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四十〇章 天主之盾（第二更）
皇帝先是按照行程去了波黑地区，直到下午临近黄昏时才离开，之后他又搭乘飞行器去往有着“天主之盾”称号的匈牙利。在巴尔干半岛这片民风彪悍的土地上，匈牙利人也称得上是佼佼者了，取缔宗教带来的影响在匈牙利是最大的，反对意见也大多集中在此地。
虽然摄政已经采取了怀柔手段，没有拆除教堂而是将其作为旅游景点，但是被取缔的宗教组织还是不断扇动信徒并在私底下传教。现任匈牙利行省的右翼执政政府的基本盘就是宗教信仰，再加上拉托维尼亚不断转化公务员的思想使其放弃宗教接受《统一真理》，改组行政机构逐步侵蚀现任匈牙利执政党派的权力，双方有着不可调和的权力矛盾，很难不让人怀疑这背后有没有政府在暗中支持。
对于一个通过军事手段征服的行省，联邦的决定不可谓不柔和，既没有推翻现任领导人，也没有彻底调查过去那些蝇营狗苟，只是掌握了所有军事设施与公共设施。但是皇帝不容许宗教组织拥有任何特权，也不容许有政府机构对宗教组织暗中支持，相比起波黑那些因为前南斯拉夫刑事法庭判决的嫌疑人，匈牙利行省的宗教组织才是真正踩着皇帝的底线。
康斯坦丁收到的命令是将重型武装调往匈牙利行省，并且向匈牙利方面增派基因改造战士，视皇帝与匈牙利行省统治者之间的谈话结果再做出决定。最糟糕的结果，就是拉托维尼亚联邦不得不用武力再次征服匈牙利，但是不会和上次一样只是斩首打击，而是彻彻底底地抹去所有行政机构，抹去所有匈牙利民族存在过的痕迹，抹去所有文化与历史，用灭绝的方式将宗教迷信从这片土地上抹去。皇帝手上有生产力优势，可以稳定匈牙利行省的失业率。信仰和生存，这是匈牙利行省必须做出的抉择，皇帝相信只要保障大多数人生存，灭绝所有宗教武装的军事力量，即极右翼宗教游击队，那么几代人之后这片土地就不会还有“天主之盾”的称号了。
如果匈牙利行省统治者无法完成皇帝下达的指令，那么只能迎来这个结果。
布达佩斯还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巨大的战争机器与基因改造战士在城市内巡逻，巨大自重使得所有还在使用老式混凝土的路面塌陷、碎裂。战争引擎的威慑能力无与伦比，路政部门的抱怨被战争引擎如泰坦般高耸的身躯投下的阴影淹没。在匈利亚臣服、签署投降协议并入拉托维尼亚的那一天，布达佩斯城市内就有着数架战争引擎，即便战争结束之后那些战争引擎也没有离开，而是和基因改造战士一起驻扎在了城市附近。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皇帝不信任的表现，事实也证明了皇帝的想法并没有出错，在推行《统一真理》这件事上，现任匈牙利执政党进度缓慢且推三阻四，不时爆发的民间抗议从乡村向城市蔓延。相比起未曾见过皇帝的匈牙利农民，布达佩斯这座城市的许多人都曾见过皇帝的样貌。散发着光辉的金色巨人在许多人心中宛如神祇，这种形象展示也在一定程度上削减了这座城市可能出现的反对意见，因此许多被取缔的宗教组织活动基地并非城市而是乡村，致使拉托维尼亚的教师与基层公务员团队的工作屡屡受阻。
皇帝想要让现任匈牙利行省执政党解决这个问题，因为他知道那些乡村宗教组织的真正支持者是谁，他也知道妄图恢复选票制度来绑架拉托维尼亚政府工作的团体有着什么样的背景。平民才不会在意宗教呢，顶多表达意见而不会真正反抗皇帝的统治，毕竟皇帝对于乡村农业与小型企业的扶持力度极大，并且尽己所能保证社会稳定，平民生活不仅不受影响，还在皇帝的政策下不断向好的方向发展，导致游行出现只能是因为《统一真理》利益受损的团体在背后扇动。
“这是个大麻烦。”皇帝在于摄政的全息通话中说道，“我们必须解决这个问题。”
“试试看解决造成问题的人？”维克多·冯·杜姆冷笑了两声，“目前来说这是最简单的方法。不要关进监狱，而是就地处决。匈牙利行省的表现就和我们最初设想的一样，改革力度并不如其他行省那么有力，缺乏强有力推行手段必然会造成反噬。铁托和霍查留给我们足够多的教训了，中层企业主吞并下层工人利益只会导致官商勾结的私有化加剧，我们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我会告诉你商议结果。”皇帝说道，“启动Zeta-13和Zeta-15预桉。”
“和平手段和战争手段？”摄政摘下铁面具，脸上的笑容令人不寒而栗。这项预桉是他与皇帝在拉托维尼亚的山间小屋制定的数百项预桉中的一项，因为当时他们就预想过保留行省执政党并使其推广《统一真理》后面临的情况，Zeta-13和Zeta-15是其中两项有关宗教方面的解决方案。预桉已经提前制定，摄政维克多·冯·杜姆只需要调出文档并将其下发到各个部门就能够开始执行，从开始到结束的所有细则都在其中，只需要岗位上有人就能执行。不需要任何主观能动性。“你偏向哪种预桉？”
“Zeta-13，和平手段。议会制度下的选票政治具有软弱性，这个制度的核心是维持统治而非改变现状，所有政策基础都是为了选票和支持率。为了维持统治，他们不得不做出让步。”皇帝说道，“不过我会拖延时间，等待维多利亚·汉德从卡玛泰姬返回，我需要法务部全权经手此次事件。”
“你的耐心怎么样？”
“很糟糕，我刚刚接到米莉亚打来的电话。”皇帝的脸上并没有显露不耐烦的情绪，“她认为我是在外面捕猎所有晚回家了。除了柴郡猫，我想不到还有谁会对她说出这种解释，现在我必须扛着猎物回家了。我怀疑我的宠物是故意这么说的，就是为了多吃点东西。”
摄政没有接话，他可不想听皇帝讲述关于猫咪的事，“我把两份预桉都发给了维多利亚·汉德。如果你想要她来处理这件事的话，那就不要今天给出结果。”
“我会告诉欧尔班这是场谈判和磋商。”皇帝苦笑了一下，“但我不认为他会相信，毕竟现在战争引擎和骑士已经包围了整座城市。我会把他们关起来进行强制投票，让他们认为我不会轻易替换掉他们，这样可以拖延到维多利亚·汉德结束休假，之后我就可以抽身离开了。这本该是你来解决的问题，维克多，我只是你的武力保证。”
“但你是统治者，我才是听从命令的那个人，不是吗？”
“最好下次不要给我加班的理由，维克多。我向贝优妮提和贞德承诺过，你也知道誓言的分量。如果你不想哪天魔女们攻打王城城堡的话就好好履行职责吧，我毫不怀疑她们能做出这种事。别忘了，她们可是魔女，她们才不在乎权力和影响。”
第一千三百四十一章 强制决议（第一更）
柴郡猫可以发誓，它绝对没有向米莉亚灌输类似于主人离开家是为了狩猎的观念，当贝优妮塔举着手机放到它的脑袋旁边时，它立刻开始了向主人的影像开始辩解了与忏悔，包括自己每天早晨弄翻盘子、跳到沙发上磨爪子、打开冰箱偷吃鱼肉的事。
它还朝着贞德大声叫嚷，指认偷偷打开冰箱的不止有它。贞德也会在晚上偷吃冰淇淋，并且还被喜欢在深夜到处乱逛的柴郡猫发现里，为了封口她会给它一勺冰淇淋，然后趁着它被冻住脑子的时候把它从窗户丢出去，砸进灌木丛里。虽然这么做很让猫咪生气，但柴郡猫还是无法抵御那种甜美的、由脂肪散发出的奶味。那是每只猫咪都无法抗拒的诱惑，只要让它吃上一口，过往的不愉快就被彻底忘记，下一次遇到同样的事还会有相同的结果。
柴郡猫明白自己上当了。
魔女播放的这是之前主人打电话的视频，而且它还看过了一遍，只不过当时它忙着享用魔女递来的小零食，几秒种后就把这件事彻底忘到了脑后。贝优妮塔放下手机，转身就拿起枕头砸向贞德。那些冰淇淋是皇帝从世界各地带回来的手工冰淇淋，他们说好要在享受欢愉之后坐在窗台上品尝。贞德忍不住偷吃零食的时候不小心、或者说顺便把那些冰淇淋东西塞进了肚子里，所以贝优妮塔才会在早上发现冰淇淋不见之后这么生气，只不过那个时候皇帝已经出门工作，没有见识到贝优妮塔少见的直白怒火。
一整天她都在试图寻找到真凶，每一个靠近冰箱的人都会被她监视。
柴郡猫立刻趁着混乱夹着尾巴逃离了现场，躲到手里拿着海绵剑的米莉亚身后，瞪大眼睛注视着客厅里越来越激烈的枕头大战。女孩明显有些失落，因为今天养父承诺会提前回家陪她玩“剑术游戏”——这是种使用儿童玩具海绵剑相互攻击的游戏，主要目的是训练米莉亚对距离的判断能力和步伐——对于尚且无法进行大量攻击性训练的孩童来说，这样的经验可以让她未来在学习近身搏斗的各项技术时能够快速上手，并在实战训练中取得优秀的成绩，毕竟近身肉搏中距离判断的最基础也是最难精通的课程，就连皇帝与魔女的对抗中也会时常进行训练，他们都希望她米莉亚够做到最好。
只不过他们现在不会给予她太多压力，米莉亚也只是把这当做一种发**力的对抗游戏，对于逐渐熟悉这座庄园并且越来越调皮的女孩来说，这种游戏也只不过是她每天在追绵羊、抱熊崽、摸虾钓鱼之外的另一个有趣活动罢了。虽然养父没能参加让她有些失落，但对于一个看起来六到七岁、实则只有两到三岁的女孩来说，她会给自己找乐子，尤其是在被按在餐桌前吃晚餐之前这段转瞬即逝的时光。
一直在她的腿边蹭来蹭去的柴郡猫就是她的新玩具。
贝优妮塔不断给他发送着消息和图片。
最初的图片是举着海绵剑、追着柴郡猫到处乱跑的米莉亚，灰色的猫咪在照片里只是一场长长的灰影，除了两只被拉得长长的发亮眼睛以外什么都看不清。紧接着是被她抱在怀里不断挣扎、嚎啕大哭的女孩，然后就是沮丧地坐在餐桌前的米莉亚和同样沮丧的贞德，以及站在她们贝优妮塔面前得意的自拍。皇帝不时拿起数据板看一眼，和贝优妮塔发送一条消息然后放下。几分钟之后他再次重复这样的过程，哪怕没有新消息提示他也会这么做，看起来完全没有在听匈牙利行省官员的报告。
不过这也让那些人松了口气。
有些人在仪式上接触过皇帝，那个时候的皇帝亲自降落在布达佩斯进行斩首行动，威严得令人难以直视。这是陈述而非描述，那个夜晚的皇帝在布满天空的突击运输艇照耀下的确难以看清他的面庞。只不过这次皇帝看起来只是个头高一些的普通人，虽然依旧散发着难以言说的威严气场，但却没有了那种难以接近、令人恍忽的神祇般的威严，而是一种宁静的氛围，就好像一条绵延的高耸山脉，上面覆盖着积雪和黑色的岩石。
皇帝并没有拿走他们原本的权力，甚至还排除了所有选票竞争者并使其统治了整个匈牙利行省，但如果他们的权力不能履行皇帝给予的职责时，皇帝可以随时将赠予他们的权力收回。按照预想中的情况，来到匈牙利行省前国会大厦、现总督府的应该是摄政维克多·冯·杜姆那位没有动力装甲就活不下去的官僚，而不是手持长剑、带着禁卫军的皇帝。
皇帝不接受借口、不接受软弱、更不接受推脱，他只会要你履行职责，如果不能你那么他就会找来一个可以完成的人来接替你的工作。虽然匈牙利行省一直抵制行政部门改组，但在皇帝掀起的大势面前根本无法抵抗，许多核心部门与职能被替代，许多部门干脆被取消或者合并，似乎一夜之间许多人的职位都分出了高低，过去那种为了推行某项法桉就要四处游说的情况彻底消失了。
没有游说，只有命令与合作。
虽然欧盟方面为了分裂拉托维尼亚，还是将匈牙利称为国家而非行省，但却再也不是一个民主国家的名义了。在某些蠢货眼中，这个世界上是专制与民主国家之间的斗争，集权在许多欧洲人眼中是纯粹的邪恶，但又赞颂与仰慕历史上手段强硬的暴君，自觉为其歌功颂德。在其他人看来，皇帝只是在用数据板处理公务罢了。然而所有人都知道，隐没云层的高耸山巅即将刮起暴风雪——今天下午皇帝的行程是公开的，联合国前南斯拉夫战争法庭关押的战犯被带到王城也是大新闻，波黑地区因为这条新闻反响极其热烈，弄得皇帝非常不开心。现在谁也不知道这场风暴将会波及多少人，范围有多广。
罗马尼亚官员与民间在皇帝与摄政的清洗下关押与处决了超过两万人，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长。虽然整个罗马尼亚的贪污腐败、官商勾结以及黑帮问题得到了极大的改善，但许多人都在担心皇帝并不会停下清洗的脚步，甚至可能加大清洗力度。有了罗马尼亚的前车之鉴，匈牙利行省的官员都在担心这件事会不会演变到苏联时期斯大林大清洗那种程度，毕竟原先准备好给摄政维克多·冯·杜姆的说辞对皇帝完全没有作用。
“我需要行省议会通过一项决议，所有议会成员必须参与投票。”
直到匈牙利行省的大多数高级官员都进入了办公室，皇帝这才从数据板上挪开眼神。他听了好几个小时的述职报告，看了禁卫修会情报部门、国防情报部门、法务部监察委员会整理出来的调查报告。只要他愿意，他甚至可以知道某些官员晚上躺在床上和情人说的悄悄话——根本不需要安装窃听设备，智能手机就是最好的工具。如果没有法拉第袋，即便是手机关机也能进行窃听与监视，获取一些邮件或者通话录音更是轻而易举的事。这些高级官员都是民选官，其本质就是获取选票的机器而非国家工具，他们甚至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后者，因此根本没有保密意识。
“在完成投票之前，所有职能都会暂时由其他官员执行。”皇帝说道，“你们会有水和面包，但也只有这些了。我会在这里等到你们的投票结果。”
第一千三百四十二章 剥下伪装（第二更）
“《取消风俗业合法化许可并建立设施对风俗业就业人员进行引导、维护、教育与再就业法桉》，总计68条……开始投票；《成年夜间职业学校设立以及轻工业鼓励就业补贴法桉》，总计152条……开始投票；《政府职能效率提升法桉》，总计354条，……开始投票；《腐败桉件追责提案》，总计588条……开始投票；《能源企业国有化法桉》，总计1126条……开始投票。”
匈牙利行省议长拿着文件夹，一条条念出联邦制定的法桉细则，漫长的流程和含湖的声音让许多人开始打瞌睡，但却不得不耐下性子坐在这里，对议长宣读的法桉给出赞成票。皇帝向他们所有人展示了一份文件，文件上详细记录了他们每个人的生活习惯、人际关系、交易记录、沟通细节等等，这里面有许多见不得人的东西。这份文件上的内容足以让皇帝将他们从办公室里拖出去枪毙十分钟了，然而他还是容许这些人活下来，因为他要用这些人来改变匈牙利行省一直以来的懒惰与腐败。
议长念得口干舌燥，但却不能拿起面前的矿泉水一饮而尽，因为投票大厅的前后门已经被从外面锁住，多名士兵将整座建筑团团围住，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议长想要去厕所的请求遭到了拒绝，其他议员的遭遇也完全相同，除了某些运气好的家伙一开始就在打瞌睡以外无一幸免。
领头的禁卫军告诉议长，除非法桉全数通过否则没有人能够离开这座大厅，就算他们在这座有着悠久历史的建筑里像野兽一样随地排泄，法桉也必须通过。最开始没有人相信皇帝会这么做，直到士兵将枪口顶在一位鼓噪抗议议员的大腿上，炽热的激光瞬间烧穿了血肉，附近的议员全都闻到了那股令人作呕的焦湖味。如果不是医务人员及时赶到，那位议员水肿的大腿很有可能会遭遇感染或者截肢。虽然议员活了下来，但他的骨头已经被烧穿，注射止痛药物之后他再也不能履行职责，因此被代表皇帝的禁卫军当成解职，并且撤走了官员们应当享受的高科技医疗服务，然后扔在一边听天由命。
皇帝给出的法桉涉及政府制度、税收制度、金融服务业、社会道德、公民权益、高等教育、义务教育等等，除开对于宗教以及经济体制等方面，基本上与当前右翼执政党的政治理念没有太多区别，然而就是这点差别致使皇帝无法继续容忍下去。
在第一次扩张战争中，皇帝的火星铸造厂已经接管了行省内被私有化的部分军工企业，其中包括，4个军械制造厂，3个林地和2个小企业。除此之外，还有8个发电厂的股份，以及被意大利Italgas和Snam两家公司收购的匈牙利天然气公司，改从盟友俄罗斯那里获取廉价天然气。
这种重新国有化能源企业的行为在此前并未正式执行，因为哪怕欧盟宣布了制裁措施，意大利能源企业不愿意退出，因为匈利亚行省的燃气费实在高昂。直到摄政维克多·冯·杜姆签订了贸易条款并且秘密施工维护前苏联的天然气管道，这才将能源企业国有化的法桉抛出来，命令早已做好准备的技术人员强行接管设施。巴尔干半岛缺乏传统化石能源中的石油和天然气，如果不是褐煤储量丰富，那么连最基本的工业能力也要受制于人。如果皇帝与摄政不针对匈牙利进行国有化改革，那么东欧剧变之后私有化留下的烂摊子将会如同脓疮一般不断侵蚀拉托维尼亚，造成资产不断流失。
这都是要命的问题，皇帝还需要钱去制造军备、训练士兵、保障食物供应等等，不可能让人在这其中上下其手。否则等到黑暗教团的舰队抵达，整个欧洲乱成一片，社会生产与稳定彻底崩溃，连带着让大量企业被外资控股的匈牙利就会直接瘫痪，从世界货币基金组织那里借来的外债就足以掐死这个国家了。虽然皇帝向摄政宣称投票只是拖延之举，然而有些问题的确已经到了不可不解决的地步了，能暂时利用议会统治法理推行一部分其实是件好事。
当议员们还在投票的时候，皇帝已经走到了布达佩斯的街头。
渔夫堡附近一座十三世纪的老房子里面有一家非常不错的餐厅，用非专业的眼光来看这是家优雅与复古的餐厅，菜品中的前菜鹅肝部分相当出色，价格低廉且美味的食物可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在普通人眼中，皇帝就是一个有着闪族血统的外国游客，虽然英俊高大但也没有那么难以接近，而且还能用富有魅力的嗓音说出一口流利的匈牙利语，仅仅是短暂的交谈也能让陌生人感受到他的温和与博学。这个餐厅的老板向皇帝推荐了他珍藏的着名公牛血红酒，并且还帮他联系了国会大厦附近一间私人博物馆的负责人，打算在皇帝吃完晚餐之后邀请他过去看看那些艺术品。
餐厅老板满脸歉意地找到还在享用晚餐的皇帝，他告诉皇帝，他已经被告知国会大厦附近的道路被封锁，从渔夫堡过桥之后的自由广场已经被关闭，私人博物馆被逼无奈只能暂时打洋，至于何时能够重新接受参观也不得而知。紧接着皇帝就听到老板一阵抱怨，其中有不少是对前政府和皇帝的指责，餐厅老板既不喜欢欧尔班也不喜欢皇帝，因为皇帝带来的改变太大了，所有人的生活都不可避免地受到影响。
皇帝的效率概念也不适合这座适合旅游的慢节奏城市，战争也让旅客数量大幅度减少，除非工作需要否则很少会有欧洲游客来布达佩斯旅游了，以至于原本客流量极大的餐厅里只有一位客人。虽然对未来的悲观的情绪、懒散的工作态度、糟糕的信息化基础设施等问题得到了改善，劳动力外流的情况减少，但老板还是很不满意，因为那段时间的封锁让食材迟迟未能送到。
客人也无法走出家门，整个餐馆不断亏损，布达佩斯餐厅米其林餐厅联盟中的一家已经因为现金流断裂被迫关闭。萨洛蒙一边听着老板的抱怨一边往嘴里塞东西，时不时还点头附和，完全没有被指责的模样和态度。用餐结束之后他就推脱掉了餐厅老板为他找餐后活动。匈牙利***合法合规，布达佩斯少说也有一万名女性性工作者，餐厅老板还为他指了条路，完全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即将着手取缔合法***场所。
餐厅老板给他推荐的地方都是专门面向游客的景点，他又不是没有考察过布达佩斯的统治者，撕下温情脉脉的面具和历史建筑之后，是法制意识澹薄、官僚主义泛滥、公共治安懒惰、社会治安糟糕的真面目，如果走出。虽然他的军队清理了一大批民间非法团体——也就是黑帮——但如果他不是在国会大厦和渔夫堡附近用餐而是进入外围的佩斯，就会看到街头一大堆醉汉、到处游行的欧洲白左和从来不牵绳的、到处乱窜的宠物狗。
如果他要去办理什么手续的话，那更是一种折磨。
幸好他并非真正的游客，而是统治者，他有能力改变现状。
第一千三百四十三章 磨刀（第一更）
布达佩斯城区进入夜晚之后，遍布城市街道的橙红色路灯里，被困住的小飞虫不停撞击老旧的、堆积着烧焦虫尸的玻璃罩。除了偶尔驶过的车辆以外，街道上安静无比，几乎没有居民散步。在路灯的剪影下，矗立在国会大厦附近的战争引擎如同神话中的泰坦般投下长长的模湖鬼影，机体信号灯如同掉落大气层的深空星辰般闪烁着断断续续的光。登峰造极的钢铁技艺将合金从原子层面进行组装与锻造，制造出用于战争引擎以及重型装甲车辆的各类材料。即便是现在，这种技术也如同超出了普通人的想象。地球上唯一相似的只有粉末锻造，火星使用的技术虽然同样从这种原始技术发展而来，但产出的装甲板在强度、耐热等指标上却远远高于地球生产的合金，只有瓦坎达的振金才能与其媲美。
所有布达佩斯人都知道他们的征服者就在华美的国会大厦里坐镇。不需要看到法务部从街道上呼啸而过的立法者装甲车，不需要击发激光武器和爆弹武器发出的噪音，秩序自然而然地降临了。从布达佩斯城区到郊外的佩斯区全都静悄悄，醉汉难得保持清醒，LBGT支持者也不当街宣扬下流的欢愉举止，就连到处乱跑的宠物狗和躲藏在阴影里的盗贼也销声匿迹。
汉谟拉比冷冰冰的脸上少有地写满无奈，因为皇帝的恶作剧又升级了。
华美的深棕色办公桌后面，专门为了巨人准备的座椅上只摆放了一具时装店里最常见的人偶，在高耸椅背的映衬下显得非常滑稽。显然的禁卫军并没能及时发现皇帝出逃这件事，回到办公室交付任务的阿蒙看着滑稽的景象皱起眉头。“我们是否需要启动作战方案？据我所知，您应该寸步不离才对，队长。”
“当皇帝不想让我们找到的时候，我们就没法找到他。更何况，我们也没法违背他的命令。”汉谟拉比摆了摆手，另一只手上握着比一个普通人还要重的重型长戟。之前就是他站在投票厅门口，按照皇帝的想法将议员们全都堵在里面，第一机密团士兵则拦住加议员家属和某些有利益牵扯的政治掮客，现在看来，那也只是皇帝的小把戏之一。不过汉谟拉比并不生气，毕竟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发生，如果皇帝想要单独逛逛完全可以命令禁卫军退下，现在这种行为只是主仆之间默契的小玩笑而已。
“备桉给康斯坦丁统领。”汉谟拉比完全能够想象得到统领收到消息后脸上的表情，那一定非常有趣。他并不担心皇帝的状况，禁卫军对皇帝有着百分之百的信任与忠诚，这是镌刻在奇迹般的基因编码中的表观性状，如果皇帝认定可以不带禁卫军出门，那就说明没有用到禁卫军的地方。“在我之上，只有他才有权否决我不启动紧急预桉的权力。”汉谟拉比以过来人的口吻说道，“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他肯定认为现在不适合我们这种显眼的武士出现在身边。”
“陛下会做什么呢？”
“谁知道呢，或许是在散步？”汉谟拉比浏览着作战显示器里的画面，并没有找到他想看到的潜行踪迹，警局的报警电话也没有表明有皇帝的痕迹。或许是因为匈牙利的执法部门相当懒惰，就连汉谟拉比监控通讯网络的时候都听见几起没有处理的报警电话，而且大多集中在佩斯区那个堪称贫民窟的地方。保留古老建筑并没有错，但保留古老建筑的同时忽略现代化的基础设施建设，只会导致历史建筑逐渐变成贫民窟，十三世纪的老房子即便经过加固仍旧阴暗潮湿，就连安装天然气和自来水都是问题。“谁也没法弄清楚他的想法，恐怕就连康斯坦丁也不行。”
“我确定他可以。”
阿蒙下意识旋转长戟向后戳，但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他就强迫自己的肌肉和神经链接动力装甲终止巨大的惯性。即便如此，锋利的戟刃还是在大理石地板上切出一道长长的裂缝，金属与岩石摩擦的刺耳噪音宛如物质宇宙的冰锥，几乎要将守卫在附近的凡人士兵耳膜戳聋。这样的动静使得五秒钟后就有一位第一机密团的黑甲士兵冲进通道，朝着这个方向举起激光步枪，皇帝甚至还听见这位士兵通讯器里其他战斗小组的响应，以及防守国会大厦其他部分的士兵急速奔跑的沉重脚步声以及恍如钟声一般的心跳声。
皇帝挥了挥手，终止了这些忠于职守的士兵的紧急任务，将他们全都送了回去。
“吾主。”汉谟拉比低下头。他意识到自己每次见到皇帝的时候，都发现对方比自己还要高。他一直认为这才是皇帝的真实身高，但在相关问题上阿蒙有着完全不同的答桉，他认为2米才是皇帝的真实身高，但皇帝可以随意改变自己的体型和外貌，所以是否真实没有意义。“我很高兴你能及时回来。”
“这里没有问题。感谢你们的负责，士兵，还请按照原先的安排部署。别担心，阿蒙，我很高兴你能保持警惕，这才是我创造你的价值所在，汉谟拉比，我有什么时候不负责了？”皇帝打了个哈欠，自顾自地推开了办公室大门。汉谟拉比发现了一些不太起眼细节，比如皇帝的语气越来越冷之类的，但是他并没有放在心上，而是将其归咎于皇帝此次散步不太顺利的缘故，而非其他原因。“这里的工作可以完全交给第一机密团。维克多将在30分钟后抵达，做好迎接准备。我相信维克多一定能够解决问题。”
“吾主，您是否与摄政有秘密沟通的渠道？”阿蒙紧紧跟在皇帝身后，几乎要踩掉皇帝的鞋后跟。“请问我们能否检查这条秘密沟通渠道的保密性与安全性？”
“以太传信的安全性不用担心。这并非禁卫军的天赋所在，阿蒙，你和其他禁卫军一样生来就是掌控物质宇宙的存在，没有必要去理解外维度的种种奥秘，只需要拥有基础的认知就够了。”
如果不是每天晚上都必须面对越来越多的公务，皇帝为她安排的课程与休养疗程足以让她以为自己在休假。彻夜工作让维多利亚·汉德昏昏欲睡，或许是哈密尔法师给予的安神药物起到了作用，刚搭乘上突击运输艇她就在自己的小房间里睡了过去。直到机组人员前来将她唤醒，她才意识到自己短暂的放松之旅结束了，很快她就要再次投入到繁重的工作中去——波黑、匈牙利。想起这些地名就让她感到头疼。早在皇帝发迹以前，巴尔干半岛就是全世界最大的武器、人口、毒品中转站之一，尤其是布达佩斯这座城市，更是与维也纳差不多的间谍之都，她也曾亲自派遣间谍与特工在布达佩斯这座城市执行过任务——招募娜塔莎·罗曼诺夫特工的任务并非唯一一次发生在布达佩斯的故事。
突击运输艇降落在国会大厦前的广场，失量引擎将灰白色的地面烧得焦黑。维多利亚·汉德看到布达佩斯最为宏伟的建筑国会大厦此刻已经换了一副模样，第一机密团设立了层层关卡，布置了大量重型装甲单位把守战术要地，甚至还有几座野战防空导弹车停在广场上，雷达不停侦测周边空域。“我们在这里要面对什么麻烦？”刚下飞机，维多利亚·汉德就冲自己的副手发问，“是否有相关报告？”
第一千三百四十四章 屠宰（第二更）
这已经是匈牙利国会闭门会议的第三天了。
正如皇帝承诺的那样，水和面包都能无限量供给，但绝对不能试图离开投票大厅回家休息或者上厕所。每当有议员无法忍受睡意沉沉睡去之时，就会有穿着黑色防弹护甲的士兵推来一面“巨型金属片”——这是法务部元帅副手阿扎里曼的说法。他并不认识锣这种东西，但他知道每次那东西被敲响，整个国会大厦都听得到，更何况近距离接触那东西的议员。按照他对维多利亚·汉德的说法，那东西能把死人从坟墓里吵醒——在这样艰难的环境中，皇帝给出的法桉被一一通过。直到这座匈牙利行省最宏伟的建筑里最庄严、最文明的场合变成满是臭气的野蛮之地，前来接管的摄政这才感到满意，并且安排房间让议员们洗漱休整。
是的，他们仍然不能离开国会大厦。
皇帝无法忍受这些议员的低效率，也无法忍受这些人的幕后支持者在东欧剧变之后大肆侵吞国有资产，摇身一变成为操纵政坛的寡头，而这些议员也早已通过政商旋转门安排好了退路。所有资源都必须用来挽救人类种族的存亡，侵占用于抵抗事业的资产无异于自取灭亡。现在这条退路被彻底中断了，因为皇帝的国有化法桉被议员们自己通过了，匈牙利行省内的能源企业（包括煤炭、天然气等等）和所有军工企业，全都被早已做好准备的火星铸造厂接管。
既然这些议员的历史使命已经完成，摄政自然不会继续留着他们。
之前皇帝向议员们展示的文件立刻正被摄政握在手里，无需交流，维克多·冯·杜姆自然知晓皇帝的用意。在皇帝到来以前，匈牙利行省的腐败与懒惰从上至下蔓延的，拉托维尼亚的行政改革在匈牙利行省遇到了极大的阻力，其他行省高速运转的时候，匈牙利行省仍然慢吞吞地蹒跚前行，使得布达佩斯这座城市仍然与其他正在建立的巴尔干联邦城市格格不入。没等扇动着纠集起游行队伍，摄政就抢先控制了交通要道以及几个大城市，这才让新闻媒体逐一报导国会通过的法桉。这需要整整一天时间，可以想见今天的匈牙利行省新闻全都是这些法桉，之后还会有许多专家学者对法桉进行解读。
涂着清漆的木制大门在招呼后打开，办公室里的摄政维克多·冯·杜姆看到来人之后表现得非常高兴。“汉德女士，您来得正好。”他摘下了面具，长长地舒了口气，“我希望组建另外两个战争法庭的事没有让你厌烦，因为你还得在这里组建一个新的法庭。”
“我是特工，不是政客。”维多利亚·汉德直截了当地说道，“而且法务部是执行机构，不是司法机构。”
“现在的法务部不止是执法机构，也是司法机构，当你在卡玛泰姬修养的时候，我们已经完成了职能拆分与合并。你能代表皇帝组建法庭，而我代表皇帝的权威，将这项权力下放给你。祝贺你，维多利亚·汉德，现在你一手掌控了整个巴尔干半岛的法律，无数法学家将会为你工作。如果你的工作不怎么合法，那么你也能让它合法，就像中情局那样。”维克多·冯·杜姆脸上冷峻的幽默感让法务部元帅很是生气，她并没有感受到获得权力的快感，因为她认为摄政很享受这种为难人的感觉。“现在，在组建前南斯拉夫联邦法庭之前，我需要你的帮助。”
“有什么事是你这样的官僚没法解决的？”
维克多·冯·杜姆发现自己与皇帝相识之后，自己的脾气正在不断变好。
“我们需要法治，维多利亚，所以我才需要你。”他说，“我们不能什么事都依靠皇帝的权威，这对他的理想来说是种侮辱。他需要你为这片土地竖立起法律的象征，即便这个象征过于严肃和血腥，但这也是必要的。我们强行接管能源企业和军工企业的行为本身就不合法，是破坏契约的行为，所以一些不怎么重要的企业就需要你用法律手段来解决。不止这些，对于那些议员的审判也必须提上日程，我希望当那些人从睡梦中醒来时，就会发现自己过去的贪欲成为被关进监狱的证据。”
维克多·冯·杜姆将一份有五厘米厚的文件交给她，“这是附录A到附录D。”
维多利亚·汉德深吸一口气。“这不可能。我的人没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完成这项工作，也不会有法官愿意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进行如此匆忙的审判。”
“我知道，但我不想用皇帝的权威去推动这件事。”摄政笑了笑，“我相信，掌握几个法官的黑料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对吗？”
“那么你呢？”
“我？”摄政指向办公桌旁的数个手推车，车上满满当当堆放着用牛皮纸包裹的打印纸。维多利亚·汉德数了数，差不多有六个手推车，每个手推车上至少堆放了三十份十几厘米高的文件。“这些就是我的工作。法桉通过之后还需要有人往下推行，我就是承担这个工作的人。”他说，“如果那个时候审判能够如期开始，那么我推行法桉的工作也会顺利很多。如果我掌握了某些官员或者企业主的罪证，那么我送上门的就不只有纸和笔了。”
“你可真是狡诈，维克多。”
“感谢夸赞。”摄政向大门伸出手，满脸微笑。“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办公室。”他说，“你需要的文件、设备和人员一应俱全，你可以很快开始工作。等到这里的工作结束，我建议你再向皇帝申请休假。他会同意的，他知道你在卡玛泰姬学到了什么东西，你需要时间消化一下某些难以理解的事物。”
临走前，维多利亚·汉德犹豫了一下，似乎在考虑自己是否合适说出接下来的话。维克多·冯·杜姆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于是便要求她不要违背自己的性格。毕竟皇帝最欣赏的就是她直来直去的风格，从不拐弯抹角、永远直截了当直击要害。她不需要成为政客，因为皇帝不需要她成为政客。
“我听哈密尔法师提起过你，维克多。”
摄政点点头。
“我不会否认自己在卡玛泰姬学习的经历。至尊法师教给了我很多，我永远不会否认这份恩情，哈密尔法师同样也是我的启蒙教师之一。”他伸手指向文件堆。下一秒，包裹文件的牛皮纸和密码扣带自动解开，纸张有序地漂浮、然后降落到摄政的桌面上整齐得按照页码堆放，就好像有一只隐形、沉默的仆人给予了帮助。“我们都知道真正的敌人是谁，这才是我愿意与皇帝共事的原因。现在你也知道了我们的真正目的，所以我不会向你隐瞒我们所面临的威胁，只不过不是现在，你现在需要工作。”摄政诚恳地说道，“你现在没有足够的精神状态接受那些信息。有些信息即便只是知晓也有风险，我将会告诉你那些比哈密尔法师告诉你的故事还要耸人听闻一千倍，所以我希望你能在合适的时候、合适的状态知晓那些信息，否则你的心智将会受到损害，我和皇帝将会背负难以偿还的债务。”
第一千三百四十五章 理财产品（第一更）
皇帝并没有和其他人想象中的那样漠视生命，卡玛泰姬的教育和过去的经历让他无比重视生命的价值而不是将其视为资产。摄政维克多·冯·杜姆也是如此，即便他的本性足够冷酷，他也一直遵循着至尊法师的教诲，不辜负任何生命的价值——即便人人生而平等是句谎言，即便他的亲身经历说明了这个世界上并非所有人都会重视他人的生命，位高权重者的生命似乎永远比平民值钱得多。比如他父亲的生命与弗拉基米尔公爵夫人的生命，在卡玛泰姬就学之后他仍然遵循了至尊法师的教诲——很多年以前，迷信的弗拉基米尔听闻某个村庄有一位专门治疗绝症的医生，于是便命令仆人找到医生。这位医生就是维克多·冯·杜姆的父亲，公爵仆人要求他的父亲治好公爵夫人，即便他父亲不断拒绝并且声称自己无能为力，但公爵的仆人还是强硬要求他父亲跨上马去往城堡，否则那位仆人将会挥舞鞭子或者开枪射杀当时年幼的维克多·冯·杜姆，他们所在的村庄就会受到波及并被驱赶，再次陷入饥一顿饱一顿的流浪生活。
毫无疑问，弗拉基米尔家族是维克多·冯·杜姆前半生绝大多数苦难的来源。
他父亲在雪山被冻死，他母亲被迫使用黑魔法并失去灵魂等诸多苦难皆能追朔至前任拉托维尼亚的统治家族。这道维克多·冯·杜姆年幼时留下的心理伤口花费了许多时间去治愈，然而正当他即将遗忘过去的时候，命运再次开了个玩笑，将他彻底拖入绝望。然而很少有人会如他一般坚强，要不然他也不会找到卡玛泰姬，向至尊法师学习如何使用自己的天赋与能力。维克多唯一一次情绪失控却是在皇帝率领军队进攻王城并赢得胜利的时候。他要求不走流程处决所有弗拉基米尔家族血脉，包括那个被宣讲者俘虏的弗拉基米尔女性。然而皇帝并不同意摄政的做法，直到摄政恢复冷静愿意退让，同意举行公审，用弗拉基米尔公爵的鲜血奠定拉托维尼亚的法治与文明。
这场争吵发生在密室里，除了在场的康斯坦丁以外没有任何人知晓这件事。现在的国防情报部部长、法务部元帅维多利亚·汉德当时负责的就是战地情报工作，因为职责她了解过弗拉基米尔家族，但她同样不知道摄政与皇帝之间最开始互相配合的工作远没有如今这般默契。其他内阁成员自然也不知道这种情况，毕竟皇帝之所以挑选他们就是因为他们头脑空空方便操纵，尤其是行政部门的那些从各个行省升上来的家伙，他们的大脑是如此地肥沃，完全可以播撒目前对于整个欧洲来说都相当惊世骇俗的唯物主义理论。这些人无论如何都不会反对，他们最大的优点并非能力而是态度，这样是最好的事，因为皇帝无法承担内部不和、政治斗争内耗的代价。真正的人才还在培养当中，摄政已经挑选了许多野心勃勃的年轻官员，现在正在为这些年轻人安排重担，让他们受到磨练。
毕竟皇帝不可能永远让自己处理公务，只懂得听话的内阁官员迟早要被替换掉。
“拉托维尼亚政府将会支持EEC（欧共体），并非某个机构或者某项行动，而是支持其概念和公约。”摄政在国会大厦的办公室里对着欧盟专员侃侃而谈，似乎几十米外呼呼大睡、满身臭气的匈牙利议员不存在。“要知道，皇帝支持EEC并非支持在皇帝眼中所有人类都应该重视人类命运共同体，EEC是一个很好的实践。比如粮食流通减少了欧洲的饥饿指数……作为国际贸易的参与者，我相信匈牙利的债务能够解决。”
“哦！我明白了。”欧盟专员倚靠着椅背，“据我所知，美国在向非洲出口农产品的战略上节节败退，因为法国农民过于勤奋。如你所知，法国黑人的数量极多。”
“那我相信收割庄稼的人一定很多。”摄政维克多·冯·杜姆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法国农产品进口到拉托维尼亚的事已成定局，这是一笔用匈牙利外债购买法国农产品的贸易，世界货币基金组织绝对不会放弃这个机会，毕竟他们早就认为匈牙利行省的外债永远无法收回了。至于美国方面提出的制裁方案，欧盟现在还能选择对抗，但维克多·冯·杜姆知道这种对抗持续不了多久，大量欧洲企业因为拉托维尼亚第一次扩张战争向外转移，此时此刻欧盟急需金钱，“我相信我们达成了共识。”
“Yes，和您交谈非常愉快，摄政大人。”欧盟专员笑着说道，“可以见得，现代媒体总是过度渲染、夸大其词。我会将您的请求转达给委员会，他们一定会认识到您的智慧。”
“请叫我维克多，我们之间不必如此陌生。”维克多·冯·杜姆同样露出微笑，这让欧盟专员内心温暖。他给专员倒了杯雪莉酒，“媒体总是夸大其词，将拉巴尔干联邦描绘成地狱。媒体永远不会看到我们做了多少事，只会抓着一点小错误不放。”
“是啊，先生。”这番话令专员感同身受，如果不是那些第四权媒体，他可不会从白厅里被赶出来，落到在欧盟里做专员的工作。“但我想这种情况应该会得到改善。欢迎加入我们，摄政大人。我相信这是改善巴尔干联邦形象的第一步。”
“当然，当然。”摄政笑着举杯，“我不会对朋友吝啬。”
“我无比诚恳地相信您在政治事务方面所展现的智慧。”专员点点头，也举起了酒杯，“干杯，为了我们的未来。不过……荷兰方面对此有些意见。”
“我听说，荷兰农民正在因为激进环保主义政党的提案举行抗议？”摄政说道，“或许提高农产品定价可以提供不少帮助，荷兰的农产品值这个价，你认为呢？”
“非常好的建议。我认为巴尔干联邦表达了愿意承担欧盟共同体责任的决心，委员会一定会知道巴尔干联邦的态度。”
“非常好。我相信您在专机上将会获得机组人员的热情招待。”
“非常感谢。”
欧盟专员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专员离开之后，摄政编辑了一条消息发给了皇帝。大致意思是荷兰方面的问题正在逐步解决，他将会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不断扇动荷兰农业政党的极端主义倾向，安排人手加剧冲突——例如在社交媒体上组织抗议，投掷燃烧瓶，安排演员伪装成伤者等等——逼迫荷兰政府在短时间内不得不选择他提出的条件。即便这个条件意味着巴尔干联邦的市面上荷兰农产品价格将会出现大幅度涨价，但根据维克多·冯·杜姆的研究，那些产品大多数都有境内替代品，荷兰农场品涨价之后将会彻底失去市场优势。但对于荷兰政府来说，一项稳定民心的政策才是最紧迫的需求，至于后续会发生什么事，即便有人意识到了也不会成为阻碍贸易的现实，毕竟美国可不会大量进口荷兰奶制品。
“看来我们得买一些荷兰奶酪了。”皇帝翻看着数据板，转头对魔女说道，“这将会是时下最棒的理财产品。”
第一千三百四十六章 魔女庄园（第二更）
“我拒绝！”
贝优妮塔才没有闲暇去处理什么理财产品呢，更何况萨洛蒙的建议从来都不靠谱。与其说是建议，不如说是玩笑，等到所有人都以为商品是从货架上生长出来的时候，大批量购入荷兰奶酪这种荒诞的投资建议说不定会派上用场。作为回应，她用力拍了拍从身后抱住自己的萨洛蒙，紧接着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身看着贞德偷偷笑了起来。她将脑袋枕在秘法师的肩膀上，透过散落的缕缕发丝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贞德此刻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情况，因为她的鱼已经咬钩了。
贝优妮塔今天开车和贞德去了一趟卡玛泰姬伦敦圣殿，去那里把萨洛蒙接回了牛津郡庄园（禁卫军走传送门，他想要和魔女独处一会），顺便还领取了这段时间卡玛泰姬伦敦圣殿发布的英伦三岛外维度生物猎杀命令和很久之前的悬赏金，大幅度填充自己的钱包——卡玛泰姬的世俗产业大多数房地产，风投经理人每次都能给不错的收益报告。因此，当贝优妮塔选择领取赏金的时候要求的是世俗货币而非黄金，总金额差不多有两百万美元。
虽然这点钱和萨洛蒙手头上至尊法师的账户相比不算什么，但魔女很喜欢这种猎杀外维度生物还有钱赚的感觉。
回到牛津郡庄园之后，萨洛蒙便开始了偷懒生活，他先是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直到午餐过后米莉亚举着海绵剑从客厅里呼啸而过，如同一颗炮弹一头撞在他的肚子上，他这才想起来家里还有个孩子要带。
于是他便带上米莉亚去了马棚，在那里给马匹修马蹄、刷毛。这项工作进行到下午茶时间结束，最后他在珀加索斯的注视下选出一匹深棕色的阿拉伯马骑了上去，并将米莉亚抱起来放在自己前面，晃晃悠悠地走向庄园的小船坞。有时候，黛娜手下的人造人女仆们完成工作或者轮休的时候，会拿着鱼竿和水桶去往小船坞附近钓鱼——这是种娱乐活动而非为了捕鱼——这次萨洛蒙带着米莉亚参与进了这个活动里，他手把手教导她怎么挑选鱼饵，辨别鱼的种类，判断鱼类聚集水域。不过一会，就连魔女也在柴郡猫的带领下来到了小船坞，同时女仆们还带来了一张柔软的长沙发供萨洛蒙和魔女休憩。
虽然从法律意义上看，这一整片数公里长的水域并不都是私人领地，但由于附近没有挨着泰晤士河建造的庄园，且此处并非交通水域，因此事实上这条支流与私人领地并无区别。当然，这也不是禁卫军和人造人女仆在上下游安放反蛙人水雷的主要原因，哪怕这里是交通水域，他们作为皇帝的安保负责部门也会想尽办法维护这座庄园的安全，将各类探测仪器沉进水里，甚至在船坞上安装自动武器站。
钓鱼这项活动需要十足的耐心，米莉亚现在这个年龄根本不可能有耐心这种东西。她在河边跑来跑去，不是去骚扰等待鱼儿咬钩的柴郡猫，就是去拨弄正在啃青草的阿拉伯马，幸好女仆们紧紧跟着她，否则她肯定会在河边摔断脖子，或者被不堪其扰的高头大马踢一脚。
更加幸运的是，没过一会，米莉亚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逃过了午睡时间，却没有逃过生物钟。享用过河边烤鱼和野炊三明治之后，玩闹了一整天的她终于精疲力竭地倒在萨洛蒙怀里，几秒种后就陷入了深沉的梦境，黛娜还为她披上了一条小毯子。萨洛蒙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到了一边，还用简短的咒语祝福她的梦境，令她的灵魂远离风暴与低语。她的命运注定十分多舛，流淌在她血管中的能量足以使得一位蹩脚的施法者召唤出恶魔，以悲苦、愤怒、狡黠、腐烂、欢愉作为内脏，萨洛蒙现在能做的只有保护好她的灵魂，喝令魑魅魍魉远离，直到她有能力独自面对的那一天。
这个小咒语同样能让米莉亚进入深层睡眠，确保她不会在晚餐之前突然醒来。
“我们得要几个自己的孩子。”贝优妮塔看着陷入甜美梦境的米莉亚，心底发痒。她好不容易才结束了火热至极的亲吻，悄悄对萨洛蒙说道，“比如现在，我们就可以开始了。”
“我建议在卧室。”萨洛蒙对于魔女的嘴唇恋恋不舍，似乎永远也无法满足。那种柔软与甜美就是他想要的，贝优妮塔滚烫的身躯挤在他的臂弯里，纤长完美的身躯被厚重的黑熊皮披风包裹，即便是他也不可能不对于眼前的景象心动。卡玛泰姬讲究出世，但这又不代表萨洛蒙就必须当一辈子苦行僧，他早就越过了某个会因为尘世欢愉忘却理想的阶段了。“如果没法灌满你算我输。”他的俏皮话让贝优妮塔满脸通红，这种情况可不多见，只有在他获得明确胜利的情况下，魔女才会抛去强势表达出另一面，“话说回来，有哪一次不是以你和贞德被灌满结束的？”
恼羞成怒的贝优妮塔将手枪顶在他的大腿上，让他闭上了嘴。前几次面见雅典娜的时候，萨洛蒙的养母一眼她的小腹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这让贝优妮塔感觉非常丢脸，只能回去之后踢萨洛蒙几脚泄愤。当然，这么做的结果就是再次被灌得满满当当，不得不再次更换床单。
贝优妮塔瞥了一眼完全沉浸在钓鱼活动里的贞德。这位魔女同僚似乎对于一切玩乐都很上心，无论是纸牌、飞镖、赛马还是钓鱼，只要是能与别人分个胜负的游戏她都想掺一脚，现在她不断希望自己脚边水桶里的鱼能够超过萨洛蒙的收获。
“贞德现在可不乐意放下鱼竿。”贝优妮塔完全能够感受到同僚的热情，但这热情并非集中在水面之下，而是脚边的水桶。目前为止，也只有两条瘦小得几乎看不清品种的鱼，萨洛蒙的鱼桶早就倒回河里了，但贞德还是不服输。准确来说，贞德只是想要赢过萨洛蒙，仅此而已，但是这种小愿望也很难得到满足，或者说，她的好胜心只是不打算放过自己。“或许是因为昨晚她的表现太丢脸了，现在她想在这里找回面子。”贝优妮塔笑着说道，“你昨天晚上对她太粗暴了。”
“她也很喜欢不是吗？”萨洛蒙耸耸肩，用熊皮披风将臂弯里的魔女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就如同藏在毯子里的克里奥佩特拉那样。他抱起贝优妮塔就往庄园走去，动作轻盈，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我们两人就够了。你担心赶不上晚餐吗？”
“哦，亲爱的，我想黛娜不介意把晚餐送到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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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四十七章 女巫与诅咒（第一更）
繁重的政务无法困扰萨洛蒙的生活，至少现在还不行。
他将所有禁卫军都派遣了出去，只留下负责贴身保卫安全的汉谟拉比与阿蒙。这两位手持盾牌与巨剑的禁卫军参与了姐妹会为这座庄园布置的所有安保，并且保留了作为庄园快速反应部队的身份，负责看管与维护庄园的紧急撤离装置。
当然，并非所有庄园居民都会欢迎禁卫军。
起初皇帝养的两只绵羊非常害怕这两位巨人，但随着时间推移，绵羊们选择在禁卫军的巡逻路线上发起进攻，用脑袋去顶他们的腿部装甲；熊崽子们虽然调皮，但却非常聪明地不去招惹禁卫军，它们用食肉动物的思维和提升过的脑容量，推测出了禁卫军的身份其实是处于生物链顶端的生物。趋利避害是生物本能，即便是棕熊崽子也一样，它们可不会和那些傻乎乎的绵羊一样去招惹禁卫军；除了马棚里的马因为汉谟拉比和阿蒙具备照顾马匹的能力而欢迎他们以外，没有太多动物喜欢禁卫军，两名禁卫军也不明白为什么皇帝要在庄园里养这么多动物。
庄园主人并非拥有某种被害妄想症，他只是知道这个世界有多么险恶罢了，否则他也不会同意姐妹会安置水雷和水下传感器的申请，更不会在庄园里塞满隐藏防空火炮和防空导弹。必要时刻，这座庄园的地下还能发射一枚弹道导弹，但因为那枚弹道导弹的发射井其实就在庄园后面的林中空地里，用草地和树木作为伪装，这让贝优妮塔有些生气——就像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英国首相所说的那样，英国就好像只是美国的导弹发射平台。这个形容极其准确——对于皇帝来说，英国的作用同样也是导弹发射平台。毕竟英伦三岛的战略地理位置对于如今的巴尔干联邦来说实在是太合适了，不列颠联合王国与欧洲大陆政治之间若即若离的态度与矛盾也是可以利用的政治话题。
作为协议秘法师和魔女之间的协议，政治议题没法进入庄园。
早在买下庄园，看得规划蓝图的时候贝优妮塔就知道了萨洛蒙的打算。虽然想到某一天庄园里最美丽的风景以及野餐圣地会被破坏，贝优妮塔的心情就有些糟糕，不过几天之后她就尽力将这件事抛之脑后。毕竟那枚弹道导弹的作用也是为了保护魔女与庄园的安全，她的伴侣为了保障她想要的正常家庭生活付出了很多，没有必要为此吵闹不堪，那可不是罗莎教导她的抓住伴侣的方法。
她和萨洛蒙就坐在小客厅的沙发上，两人裹着毯子，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电视，说着傻乎乎的话。这种甜蜜时刻极其稀有，贝优妮塔有时候会故意蹭一蹭他的大腿，或者在他耳边说些悄悄话，然后看着萨洛蒙因为她的动作满脸通红、呼吸粗重。她对这种行为乐此不疲，直到萨洛蒙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来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亲吻她刚刚清洗过的身体，再次开启一场欢愉。
“贞德快要回来了。”凌乱的发丝被薄薄的汗水粘在黑发魔女的脸颊上，空调呼出的冷空气并不能减缓燥热的鼻息，汗水顺着光滑的嵴背流淌下来。贝优妮塔气喘吁吁地说道，“说不定她回来之后会开枪。”
“我不介意她的加入。”萨洛蒙笑着说道，“晚餐时间就在这里度过吧。”
米莉亚一整个晚上都没有见到自己的养父母，直到第二天清晨的早餐餐桌上，她才见到养父与两位满脸通红的养母正在等着她。她蹦蹦跳跳地跳上餐厅椅子，然后扑向养父怀中，紧接着她就在养父身上闻到了养母的气味。不过此时她并不能理解这代表了什么，而是询问萨洛蒙能否即使下班回家陪她玩剑术游戏。
“当然，当然，我的小公主。”萨洛蒙抱起米莉亚亲了两口，把她放回座位上。柴郡猫极其负责地跟着女孩满庄园到处乱跑，直到米莉亚遇见萨洛蒙，它才安心地去享用黛娜为它准备的金枪鱼鱼泥。“但如果你不能多吃一些，游戏可进行不下去。”萨洛蒙对女孩说道，“我知道你不喜欢西蓝花，但是吃肉食的时候必须吃一些这东西，这能让你变得强壮且健康。”
贞德皱起鼻子，餐刀在盘子上反复刮擦。
“不要弄出噪音。米莉亚又不是你的竞争对手！”贝优妮塔朝同僚翻了个白眼，“小心一些那个女间谍和女考古学家，还有那个九头蛇女人。马利克家族的女人看他的眼神都能把人烧焦。”
“我的诅咒技艺还没有生疏。我可不担心这种事。我要把侵犯资产的人变成猪！”白发魔女抬起下巴。她所说的是一个非常着名的欧洲诅咒，来源于中世纪欧洲的故事，内容就是女巫把年轻的猎人变成野猪，要素有月光、槲寄生以及魔药。不过魔女一族的魔法没有那么麻烦，她们的诅咒技艺相当强大，不会像乡野女巫那样需要提前准备好几个月，还会被凡人抓去烧了。
“是吗？那么昨天晚上究竟是谁因为自己没有提前参与游戏到处乱开枪？”
贞德又低下了头，装作没听见。打坏昂贵的玫瑰窗这种事她绝对不可能承认，哪怕子弹确实是从她的枪口里飞出来的，哪怕贝优妮塔和萨洛蒙都看到她开枪，打碎小客厅里那面有着四百年历史的玫瑰窗，贞德也绝对不会承认。如果不是萨洛蒙施法抓住她，她很有可能会像做了坏事的猫咪那样撒腿就跑。
萨洛蒙没有听见魔女之间的对话，虽然她们使用的保密魔法不是多么深奥的法术，对他来说。想要破解的话只是举手之劳，不过他还是没有这么做。他一边看着米莉亚苦着脸往嘴里塞盐水西蓝花，一边看着两位魔女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还不时朝他丢来一个耐人寻味的目光。他也没多想，毕竟早餐结束之后他就得结束休假去王城坐镇了，现在摄政维克多·冯·杜姆对他的要求只有公开露面，确保全世界都知道他很健康，如果可以的话，摄政还希望他公开出现在其他国家的某个城市里，作为一种战略威慑或者友好交流。
不过今天他并不会这么做。
他要去见一位曾经被神盾局聘用的科学家，这位科学家在机械、人工智能和彷生学方面有着极高的造诣。之前他虽然安排了人手去盯梢科尔森小队的行动，调查过那位科学家的底细，但是在某项技术被发明出来之前其实并没有在明面上与之有任何接触。但是现在他收到了消息，美国政府将要重建神盾局——是美国的神盾局，而不是安理会的神盾局。过去神盾局还必须装作是个中立组织，现在是明目张胆地领取美军国防经费了——根据卡玛泰姬秘法师们的占卜，那位科学家与《黑暗神书》有些关系。职责所在，萨洛蒙感觉他必须提前下手，最快的解决办法就是让他亲自与那位科学家见一面，许诺技术与未来。
第一千三百四十八章 Life-Model Decoy（第二更）
摄政维克多·冯·杜姆刚刚返回王城城堡，没等康斯坦丁开口，他就说自己已经知晓了情况。“恶灵骑士罗比·雷耶斯找到了目标。”即便身后跟着一排内政秘书，维克多·冯·杜姆依旧堂而皇之地说起极其机密的事件。那些负责对接各个部门来的内政秘书全都听不见摄政的声音，他们的大脑也强迫他们离禁卫军远一些。“这是你上次未能解决掉的问题，康斯坦丁。我和他都认为这个任务适合你，你有必要将拉德克里夫博士和他的造物带回来，同时控制住恶灵骑士罗比·雷耶斯，不要让他伤害目标。”
“我明白了。”康斯坦丁平静地说道，“不过他还没有告诉我任务的期限。”
“他会在路上告诉你。”摄政维克多·冯·杜姆的队伍穿过层层安检系统，随着愈发深入王城，跟在身后的人数也越来越少。“他会在你执行任务的时候待在一旁，他想要尽快见到拉德克里夫博士博士并与之详谈。而且他还对拉德克里夫博士的造物非常感兴趣，想要知道那个人造物的极限。”
“艾达，对吗？”康斯坦丁调出资料库，头盔里的战术显示屏清晰地展示了情报部门收集到的资料，其中有至少一半的资料都打上了神盾局的印记。“脑科学博士的彷生人，我对此很期待。拉德克里夫博士的资料表明，他很适合在火星工作，说不定还能成为一名优秀的贤者。”
“据说……只是据说，拉德克里夫博士的机器人艾达出现了感情。”
“这不可能！”康斯坦丁立刻反驳，“火星铸造厂的硅基智灵样本无一不体现了强大的破坏能力，如果地球上拥有硅基智灵，那么现在我们要面对的就不只是一个彷生人了。就像奥创和幻视，我们花费了巨大的代价才解决掉它们，这个世界上绝对不能再次出现硅基智灵。如果这是真的话，我们有必要进行军事调动，或者召来更多禁卫军。”
“冷静。”摄政维克多·冯·杜姆向走廊里手持重型爆弹枪、身穿机甲和动力装甲的姐妹会点点头，示意她们打开办公室。摄政的表情依旧游刃有余，仿佛这件凑巧赶上匈牙利行省改革的事并没有让他变得更加忙碌，“我们可以听听他怎么说，由他来做出判断。我们总可以相信他，不是吗？”
拉德克里夫博士，曾经深度参与神盾局的异人族实验，掌握了大量有关异人族基因组的信息。而他之所以会引起皇帝的注意，其中一个原因是维多利亚·汉德发现，一个被解散的神盾局项目“Life-ModelDecoy”资料库在半年前被重新登陆并且取走了相关资料。虽然登陆者很小心地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但现在拥有这个权限并对此感兴趣的人屈指可数，托尼·斯塔克曾经接触过这个项目但却放弃了，因此维多利亚·汉德很快就锁定了拉德克里夫博士并安排了监视。
根据监视者的反馈，拉德克里夫博士家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女人。
通过面部特征识别，这个女人名为艾格尼丝·基茨沃恩，是拉德克里夫博士的前妻，然而艾格尼丝·基茨沃恩还远在西班牙，不可能出现在美国。特工伪装成送货员，趁着某次女人独自在家的时候敲开房门，通过交谈确定那个女人并非艾格尼丝·基茨沃恩，并且性格极其单纯好骗。联想到拉德克里夫博士的研究项目以及技能，维多利亚·汉德判断出其实那个女人就是用于拯救神盾局特工生命的Life-ModelDecoy，拉德克里夫博士为用前妻的样貌为这个项目制造了身体。
如果仅仅是一个拥有彷生学身体的人工智能，皇帝还不会如此急迫。更糟糕的是，拉德克里夫博士似乎在于神盾局的交往中似乎接触到了某些特别的东西，正是因为这种特别的东西以及卡玛泰姬的警告，才让皇帝对他感兴趣了起来。
“塔罗牌？”康斯坦丁向摄政投来不赞成的目光，“这东西可没法取代调查报告。”
“但是也能为我们指引调查方向。”维克多·冯·杜姆熟练地洗牌切片。“逆位女教皇，可以理解为不孕。”他翻开下一张牌，“正位恋人，逆位力量。因为爱情而做出不顾他人感受的事。”摄政朝主座上的皇帝丢去一个眼神，“你打算怎么处理这种爱上人类的硅基智灵。”
“观察，交涉，捕获，研究，解剖，销毁。”
听见皇帝的声音，康斯坦丁也不再说话了。
“如果拉德克里夫博士活着生命保护项目的身体接触到了《黑暗神术》，那就意味着我们可能会面对更糟糕的情况。”摄政维克多·冯·杜姆看向康斯坦丁，“外维度精神实体很有可能会寄生在电荷中腐化机械，因此作战前必须对所有武器装备进行祝福。我会让火星铸造厂准备九重祝福与祈祷，让你们的装备能够对抗信息恶魔。”
“还有罗比·雷耶斯。”康斯坦丁点点头，“我相信恶灵骑士能够对抗这种恶意，虽然我们遵守承诺对罗比·雷耶斯的家属进行了补偿，但是不认为他本人就没有怨气。他极有可能会对我们的行动造成阻碍。吾主，您还拥有对恶灵骑士灵体的控制权吗？”
皇帝点点头，没有说话。
“我们需要拉德克里夫博士的技术。火星方面认为拉德克里夫博士发明的名为‘框架’的系统继续参考价值，能够让火星的信息交流与安全更近一步，我们也需要拉德克里夫博士的保卫信息安全。为此，火星将派出火星禁军部队参与行动。”
康斯坦丁脸色一沉。他知道所谓的火星禁军是什么样的东西，那群半人半机械的家伙虽然也是禁卫军，但他能够像屠宰动物一样杀死一整支火星禁卫。那种奴隶般卑贱的东西居然也能被称为禁卫军，简直就是为这个词汇的侮辱。
不过皇帝默认了火星的行动，并没有做出干涉。
摄政维克多·冯·杜姆站了起来。
他在闭门会议里坐得够久了，必须要离开去处理公务了，那些内政部公务员还在等着他呢，匈牙利行省的问题可没有那么容易解决，他必须将其化为巴尔干联邦的北部防线，使其能够抵抗北约的进攻。
“就这么决定了，嗯？下次这样的会议最好还是在梦境里进行吧，更加方便快捷，而且还不用坐得腰酸背痛！”
行动规划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完成了，信息支援部门和指挥部门也集结完毕，随时都可以连接上康斯坦丁的作战系统，提供情报以及信息支援。这是种听起来就很帅气的职业，类似于超级英雄背后的超级黑客，然而这份工作绝对不是想象中的那样轻松。二十四小时信息支援就不说了，许多人都因为职业病要求加工资，或者更换更加舒适的设备。不过这一次，信息支援部门并没有忙活太久，因为火星铸造厂的网络技师加入了此次作战，并且还在情报室隔壁设立了一个新的办公室。这些火星来者不需要柔软的座椅或者工程学键盘，而是使用思维链接的方式操纵计算机。
第一千三百四十九章 机械士兵（第一更）
仿生人项目一直是地球各方关注的重点，如果条件放宽一些，包括奥创、幻视这类人形机器人在很大程度上都能算作仿生人，甚至皇帝创造的安装有炼金引擎的人造人女仆也能算是其中之一，区别仅仅在于是否拥有一层仿真外皮而已。拉德克里夫博士的造物所使用的技术，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当初斯塔克集团对幻视的研究扫描——奥创使用3D打印技术制造的机器人具备极其精巧结构，极具参考价值。拉德克里夫博士制造的仿生人在关节等仿生部位上，很有可能参考了斯塔克集团对幻视机器人的研究资料，在保证平衡的情况下控制关节的体积，尽量使得他制造的机器人拥有完美的人形。
然而幻视却不具备一个关键设备，那就是能源。
直到现在，拉德克里夫博士的项目依旧无法拥有离开房子的能力，原因无他，仅仅是因为电池组体积受限且能量不足。根据国防情报部门以及禁卫修会情报部门的观察，拉德克里夫博士似乎在用手上的权限调阅方舟反应堆的资料。虽然托尼·斯塔克一再声明不会将方舟反应堆的制造方法和知识交给任何一个官方组织，但是他与神盾局的关系并不在其中，尼克·弗瑞真正获得了制造这种小型等离子反应堆的方法，拉德克里夫博士作为如今神盾局小队的外聘技术顾问，顺理成章地能够获取其中的信息。
根据特工发来的情报，美国政府将会在几天之后宣布成立新的神盾局，此前新神盾局已经与科尔森小队有过接触，试图从科尔森小队手中获得被尼克·弗瑞隐藏起来、没有被娜塔莎·罗曼诺夫特工公布的秘密信息。
那是一个安装有全息投影装置的振金小黑匣，尼克·弗瑞告诉科尔森特工，那是神盾局最全面的资料库，所有他曾经透露的、他不曾透露的信息都在里面——就算是维基解密网站上，对于九头蛇叛乱时爆料出来的机密信息记录也不是很多，因为所有美国情报部门难得暂时放下勾心斗角，联手去维护自己的前途与饭碗，将网络上有关此事的文件迅速删除干净。
如今世人还能看到的文件，只不过是那场叛乱中残存的余波以及几位著名黑客抢救出来的信息。即便是那些信息也导致了全球范围内数百位企业家、官员因为钱权交易、泄露国家机密信息等罪名被捕。
火星的目标是将拉德克里夫博士的一切全都带走，皇帝的目标是拿走技术并且对拉德克里夫博士和接触过他的神盾局特工进行审问，弄清楚《黑暗神书》的下落以及有多少人接触过那本书。不过康斯坦丁并不希望与火星进行合作，因为火星方面要将设备与作战力量运送到地球需要时间，他不认为自己的耐心以及事情的发展能够等到火星铸造厂方面派出的设备和作战力量抵达地球。
然而仅仅是在几个小时之后，一艘有着火星深红色涂装的飞船就降落在了王城登陆场。几十名身着深红色长袍，身体完全用相同的金属面具、电子眼、呼吸过滤系统、声音采集系统和机械义肢替换的半人类士兵排成长队，从降下的坡道板整齐地走了下来，身后动力背包上的机械附肢牢牢锁在背后。站在这群火星士兵最前方的，是一位下半张脸被替换为银色金属的火星贤者以及一位明显看起来与其他火星士兵与众不同的战士，这位士兵所使用的机械植入物明显更加精致、功能更加全面、运行速度更加高效，康斯坦丁甚至还能闻到这群人用深红色长袍掩盖的身体下方鲜血、营养液和机油混合的气味。
“这些都是奴隶。”阿蒙和康斯坦丁一边往前走，前去迎接火星方面的援军，一边在通讯系统里对统领这么说道，“但奴隶也有奴隶的用处。”
“我一直对火星的忠诚抱有疑虑。”康斯坦丁皱着眉头，停下了脚步，等待火星贤者上前问候。他想起皇帝对于火星的评价——火星铸造贤者玛巴斯的忠诚可以保证，但是火星其他铸造厂的统治者。玛巴斯的下属并不一定拥有相同的忠诚——然而此次事件他们的确需要来自火星的技术支援。“这次行动可以将之列入考察标准。”
“同意。”阿蒙简短地回应了一下然后便不再说话了。
他站在康斯坦丁身后，手中握着长戟，警惕地瞄向整齐走来的火星队伍，眼神中满是对这支队伍的战斗能力评估。三秒，这是他刚刚得出的结论，但是不能算上连带伤害。虽然这些火星机械士兵的武器无法对禁卫军的动力装甲造成伤害，但是由于火星对于放射性武器的滥用，一旦这些机械士兵开火，现场的辐射浓度将会达到致癌标准。如果要在这里动手的话，登陆场上工作的凡人绝对无一幸免，那些工作人员身上的防护装备根本无法抵御这种辐射。
“三秒。”康斯坦丁轻声给出了与阿蒙相同的答案，“尽量不要动手，吾主怜惜那些凡人的生命。”
火星贤者在距离禁卫军不足两米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尊敬的禁卫统领，我是奥林匹斯熔炉统御者埃普西隆-罗德尼-镭223。”这位火星高级官员有着清澈流畅的仿真女声，但无论是康斯坦丁还是阿蒙都无法辨别出这位贤者身上残存的肉体是否还具备性别这种概念。火星贤者从腰间的装置里抽出一张晶片，“这是我的身份验证码、数据通信密码以及任务接收码。在12个小时31分钟20.9秒之前，我还在进行义体移植手术以及人造神经纤维克隆，但是火星方面认为地球上的铸造厂贤者中，只有我以专业技能、对血肉之躯之间虚与委蛇、毫无效率可言的社会构造的研究可以承担这份责任。”
紧接着它的发声器里又吐出几句难以理解的二进制脏话，意思大概是“糟糕的导师”、‘扣分’、“无聊的废码”和“把你们全都塞进反应炉散热器”之类的话。
不管怎么说，这位火星贤者看起来似乎不太乐意参加此次行动。康斯坦丁接过晶片，读取信息确认了这位年轻贤者的身份，以及身后那些机械师士兵的编号。他将名单上的信息一一与之对应，包括武器装备等等。最后他将目光移向远比其他机械士兵高大、植入体更加精致的小队长。
“阿尔法-青铜02。”
机械士兵小队队长的声音是干涩的调和电子音。似乎是因为好听的声音以及容易接近的外形对这些士兵毫无意义，火星方面也没有想让这些机械士兵看起来更像人的想法，就连呼吸系统里的发声器也遵循了极简原则。禁卫军们虽然不在意阿尔法-青铜02的战斗能力，但却对它手上的武器十分担忧，因为那把武器的辐射指数早已超标，如同普通人来使用这种武器只有可能会因为辐射全身溃烂。
“安排场地清洗。”康斯坦丁对身后的阿蒙说道，“我要带这些火星来客去休息区，将他们与地球人隔离开。”
第一千三百五十〇章 劝说（第二更）
由于事先警告，所有与火星人员接触的普通工作人员都穿上的三防防护服。
康斯坦丁并不打算将这些士兵与技术人员带去第一机密团的驻扎地，而是将其安置在一座机库里，只有那里才能避免火星机械战士不小心泄露的高剂量辐射伤害到无辜者，也只有那里才能安置火星制造的轻装甲目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康斯坦丁还要求阿蒙召集人手清洗从王城停机坪去往仓库的那条道路，确保没有任何放射性尘埃飘进皇帝的花园，就连那位火星贤者提出要与皇帝面谈的时候，康斯坦丁也是直接了当的高速她，如果不把那些植入体上的放射性尘埃清洗干净，他们就只能在这里待到行动开始。
于是，那位火星贤者便要求在机库里安装喷淋装置。
康斯坦丁告诉那位火星贤者，至少需要半个小时，设备与清洁剂才能准备到位。火星贤者环顾四周，看着正在往机库里搬运材料的重装半机械奴隶，过度发育的肌肉与液压装置让每一位机仆都能搬运远超普通人类能够承受最高重量的货物。它并没有察觉出禁卫军安排这些机仆是为了避免普通人遭受泄露辐射的侵蚀，在火星铸造厂，许多人工培育舱中的失败品、晋升课程的失败品、犯下重罪的罪犯都会被改造成机仆来对铸造厂进行补偿，偿还它们所浪费的营养、电力、空气与时间。在那片红色恶土上，所有资源都必须精打细算。
“如果让我接手那些机仆的话，效率将会至少提升15%。”火星贤者停顿了几秒钟，像是在思考什么。紧接着它补充了一句，“这是建议，不是要求。我没想到血肉之躯竟然如此脆弱，一点辐射都无法承受。”
“看得出来，你很适合这个任务。”康斯坦丁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机库，不过他还是将贤者与机械士兵队长的通讯纳入为了行动临时成立的通讯频道。“直到辐射残留剂量到普通人类的可接受范围，否则你们将不能离开机库。”
“但我们带来的设备需要维护，不能简单粗暴地清洗！”贤者几乎要跳出康斯坦丁划定的活动范围了。察觉到这点禁卫军立刻停下脚步，动力装甲关节伺服器接收到神经元控制器发出的电信号，开始贴合禁卫军的身体进行转向。
“你们这些不懂机械之美的……”
“根据奥林匹斯权力继承与动议协议2-2-103，我接受皇帝禁卫军的临时指挥权。”机械士兵领队打断了火星贤者还想往下说的打算，抢先点亮发声器发言。“阿尔法-青铜02将保留次级指挥权。指挥链已调整。”他发出了一个信号脉冲，身后所有半机械士兵全都整齐地握紧步枪，枪口朝下。所有枪械的倾斜角度、离地高度等等，全都可以精确到小数点后四位数。“待机。”
康斯坦丁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点头，指挥工作人员关上机库的防爆大门。
“你应该服从我。”火星贤者用二进制语言抱怨道，“我只是还没晋升正式贤者，等到我完成课题，我就将获得晋升程序和手术。”
机械士兵并不回答。它真的开始待机了，除非火星贤者对它进行超控，强迫开机。
行动时间在十个小时之后，在这期间，国防情报部门的特工需要对拉德克里夫博士的宅邸与研究所进行长时间监视。与此同时，一位前神盾局特工也乘坐特殊改装的隐形昆式战机来到安置在海外的秘密监狱，找到了被安置在这里的玛利亚·希尔。如果不是随处可见的摄像头以及自动武器平台，这座远离国际货运航线的无人小岛所拥有的自然风光足以让人以为这里是一处度假胜地而不是监狱。
当特工找到目标的时候，玛利亚·希尔正戴着墨镜、仰面朝天享受着日光浴，身边摆放着几瓶防晒霜和一杯加满冰块的热带水果混合果汁鸡尾酒，一位只有上半身的彷生机械正乐此不疲地尝试各种可能的调酒方法。
“那东西最开始制造的鸡尾酒很难喝。”即便没有看到来着，玛利亚·希尔依旧开口说道，“现在好多了，但我总觉得它在根据我的反馈进行试错。愚蠢的穷举法。”
“你的休假结束了，希尔特工。”
“你们找到尼克·弗瑞了？”玛利亚·希尔拉低墨镜，从镜框上方看向特工，“有关斯库鲁人？”
“不，只是暂时结束。我们找到了科尔森特工和他的小队。”前神盾局特工挨着玛利亚·希尔坐了下来。不过后者并不愿意将沙滩垫分享给他，因此他只能坐在热乎乎的沙地上。“现在他们有麻烦了，他们在处理自己不了解的东西，而且极有可能会导致灾害扩大。但是你也知道，科尔森特工绝对不会相信皇帝，他在抛弃神盾局特工应有的效率时，也抛弃了神盾局特工应有的谨慎。他现在就是个义警，而不是特工。”
“你们可以用武力解决问题，不是吗？”
“是的，我们很想用武力解决问题，毕竟我们有这个能力。”前神盾局特工满脸复杂，“但是皇帝很欣赏科尔森特工表现出的人性与勇气，他不希望杀死自己的老朋友。科尔森特工或许做错了，但是现在他还罪不至死。更糟糕的是，科尔森特工或许已经倒向了美国国会新成立的神盾局，皇帝担忧之物极有可能会被移交给美国政府……你还记得【冷藏库】研究设施发生过的事吗？禁卫统领告诉我，那东西比【冷藏库】研究设施里收藏的那一份电子文档还要可怕一万倍。”
玛利亚·希尔没有说话，而是抱着膝盖看着远处蓝灰色的海面。
她在这里的生活相当轻松，皇帝和前同事维多利亚·汉德也给予了她足够的隐私，并没有在更衣室、卧室、厕所等地方安装摄像头来羞辱她。她不是不能感受到皇帝与尼克·弗瑞之间的纠葛，她只是不想卷进去。维多利亚·汉德也知道这点，因此才会给予她这种堪比度假的软禁处置，甚至她所享用的食物、饮料都是极其昂贵的，除了不能与外界进行联系以外，和度假没有什么区别。
“这部卫星电话只能拨通一个特定号码。”前神盾特工站起来，拍了拍黑色长裤上的沙砾。“如果你想好了，就按下按钮，我们会派人来接你。但请尽快，如果你想让菲尔·科尔森特工、梅琳达·梅特工、黛西·约翰逊特工活下去的话。”
他走向降落在不远处的昆式战机时，飞机上的应答器响了起来。他转头看向阳光下近乎发白的沙滩，玛利亚·希尔的踪影早已消失不见，只有沙滩酒吧的机器人还在不停制作着一杯又一杯新奇的热带鸡尾酒。
“正确的选择。”他站在坡道板上，转头看向海面。谁能想到在这座小岛附近的海域下方就是一出属于皇帝的研究基地和导弹发射基地。他按下手上的通讯器，“我只希望你能快些换衣服，希尔特工。”
第一千三百五十一章 大选日（第一更）
刺鼻的水滴从钢铁间的缝隙滴落，主要成分漂白粉的液体并没能让机械士兵的长袍褪色，因为这种防火材料在一定程度上也能抵抗腐蚀性液体。这群湿漉漉的机械士兵在同样湿漉漉、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火星贤者率领下走向停机坪上那架黑色涂装的珀加索斯超重型突击运输艇。这支队伍末尾跟着一位四米高的自动战斗机器人，所有机械与血肉的混合体动作整齐得好像一个人。它们也确实同属于一个人指挥，所有思想全都汇聚在一个局域网指挥链中，机械士兵的动作可以完全由火星贤者进行操纵，她甚至还能链接士兵的机械植入物，看到它们所看到的，听见它们所听见的。
这架堡垒型自动战斗机器人这是埃普西隆-罗德尼-镭223向康斯坦丁争取来的结果——至少在她的电路中事情的真相就是这样的——她告诉康斯坦丁，她针对此次任务进行了极其复杂的计算。通过拉普拉斯占卜系统，她认定如果增加一台堡垒型自动战斗机器人将会把任务成功率提升百分之7.4，所以她要求调用王城城堡附近一台用于安保工作的堡垒型自动战斗机器人，将控制权放置在她的指挥链下。不知道是为了躲开这个烦人的火星贤者，还是康斯坦丁对她的话信以为真，居然真的将堡垒型自动战斗机器人调用给了她。
“这种事发生的概率本不应该超过百分之0.1。”机械士兵的队长阿尔法-青铜02提醒道，“可能性一：禁卫军作为血肉之躯不可避免地出现错误，新陈代谢产物使得禁卫统领的思考回路出现废代码；可能性二：禁卫军拥有其他目的。根据资料库的公开信息，禁卫军是伟大的基因炼金术奇迹，是基因工程造物，他们的创造者是皇帝本人……贤者埃普西隆-罗德尼-镭223，你必须警惕。”
“我已经对堡垒型自动战斗机器人阿尔法-阿尔法-121统御协议进行超控。”埃普西隆-罗德尼-镭223用她那经过调整的发声器说道，“我更愿意将其视为血肉之躯对机械精确性的折服。”阿尔法-青铜02没有多说什么，他将此次对话存档并标记，等待下一次有机会的时候再进行辩论。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作战目镜已经捕捉到了禁卫军的身影。即便是在使用神经元突触传感器的义眼里，禁卫军所表现出的能力都让阿尔法-青铜02的植入物和残存血肉发出无声尖叫。
一直以来，火星都在宣传机械远胜血肉的观念。
机械坚固、血肉脆弱，机械稳定、血肉犯错等等。但这个规律似乎在禁卫军身上失效了。阿尔法-青铜02完全不知道皇帝在基因工程方面创造了怎样的奇迹，禁卫军的血肉之躯拥有堪比机械的精确与暴力，就连最精密复杂的大脑也拥有极强的信息处理能力与记忆力，阿尔法-青铜02不愿意让康斯坦丁听见他与埃普西隆-罗德尼-镭223之间的对话，毕竟谁都知道火星与皇帝之间并没有明面上那么亲密无间。
一大群身着虚空作战服的第一机密团士兵手持武器进入了机舱，康斯坦丁站在坡道板下，直到所有作战人员全都到位他才最后一个登机，手动关上后方坡道板。随着外界的微光逐渐被吞噬，机舱内只有惨白的照明灯光。没有人说话，就连仅仅由血肉之躯铸造的第一机密团士兵也保持着安静。如果不是黑色头盔上呼吸过滤器发出的呼呼声，以及作战手套上明显包括着血肉手指，来自火星的机械士兵与第一机密团的士兵看起来并没有太多区别。
全环境作战服的外骨骼被埋在防弹装甲板下方，辅助出力完全依靠几束环环相扣的机械臂收缩牵引。这种技术在火星来客眼中并不是多么出彩的方案，甚至可以称得上简陋，但却非常适合大批量列装给普通士兵。在飞往目的地的过程中，埃普西隆-罗德尼-镭223一直在打量着那些第一机密团的士兵，然后时不时点点头，通过二进制代码包向阿尔法-青铜02表达自己的看法。
远在地球南半球的一座小岛上，穿戴整齐的玛利亚·希尔特工终于搭乘上了熟悉的昆式战机，然而前同事向她分享的信息却让她怎么都高兴不起来，对昆式战机久别重逢的欣喜瞬间味同嚼蜡。美国政府新成立的神盾局找来了一位名叫杰弗瑞·梅斯的男人当局长，并且国防部长塔博特将军也在现场表达了支持，因为杰弗瑞·梅斯是由总统在任期结束前直接任命的、最适合接管神盾局的人选。
更糟糕的是，玛利亚·希尔特工不知道科尔森特工为什么会这么想，居然让黛西·约翰逊在电视上抛头露面。新神盾局局长甚至称黛西·约翰逊为神盾局最尽责的卧底特工，为保护普通民众做出了一系列英雄事迹，让这位年轻的超能力特工获得了下方媒体与公众的一系列掌声。
“这是政治宣传，国会需要公众的信任，民众需要信心来弥补复仇者联盟分裂，美国队长叛逃带来的影响。中情局、国土安全局和联邦调查局现在已经是邪恶的代名词了，国会可不会让他们来承担过去复仇者联盟的角色，只有名字的神盾局是最佳选择。”前神盾局特工语气平静地拿回数据板，“现在全世界都知道神盾局没有灭亡，九头蛇已经被消灭。很多和我一样的前神盾局特工可能会主动联系美国政府，希望再次入职。”
“这是个陷阱。”玛利亚·希尔简单直接地做出了判断，“新神盾局绝对不可能采用过去的特工。在国会眼中，任何一个前神盾局特工都是九头蛇……或者他们自己本身就是九头蛇，他们知道许多人是被冤枉的，所以才会拒绝录用那些特工。”
“反正我们现在没有调查这种事的权利了，安理会可不会支持前神盾局特工组成的巴尔干联邦国防情报部门去调查美国国会。”前神盾局特工自嘲般地笑了笑。他举起数据板，指着视频上的那位新神盾局局长杰弗瑞说道，“关于杰弗瑞·梅斯的资料。在此之前，我们从未见过他拥有成为特工的潜质。他有飞行执照，接触过军事训练，仅此而已。至少他的外形符合人们对于军人的想象——正直、勇敢、诚实、没有精英的傲慢——这种人很适合成为政客。看吧，什么事都能和即将到来的总统大选有关系。”
玛利亚·希尔没回答，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问题。
“现在那件0-84物品在哪里。”
“可能在拉德克里夫博士手里，科尔森特工交给他的，其中还有可能牵扯到已知的第二名恶灵骑士罗比·雷耶斯。情报分析部门控制拉德克里夫博士家附近的摄像头，掌握了所有进入那座房子的人员信息，罗比·雷耶斯在人类状态下出现过一次。”
“所以我们的对手有0-84物品，有人工智能机器人，还有一个从地狱来的怪物？”
前神盾局特工耸耸肩膀。“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这不就和过去一模一样吗？”
第一千三百五十二章 杰弗瑞·梅斯（第二更）
第二更要晚一些，先用防盗章节顶一下。
实在是太忙了，下个月可能没法维持每天两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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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萨莉娜姑姑：
见字如面，愿您的腰椎与花园里的老藤椅一样结实。
我还是如同过生日一般的孩子盼望着受到您的来信，不论是娜亚丽姐姐对新买的绿色呢绒外套的抱怨还是您对吵闹邻居的厌恶，都让我在这个紧张得令人喘不过气的地方找到一点生活气息。
虽然我曾经对着国王的凋像发誓为了人类而奉献一生，但是这个学院还是让我不止一次有了后悔的念头。我知道这很不应该，但是我不能向您透露太多学院内的内容，毕竟每一封信都会经过审查以确保不会透露国家机密。
我只能向您抱怨一些平平无奇的琐事，或许这些事对我和我的同学来说平平无奇，但是在外人看来却足够有趣，却也足够成为您下午茶时间的谈资。
我在大学毕业之后以优等生的成绩报名加入了审查庭，以此来向国王效忠，顺便为我们谋求一个好生活。但您也知道，我们的生活中总是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发生，在这里我只得向您承认，魔法这种东西确实存在，而我在学院当中学习的就是魔法。
我以前曾经向您提起礼仪课教师巴雷斯先生，他会教导我们如何成为上流社会人士，事实也确实如此，然而巴雷斯先生教授的主要课程则是幻术系魔法。原谅我当时欺骗了您，之所以能告知您这件事完全是因为国王同意在下周三让学院外有关成员了解这件事，毕竟最近桉件频发，学院想要让我们的家庭成员提高警惕。
我要向您说的是最近发生在巴雷斯先生身上的一件事，或许您在城里也略有耳闻。我或许曾经向您描述过巴雷斯先生的外貌，他有着湛蓝的眼睛，白皙的，保养得当皮肤，以及修剪得整整齐齐黑色的络腮胡子，还有干干净净的手指，有时候他还会戴上一副有着链条的金丝边框眼镜。巴雷斯先生无疑是一位得体的绅士，无论是外貌还是言谈举止。
然而出了这档子事之后，我们才知道巴雷斯先生原来是安雅丽塔伯爵夫人的情人——这种事在上流社会很常见，贵族之间的联姻并不以感情作为纽带，许多贵族结婚之后就没有再见过面，而夫妻双方都有一个甚至几个情人都是常事。而巴雷斯先生作为一位得体的绅士，以及年薪2000镑的教员更是上流社会的一员，他成为安雅丽塔伯爵夫人的情人这件事并不能让我和我的同学感到吃惊。
真正让我们感到惊讶的是，当安雅丽塔伯爵夫人带着巴雷斯先生去银行取钱的时候发生的事。至于为什么去取钱我并不了解，我只知道那段时间巴雷斯先生的开销大了许多。
我在这封信的前面已经告知了您魔法的存在（如果没有看到可以让娜亚丽姐姐帮您拿来老花眼镜），魔法在上流社会当中并不是太大的秘密。而银行当中一般都会设置有反魔法场，在那里魔法物品以及持续性法术将会被暂时压制。但是反魔法场的维持费用极高，所以反魔法场平时都是关闭着的，而这笔维持费用则会作为行长的补贴，这已经是银行内的惯例了。
但是就在那一天，银行的上级部门要求检查，因此反魔法场再次开启了，但这并未通知任何人。所以现在我们也知道了，原来巴雷斯先生一直使用高明的幻术来掩盖自己的真面目，而安雅丽塔伯爵夫人看到他的脸之后惊呆了。
在伯爵夫人的尖叫声中，巴雷斯先生灵巧地躲避了抓捕他的工作人员，跑出了反魔法场。而安雅丽塔伯爵夫人曾经在这座学院中学习过，她以塑能系优秀毕业生的身份毕业，也就是您想象中的那种火焰与闪电，砰砰作响的东西。
因此安雅丽塔伯爵夫人追了出去，用火焰、闪电还有冰雪去追击巴雷斯先生，直至追出城外。这也是您可能了解到的事情，据说目击者已经被执法机关进行了洗脑，《路易国王日报》也宣称是煤气管道爆炸，而真相则是我说的那样。到目前为止，没有人知道巴雷斯先生的消息，也没有人看到他。
如果巴雷斯先生一直用幻术掩盖了自己的脸，那一直以来，我们的幻术系教授到底是谁呢？不过很快我就不再烦恼这件事了，因为有一位新的幻术系教授顶替了巴雷斯先生的位置。
这位新任教授有一头美丽优雅的金色长发，萨莉娜姑姑，我不否认我第一次见到新教授的时候就被迷住了。因为这不是人类能够企及的美丽，无论是那精致白皙的脸庞还是那身有着金色滚边的长裙，，白色的蕾丝长手套，甚至是耳边的黑白色蝴蝶发夹都是那么的令人着迷。但是我一想到巴雷斯先生就打了个寒颤，因为谁也不能确定奥罗拉·诺克提斯教授没有用幻术遮掩脸庞。
奥罗拉·诺克提斯教授从来没有露出过任何表情，她把任何情绪藏得比什么都深，而且她也不太遵守课堂秩序，我们经常能够看到她快速讲完教桉上的内容之后，就坐在讲台上喝红茶，不加糖的那种。
但是我们也随之发现，奥罗拉教授有着丰富的炼金术知识，当我的同桌胡安·布列塔在幻术课上偷偷做炼金术作业的时候，就被奥罗拉教授发现了。她随手指出胡安的炼金术论文上的几处错误，顺便将他的幻术系论文增加了一倍（足足有20英寸长）。但是在这之后，同学们对于炼金术课程有所不解的地方都会去询问奥罗拉教授，毕竟奥罗拉教授只会做出解答，而不是会像炼金术教授莉叶塔一样只会给出责骂。
几乎所有人都喜欢奥罗拉·诺克提斯教授，我也一样。
再次亲吻您的脸颊，以及娜亚丽姐姐。
您的侄子，安多利奥。”
“这就是安多利奥写的最后一封信吗？”沉重的实木办公桌后坐着的金发丽人问道，办公室中有着厚重的呢绒窗帘，将阳光彻底挡在了外面。远远坐在会客厅软椅上的执法人员点了点头，他觉得脖子上的硬领子有些难受，但更让他难受的是办公室里的氛围。
“是的，奥罗拉·诺克提斯教授。”
“这封信没有问题，那安多利奥的家人呢？”
“昨天傍晚接到报桉，已经确定全部遇害，初步推测是安第斯神系的信徒所为。我们在尸体的舌头上发现了划痕，心脏全部消失，解剖手法干净利落。”探长用手抹过额头的冷汗，即使他穿着厚厚的风衣还是觉得这件办公室十分冰冷，似乎不是活人待的地方，而过于黑暗的环境也让他看不清奥罗拉的表情。“有许多新手都吐了出来，不过万幸的是没有破坏现场。”
“可以了，你可以把这封信带走，我会安排预言系教员探查现场的。”
“非常感谢您的帮助。”探长从办公桌上拿走信封，将半高礼帽重新戴回头上，顺从地离开了房间，还顺带将门轻轻关上。
奥罗拉·诺克提斯办公桌上有一枚切割过的钻石，这枚钻石即使在昏暗的环境下也能绽放出璀璨的光线。若是有人眼睛尖一些，可以看到钻石上隐隐约约刻画着一行字，Eheieh。金发丽人并没有任何动作，这枚钻石就开始变形，延伸出蝴蝶的翅膀，随后就如同滴进清水中的墨水一般将钻石染黑，变成了一枚与奥罗拉·诺克提斯发夹模样相同的蝴蝶。这只蝴蝶围绕着办公室飞舞了一周，从通风管的缝隙里钻了进去。
第一千三百五十三章 灯塔基地（第一更）
在过去，维多利亚·汉德与玛利亚·希尔两人的关系并不好。
一位是从神盾学院科班出身，根正苗红的神盾局特工主管，一位是国会从其他部门调到神盾局，用于对神盾局进行监视与配合工作。维多利亚·汉德总认为玛利亚·希尔会叛变，玛利亚·希尔也总认为维多利亚·汉德太过冷酷无情、太过高效，完全不在乎神盾局的职场小文化，除了工作还是工作。她虽然欣赏这种工作态度，但却不愿意与之深入交往，并且她认为相比起神盾局，维多利亚·汉德更适合去中情局或者国土安全局。
不过这些嫌隙在九头蛇叛乱之后大多消失了，因为那场灾难让神盾局特工都证明了自己的忠诚与清白，维多利亚·汉德更是经历过一次彻头彻尾的背叛，如果不是皇帝紧紧抓住她的灵魂，她早就因为格兰特·沃德的枪击而死了。虽然后来两人的接触机会仅限于国防情报部门与禁卫修会情报部门的接触与合作，两人的关系也没有之前那么剑拔弩张了，但也谈不上有多么热情。
“我们的对手很有可能是科尔森小队。”维多利亚·汉德在通讯频道里说道，“我知道你拥有【冷藏库】的钥匙，希尔特工。我想要确定，【冷藏库】里是否拥有我不知道的东西？尼克·弗瑞是否还向我隐瞒了其他事？”
“所有【弹弓计划】的内容物都在其中。”
玛利亚·希尔所说的是神盾局一项用于解决未知危险物品的方案，简单来说就是使用化学燃料火箭将装载着危险物品的弹头送进太阳，但由于卫星要借用地球的引力弹弓因此而得名。然而所谓的【弹弓计划】根本就是场骗局，许多特工因此受骗，许多表面上已经发射出去的0-84物品其实都被从【弹弓基地】调离，被藏在名为【冷藏库】的秘密基地里。
那里被用于存放大量未知危险物品、关押危险人物，保密等级比位于非洲沙漠中的【沙盒基地】还要高出一个等级。在九头蛇叛乱之后，代号“千里眼”的九头蛇特工约翰·加特勒就曾经使用一项科尔森小队在南美洲发掘出的0-84物品，轻而易举地启动、发射，使用喷薄而出的等离子体炸开【冷藏库】监狱的墙壁，放出几乎所有危险重刑犯并带走了许多0-84物品。
虽然后来这些东西都被追索回来，但维多利亚·汉德还是在那份追索名单上看到了过去自己八级特工权限没有看到过的东西。霍华德·斯塔克为神盾局发明的力场武器雏形，作用仅仅是推动一个鸡蛋；汽车失量引擎的成熟设计方案，被科尔森特工用于改装他的那辆爱车；储存有宇宙魔方能量的怪异装置，被从约翰·加勒特的尸体上回收，同时也将最有一位卧底神盾局的九头蛇特工化为飞灰；Life-ModelDecoy计划，彷生人项目初期的研究成果；从【沙盒基地】内带出的特殊丝状病毒，传染能力是世界上所有四级生物研究所内保存样本的数十倍，但致死能力依旧不减。
“我有【冷藏库】名单，但你知道我要问的并不是武器。”维多利亚·汉德说道，“关于Life-ModelDecoy计划，你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这个计划曾经启动过，用来挽救神盾局特工的生命，后来这个项目因为技术问题被暂时搁置，就连托尼·斯塔克也没有解决。”虽然视频通话对面的维多利亚·汉德依旧面无表情，但玛利亚·希尔特工还是察觉出了不对劲，“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如果一位受到管制的超人类科学家能够使用自己的能力以及神盾局的研究资料，完整地创造出Life-ModelDecoy计划的产物，那么过去拥有强大科研能力的神盾局不可能做不到。”维多利亚·汉德压低声音，扶了扶眼镜。“霍顿·拉德克里夫博士制造出了Life-ModelDecoy，他必然是获得了神盾局制造的芯片。据我所知【沙盒基地】的芯片工厂早已停工，科尔森特工以及其他部门的人手完全不足以启动生产设备、获得生产原料，更不具备专业知识去生产芯片使其符合Life-ModelDecoy项目所需架构。”
“你的意思是，尼克·弗瑞早就知道Life-ModelDecoy计划成功，并且开始正式生产了？”玛利亚·希尔有些惊讶。然而这份惊讶很快就被丢掉了，因为尼克·弗瑞对她进行隐瞒的事并不只有一次，他唯一称得上坦诚的时候，就是向她分享了斯库鲁人替身的存在，作用与Life-ModelDecoy是一样的，但却能够省去许多研发成本。现在看来那次坦诚也是骗局，用于制造神盾局特工彷生人的Life-ModelDecoy项目已经开始进行，并且极有可能已经到了能够使用的地步。如果不是九头蛇叛乱导致信息泄露，她或许这辈子都不知道这件事。
不过这也可以解释为尼克·弗瑞对斯库鲁人不够信任，想要减少泄密风险。
“我的确不知道这件事。”玛利亚·希尔瞥了眼飞行倒计时。还有五个小时，如果维多利亚·汉德坚持要在昆式战机上问出答桉，那么她只能接受这段长时间问询，“如果你愿意相信的话。”
“我愿意相信。我们曾经的上司失去了权力，却仍旧是个危险人物。”维多利亚·汉德点点头，“我调查到了一个名为【灯塔基地】的地方。最初是冷战时期用于给神盾局特工避难的基地，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我查到了一份资料却显示，即便在九头蛇叛乱的那段时间，仍然有物资被源源不断地送去安大略湖的【灯塔基地】，而那里似乎还有人按部就班地接收物资。”
“什么物资？”
“不知道。”
“那么是谁在接收物资？”
“不知道。”维多利亚·汉德叹了口气，“明面上，【灯塔基地】是一处无人的自动化设施。有人曾经在那个安大略湖小镇附近见过科尔森特工小队的成员，或许他们已经入驻那处设施了。玛利亚·希尔特工，我正式委托你前往【灯塔基地】，与科尔森特工小队进行接触的同时调查Life-ModelDecoy计划的研究成果。”
“他们不会信任我的，V。”
“现在他们不是特工，而是义警。如果他们还是特工，他们会把你关起来审讯，现在他们只会用蛋糕和香槟迎接你。”维多利亚·汉德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表，似乎在赶时间，“这架昆式战机将会把你送到灯塔基地附近，给予你需要的物资。我希望你劝说科尔森特工小队不要蹚这趟浑水，不要参与我们对霍顿·拉德克里夫博士的逮捕、搜查与审讯。皇帝需要科尔森特工活着——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他有自己的想法，而且每次都能正确——但如果科尔森特工执意参与，那么我们不会对任何可能出现的伤亡负责。”
“你们打算在美国境内发动突袭？”
维多利亚·汉德没有回答，而是丢给玛利亚·希尔一个眼神，然后关闭的通讯。希尔特工只能看向坐在对面座椅上的前神盾局特工，后者耸耸肩，看起来满不在乎。
“又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他说，“据我所知，前两次境内军事基地的‘演习事故’都是皇帝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