇,花瓣落在她身后,她歪着头擦头发,黄昏的光浅浅照在她脸上。
那瞬间,他觉得心紧了一下,呼吸有些沉重。
那时他不知道那是心动的感觉。
现在,他知道了,就是那一瞬间,他对初蔚的感情,在慢慢发生变化。
可,覆水难收,造成的伤害,已经难以弥补了。
之前她提离婚,他不答应,是因为不想让初蓝失望;
后来她提离婚,他不答应,只是因为不想丢失初蔚。
第112章 都临阵倒戈了
他坐到了床边,低头看了眼丢在一旁的军装,上面有血迹,想起初蔚用皮鞭抽他时的表情,心口便是翻江倒海似的钝痛。
她恨他,她恨透了他,能从她的眼神中感受出来。
她认定了他从一开始抱她就是带着抹黑她名声的目的,她竟这样想他,他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他握了握拳,闭眼,呼了口气。
不管用什么手段,这辈子,他要得到她,他来还她,他奢求,他还有路可退。
招待所的小伙子送来了创伤的草药,说是他们这秋水公社后山上采的,对外伤有特别好的疗效。
李景松稍微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口,便睡下了,这一夜,自然是辗转难眠。
心中担心的事太多,担心初蔚真的犯倔宁愿败了自己名声也不承认和他定亲。
那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他心中暗暗期盼着,初蔚能懂得过刚易折的道理,希望她能低一下头。
只要她承认了和他订过亲,贺闻远就彻底被打入死地了,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半夜的时候,他好像发起了烧来,掉进河里,身上又受了些伤,是容易引发高烧。
到了早晨五点多,天光微亮,他再也躺不住了,下了楼,去食堂吃了点早饭,然后开车去了上花溪。
他要问一下初蓝,最后的结果,他需要让自己放心。
勉强开到上花溪,他在上花溪最南边的高粱田旁边等着初蓝。
他和初蓝约好了,不管是什么结果,都要来和他说一声。
初蓝也是一夜难眠,五点半钟,她窸窸窣窣穿好衣服,便出了门去。
秋季多雾,初蓝看到李景松,心中没来由多了怨念,现如今连这个男人都临阵倒戈了。
现在的她,可真是孤立无援,以后的路,可怎么走?
知青宿舍里……
情绪值30,来自初蓝,扩地三分。
初蔚倏然睁开了眼,看到初蓝的床已经空了,挠了挠头,这么大早上的,去哪里了?
档案上刚记了过,还没长记性吗?又上哪里作妖去了?
初蔚穿好外衫,出了宿舍,她好像能感受到初蓝的大概方向,正南方向,有很大的怨气,她便循着这股怨气,往南走刦。
高粱田边,李景松觉得有些站不住脚,头重脚轻,视线都有些涣散。
他病得不轻。
“初蔚不知道你来这边吧?”他还是要确认一下。
初蓝白了他一眼:“她睡得正熟,我出来的时候反复确认了,过来的路上也一直朝后面看,没有跟我出来,放心吧。”
李景松稍稍松了口气。
“她……承认了吗?”
虽然其实内心深处知道答案,但他还是不死心地想要确认一下,只希望能有奇迹出现。
初蓝白眼都要翻上天了:“一切都泡汤了,初蔚让程英出来作证她推开了你,并且还给了你两巴掌,村支书和队长们都站在她这边,她的名声坏不了,她也不用承认是你的什么人。”
李景松身子晃了晃。
又是一步错棋,又是一条不归路。
第113章 能成为领导者吗
如果他出来,替初蔚作证,至少,她对他的印象,多少会有改善。
摆在他面前的路,错综复杂,他选了最能将自己置于死地的那一条。
头疼得厉害,他站不住,伸手扶住了一旁的树干,脑子里一片乱糟糟,没有对策,没有办法,他都快要被自己逼疯了。
一抬头,却看到了初蔚的身影。
她站在小道旁,风吹高粱叶,她是笑着的,嘴角的笑容却是讥讽轻蔑,眼里写着,我果然没看错你,你果然是和初蓝勾结在了一起。
他情急,喊了一声:“初蔚……”
初蔚轻呵了一声,转身离去。
妄想害她两辈子,他们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她走得快,李景松拔腿去追,却觉得头晕目眩,没走几步,抵不住头重脚轻,直接栽在了田埂上。
他趴在地上,抬头去看,初蔚不曾回头看他一眼,一次都没有。
她恨绝了他,她厌透了他。
初蔚,我错了,我过了糟糕的一生,等我发现爱你的时候已经晚了。
重生以后,我以为上天重新给了我一次机会,我欣喜若狂,以为人生的轨迹可以就此扭转的时候,才发现,一切又成了奢望。
初蔚,我错了,可不可以,就一次,就一次机会,让我对你好。
初蓝双手环胸,站在他身边:“你这个样子,在村里住两天吧。”
李景松艰难又狼狈不堪地爬了起来,往大堤走去。
初蓝在后面喊道:“你这个样子开车,会出事的。”
李景松却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初蓝翻了个白眼,既然你找死,那我也就不拦着了。
有必要为了一个初蔚这样吗?
回宿舍的路上,初蔚也碰上了不少早起的村民,虽然支书们为她平反了,但这些村民本着先入为主的观念,还是会悄摸摸地在背后议论她。
甚至还将她妖魔化了,说连支书都对她言听计从。
毕竟,程英没有站出来当着众人的面拆穿初蓝,只有支书们替她澄清了。
有些心思肮脏的人,甚至觉得初蔚用不正当的手段搞定了村干部们。
说什么的都有。
初蔚呼了口气,摇头,真是愚民。
糖糖突然开口:“这是好现象。”
初蔚挠了挠头:“以后你要开口说话,给点预兆,我每次都猝不及防被你吓一跳。”
“毛病真多。”
“你说这是好现象,什么意思?”
“置之死地而后生,懂吗?”
“不太懂,还望明示。”
糖糖叹气:“你看,初蓝给你提供了一个得罪全村……妇女的机会,你还没明白吗?”
初蓝揪了揪头发:“你的意思是,这是获取全村人情绪值的好机会,是吗?”
“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大家都相亲相爱的,你上哪里获得情绪值。”
初蔚拍了下大腿:“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心灵导师心灵导师。”
糖糖:……这是我千挑万选看上的主人吗?为什么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她真的能成为领导者吗?
总觉得到时候会有很多人跳出来喊不服。
第114章 挑拨离间
程英被遣返走那一天,初蔚还去看了,就看到她哭哭啼啼,抽抽噎噎地拎着个小皮箱,看着是挺可怜。
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她这个结局,完全是她自己作出来的。
回家好好反省去吧。
程英红着眼眶向初蔚走去,初蔚直接抬手:“别过来了,别来自取其辱,你应该知道,我是不可能帮你求情的。”
程英三番两次害她。
之前想要栽赃她偷钱,这次又不肯出来帮她作证洗刷她的冤屈。
真当她初蔚是软柿子,任由她揉捏呢?
初蔚说完,直接甩手走人了。
初蔚解决完程英,又去了那胡翠芬家,把她家的老黄牛给牵走了。
胡翠芬家的男人在家里气得要打他媳妇儿。
“你个败家娘们儿,你个败家玩意!”
情绪值50,扩地五分。
初蔚哼了哼,活该!
初蔚的风波表面上是平息了,只不过有几个村干部替她做主,这事转成地下了而已。
贺闻远那同学杜丽,对初蔚就更加嗤之以鼻了。
那小知青,乱搞男女关系,作风不正,贺闻远就更加不可能喜欢她了。
杜丽跑到了贺家,见贺婶子在豆腐棚里磨豆子,贺大伯就在一旁用笼布过滤豆渣,豆香味四溢。
杜丽是高中毕业,在秋水公社的小学里当语文老师,多少也算是这里的知识分子了。
长得也算可以,当然,比起初蔚,那肯定就是不够看了。
但张桂英和贺红生其实对杜丽还挺满意的。
知根知底,长得也端正,又在学校里教书,多好的姻缘啊。
杜丽也有这个意思,去年的时候,闻远还在省城驻军呢,杜丽请媒人上贺家来说亲。
张桂英都想应下来,但还是写了封信问贺闻远的意思。
贺闻远自然是没答应。
杜丽却也不气馁,只要得空,她就会来贺家串串门子,和贺家大伯婶子拉拉家常什么的。
这会儿,她动作利落地跑到豆腐棚,帮张桂英一起推石磨,热情道:“婶子,我帮你。”
张桂英用袖子抹了把脑门上的汗,乐呵呵道:“不麻烦你,你这手,可是拿笔用的。”
杜丽笑笑:“我喜欢帮你干活呢。”
两人一前一后,推着石磨。
杜丽的眼珠子骨碌碌转着,然后小心翼翼开口道:“婶子,你有听说那个小知青的事吗?”
张桂英叹了口气:“听说了,都是那个初蓝和程英,为难初蔚,那两孩子,心眼不好。”
杜丽的脸拧了一下,继而小声道:“外头还有些传闻,婶子你不知道吗?是大队长他们坚持说程英看到初蔚没和那当兵的搅和在一起的,那程英都没站出来替初蔚说话,而且,程英还被遣返回省城呢。”
张桂英有些懵,看着她:“丽丽啊,你这话,啥意思啊?”
杜丽笑笑:“外头有些人说,这初蔚本事大着呢,男人都听她的话。”
话外有话,张桂英还能不明白杜丽的意思吗?
能让男人听话,还能是什么办法。
张桂英有些迟疑:“丽丽啊,这话,可别乱说啊,对人家初蔚的名声不好。”
杜丽立刻道:“婶子,我真不是有意抹黑她的名声什么的,我就是听外头人都这么传,跟你提一嘴,我真没有别的意思。”
张桂英点点头,没说什么。
第115章 及时赶到
程英虽然走了,谣言却并未能止于智者,大约,这村里的人都不是智者吧。
杜丽坐山观虎斗,看着初蔚的名声每况愈下,不见好转,有些幸灾乐祸。
初蔚有点坐不住,虽说收情绪值是大事,但她这是双拳难敌四手啊,这么传下去,指不定别人就真的相信了啊。
贺闻远的爸妈要是受到影响,那可就真的大事不好了。
这天,初蔚和黄晓在院子里分摘棉花,把棉花朵儿里的棉花分出来,装进竹篓里,最后交到生产大队上。
初蓝去党支部接受党章教训了。
至于她的活儿,初蔚和黄晓都给她留着呢,晚上吃了晚饭继续干活。
篱笆院外面不远处,就是大堤,杜丽推着自行车,下了大堤,往居民点这边走来。
河滩处有妇女在洗衣服,都跟杜丽打招呼。
杜丽从车龙头上取出几个包裹,递给那些妇女,似乎是他们托杜丽从公社带回来的。
黄晓一边摘棉花一边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人:“这杜丽,在这上花溪大队的声望还是不错的,长得不错,高中毕业,有文化,为人也随和,乡里乡亲托她带个东西,从来都不会拒绝的。”
初蔚点点头:“哦,那还挺好的。”
“她托人想跟贺家做亲呢。”
初蔚倏然眯了眼,贺闻远在老家都还有桃花呢,部队里也有,他桃花可真多。
心里有些不痛快。
“但贺闻远没同意,这姑娘,痴情种子,还等着呢,这乡里乡亲的,都盼着她嫁给贺副营长呢,民众基础很深厚呢。”
初蔚心中哼了哼,民众基础再深厚,也架不住贺闻远喜欢的是她初蔚。
想着,不由得挺直了腰杆。
杜丽打好自行车,在河滩边跟妇女们拉家常。
初蔚和黄晓摘完一篓棉花,抬着往西边生产大队去。
经过河滩的时候,就听到后面仍然是窃窃私语声,无非还是说她乱搞男女关系,还说她手段下作,把人家程英整走了。
怎么难听怎么来。
初蔚放下了手中的竹篓,往河滩边走去。
黄晓跟着她,一边走,一边挽袖子。
初蔚一走近,那些妇女就停了议论,个个就这么盯着她。
初蔚冷声道:“这事都已经平反了,你们还要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杜丽站在一旁,似笑非笑,坐山观虎斗。
蹲在河滩旁洗衣服的其中一个妇女道:“你多能耐,我们可不敢招惹你,到时候大队长支书啥的都站你那边,我们岂不是要倒大霉?”
初蔚沉了脸:“婶子你这话的意思是,觉得大队长和支书被我糊弄?不公正?偏帮我?”
情绪值30,扩地三分。
那妇女咋舌,扯到领导,他们可不敢胡说。
黄晓气得咬牙切齿:“我说你们这群长舌妇,整天是不是没别的事干了?为什么老是揪着初蔚不放?”
后头一个妇女胆子大得很:“你说程英看到你推开那当兵的还给了他两张,那程英咋不出来作证呢?还被弄走了,说不是你弄的,谁信啊?”
杜丽冷笑一声。
就是,谁信啊?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我看到了。”
第116章 护短
初蔚讶异,回头看去;
众人都讶异,都盯着初蔚后头看去。
贺闻远走来,气势仿佛带着凌厉的风,众人一时之间噤若寒蝉。
初蔚眼里露出笑意来,这男人怎么突然来了?
不是说他一年也就回来一两次,帮忙家里春种秋收的么?
贺闻远为什么回来?
他自己都说不清,心中一直不安着,直觉好像初蔚需要他回来保护。
他便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果不其然,幸好他赶了回来,她竟然被众人欺负得毫无还手之力,再不回来,后果不堪设想。
初蔚:……
那个,其实,算了,我确实很弱……
杜丽走上前来,小声道:“闻远,你怎么回来了?”
贺闻远身子是面相初蔚的,对杜丽露出的是疏离的姿态。
他冷冷道:“你们需要的证人,在这里,我就是证人。”
嗯,他没回答杜丽‘套近乎’似的问题,直接看向了那群刚才咄咄逼人,凶相毕露的长舌妇们。
杜丽顿时有些尴尬,摸了摸齐耳短发,微不可见地瞪了初蔚一眼。
情绪值30,来自杜丽,扩地三分。
初蔚:……
贺闻远神色冷峻。
为首的刁难初蔚的妇女叫陈福香,她看了贺闻远一眼,刚才嚣张的气焰完全消失不见了。
“闻远啊,你说你看见初蔚推开那男的,还给了他两巴掌了?”
贺闻远眼神冷峻,不怒自威:“我看见了,是李景松自作主张抱的初蔚,不止我看见了,程英也看见了,程英因为私怨不愿意替初蔚作证,但这不是你们欺负她的理由。”
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加上神色威严,那群妇女顿时有些心虚。
杜丽表情有些扭曲。
谁知道贺闻远说的是真的,还是……只是撒谎替初蔚开脱?
贺闻远向来性子冷冷的,并不是好打抱不平的人,今天,却特意为了这么个小知青,从县城赶回来。
还说这小知青不狐媚,她连这么冷的人都能搞定,狐媚的段数高到什么程度,可想而知。
陈福香挠了挠脖子:“闻远你都这么说了,那是我们冤枉这小知青了。”
初蔚全程委屈脸。
娇柔马甲在贺闻远面前,绝对不能掉!
黄晓一听,顿时来劲了:“这些天来,你们的唾沫星子可都快要把初蔚给淹死了,你们在背后天天戳人脊梁骨,好了,现在有证据了,人家贺闻远都出来作证了,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
河滩上围了一群妇女,个个都眼神躲闪,有些慌乱。
黄晓指着那陈福香,还有之前叫嚣得罪凶的胡翠芬……
“你……还有你,你们两个,骂初蔚骂得最凶,你们得给她道歉。”
那两个妇女小心翼翼地看贺闻远。
贺闻远眼眸微凛:“做错事,难道不想道歉吗?”
那两个妇女赶紧走过来,想拉初蔚的手,初蔚‘怯怯’地躲到了贺闻远的身后,揪着他的袖子,探头出去。
贺闻远的心揪了一下,幸亏他回来了,不然她不被人欺负死了吗?
情绪值30,来自杜丽,扩地三分;
情绪值30,来自陈福香,扩地三分;
情绪值30,来自胡翠芬,扩地三分。
感谢闻远哥哥!
第117章 操碎了心
胡翠芬和陈福香都给初蔚道了歉,初蔚只说:“你们以后不冤枉我了,我就原谅你们。”
那两妇女架不住贺副营的黑脸,向她保证:“不冤枉了,再也不冤枉你了。”
初蔚一脸‘天真’地看着贺闻远:“她们都保证了,那就算了,嗯?”
贺闻远垂眼看着她,心里叹了口气,这傻乎乎的,能不被人欺负吗?
杜丽就看到贺闻远盯着初蔚的眼神,既温柔,又深情。
从前他们班上同学都戏称贺闻远的眼神特别像深山老林里久经杀戮的孤狼,一点感情都没有。
和现在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贺闻远冷声道:“只希望你们说到做到。”
那群妇女个个点头如捣蒜:“一定的,一定的。”
公家的人,而且还是军营里的军官,她们可吃罪不起。
贺闻远一转身,看到初蔚后面放着的装棉花的竹篓,低声道:“是要送到生产大队吗?”
“嗯。”
贺闻远一把提起了那竹篓,初蔚和黄晓欢天喜地跟在后面。
杜丽不可抑制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她却不感觉到疼。
一定是这小知青迷惑了贺闻远,贺闻远才不是这种着迷皮相的人。
她不会让那小知青得逞的。
一旁的胡翠芬小声道:“你们说,贺副营说的话,真的假的?”
几个妇女表情很精彩。
“肯定是真的,可不敢再瞎说了。”
“是是是,贺副营的人品,我们还是信的。”
陈福香哼了哼:“就算她和那个当兵的没什么,这小知青,她还是个狐媚子,你看她长的那样,妖里妖气的,刚才看贺副营的眼神,跟带着钩子似的,你看贺副营来了之后,看过旁人吗?那一双眼,都盯在小知青身上了。”
杜丽咬了咬嘴唇,心都揪到了一起。
胡翠芬点头附和:“香姐说的是,大家伙啊,以后可得防着点这小知青。”
生产大队,贺闻远把棉花交上去之后,黄晓就闪人了。
她是觉得贺闻远和初蔚很登对,想给他们创造点机会呢。
正好天色黯下来了,贺闻远神色沉沉道:“过来,我有几句话问你。”
高大的男人走在前面,初蔚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知青宿舍后面的小林子里,初蔚靠在一棵大树上,看着男人:“你要问什么啊?”
“我听说,这次是初蓝想栽赃你和李景松有染,是吗?”
初蔚点点头:“嗯。”
贺闻远皱眉:“我让你提防着点她。”
初蔚委屈:“防不胜防啊。”
“既然最后支书和大队长都知道是初蓝从中作祟了,为什么她没有和程英一样被遣返回去?”
初蔚扯着一旁的树枝,轻声道:“因为她是我妹妹啊,念在她初犯,我觉得还是要放她一马的好。”
情绪值贡献大户一下走两的话,她的后续工作不好开展,这才是真的。
贺闻远无奈地摇摇头:“以后不能这样,知道吗?这样他们只会变本加厉地欺负你。”
贺闻远真是为她操碎了心。
第118章 吃醋
贺闻远在家住了一晚上,找了个由头,说回来是去秋水公社办事的。
关于商行的事,他爸妈也不会多问,都是乡下人,大字不识一个,问了也不懂,他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贺闻远正好可以看一下家里的豆腐作坊弄得怎么样了,又见他妈已经学会骑自行车了,家里棚子搭得也都挺好。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隔天一大早,江卫东跑到他们知青宿舍,兴冲冲道:“初蔚,我那个小船,安了个挂桨机,现在速度可远比以前撑竹篙快了,我今儿要上县城一趟,你去不去?”
初蔚还真要去,她得去打听打听黄豆现在的价格和行情,她那空间里还囤了不少黄豆呢。
她粗略估了个最高价,如果差不多了,可以适当抛售一些。
毕竟她不能确保这辈子所有事情都按照上辈子的轨迹行走。
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这道理,她还是懂的。
“行,你等我一下,正好,贺闻远今儿也要回县城,我两一起坐你的船。”
江卫东乐呵道:“行嘞。”
江卫东乐呵,贺闻远乐呵不起来。
小船上,贺闻远和初蔚面对面坐在船头,船尾江卫东在掌控他的挂桨机。
“你们看,这安了挂桨机,就是不一样啊,以前撑船上县城,少说两三个钟头,现在好了,不到一个钟头就能到,方便,真是方便。”
初蔚:……
贺闻远:……
安静,除了挂桨机的声音,再没有别的声音了。
初蔚瞥了一眼对面坐着的男人,头皮有些发麻,怎么寒气逼人啊?
为什么他看起来有一些不高兴?
不对,好像非常不高兴。
“夜里……没睡好吗?”初蔚小心翼翼地开口。
贺闻远握了握拳头,沉声开口:“睡得挺好。”
初蔚摸了摸脖子:“哦。”
船尾江卫东的新挂桨机得不到两人的赞赏,他不甘心,又喊了一声:“初蔚,你不过来看看吗?我这挂桨机,绝对是十里八乡第一个安上的。”
你们难道都不觉得神气吗?
初蔚起身,打算去船尾见识见识江卫东的宝贝。
船身有些摇晃,初蔚一个没站稳,身子踉跄了一下,她跌坐在一旁……
男人不悦的声音夹在沉重的呼吸声中传来——
“还真要过去?”
初蔚一抬眼,就看到男人微眯的眼神里好像隐忍着强烈的不满。
两人牵着的手藏在身体之间,贺闻远高大的身子彻底挡住了初蔚,江卫东那个角度看不见两人在干什么。
初蔚眼尾含笑:“你怎么了啊?”
这男人,心思深沉,真是让人捉摸不定,他知不知道自己这样冷着脸的时候,很吓人啊。
她也没做什么啊,怎么他好像不太高兴了?
“不要过去。”
第119章 车祸
初蔚狡黠一笑:“你跟江卫东吃什么味?”
贺闻远扣着她的手,不让她过去,是个男人,他都吃味。
江卫东不高兴地看着船头那两人,真是不识货,算了,不喊他们了。
贺闻远一直扣着她的手,藏在两人的身体间,谁也看不见,只有他们两人知道。
初蔚觉得,这秋季的风,似乎都缱绻了,饱含深情了
她细细把玩着他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
男人喉结滑了滑,粗声警告她:“不要乱动。”
初蔚缩了缩脖子,不敢乱动了。
江卫东的船一直开到商行附近的码头,贺闻远这才松开了初蔚的手。
两人一起上了岸,贺闻远千叮咛万嘱咐,让江卫东一定要寸步不离地跟着初蔚。
两人到了商行门口,正好看到李宝剑和许大国坐在一辆集卡车上。
李宝剑推开车门,跳了下来,满眼焦急:“老大,你可算回来了,有批货物在南城出了点问题,现在得立刻出发。”
贺闻远神色一凛:“初蔚,我先走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你也是。”
初蔚目送着贺闻远他们的车子远去,正要回头,商行大门内疾驰出来一辆三蹦子,开车的男人大声道:“快开门。”
门卫走到三蹦子旁边审查车辆出入情况,初蔚就听到他们说什么李景松,什么出车祸了,现在已经送往医院了,这边要派人过去看看。
初蔚赶忙上前一步,问那司机:“李景松也在你们大风商行吗?”
“是啊,小同志,你是他什么人?”
初蔚眼睑抖了抖:“他真的在这里?”
“是啊,前不久刚过来的。”
初蔚顿时什么都明白了,她本来以为李景松只是以个人名义追到通县来捣乱她的生活的。
如今看来,李景松也进了大风商行,大概,在贺闻远跟前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所以才导致贺闻远认定了她是李景松的人。
虽然他们的误会解开了,但李景松还是太该死了!
做到这一步,李景松可真是用心良苦!
“小同志,你是他什么人?”
“他是我妹夫,我能和你们一起去医院看看吗?”
“当然可以,赶紧上车吧。”
二十分钟,便抵达了县城医院,初蔚跟两个男人的匆匆进了院子,都是两层的小楼,他们打听了一下,才找到了急诊室病床上躺着的人。
不大的急诊室里,挤挤攘攘的都是人。
医生的声音传来:“车子栽进了水沟,挡风玻璃都碎了,头部被玻璃伤到,初步检查,左手手肘骨骨折,其他地方还要仔细检查。”
布帘挡着病床,初蔚掀开了那布帘,就看到一脸鲜血躺在那里的李景松。
李景松尚有意识,以为自己已经出现了幻觉,抬手想要够她的脸,手背上有鲜血缓缓滑落。
初蔚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襟:“李景松,我问你。”
李景松清醒了过来,这不是梦,不是幻觉,这是初蔚,是鲜活的初蔚。
她来看他了。
是听说他出了车祸,所以来看他了吗?
“李景松,我问你,你是不是跟贺闻远说我是你未婚妻?”
李景松眼神一怔,张口,嘴角有鲜血溢出。
“初蔚,你来,是为了问我这个吗?”
初蔚目露凶光:“不然呢?”
李景松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卑微地恳求着:“初蔚,算我求你了,不要……不要这样对我。”
初蔚咬牙:“我在问你话,是不是在贺闻远跟前胡说八道了?回答我!”
怪不得一开始贺闻远那么坚定地认为她订婚了。
医生冲了进来:“小同志,你干什么呢?他已经受了重伤了,你不能这么碰他,会出事情的,谁领她进来的?赶紧带出去,赶紧的!”
两个男人把她拖了出去,布帘缓缓落下。
李景松眼眶熬得通红,心一阵一阵揪痛。
伸手想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
第120章 认小弟
很快,李景松就被送进了手术室,走廊里有护士走来走去,初蔚抓住一个护士问道:“那台手术要做多久?”
“他伤得很重,没有六七个小时,出不了手术室。”
初蔚咬了咬牙,离开了医院。
也不用问了,这已经是一目了然的事情了,一定是李景松让贺闻远误会了。
好在,他们早就解开了误会,不然,刚才初蔚一定要让李景松知道,什么叫雪上加霜。
心头豁然开朗的她在路上闲晃着,离粮站不远的河边,传来打骂声。
她定睛一看,就看到河边停了条小船,几个男人把一个中年男人揪上了岸,身上打着补丁的农人跪在地上苦苦求饶。
初蔚定睛一看,不是那个什么宝哥么?
看来还是没长记性啊,她一伸手,鞭子落入手中。
她飞奔过去,一把揪住了宝哥的衣领:“干什么呢?”
宝哥头都没回:“别耽误老子正经事,你这老东西,明知道这里的规矩,还想偷偷卖粮食给粮站,当我是死的是吗?”
一旁的小喽喽拽了拽他的袖子,宝哥怒目以示:“干什么?”
小喽喽给他使了使眼色,宝哥一回头,吓得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惶恐地盯着初蔚。
初蔚拽紧了手中的鞭子,半蹲下来:“这是伤好得差不多了是吧?好了伤疤忘了痛?”
“误……误会,是这样的,老乡这一个人,又有年纪了,我们是想帮他一起把粮食弄到粮站的。”
初蔚扫了一眼两个小喽喽,小喽喽立刻道:“我们这是助人为乐。”
“拿我当傻子?”话音刚落,鞭子抽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宝哥吓得脸都白了。
初蔚指着后面的大伯:“大伯,你现在去粮站卖粮食,要是有人敢为难你,你就告诉我,我住秋水公社上花溪。”
大伯感恩戴德地赶紧上了船,一阵烟似的,船就被撑走了。
初蔚拎着宝哥的衣领子:“不长记性,还欺负老百姓。”
宝哥委屈:“老大,这就是我讨生活的方法啊,我不干这个,就饿死了啊,我又不是明抢,也给钱给他们赚了啊。”
初蔚差点要抽他大耳刮子:“你倒是敢明抢,立刻送你进局子。”
宝哥委委屈屈看着初蔚:“老大,我错了。”
初蔚挠了挠脑门:“这样,以后,你们替我做事。”
宝哥愣了:“啊?”
“现在我手上有一些大黄豆,你们给我关注一下黄豆的价格,以后,我这边会有大量粮食,你们负责帮我运送,车船什么的,你们都有的吧?”
宝哥站了起来:“有有有,一条船,一辆小卡车,还有个面包车,南方入秋之后就一直不下雨,干了很久了,所以现在市面上,大黄豆的价格一直在涨。”
“嗯,知道了,涨到四毛五的时候,你去上花溪大队通知我。”
宝哥:“是,只是老大,你这粮食哪里来的?”
初蔚拍了拍他的肩膀:“帮我做事,嘴巴要牢,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嘴巴给我闭严实了,听到了吗?”
这宝哥,挺有门道,方方面面,确实需要这么一个人帮她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