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六五节 老夫在此，不服来辩
赶不上当晚的火车，铁路给安排住宿。
一个小时后，火车站。
男人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老周。
还有，许多同伴。
原本心中还有紧张，有对未知的未来的一份恐惧。
此时，却有一种大家一起奔向好日子的喜悦。
严老的影响力有多大。
仅一个晚上，仅帝都这里，奔向京兆的人就独占了一节车厢。
蹬了几个月送煤三轮车的老周今晚上可大放了，发烟，发的是华子。
“老周，不过了？”
“有什么不过了，这是我家婆娘买来准备求人办事买的，现在用不上了。大家尝尝。”
许多人笑着接过。
有人说突然说道：“我听说，九厂有个女娃娃，才刚二十岁。有两室一厅的单身宿舍，有咱们所长都坐不上的高档小轿车，还有实实在在几万块的奖金。”
这话一出，许多人都沉默了。
又有人说道：“九厂，没有人要在你的研究报告上加他的名字。放在我们那里，估计那女娃娃领五十块奖金，研究的东西就和她没关系了。”
“那女娃娃研究的是什么？”
“听说是黎曼猜想。”
好几个人跳了起来：“研究到多少了，百分之多少，有超过百分之三十七吗？”
“不知道，九厂山寨大会虽然不保密，但消息流传出来的少，是我一个本家侄子给我提了两句。”
这时，坐在角落的一个人说道：“百分之四十。”
“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那女娃娃把黎曼猜想研究到了百分之四十。”
一句话，整个车厢沉默了。
他们首先想到的不是这个人有多天才，而是有什么样的学术环境，才能让人静下心来，把研究搞到这种程度。
只有不受外界影响，不被各种生活琐事烦心的人，才能全身心投入到研究之中。
没有人再聊天了。
有的人开始检查自己的论文，有的人开始学习。
入夜之时，车长亲自带人推着小车过来。
按人头发饭，还有饮料，两袋零食，甚至于每人还有一包烟。
不差，也不是特别好的，大概就是七毛一包的烟。
有人接过烟问：“车长同志，你了解九厂吗？”
车长笑了：“不了解，但我知道，九厂正在研究一种新的铁路，希望可以达到每小时两百公里。”
“真的？”
“真的，从金陵到临安，临安到平江、平江再到金陵，临安再到明州。”
时速二百。
现今，火车的平均速度是每小时四十八公里。
时速二百！
这个数据震惊了整个车厢的人。
车长又说道：“听起来很让人兴奋，你们都是科学家，你们应该比我更了解，这个有多难。仅是轴承与车轮这看似简单的东西，我们铁路上就有两百多人日夜不间断的研究了已经半年，依旧没有达到设计要求。其余的东西，一定更难。”
“不！”
所有人看向发声的位置。
有人站了起来：“不是很难，是几乎无法突破的难。时速达到二百的时候，钢材要经过数亿次碾压而不会发生变化，这是几乎不可能达到的。材料上，氢含量要达到百万分之二以下，就这一点，光是铸造设备就是一道天堑。”
“再说高温、高寒没有裂痕。耐磨耐韧等等，几百项指数指标，很……伟大的挑战。”
伟大！
没错。
吓到了吗？
没有。
九厂是从无到有，三年时间从零到一，造出五轴的地方。
似乎，人生有了目标。
十年，十几年浪费的年华，现在去还不晚。
白昊知道这个计划，已经是次日清晨了。
因为，第一批的人已经到了九厂北一号门外。
这一次，比上次付强满世界招人的规模还大，层次更高，没个一流大学毕业，没有参与过几年研究的人，都不敢站在这门口。
敢站这里的。
都是有真材实学的。
五万！
这是严老的目标。
半年内，收五万人，将九厂的高级研究人员规模扩大三倍。达到创纪录的七万人，当然如果优秀的人多，严老不介意全都收下。
这点工资的支出，比起九厂投入的研究经费，已经不值一提了。
这一次迎接新人，并没有让白昊来接，白昊很忙，要操心的事情都不简单，严老不打算让白昊为这种小事再劳神。
不过，赵庆国必须在。
付强肯定不能少，当然还有付强的小助理陆桥。
站在九厂北一号门外，严老称赞着付强：“付强，如果不是你拼命的圈地，玩命的盖房子，我都不知道来这些人要怎么安置。话说，你为什么不断的盖房呢。”
付强想了想：“我准备想办法再整点人，只是没您老这大的手笔。说个闲话您老别生气，刚才有人打电话过来询问，我们为什么要挖走帝都精密仪器研究所的骨干，我还没想到怎么回话呢。”
“谁。”
付强报了一个名字之后，严老从口袋里取出灵铃铃，直接摇了过去。
没等那边有反应，直接就开骂了：“你瞎的是不是，就那几个货色，不是年年几份研究报告，年年发高端论文，即然他们是报告上第一署名，那几个货色难道不是骨干，什么叫我们挖走了骨干，我们找来的都是没什么用的废人。”
“不服，老夫严华庭，等你来辩。”
对方沉默了。
有些事情，说破了很尴尬。
严老直接将电话挂断，然后对付强说：“你别怕，那些上上下下都是一身正气的地方，我也收不到人。那些藏污纳垢的地方，老夫给那些出污泥而不染的人，一份清雅的学术环境。”
“严老，说的好。”
无数人开始欢呼。
严老却是板着脸上前：“你们莫吵，这里就是炼金炉，是不是真金，烈焰下见真章。”
新人开始领生活用品，分配住宿，领四区的食堂卡，通行卡。
进实验室，不用五分钟。
震惊了所有新人。
没级别实验室，在九厂，丙级最低，这些都是连级别都没有的，主要是给助理研究员学习，已经作辅助研究用的，就算有任务，也是那些算不上高端的研究。
－－－－－－题外话－－－－－－
昨天，给自己存了一个章节。
原本想，今天还能再存一个。
结果，卡文了。
状态差的离谱。
非但没多存一个，结果还把昨天存的给用掉了。
伤心中……
第八六六节 新人露一手
震惊新人的不是设备。
而是气氛。
气氛之外，则是专业。
一个明显年龄大一点的学生，带着一群年轻的学生，就是这研究室的人员了。
但，这些人表现出的专业技能，知识层次，作实验的熟练程度，对仪器的深度了解，以及他们研究项目的成果。
无一不震惊的这些平均年龄在三十五岁的新人们。
九厂研究室内卷到什么程度。
你的技术水平掺一点水，就注定不可能有上升的机会，只有实打实，最扎实的功底，才可能这个残酷的环境中慢慢的提升。
混日子。
完全不存在的。
新人此时已经知道，九厂的实验室分为丙、乙、甲、特。
可就是这还没有级别的实验区，就有了炼金炉的感觉，是不是水货，一天出压力，三天就见分晓。
白昊在午餐的时候，特意让安排了一个小厅。
单独陪严老吃午餐。
“小白，检测仪器的研发是神来之笔。沃兹先生这个提议，太正确的。九厂的研究所发展到眼下，开始出现各种瓶颈，现在想来就是咱们没有高端的检测仪器。”
“严老您说的对，我会不断的想办法采购更好的检测仪器。同时，也要加大力度研究我们自己的检测仪器，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可能未来十年，二十年都要继续这项工作。我也是忽视了，早发现这点，早投入会更好。”
严老摇了摇头：“晚吗？一点也不晚，现在重视起来，很好。问你一句闲话，你现在不断的抄毛熊的技术，看你投入的力度，感觉还有得抄？”
白昊回答：“现在抄，以后抄，可抄的东西会越来越少，但四十年估计都没办法完全抄完。您若是认真研究毛熊的有些东西，真的会怀疑是不是有外星人帮过他们，很神奇，超出想像的设计思路。”
严老再问：“漂亮国呢？”
“漂亮国先进，我不怀疑。但他们在先进在于垄断，而不是不断的突破极限。毛熊的却相反。我相信，如果不是专利壁垒的话，漂亮国三十年内肯定能抄无可抄，但毛熊却不同，就他们现有的资料库，真的可以抄四十年。”
严老点了点头：“我帮你把那些被浪费，被耽误，无法发挥自身才能的人召集起来，你负责给他们一个方向，无论是抄，还是自己研究，或是突破。你告诉我，我还不老，我还可以帮你安排这些人发挥力量。”
白昊双手举杯：“我等会就要出差，以茶代酒，敬您。”
“恩。”严老点了点头，也举起了茶杯。
半小时后，白昊的飞机起飞，往明州去了，他有极重要的工作。
而严老则给所有乙级以上实验室发了一份通告。
内容就一句话：
抢你们饭碗的人来了，凭本事守住吧。
没错。
这就是事实。
严老把九厂实验室的竞争推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当年，黄启珐来的时候，他就象是九厂发现的一块珍宝。
可今天，来的人当中，有黄启珐都自愧不如的人。
更是有超越封遇春、伍千野的，比他们低一辈的天才科学家们，只是这些科学家还没有机会发挥，更没有环境让他们的天才被展示出来。
白昊的飞机还在空中的时候。
有一个三十四岁的人已经接过了原京兆交大材料学教授贺秋丰的实验室指挥权。
十六岁进夏科大，二十一岁赴漂亮国读应用化学，二十八岁拿到物质科学博士，三十一岁拿到化学博士，三十三岁拿到分子材料与工程博士。
在漂亮国的大学当了半年助教，拒绝了各实验室的邀请。
回国。
原本还想过个年，然后再去找学校报道，然后看安排什么地方去工作。
听闻老校长的招贤。
背着一背包书就来了。
何书生！
来到九厂，花了半个小时，解决了无级别实验四个材料研究的难题。然后又花了半个小时，解决了丙级材料研究室的一个难题。直接跳进甲级实验室后，贺秋丰发现这年轻人不是普通的厉害。
问过许正阳之后，直接把自己吊牌扔给了何书生。
让何书生接管了自己的特级实验室。
他已经进入瓶颈了，所以新的力量来打破瓶颈。
何书生是个天才。
可这位天才，坐在电脑前后，他也懵了。
这些设计要求，这种数据。
超高强度耐高温、抗低温、耐腐蚀度的工程塑料！
天才给难住了。
何书生突然脱了衣服站在窗口吼了一嗓子，将冰冷的风吹一吹后，回来就开始翻资料，然后重新计算结构方程式。
他为什么回来。
不仅仅因为他是公派留学的。
他是天才。
可因为他是夏国人，在漂亮国的实验室根本不会让他接触到高端研究，实习半年端茶倒水是常态，偶尔有一点研究任务，全是些他眼中的垃圾活。
此时。
何书生深信，这才是人生。
这才是发挥他才能的地方。
这玩意，太难了。
这几乎不可能存在的高分子材料。但他相信，一定会在自己手中创造出来。
看过之前的实验数据，他开始反推，开始找突破不了的关键在那里。
半个小时后。
此时，白昊的飞机才准备降落。
何书生抬起头：“老师（这是他对贺秋丰的尊称），我有一个想法，你听我……”贺秋丰直接伸手阻止：“叫老师是礼貌，我说了，这里你负责。到了我这个年龄，我要看到的是，小白的梦想成真，而不是什么虚名了。”
“所以，要作新的实验，你开始安排吧。”
“老师……”何书生有些动容。
“自信一点，我已经到极限了，我感觉我已经无法突破，只能靠往下熬，凭运气去突破。而你如果有信心，就自信一些，年轻人如果比我们这些老家伙差的话，还谈什么进步，还谈什么发展。”
何书生拿着自己刚刚找到的问题：“各位，关于四天前的实验，第七个步骤，还有第十三个……我的想法是这样的，我们调整一下，我需要五组不同的数据，请相关的组提出方桉，还有……”
第八六七节 土生土长也不弱
新的实验开始准备了。
何书生如果说是海龟的代表人物。
那么另一位。
程玉学。
他用自己的论文加入到九厂对轴承的研究当中，一次实验，直接让九厂重型轴承提升了一个级别。
而且还有更多衍生的研究可以继续。
这等同于打开了一扇门。
一扇全新的，方向完全不同的研究思路。
在通过许正阳那边的审核之后，严老直接批示，给程玉学组建属于他的特级轴承研究室。
这让年过四十，却一直苦逼评不上职称的男人象个孩子一样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为老父亲的医药费失眠。
孤注一掷来到九厂的程玉学从来没想到，自己还有被人重视的一天。
更是没想到，九厂立即就安排人去他老家，接他老父亲来京兆四医看病。
他爱人的工作，他孩子的上学，老父亲的病。
大房子。
他曾经奔波、苦求，夜夜失眠都解决不了烦心事，突然都没有了。
还有的，只一个让自己放开手脚，可以全身心投入研究的环境，一个属于自己的实验室，一个配合自己研究的团队。
被压抑了这么多年，此时爆发出来的天才，所展示的能量是惊人的。
那些在脑海中默默思考了多年的东西开始出现在黑板上。
这惊动了许多人。
轴承的使用有什么？
苗枫林跑来了，他感觉这位或许可以帮霸王龙换到新腿，更好的腿。
罗千时来了。
他感觉这位有可能完成他们想要，却造不出来的超高速叶轮轴。
新被拐来九厂的老潘也来了。
他感觉这个新人能把现在的燃气轮机再提升一些。
伍千野来了。
新铣床的精度似乎可以再提升一点。
严老很满意这样的结果。
新鲜的血液注入，九厂的活力会更高，新的技术力量的加入，可以提升整体的研究力量。
夏国，那些被埋没、被浪费的人才，是时候大力挖掘一下了。
至于有什么人有意见。
严老冷冷一笑。
老夫骂的他没脸上街，不敢见人。
再说白昊这边。
飞机降落，白昊就没停，直接去演示场地。
坐船，出海。
什么是普通演示。
那就是让客人感觉到这东西有多好。
鉴于小骆驼国与沙大木国的人，怎么说呢，吃不了细粮。所以白昊准备了一款傻瓜式的。
一共三条船。
一条船是用于演示的，另外两条都是伪游艇。
房间内，白昊递了一只游戏手柄给小骆驼国的客人，然后打开电视机。
小骆驼国的客人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白昊带着客人到甲板上，递过来一个望远镜：“那边，十五公里远，有几条乱跑的船。这一次的游戏方式就是，那边船上的人控制那乱跑的船，而你这边控制这小萝卜。”
“我要教你怎么玩。”
“你看，这是屏幕，上面会出现亮点，然后呢，将光圈套在亮点上之后，你只要按下这个，或是你自己选一个亮点用光圈套上去，然后按下这个。”
小骆驼国的人点了点头，感觉这个很简单。
另一条船上呢。
石新民也正在教沙大木的人：“控制这个小船乱跑，无规则乱跑。等一会，那边船上的人也会控制，然后换你来控制萝卜车。”
“对，对，就是亮点，光圈套住亮点。”
石新民非常不明白，那么多控制手段，白昊为什么要拿一个游戏手柄来控制。
这个，是不是太儿戏了。
可白昊，就这么干了。
几分钟之后，所有人看到乱跑的小船，然后退到十公里之外。
小骆驼国的人开始控制手柄，这个很容易。
但，选那一个呢。
“白先生，我们应该选那一个。”
“恩，挑亮点最大的。”
“好。”
按键按下，小萝卜射出。
这套系统根本就是实验品，九厂的实验室根本就不敢相信这东西能够用在实际的实用中，只是理论上可行。
真正运行起来，肯定是有许多地方要修改的。
但，白昊还真的就用了。
几秒之后，小萝卜击中一条乱跑的船。
小骆驼国的人眼睛都看直了，要不要这么容易，我们刚才是在控制萝卜车吗，我们的人训练一两年，瞄不准的，这个怎么就中了。
不行，要再试一次。
二十万支票直接递上去。
这是炸掉那条小船的费用，他们要求再提供更多的船，他们要多试几次。
行，随便你们试。
那种小船白昊不敢说多，花上两天时间整上几十条不是问题。
无非就是改一个远程控制。
这玩意好玩吗？
换个玩。
一会功夫就报废了白昊准备好的十条小船。
玩一次二十万美刀呢。
但，小骆驼国的人玩了五次，沙大木的客商也玩了五次。
他们还玩出花子了，也是在斗气，就是想让对方落空一次，把船都开了几公里外，然后各种乱跑乱拐。
基本上，一发萝卜打不中，三发肯定能中。
到最后，实在跑的太乱了，沙大木国的客商用了四根萝卜才击中，这让小骆驼国的人成就感十足。
但也证明了，白昊这套自动追踪还是管用的。
九厂的研究员们也在趁机收集数据，新的改进方桉已经写了几十页。
带队的组长感慨了一句：“我们的客人真是太好了，给咱们省了不知道多少实验的费用，明天都好好准备，那玩意试一次要好多钱呢，千万不敢有漏掉数据，千万不敢。”
“恩，恩。”组员们纷纷点头。
第二天要试什么。
白昊凭什么演示一次就敢收一百万美刀。
因为测试的是一百五十公里的窜天猴，演示距离也在接近一百公里左右，那东西试一次就是上百斤马内呢。
白昊还不就相信，他们还财大气粗的要加钱多玩几次。
当然，若真的财大气粗，咱认了。
多试一次，九厂的研究员就可以收集多一次的实验数据，为改进这套系统提供极宝贵的实测经验。
小骆驼国的客商与沙大木国来的客商都不喝酒。
白昊这边有特别从京兆的坊上找了几个传统老店的厨师，用的材料也是厨师们自备的。
第八六八节 九厂的魁杓
这个小细节让客商们对白昊的好感倍增。
羊肉泡馍什么的，客人们也喜欢。
入夜之后，帝都来人了。
不是上次谈判的人，帝都专门安排了一个人。
穿上制服，这位还不如白昊呢。更不用说和龙雾峰比了。
但年龄挺大，有多年的对外打交道的经验，作过五个不同地方领馆的武-官。
陆守业。
现年五十岁。
属于专业人才，若论当下对全球的各种形势，以及各国的装-备，理论知识还在张菊之上，张菊现在毕竟还年轻，还处于成长期。
陆守业一到，就先找到白昊。
此时，白昊等人正在船厂的一处仓库里看着研究人员鼓捣呢。
“白厂长、龙军你们好。”
“小张，你也好。”
陆守业一一打招呼，白昊等人回礼之后，龙雾峰接过陆守业递来的公函认真的读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放在自己的口袋里，这才说道：“下次称呼我为龙副校长，这个更合适。”
陆守业点了点头，这种小事他也没放在心上。
看着那边正在鼓捣的研究人员，陆守业问：“这个有多大把握？”
白昊、龙雾峰、张菊三个人反应完全一样，都只是笑笑，没回答。
“没把握？”陆守业有点急了。
张菊回答：“这个，理论上没问题，但实验一次至少要几十万，大点的要几百万。所以，趁这次机会试一试。”
“试！”陆守业感觉自己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他是负责签约的。
他原本以为，九厂已经搞定了一切，他只需要签约，然后按合同保障供应就可以了，谁想，现在九厂拿出来一个完全没有实验过的东西，而且还说什么理论上可以。
理论个鬼！
这是在开国际玩笑。
张菊问陆守业：“老陆，你说窜天猴靠什么来命中。”
陆守业虽然内心有点急上火，可还是回答道：“惯性、地形匹配。非常高级的，有精确末端定位，但这种肯定没有。而且海上用，只能是惯性。”
张菊再问：“你对惯性了解多少，你知道九厂的六面三角光陀螺独天下？”
“恩，知道，但……”
张菊指着那边正鼓捣的窜天猴说道：“让你见识一下更高级的。这个叫魁杓定位，我们九厂内部称为酒葫芦。你以为，天上那一颗只是通信用的，那才是真正的大实验品呢，”
魁杓！
陆守业感觉自己的知识受到了打击。
完全不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东西。
龙雾峰这时开口了：“陆守业，让你过来，你安静的看着就是了。别多嘴！”
换个人这么说，陆守业就算不火，也要往上汇报一下。
可此时，他看了看龙雾峰，又看了一眼一只手托着下巴在思考的白昊后，他选择了沉默。
他意识到，有些事情不是他有资格多嘴的。
陆守业是聪明人。
他的感觉一点错了没有。
因为，次日海上多了一条船，一条来自北边的船，舷号幺幺洞，名称：金州号。
这船这次出行的任务只有一个。
带三位重要的人物近距离参观一次这一次演示。
刘夏清、汪望海以及鼎老。
鼎老亲自来了。
在船上，刘夏清问：“鼎五同志，这么一个小演示，你似乎很在意。”
鼎老思考片刻后回答：“这是一种设想，我不知道毛熊国有没有，漂亮国估计可能会有，但不确定。理论上讲，小白需要四个定位点，依他的设想是需要四颗卫星的，但他没有，咱们夏国也没有。”
“那么，还有意义吗？”
鼎老继续讲：“他在进行理论实验，天上那颗，加上他的大盘姬，以及他在三处小岛上架了临时的千里眼，如果这个理论是可行的，那么给夏国十年，夏国的快递可以精准到米。真正是送的又快又准。”
真正第一次使用类似的方式，也是在数年后，漂亮国暴揍沙大木的时候了。
此时，这种理论夏国人不知道，并不意外。
鼎老给刘夏清，还有汪望海在科普着。
也只有鼎老了，没有见过，或是听说过的人，是无法理解白昊提出这种多点定位的理论。
今天，玩的花。
一条遥控快艇上装了八个汽油发动机，可以说把这玩意的速度已经提到了极致。而后，就在这条快艇后面大约有五十米长的绳子，拖着一个玻璃钢制成的船，这就是目标。
一架Ty-114飞机上，这个是设有隔间的。
小骆驼国的客商从前面上，沙大木国的客商从后面进，有几位窗户都加装了伸到外面去的望远镜。
小骆驼国的客商表示：“我们要求直接对准那小船，因为那个跑的快，而且灵活，我们可以加钱。”
“恩，算了，一条船就一万美刀。”白昊感觉这会再收钱，有过点份。
一共试两次。
还是老办法，一边的人在海中的船上控制小船，一边的人负责拿着白昊搞的那个游戏机手柄。
距离六十公里。
昨天，小骆驼国的人控制着船跑的路线变化太快，沙大木国的第四次才打中。
今天，沙大木国负责控制先跑的一边。
一人搓了搓手，开始把游戏手柄搓圆了，只见那条船不断的加速、减速，绕圈、S形跑，可以说照这么跑下去，估计不用被击中，用不了几分钟船已经就翻了。
换一条大船用这种方法控制，船都能给整裂开。
幺幺洞船上。
鼎老根本不需要太靠近看，他面前有一个屏幕，屏幕上显示着三排数字。
前面一排，是那乱跑的小船。
一排数字在飞快的变动着，鼎老给刘夏清还有汪望海解释道：“这是坐标，目标船的坐标，暂时不知道他们是用什么算法算出来的，误差有多少、延迟有多少。从理论上讲，这一套有意义。”
紧接着，原本空白的另两排数字出现了。
鼎老解释道：“第二排数字，是咱们的窜天猴现在的位置，第三排数字是预测落点的位置，理论上应该在最后一秒内与第一排数字重合，重合度越高，就证明精准度越高。”
－－－－－－题外话－－－－－－
魁杓，就是天机、天枢、天权等星的合称
第八六九节 算不算中了
从第二排数字出现，其实最终也就是几分钟。
这时，出现了四排数字。
理论上，这第四排数字不应该出现，但九厂那边即将测算了，就会传过来。
鼎老看了两秒。
这没有任何说明，也没有标识的数字之后，说了一句：“前半部分是速度，后半部分是燃料极限，现在是每秒七点五公里。”
一分多钟过去了，所有人都闭住了呼吸。
在最后半秒的时候，第一排数字与第三排数字重合，而速度的部分，提高了每秒十一公里，算是最后的冲刺。
刘夏清问：“击中了吗？”
鼎老回答：“理论上击中了。”
有船上的人进来报告：“报告，击中！”他们是用望远镜观测的。
鼎老更在意的是数据上的变化。
此时，Ty-114上，真是有钱烧的。
小骆驼国要求再演示一次，沙大木国也要求多来一次。
那么，这就是四次。
这场互动式的游戏，一共玩了四次，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两边都很满意。
小骆驼国当即表示：“白先生，我们要一套这样的系统，多少钱。”
“全套七千万，升级版九千万。区别很大，我从来不乱收钱，谁用谁知道。”
“买了。加上人员培训费，一亿美刀，我们付现金。”
小骆驼国的人非常的大气：“还有，那船，我们要四十艘。那种装满沙沙107的，我们也要四十艘。还有胖皮皮虾，我们来八艘。所有的管子，给我们配三个基数的。”
“恩，成！”
白昊应了一句，然后推开隔门往后仓去。
沙大木国的客商见到白昊，只说了一句话：“不管他们买多少，我们加百分之十五，就这样，我们现在就付订金。”
“恩，成！”白昊还能说什么，答应就是了。
飞机落地之后，陆守业负责去签约，签约的主体和白昊没有半点关系，也绝对不会体现出九厂的存在。
鼎老在明州船厂见到白昊的时候，白昊正坐在电脑上专注的看着电脑上的数据。
鼎老示意别打扰白昊，自己拉了一把椅子坐在白昊旁边。
白昊是专家吗？
不是。
白昊可能不懂技术，但他知道原理，也明白最终能达到的效果。
又过了一会，白昊将键盘向前一推，伸手在口袋里拿出一根烟，看一眼桌上禁止吸烟的小牌子，将烟放回到了烟盒中。
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将烟拿起来递给白昊：“遇到困难了？”
白昊回头一看，赶紧起身：“鼎老。”
“恩，坐，说说。”
白昊坐下：“我们失败了。”
“我们看到的，感觉是成功了。你说说，如何失败？”
白昊指着电脑：“鼎老，误差达到了十七米，能成功让小船沉了，是因为装有感应器，而且威力足够大，并不是真正直接击中的，我们的算法有问题，要从根源上重新开始研究，当下，我们的设备也不够好，远比不上漂亮国的。”
鼎老点了点头：“这个，算击中。”
鼎老说的没错。
那东西威力够了，近距离爆发起来，虽然比不上直接击中，可也很凶残了。
而且，也不可能一发百分百命中。
三发合击，就算百分百命中。
鼎老更没说的事情是，有一款类似的，在大山沟里研究了十几年了，上一次试验误差十几公里，当然比这个飞的远了点。
白昊这个，已经惊的刘夏清、汪望海两位大老直飞帝都，去申请把这一款留给自己这边。
为什么？
因为这只有三米多长，四十厘米粗。
是用夏国自产的陆基海-鹰改的，应该用的是新改进款。
但精度，神了。
虽然两位大老不知道九厂把里面拆开改了什么，但这精确度真的很喜人，而且是贴在海面上飞的，体积小、速度快、贴海面，这三点就注定了难防。
白昊却说道：“鼎老，我说不是这个，而是……。”
“这么说吧，现在天上有七颗，漂亮国试验性质的Blocki。我相信，漂亮国在研究这东西的进度上，已经快要成功，最多再有一年或是两年，他们就会正式的开始往天上送，然后再组网。”
“还有，这是一种实时位置定位的系统，不是控制用的，而是提供位置的……”
一瞬间，鼎老就明白了。
白昊说不成功，不是改的那款窜天猴，而是说一套全新的系统。
鼎老说道：“我之前误会了，这不是千里眼，是一个互动式的装置。在某个位置，不断的发送某一种数据与时间信息，而后与太空的交换，再借由某种大型计算机以全三维的模式计算出来。”
“听起来很多道计算，可电的速度就是光的速度，而计算机每秒肯定是超亿次计算，那么就代表着可以得到实时的位置、运动速度、时间信息等等。”
不愧是鼎老，一瞬间就悟出这套理论的核心原理。
白昊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鼎老，我知识有限。我知道有样东西对这套系统有帮助，漂亮国有一个氢-原-子-钟，对这套体系的帮助是巨大无比的。”
“我懂。”鼎老澹然一笑：“行了，这一套东西我安排人来帮助你完成，这种级别的研究，你九厂还是潜力不足。”
鼎老心中默默的总结了一下需要的各种技术要点。
比如，星载时钟的精确度为什么可以影响到定位精度等，这些技术确实已经超出了九厂现有的技术力量。
九厂能把研究搞到这种程度，已经是相当了不起了。
并非轻视九厂，也不是看不起九厂现有的技术力量，只是术有专攻。
相应的技术储备九厂几乎为零，只是凭着对计算机、电子、通讯等等领域的知识，把白昊的一套设想变成现实。
遗憾的是，到这个程度，需要的是极尖端的技术水平。
九厂暂时不具备这种技术水平。
但，夏科院有。
而且夏科不仅仅只有他一个鼎五，还有鼎三，鼎伟，以及已经逝去的空间与物理泰斗，鼎骥。
他们合称，三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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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很努力了。
一定要给作点个赞。
真的。
再有两天时间，估计把书中时间线未来一年的大纲就能制订完整，相对详细。
第八七零节 卖了？
明州，船厂。
办公室内，鼎老和白昊在讨论着技术与未来。
鼎老这时又说道：“这几天有个会，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会是夏盾科学技术的高级顾问，我提名了你，你也是顾问，只是没有高级。”
“夏盾，你可能没听说过。换个说法，二工部、三工部什么的，是夏盾的下属单位。夏盾的第一任主任是五帅。改编前你见过的刘夏清，是主任。你呢，顾问！”
“我？”白昊指了指自己。
白昊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真说起当顾问来，罗千时都没资格。
自己当顾问。
鼎老笑了：“怀疑自己，还是怀疑年龄、学历、资历或是别的什么？”
“都怀疑。”
“别怀疑，继续给我讲一讲这个，反把你想到的，无论技术上能不能实现，都讲出来。让我找个小本本记一下，回去找人商量商量，然后开个会研究一下，这东西有价值，虽然夏国现在穷，有些东西要省，有些却不能省。”
鼎老是经历过最艰苦岁月的人。
当年，真是勒紧裤腰带，只为了给夏国铸一把剑。
此时，鼎老看得出来，白昊这天马行空的想像力，加上他疯狂的行动，让自己看到传说中御剑之术，这东西研究起来再难，也要整，价值是巨大的。
白昊呢，跑去倒水，还准备了点吃的东西。
很显然，这要说很长时间了。
还准备了两只小录音机。
鼎老不急，他猜测白昊这个空天一体的设想可能思想上还是凌乱的，这会全部倒出来，自己再帮他整理。
等白昊坐下，鼎老说道：“先打个差，上次你那小火-箭的技术资料我叫人封了，现经审核能够查阅的，只有十三个人，相信不会轻易增加。所以，你那边也保存好，会有人给许组长讲的其中利害的。”
“恩。”白昊应了一声。
白昊心中和明镜一样，这东西还能干什么，他当然知道。
白昊接下来开始描述的，重生之前都是从科普杂志上看到的，基于重生前的属于夏国的一套系统。
现在，白昊给这套东西命名为：魁杓。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古曰魁；
玉衡、开阳、摇光，古曰杓。
所以，叫魁杓！
这套东西，有深度！
鼎老非常的感兴趣。
再说那民俗小院。
陆守业坐在那里谈判，他感觉对方就象是有钱没处花一样。
他几乎没说话的机会。
张菊给推荐，小骆驼国只有一句话：“双份。”
然后，沙大木更直接：“无论小骆驼国买多少，我们加百分之十五。”
陆守业有一种感觉，叫他过来不是让他来负责谈判的，只是让他来负责合同，与执行合同的。
甚至于，那种二百吨级的小东西，整个夏国，只有一艘临时拼凑的。
这边，总计要八十六艘。
问题来了。
船咱们加班造，船上的筒筒、管管里面的窜天猴在那里，夏国现在仓库里全部的库存，都不够一家一个基数的。
因为夏国这几年穷。
这种款式的短小窜天猴，仓库里的总共也就二百多根吧。
小骆驼国客商要的，光是装在船上的就需要三百二十根，再备两套，就是六百四十根加三百二十根，就是九百六十根！
扯呢。
另一家是四十六条船，要的更多。
那边张菊还在卖力的推销，龙雾峰把陆守业拉到门外：“你在屋里那眉头皱了几下，什么意思，让客商看到多不好。”
“龙副校长，咱仓库里没多少东西了。”
龙雾峰问：“造一根多少钱？”
陆守业低声回答：“五万多吧，加你们九厂装的东西我也不知道成本多少。”
龙雾峰虽然不知道成本，但知道核算价格，他笑问：“那边给七万美刀一根，你有什么意见，而且升级版给九万八千美刀，你有什么想法？运输他们付，在总价的基础上，加百分之二十二作为运费。你有意见？”
“没，没。”
“没就行了。”龙雾峰乐呵呵的推开门又进去了。
话说两边，白昊那边给鼎老正讲着自己内心对天空的设想呢，展西过来说有紧急而非常重要的电话，请白昊务必要接。
白昊中断了自己的讲述，去旁边的小屋子内接电话。
电话是阿卜打来的。
“白，我的朋友。他们应该订货了吧。”
“是。”
“恩，你知道的，小骆驼国以前弄沉过我们运油的船，现在沙大木也不怎么友好。他们无论买了什么，他们合起来的总量加一倍，给我们也备一份，同时压制他们的，我们也要一份，回头给我账单就行，就这事。”
“啊，成。”白昊很痛快的答应了。
“这边山水真不错，我找到你们拍摄组了，我正在一起体验舌头上的夏国，回头见了聊，你备货吧。”
白昊应了一声：“行，给你备好。不过，有个大东西，造起来需要时间，我让人加班吧。”
阿卜只是笑笑：“没事了。”
白昊挂断电话，在脸上抓了抓。
然后又拍了拍脑袋，苦涩的一笑，往回走。
鼎老看着白昊苦笑，问：“有麻烦事，不方便说当我没问。”
白昊回答：“我把还在后期设计，正打龙骨的新船给卖了，原本是答应给刘老的。我估摸着，一个亿美刀都便宜，值多少钱回去再算吧。还有，那个我们九厂的大盘姬，现在和我们没关系了，前几天说好了，栎阳飞造与沈城飞造全力，名义上是沈城飞造搞的。”
“那个，连第一次首飞都没有呢，我已经卖了四架了。我看我需要再找毛熊买点Ty-95了，因为大盘姬是在Ty-95的基础上改出来了。”
“啊，哈哈哈。”鼎老笑的很爽朗。
为什么笑。
因为夏国自己都没有呢，夏国自己还没用上呢，白昊就已经卖掉了这么多。
鼎老笑了几声后问：“你不怕汪望海撕了你？”
怕怎么可能不怕。
白昊倒是心里有数：
“恩，存点钱，再给九厂一点时间，我们用自己的，全是自己的，不是靠Ty-95改出来的东西。我相信，汪老能够理解我。”
－－－－－－题外话－－－－－－
今天五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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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七一节 又一个真香
全用自己的。
可能吗？
鼎老问：“还有多久？”
白昊给解释道：
“我们的新飞机，其实有两种设计，一种是四涡桨的，另一种是六涡桨的。四个的那种，估计夏天前敢首飞，我相信明年就能够当货机用，验证没有问题，后年可以当客机使用。这一款，百分之九十都是现成的技术，抄毛熊现有并且成熟的。”
“但，毛熊自己估计都不知道他们这些技术，毕竟是我们从他们废纸推里捡出来的，所以会对外宣称，我们在学习的基础上，自创了某某，可以拿Y-8来打幌子。”
鼎老伸出大拇指：“有一套，难不成，还叫Y-8改。”
白昊愣了一下，尴尬的笑了。
“真的叫这个？”
“真的。”
“有一套，真的有一套。”鼎老摆了摆手：“不能和你闲聊这些了，我今天笑的比我之前一个月的都多，你这年轻人真是太逗了，现在继续咱们刚才的话题。”
“恩。”白昊点了点头：“刚才说到魁杓的实用性，我相信在不远的未来，最终连手机上都能装上……”
白昊在这边，还有几天忙的。
巨额的利润之下，陆守业也把什么库存、什么自己都没有之类的事情扔在脑袋后面。
想一想，成本五万，这造的越多成本就能更低。
使用九厂全新的质量体系管理，把成本控制到三万八。
然后一根卖七万美刀。
利润是百分之六百多接近百分之七百。
仅是船用窜天猴这一项，小骆驼国、沙大木国，合起来就是纯利三千万美刀。
（此时，白昊刚接了电话，陆守业还不知道大骆驼国的订单要求。）
这不是营业额。
这是纯利润。
所以，去他喵的库存，去他喵的自己没得用。
先换小钱钱在说。
陆守业随着谈判与合同拟定的深入，已经完全沦陷了，他满脑袋只有一个词：
小钱钱。
陆守业感觉他开始了解九厂了。
事实上，他不了解。
为了完成伟大的夏国复兴，辛苦是必须的、拼搏是应该的、加班是正常的。但吃饭也是必须的、有块属于自己的屋顶更是应该的、有了功劳可以得到奖金更是正常的。
白昊人在明州。
九厂这边要办的事情不能因为他这个厂长不在而停滞。
毕竟，眼看着就要过年了。
此时，在九厂范围内，谁最关心过年。
不是九厂研究室的人，他们只关心经费够不够用，时间够不够用，耗材够不够用。
也不是东园工院的学生们。
这里有许多学生，他们以前上学的学校，完全不放寒假，有些连暑假都没有。
原东园工院的学生们呢，寒假这短的时间，路远的回一次家，路上时间就有十天。路近的，就准备年三十回家，然后赶紧回学校。
那样比他们更优秀的学生还泡在图书馆呢。
绝对不能掉队。
最关心的过年的，是新来的人。
他们拖家带口、背井离乡。
无论是奔着自己的前程，还是想为夏国复兴的事业添砖加瓦，此时，眼看年关将至，新家的灶台都没用过呢，厨柜里没有米面油。
虽然灶上伙食不错。
可这毕竟要过年了。
过年，夏国人每年最大的事，谁能不在意。
忍了好几天，大伙终于推选了一位年长一些的来到九厂办公楼，敲响了总办主任的门。
“请进。”屋内有了声音。
老周。
就是那个蹬过三轮车送煤饼的老周。
“领导。”
付强抬起头：“你叫周……立德！”
“对，对。”
周立德赶紧进屋，然后站在桌前：“领导，大伙托我过来问个事。”
“别说领导，我姓付，办公室主任。”
“是，是，付主任。我就是想问问，我们的副食关系能不，我看咱们生活区也没得副食商店。这不是快要过年了，就想着买点副食……”周立德越说越慢，声音越来越小，在单位多年，他忍了许多年，也学会了察言观色。
付强脸上表情的细微的变化，那怕很细微，周立德也意识到，面前这位姓付的主任要发火了，或是在发火的边缘。
这时，付强突然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的日历。
然后问：“今天几号。”
“腊月二十六。”
“他奶奶的。”付强骂了一句然后一把抓起电话：“陆桥那瓜娃子死那去了，叫他一分钟内滚到我面前来。”
挂断电话，付强自言自语的说道：“又忘了，又忘了。”
别的厂子发年货，基本上都是腊月开始的时候就陆续开始发了。
去年，九厂给忘记了。
拖到年根。
今年，怎么又忘记了。
陆桥呢，飞奔着跑进付强的办公室：“老爷，咋了。”
“今几号了，让你提醒我发年货的。”
“去年是腊月二十八才发，我打算明天提醒您的。”
“唉！”付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又是这样，又是这样。还说今年能给提前一点呢，谁想又拖到了年底，罢了、罢了。也是我没交待清楚，通知，准备发年货。还有，这位周研究员有些事情，你看着处理一下。”
陆桥忙点头：“是，我知道了，我这就去通知，腊月二十八凌晨开始发年货，还有件事，大灶今年说炸丸子，要追加五百头猪，我已经联系了上畛子农场，还有旁边两个县咱们投资的养猪厂备货。”
“恩，这些芝麻小事，你自己作主就行了。还有，通知采购部，超标准采购这些，然后二月二十三号，准备依咱们过年的标准，大整。小白特意交待的，我这里定了一个流程，你再看看有什么要补充的。”
“是。”陆桥伸手接过。
陆桥将这份付强手写的密密麻麻两张纸放在自己的文体包内，然后对周立德说道：“周研究员，到我办公室说吧，这几天太忙了，有什么我们考虑不周的地方您说，我们改进。”
“不，不，就是有些地方没弄明白，想问问。”
周立德心中明白，九厂接收他们，对他们很好。
但确实有许多地方还不适应呢。
“没事，您跟我来吧。”
第八七二节 新人的小迷茫
陆桥回到办公室，他没有独立的办公室，是一个超大间，他坐在最里面，有个一米三高的隔板内的办公室桌旁。
这是白昊所谓的发明。
重生前的那种，隔子间办公室。
这里有单独的，纯玻璃的大隔断会谈间，相对隔音。
陆桥回到办公室，先吼了一声：“手上有什么活暂停一下，付主任说，通知各单位准备发年货。我们要统计好数量，核查缺量与超量的部分，为明年作好预算，告诉各单位，在自有仓库内年货的基础上，先自行解决缺量的部分，解决不了再调配。”
“现有关于年货的工作，有问题的就说。”
“收到……”
“收到……”
一瞬间，至少二十人举手表示已经接到通知。
周立德有点懵，发年货这么大动静。
所有人举手之后，有一人再次举手：“袋鼠肉就各单位反应，都表示不喜欢。在十天前、七天前都有报告过，在得到陆助理你批复后。我们已经作出了调配，两万吨袋鼠肉运往金州，从金州上火车，送往了毛熊国。替换两万吨来自潘鹰国的牛肉，今天夜里最后一批入津门港。”
“继续。”
陆桥拿出小本开始记录。
“毛熊国那边提出，他们没有足够的设备处理这些袋鼠肉。我们没有权限，已经移交食品组，他们打算在辽东找一家工厂，将袋鼠肉变成毛熊国特制的香肠，这事咱们办公室已经完结，接一来归食品组管。”
“已经记录。后续我会去沟通，还有谁有事。”
又一人举手，人没站起来，直接说道：“有一名香江商人，用来自南猴的鱼冒充暹罗的鱼，但鱼我们已经收下入库，扣下了货款，移交经管二组（法务），我们这边工作已经完结。”
“鱼？”陆桥第一反应是，竟然敢贩运南猴的货，这要让白昊知道，这还了得。
那位工作人员站了起来：“助理，这事比咱们想的麻烦，有专业的老师傅看过，咱们从暹罗买的龙利鱼柳，是海鱼。而香江那商人贩运的是另一种鱼，相似，却是淡水鱼。”
“多少？”
“八船冻鱼柳。合计两万多吨，经二组的意思是，鱼发掉，但钱不给，其余的他们去处理，这事不可能善了。”
陆桥心中明白了。
经二组唐组长不高兴，也很可怕。
接下来，一切正常的就没汇报，有变化的开始一一说了出来。
周立德听的脑袋一片空白。
他感觉，这不是发年货，这是某个超大型国际贸易公司在开会。
什么东西一开口就是一万吨，几万箱，几十万瓶。
突然，周立德反应过来了。
他见过。
他真的见过。
去年也是到了年跟前，帝都街头那绑着大红花的卡车车队，一眼望不到头的卡车车队，当时依稀听人提过，是九厂发年货。
去年，他正在人生的低谷，也没心思听这些八卦。
现在，他反应过来了。
九厂发年货。
不是每人发袋米，发块肉这么简单。
终于，陆桥听完了所有的有问题的事件，基本上不是移交出去，就是已经解决。九厂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工作能力绝对是一流的。
进了会谈室，周立德问了一句：“这个陆助理，九厂要发多少人的年货？”
陆桥沉默了两秒，然后一抬头：“两百七十万人。”
周立德听完这个数字，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两百七十万人。
怕是许多大城市也就这么多人吧。
周立德赶紧问自己关心的问题：“陆助理，我想问一下，九厂这边的副食关系。”
陆桥直接回答：“九厂没有，九厂这边要买什么都直接拿钱买，不需要用票。有些东西有限量，需要用工作证登记，在限量之内替亲戚买也是可以的，九厂的商店不在生活区，生活区有只是临时需要用小东西，有空了去福利区转转。”
“福利区，在那？”
陆桥想了想：“走路……，算了。从你们住的七号生活区出来，五路厂内公交车，往东向的坐六站路，接下来，浐河的梨树福利区，还有河滩福利区都不错，想买点进口的东西，就坐二路公交，到唐园福利区去。”
“对了，临时工作证进不了唐园福利区，不过马上过年了，会有三天的全开放时间，但购物估计不能。这是厂长定下的规则。还有，福利区都是下午两点才营业，平时是夜里十一点，节假日到夜里三点。”
周立德听一愣一愣的。
陆桥自顾自的讲述着九厂的生活方式。
总结下来，很简单。
拿工资。
但不是凭职称，而是凭负责的项目。
然后有加班费，但项目负责人与主要成员没有加班费。
那么，有项目奖金。
项目成功了，主要成员分大头，辅助人员分小头。
那些非常非常出众的项目，比如成功研究了VCD机的那位，除了奖金还有发明专利分红，结果付光华没要钱，要了一辆车，还把奖金贴进去了好几万。
而且，项目分红，年年有。
最后，特殊津贴、特殊奖金。
这一部分陆桥没给周立德解释，只说等周立德能领的时候，自然就明白了。
大概了解之后，周立德离开了办公室，准备回去和大伙说说，然后大家傍晚的时候一起去浐河那边的福利区也见识一下。
往生活区走的时候，远远的周立德看到了一辆很奇特的车。
是辆卡车。
但没有后面的铁车厢，只是一个平板，然后巨大的玻璃罩子，罩子内还有帘子，有人正在给玻璃罩子上绑红花什么的。
周立德只是看了一眼，也没多想。
毕竟九厂这里许多东西都和他们之前感觉的不一样，就是生活方式似乎也不同。
只说吃饭。
这里食堂是他们不敢想像中的好，但食堂里卖最多的不是饭菜，而是半成品的菜，许多人更愿意买回去在家里做。
半成品，就是配好的菜，洗干净、切好。
直接下锅一炒就行了。
又干净，又方便，而且还能提升点厨艺。
第八七三节 全是套路
九厂许多人买半成品的，厨师配好的菜回去自己炒。
周立德却想不明白了
可是，自己炒的没有食堂的好吃，算一算差价，在家自己炒要花时间，还要用煤气，还要洗碗……。
似乎食堂更合算？
搞不清，想不明白。
周立德也是感觉自己才刚来，慢慢的可能就熟悉了，就适应了。
不过，傍晚的时候，去福利区看看，确实是有必要的。
他在回生活区之前，还特意到公交站看了一眼。
九厂，一个厂子，竟然有厂内公交车！
再说白昊这边。
和鼎老聊完，鼎老没在明州休息，而是坐上火车回帝都，原本白昊说安排自己的飞机送，鼎老拒绝了。
在鼎老看来，单独为自己飞一次，太浪费。
回去休息的时候，白昊给羊城打了一个电话。
原本，白昊是想商量一下，把明州这边冷链船，还有借用冰雪王国部分技术与夏国技术合作，即将开工的两条两百米长、宽二十一米、型深十二米的集装箱船移交到羊城那边的造船厂。
叶世观接到白昊的电话，沉思片刻后：“小白，我和你聊两个事。”
“您说。”
“先说头一个事，我最近收到一点风声，正在安排人调查，现在还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是这么一个事。”
叶世观开始讲了。
就叶世观的推测，有一群香江人想在新区市那里买地，而且联合起来买很大一片，要兴建工厂、住宅区等等。
原本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但叶世观发现，这背后有小倭子的身影。
叶世观继续讲：“这事，我现在调查到的情况就是，在香江有个年轻人上窜下跳，他叫一叶闻秋，所以我怀疑这背后是小倭子的钱。总感觉有什么阴谋，你怎么看。”
白昊一听就笑了：“还能有什么阴谋，叶叔您查一下足球王国近五年的关于小倭子的新闻，小倭子已经有几十万人在足球王国了，他们买地、盖屋，然后盖学校。末了，他们的学校门口挂一块牌子。”
“什么牌子？”叶世观从白昊这种戏谑的语气中听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白昊说道：“曾经电影上演过，那块，就是那一块，不许入内的。”
叶世观惊呆了。
现在是什么年代了。
足足一分钟之后，叶世观说道：“要真有这事，我家老爷子能从棺材里跳出来，把我活活打死，我死了都没脸去见祖宗。你不是在开玩笑，这玩笑不好笑。”
“恩，没明着挂那小牌牌，但我安排您去足球王国转一圈，您亲眼看看吧。”
“给我安排上，你什么时候去漂亮南大洲，我和你一起去。”
“四月吧，到时候我在那边有几个投资与合作，而且不瞒您，我已经暗中和四个粮商叫上劲了，这一次过去，要办三件大事。头一件就需要您的帮助，我需要羊城方言的老师，文化、民俗等等，至少装一满一架飞机那么多。”
“小事。”这种事情叶世观没半点犹豫。
白昊满世界在推广夏国文化，这事往上说，有牛洪亲自为白昊站台。
往下说，各民俗团体还指望着白昊让他们不至于没有经费而解散。
叶世观接着说：“刚才要说两件事，头一个先放放，我要升职的，很快就是领南东省的副长，所以，新区那边不会让小倭子得逞的。现说另一个事。”
“你说。”
“我父亲，你没见过，应该听说过吧。”
“看叶叔您说的，满夏国谁没有听说过。”
叶世观也是笑了：“也对，羊城造船厂，才不要接什么集装箱的活呢，把你的大家伙整过来，这边能造。”
“您，您怎么知道的。”
“笑话，你知道羊城造船厂造什么的，拐洞幺的老潘拉着行李去了金州，所以我知道了。你拐人，也不打听一下。”
白昊反应过来了。
鼎老过来观看演示的时候，乘坐的舷号幺幺洞就是羊城造的。
“考虑一下了，金州虽然也不错，羊城更有经验。还有，你现在人在明州，见一下江南船厂的新厂长吧，江南船厂是六工部直属的厂子，前两年是有些管理混乱，新厂长是六工部直接派下来的，给我一个面子，怎么样。”
“给，给，当然要给。”白昊乐呵呵的应下这话了。
“对嘛，他们内部管理搞好，执行那什么ISO质量体系，先从造你刚才说的那船，应该是拉集装箱的船，还是没问题的。还有，别从他们那里再挖人，否则将来还是你难受，听我的没错。”
“一定听，一定听。”白昊赶紧应下。
白昊是个聪明人。
叶世观嘴说上看在他的面子上，事实上是在暗中帮自己。
叶世观提到了两个重点，一个是江南厂是六工部直属的厂子，二是新厂长是六工部空降的，这么明显的暗示自己再听不出来，真就是傻了。
非要等六工部的大领导亲自找自己谈话，这事脸面上就不好看了。
所以，和江南船厂厂的新厂长吃个饭，讨论一下工作。放在明天就合适，从江南船厂船到明州，从临安海湾坐船横渡，最多两个小时。
挂断了叶世观的电话，白昊直接就把电话打到江南船厂厂。
“江南厂吗？这里是明州长途台，明州造船厂白昊，请你们厂长接电话。”
江南厂接线员把话转到厂长室。
厂长牛福妹！
恩，这名字土是土了点，但牛厂长也是正经八百的大学生。
牛福妹接起电话：“白厂长，您什么时候到了明州造船厂了。”
“想请您吃个饭，要不我去接您。在平湖码头怎么样，就在临安海湾上吃饭？”
“几点。”
“十点接您，十一点半正好开饭。”
“行。”牛福妹答应了下来。
挂断电话，牛福建心中说了一个服！
白昊这么年轻，掌管九厂地位稳如磐石，绝对不是一个愣头青。
明州造船厂有业务，人手不够。
趁着江南船厂管理混乱，人心浮躁的时候挖走不少老师傅。所以上面才派了自己到这里当厂长，整顿厂内秩序。
第八七四节 他们还不知道的订单
牛福妹心说：
自己刚来才不到十天，白昊的电话就亲自打过来了。
就凭白昊亲自打电话过来。
任谁都不能说白昊有什么不合适的话，往大说，白昊是绝对把婆婆们的颜面摆在台面上，往小处讲，白昊也要趁机解决了明州造船无底限挖人这当下足以引发矛盾的事。
会做事，更会做人。
牛福妹不由的想到自己堂哥说过的一句话。
往前倒推几十年。
白昊这样的人，她堂哥能以命相随。
但具体发生过什么事，她不知道，她的堂哥一句都没提过，倒是情不自禁的红了眼圈。
她的堂哥。
牛奋斗！
曾经指挥过二百多号人，年轻时也是狠人一个。
白昊挂断电话后，在门口等着的龙雾峰在展西告诉他，电话打完，这才推门进来，
“龙叔！”白昊起身迎了一下：“谈的怎么样？”
“恩。”龙雾峰沉思片刻：“你确定，你知道造一条这种二百吨的小船要多少天，而且这小破船上配三个蒸汽轮机，造一台蒸汽轮机需要的时间？这家伙，一口气要八十六条，交货日期在两年内。当然，还有胖皮皮虾，三千吨的船，至少需要一年时间才能造出来。”
“恩，产能？”
“对，还有他们要的东西是根据鹰-击改的，咱们仓库里没多少，这个要现造，不是咱们九厂有资格下订单的，数量上很吓人的。”
白昊突然摸了摸后脑勺：“还没给你说，大骆驼的意思，他们买多少，加起来，大骆驼国加一倍。而且，大骆驼国要真正硬货，可以压制他们的。在大骆驼国眼中，这两边都让他们睡觉不安稳。”
“我……去！”
龙雾峰爽朗的大笑起来：“无所谓了，无所谓了。”
真是应了白昊第一次创业的时候那种感觉。
当订单堆积到一定数量的时候，真的就无所谓了，因为不用自己操心了，有人会操心的，而且为保证订单的完成，踢开一切的阻止。
龙雾峰笑了几声之后：“你准备再卖点什么？”
白昊嘿嘿一笑：“金州正造的那艘。”
“你……狠！”龙雾峰给了白昊一个大拇指。
真应了那句话，夏国自己还没有呢，白昊就敢卖掉。
龙雾峰这次不在乎了。
卖就卖了。
卖这一艘，这种生意，收的订金就够造两艘的成本了，正好，找地方再开工，再同时造他两艘。
“还有什么？”龙雾峰感觉不会这么简单。
白昊都不好意思了，低着头：“那要看香山镇航空展示了，当然，那残废的六对轮，我打算卖他至少二百辆，用这些钱勉强够造一百辆霸王龙。或者，八百辆残废版六对轮。”
没错，这东西利润就是这么大。
没有三倍利润都不好意思叫价。
白昊又说道：“我已经安排九厂，专门研究大骆驼语专用电脑，以及专用打印机，这东西好改，他们都是用字母的，几天就能改出来。十万台电脑，这才是生意。他们可以用在大学、中学若是任何有用的地方。”
“电脑挣的钱，够我们再射一颗去太空，这次专门给大骆驼国整一颗通信用的，然后收到的钱，够我再射三颗。”
龙雾峰听着都愣住了。
这种方式。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不过，龙雾峰还是问道：“照你们这么说，夏国别的厂子应该早就挣到钱了，也不至于有些厂维持不下去，不得不关门。”
白昊摇了摇头。
龙雾峰问：“什么意思？”
白昊回答：“这世上，有三种钱最好挣，不可缺少的商品，比如人天天要吃饭，要穿衣。绝对独门的商品，咱们的游戏机，现在就是独门商品，所以利润是可观的。还有就是，绝对尖端的商品，比如九厂的大盘姬。”
龙雾峰想了想：“似乎有道理，那么，奔小康凭什么挣钱呢？”
这个问题白昊没回答，而是反问：“龙叔，你没研究过吗？”
“没。但我知道，九厂经管四组，一直在研究这些东西。我没空看她们的研究了，听你说。”
“行。”白昊爽快的答应下来：“奔小康初期挣钱的方式，就是咱们的工人工资低，挣一个辛苦钱。而现在正在往中期发展，就是不断的提升管理方式、减少运营成本、同时在良好的生产技术体系下，降低各工段的成本。”
“这么说吧，一台电视机，当奔小康发展到极致的时候，象十八寸这样的旧技术电视，全部的成本，包括工人的工资，不应该超过三百斤普通面粉的价格。”
龙雾峰问：“为什么不说钱数，而是用面粉来比，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白昊回答：“因为粮食会随着生活水平提高而慢慢的涨价，工业品则会降低，所以用钱数来衡量不准确，用粮食来作标准，我认为更合理。”
“恩，有点道理。看来，我回头应该看一看经管四组的研究，她们研究了这么久，也不知道研究出什么东西来了。”
“这个，暂时经管四组正在研究更合适的工厂管理体系，合理，就会效率高，工人的工作热情也会好，浪费也会少，奔小康工作最省钱的办法就是提高良品率，每提高千分之一的良品率，就是几百万甚至上千万成本的节省，省下的，就是挣的。”
“不太懂，不过大概能明白，这不是我的专业。”龙雾峰说的是实情，他的专业能力不在经营这方面。
龙雾峰把白昊的肩膀一拍：“走，吃饭去。咱们偷偷的吃，毕竟客商们他们是不喝酒的，咱们少喝一点，恩，最多三两。”
“一共三两。”
“每人三两。”
白昊感觉，三两也不少了。只是龙雾峰既然邀请了，白昊也不想拒绝。
走了两步白昊停下了：“龙叔，大骆驼国那边的订单还没告诉陆守业和石新民呢。”
“明再说。今天告诉他们了，估计晚饭都吃不下，今晚上也睡不安稳，累了这么多天，终于把合同签订，细节讨论完。让他们歇一歇，我现在倒是能够理解当初各奔小康厂长的抱怨了。”
第八七五节 烧烤
抱怨。
现在奔小康各厂依旧在抱怨呢。
各奔小康主厂就想不明白了，他们当年造的东西卖不出去，想挣点外汇难如登天。
可现在，永远忙不完的订单，不断追加的生产任务。
天天都是在计算，怎么样让一线工人师傅有足够的休息时间，能够合理的换班，怎么样把机器的利用率提到最高，怎么样保证机器不会出故障等等。
还在不断的考虑，厂子的扩建，新职工的培训。
可就这样，也赶不上订单增加的速度。
若是普通的订单也无所谓的。
奔小康的订单，几乎百分之九十都是外汇订单，质量要非常过硬的，这事出了差错，不用九厂来吼，自家城市的领导就急上火了，毕竟创汇有一份是分给各城市的。
天色浅晚。
石新民给客商们分头准备宴会，白昊呢则和龙雾峰躲在一个小酒馆内，这小酒馆的店主还是明州造船厂的退休职工，基本上也只作明州造船厂职工的生意。
点不了菜。
基本上今天有什么，就做点什么，算是最早的私房菜了。
龙雾峰是心情好，就是想喝两杯。
说是三两，事实上喝一口就心里舒服了。
此时，京兆，九厂。
周立德带上老婆孩子，咬了咬牙，给口袋里装上了一百块钱。还有许多一起过来的人，这会都走出生活区，开始在路边等车。
九厂的公交车不需要买车票，属于招手停，遇到路口或是门口想下车就提供给司机师傅说一声。
车不大，全是十九座的中面。
人少了，可以坐下十六人。人多了，引擎盖上照样座，能挤多少算多少，挤不下就等下辆。
每天人最多的时候，就是傍晚了。
大部分人都要去浐河东边的福利区，那边有各种娱乐设施。
周立德等人到了梨树福利区。
他在车上问过司机师傅，梨树福利区老，设施全，东西多。河滩那是福利区是新建的，设施新，但没这边全，若要看电影的话，建议去河滩福利区，那边的影院比这里好太多，现在这边的影院基本上都是放录像带。
头一次来，周立德与爱人商量了，先见识一下再说。
下车之后，这里有一个可以让汽车走的门，不过是关着的，然后旁边是四排通道，每排通道都有一个刷卡器。
周立德知道，这是刷工作证的地方。
九厂这边，人人都有。
家属也有家属的。
学生也有学生的。
特别小的孩子，抱着过通道就行了。
马上要过年了，现在冬天，进了福利区却看到空地上摆有许多的桌椅，这里有规模相当大的烧烤摊。
仅这一个烧烤，周立德等人就傻眼了。
他们走近的时候，九大烧烤摊的摊主正在叫板。
羊城的烧烤，挂出了一个巨大的鲜字，他们诠释着他们独特的烧烤方式。
滇池的烧烤，摆着两只大碗，这是他们的特色。讲究蘸料，也是提鲜用的，是水料。
益州的烧烤，手法独特，也是讲究蘸。有花生黄豆面、醋碟、辣粉。
一位大胡子扛出一只羊，高喊一声：“怎么，没我们天山烧烤，你们也敢说开始比。”
“说笑话呢，见识一下我们辽东烤，我们的口号是万物皆可烤。”
哇，哈哈哈！
一个身高两米，腰围四尺的毛熊国大妈出现了，一只手上提着一把四尺长砍刀，一只手扛着半扇牛肉。
就这气势，已经镇了场。
真以为毛熊国不会烤，他们也很会烤的，绝对粗野的烤。
一串一斤肉，只会多不会少！
“我们也来了，见识一下来自地球另一边，潘鹰烤肉。”
干饭人社出现了，他们专门负责砸场子。
用手感他们不行，但他们会研究机器。
连链条的自动翻火烤肉机，而且还有物色的潘鹰国烤肉，烤肉上加菠萝、还有蜂蜜的！
沃兹虽然公司倒了，可他也不是穷人，绝对是有钱人。但，今晚上他正在竞选评论家，拿到评论家小牌牌之后，吃饭是免费的。
莱德里安博士也从旌城二重回来了，毕竟要过年了，他喜欢在京兆过夏国年。
阿斯扎列维奇等人刚开始还躲着沃兹呢，因为他们感觉沃兹可能是漂亮国人，但慢慢的接触了几天之后，还联合成立了一个乐队。
热闹，绝对的热闹。
而且，没有事先发布过告示，更没有通知过。
因为不敢！
一但正式通知，怕是这里能给挤爆了，所以，随缘了。
可就这样，人也是多的离谱，毕竟马上要过年了。
周立德原本还想去商店里转转，带孩子打两局台球，再去尝试一下保龄球什么的，可这会什么都不顾了。
这仅仅是非正式的，九厂家属整的烧烤大会。
真是开了眼。
周立德表示，自己以前听都没听说过，夏国天南地北的烧烤竟然有十几种。
各具特色。
周立德突然感觉，九厂这边工作的人很幸福。
工作的时候玩命，放松的时候可以没有顾忌的去玩乐。
稍微打听了一下，能评上助理研究员的人，一年下来各种都算上，最差的也能过四千。
高的，没谱了。
有人告诉他，就那毛熊国的阿斯扎列维奇，一年至少十五万起步。
至少，只会更高，不会低。
能高多少，猜不到。
因为九厂的高级研究员工资是保密的。
周立德反思了一下自己的水平，还有技术储备，感觉自己努力一下，或许能奔六千这个水平，一年挣六千！
突然一下，周立德感觉人生有了盼头。
正为自己未来的美好人生感怀之时，突然那边暴发巨大的喊声。
只见几个毛熊国的人给蒙上眼睛，推到一张桌子前。
有人开始切香肠。
几个毛熊人开始漱口，准备挑战味觉的上限。
从四种不同的香肠中，要品尝出那一种是来自毛熊国的进口香肠。
看热闹的围了好几圈。
圈外，西门言小声问的欧阳芊芊：“组长，我不记得有听说咱们有进口过毛熊国的香肠。”
欧阳芊芊嘿嘿一笑：“我也没听说过有。”
－－－－－－题外话－－－－－－
应某个读者的强烈请求。
干饭人社。
要吃出一点古怪来，所以，为他增加了一系列剧情。
目的就是，让干饭人躺下。
第八七六节 成长起来的赵庆国
“没有？”
好些人都不明白，这不是品尝那种香肠是正宗的来自毛熊国吗？
这没有，还品尝个鬼。
欧阳芊芊双手叉在口袋里，慢吞吞的说道：“全是辽东产的，那一种他们感觉味道最好，就选那一种大量制作，全部运到毛熊国去卖掉。几万吨袋鼠肉呢，我发现那玩意贼难吃，但毛熊人喜欢袋鼠肉香肠。”
“组长，您，高！”西门言赶紧奉承两句。
这时，赵庆国也跑过来了。
“庆国……老弟，我记得你比我小几个月。”西门言给赵庆国递了一杯酒：“尝尝，来自天山的，说是仿制的毛熊国香槟。”
赵庆国接过，站在欧阳芊芊身旁也看着那边的品尝会。
他比欧阳芊芊更在意。
因为这关系到几万吨袋鼠肉的库存，整不好砸手里，只能送到各厂的食堂去了，这就是一种浪费。
如果整的好，大量出口到毛熊国。
赵庆国计算过，每年光是袋鼠肉就有接近两千万美刀的营业额，利润不会低于百分之三十。
也就怪了，毛熊国竟然爱吃袋鼠肉。
准确说是，袋鼠肉香肠。
那边，结果出来了。
有两种都认为是正宗的。
好些毛熊人都上前，每人切几片尝尝。
赵庆国凑上去看了一眼，记住了两种香肠的生产厂子，他要的就只是这个结果。
至于谁才是最佳美食家，这事他不关心。
现在，还有许多人吃不饱，更别提吃好呢，那有什么心思管什么美食家了。
此时的赵庆国已经不是当年的赵庆国了。
他办事，也开始有一套。
原本，依原定计划，白昊应该是明天晚上，最迟后天中午回京兆，回九厂。
薛琳琳给九厂办公室联系过，白昊要见江南船厂的厂长，大概的意思也讲了，所以肯定要在那边处理一些工作。
薛琳琳给办公室联系有两层意思。
一是通知办公室，厂长白昊肯定要推迟回来的时间，原本定好的年前最后一次组长会议，时间上肯定要调查。
另一层意思就是，如果厂长和江南船厂谈到什么重要的有价值，有意义的事情。那么，九厂相关的组就要派组员过去商谈细节问题等等，让事先有个准备。
赵庆国呢，却悟出了更高一层的意思。
他作了一个安排。
就在今晚。
准确的说，是零点一过。
发年货。
明州那边，白昊也没喝多少酒，就是今天心情不错。
夜里，已经零点了，还和龙雾峰一边喝茶，一边聊着天，讨论着未来关于造船这事的规划。
在江南船厂的江边码头上。
一条货船正在靠近码头。
这里打开水上的大门，就是江南船厂的一处船坞。
“干什么的？”
有值班的人高喊了一声。
“替九厂，送年货。”
“走错了吧。”
“没错，这里是江南船厂吧，那就没错。”
没错！
但九厂发年货，怎么会发到这里来呢。
江南船厂，经历百年沧桑。
可以说，它的鼎鼎盛名，它的赫赫成就，都应该被历史铭记。
更是一个夏国近代工业的缩影。
但，又能如何？
近三十五年来，江南船厂是造了不少船，总计达到约三百万吨总量。
多吗？
看怎么比了，若一直按照夏国的原先的来比，江南船厂绝对是最强的，可现在却不是，老旧的管理模式。许多吃饭不干活的人，本着多干不如少干，少干不犯错的思想的办公桌后面的人。
如果不改变，真的就落寞了。
明州船长的大横幅，江南船厂许多人去看了。
大干一年，一年造船百艘。
什么船，三千吨的各类货船，有冷链厢式、有散装货船、有小集装箱船等等。
真的到海边去看。
似乎可以看到明州船厂那边夜里灯火通明。
有人听说，明州那边似乎要造十万吨，还是几十万吨级的油轮。
那怕江南船厂的老师傅明白，明州船厂根本没有那么大的船台，可他们却相信，订单是真的。
江南船厂的人还在苦等，等着上面派活呢。
可这几年，似乎活越来越少，给造船上投的钱听说减少了许多。
今年，奖金肯定是没有的。
工资勉强发全了，但许多医药费的报销又拖了。
年底了，也发年货了。
可怜的每人一只鸡，一小袋米，发一袋水果糖。
值班的人听到发年货，第一反应就是走错了，第二反应是开玩笑。
可船还是靠了过来。
“开门呀，然后叫人过来卸货。按人头发，不论职务，人人有。”
这就是赵庆国安排的。
作为九厂书记，他有这个权力。
白昊有心，他就要替白昊铺路，什么都等白昊作为厂长写条子了，这九厂的发展也就有上限了，更何况，白昊只是一个人，脑袋里整个要考虑的事情多。
未必就能考虑到这些细节上的事情。
就算事没成，但这情份落下，于将来而言，也是打基础。
所以，赵庆国就直接安排，调运平江那边码头仓库的货，调一条内河运输船，再从帝都找同学要到江南厂大概的职工人数表，多备百分之十，连夜整。
腊月二十八，九厂发年货。
江南船厂这份，送到！
牛福妹已经休息，她男人正在台灯下辅导孩子的学习，去年的数学有点，今年想在半年后的高考有一个好成绩的话，语文和数学就是拉开分数差距的关键。
突然，如同暴雨一样的砸门声。
牛福妹的儿子一个激冷跳了起来，反手就把自己刚才坐着的折凳给合起来，然后抄在手上。
牛福妹的男人则转身拿过一根手臂粗的木棍。
自从他们一家到这里来之后，短短一个月时间，玻璃给人砸了超过一百块，现在大部分窗户都是用防水布钉着的，根本没办法装玻璃。
干这些事的人，自然就是那些被清退的蛀虫、还有懒虫、以及害虫等等。
一直到换了一个保卫处长，这情况才好些。
安稳不到五天。
突然又有人过来砸门，如何不让这父子二人紧张。
“厂长，厂长，快开门。我是老妖！”
第八七七节 从天上掉下来的年货
老妖，姚运河。
就是新任的保卫处长。
真就是换个人，牛福妹一家都不敢轻易开门。
牛福妹披上一件衣服：“怎么了，老妖。”
“厂长，九厂派人送来一船东西，说是发年货。工友们都往咱们码头上去了，您赶紧去看看。”
“走。”牛福妹这会顾不上惊讶，赶紧去看看情况再说。
牛福妹的爱人和儿子，也赶紧锁上门跟着一起去。
船停进了码头。
船厂嘛，怎么可能没有码头。
船上的船工正在扯篷布，有几个中年江南船厂的中年师傅过去搭手盘绳。
这船上的绳子怎么盘，可是有讲究的，会盘的下次用非常方便，不会盘的有可能下次用就会打结，乱成一团。
牛福妹赶到的时候，码头上已经乌泱泱的挤满了人。
书记已经到了，也是一个新上任的。
原本再有四个月就退休的人，提上来当书记，其用意很简单。
稳住厂子，顺利交接。
给牛福妹把位置占好，如果牛福妹能扛住，就厂长变书记，扛不住，六工部会再从帝都调一个人过来当书记。
所以呢，快退休的老书记人在这里，却不好作主。
等牛福妹到了，众人让开一条道，让牛福妹到前面去。
船上有人跳了下来，从众人让道给牛福妹，基本上有点眼力劲的人都明白，这是掌事的人到了。
“我是太仓码头的，您是？”
“我是厂长牛福妹。”
“正好，这里是清单。然后是分配清单，不过具体怎么分，您看着办。如果没问题，叫人下货，我们这边还能赶着明天下午再给JH市送一船。”
牛福妹扫了一眼清单，笑了。
老书记过来问：“能收吗？”
“能，下货。”
牛福妹一声下货，原本早就望眼欲穿的人群欢呼了起来，都是老厂子的职工，很有纪律。立即开始整队，谁负责上船上吊包，谁负责开吊车，谁负责开小板车，谁负责统计，谁负责往码头上的仓库般，谁负责仓库里分类堆放计数。
井井有条。
老书记感慨的说了一句：“厂长，这脸面可是撑到位了。”
“是呀。”牛福妹感慨了一句。
什么最实在。
她来到江南船厂，虽说头顶上有帝都下来的光环，各种整顿，各种调整。
但，远没有这实实在在，一箱箱的肉、一箱箱的奶粉、一桶桶的油、一包包的米来的实在。
有工友们私下讨论着。
有人说，他们感觉这发的没明州船厂的多。
可又有人说了。
明州船厂那些一线工人，天天加班，不多给几十斤肉，几斤糖，那补得上。这些，绝对不比奔小康乙等厂的人少，不信可以去打听。
为什么不提奔小康甲等厂呢。
人家除了九厂发一份标准的，自己出钱请九厂在满世界多备一份。
突然，一只网的带子断了，四根带子断了一根，有几只箱子落在地上。
红红的东西滚了一地。
倒是不慌。
都是专业的，知道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处理。
倒是红红的东西没人认识。
有人捡起一个裂开的，大着胆子咬了一口：“长毛的荔枝。”
一个船上送货的小哥过来说道：“这是爪哇的特产，叫红毛丹，新鲜的。放在平江府超级商场里，一斤在五块钱左右，过年前放过一批，放下货架没半个小时就抢购一空。”
“这，这么贵。”
此时，当地一斤肉，有票是一块三毛五。没票的，基本上要两块了。
这玩意一斤就顶两斤半的议价肉。
太贵。
刚才吃了一颗的那小伙子也紧张了：“不会让我赔钱吧，这一颗得有一两重。”
牛福妹拿着一个喇叭开始喊了：“没事，赶紧搬。清单上，按职工人头算，一家有一盒，一盒是八两，这是大箱装的，等会安排人分装小盒。都麻利一点，天亮前搬完，清点好。”
至于九厂为什么要花外汇买这些东西，牛福妹暂时也不理解。
她不懂。
这些东西，一部分是用来发年货的，直接进港。
另一部分，则是要交关税的，送到超级市场里销售。
白昊呢，也是不得不买的。
这钱，更是不能不花的。
想绕开美刀结算，那就要维持一个差不多的贸易平行值，手上大量的爪哇币不花出去，就全是纸了。
有些可以投资，但投资也要看机会。
而且花的多，还有一个非常特别的好处。
比如，今年冬天花超了。
就是爪哇国购买家电、机械、电子、纺织类产品，折合七十个亿夏国币。而白昊呢，买木料、买铝土、买铁矿石。最疯狂的是，白昊买了棕榈油，就是九十万吨，其中食品级别的六十万吨，工业用的三十万吨。
再加上大米、水果。
一下就花超了，花了一百个亿夏国币。
那么，爪哇国这边就是贸易顺差了。
怎么办呢。
爪哇国贼给面子，当即找到夏国驻爪哇领馆，买了二十亿夏国币的债券。
然后又找白昊在香江的投行，贷款一百亿夏国币，他们要修水坝。
活，白昊这边还没顾上呢。
要等技术人员在暹罗把这一阶段忙完，才能到爪哇国去现场考察，然后再谈判，再开始设计水坝，修个什么样的发电站。
所以，牛福妹是理解不了的。
花钱，其实也是一项技术活。
什么奇怪水果，别说是红毛丹了，九厂把从来没见过的凉薯都是几万吨的买。还有那种，看起来象是京兆的石榴，切开却象西瓜的东西，也是买了几船。
总之，江南船厂的气氛一下就变了。
厂长牛福妹这威望也有了，人气也有了。
江南船厂的职工，在家里正厅的桌上，摆上一只菠萝，再摆几颗红毛丹，这倍有面子。
但！
有人对九厂的年货，充满了警惕。
次日清晨。
同州一机。
年货已经堆在仓库里了，现在还有火车往他们这边运。
赖庆丰乐呵呵的在冰天雪地里拿着刀子把那种外观看起来象是石榴，切开象西瓜，反正也不知道是什么果子的东西削成片来吃，开心的是不得了。
第八七八节 挑订单的老赖
但有人开始担心了。
大地驻同州一机的代表，刘木。
在翻看了这一次的年货清单之后，让自己的人守在仓库门口，然后四处寻找之后，找到了正在雪地里蹲着，远远看着送货车队的赖庆丰。
“赖厂长，这年货不对。”
“怎么！少了？谁敢偷老子的东西，老子弄死他。”赖庆丰一听就炸了。
刘木赶紧说：“不，不是少了，是多了。按数算，平均到人头至少多了三成，这里面有阴谋，你老实给我说，你和白昊在搞什么？”
“啥？多了，没多，今年我们多辛苦。从年头加班到年尾，明年估计一年天天加班，连学徒工都开始上手当正式工用了，这么辛苦多给发点年货咋的了，你是怕别的厂眼红，谁眼红我弄死他。”
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刘木越发的怀疑，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而且有大问题。
同州一机的生产计划，能绕开大地这边监督与管理的只有两条路。
而这两条路，都比他们大地级别高。
一个是总-装，一个是兵-贸。
这几天，这两边的两位代表都不见人影了，肯定是这两个家伙与赖庆丰狼狈为奸，而背后铁定有白昊的影子。
他刘木，属于这里最没地位的代表。
如果不是本次为他们配置新的五对轮改又改再改又改版本，他也不会在这里。
一丝不好的预感从刘木心底深处升了出来。
他现在，准备向赖庆丰问个明白。
赖庆丰，人如其名，绝对就是一块滚刀肉。
正好这时，远处走过来了两个人，刘苗与林子丰。
“哟，小老弟也在。”
刘苗一开口，刘木就一脑袋黑线：“我比你大一岁好不好。”
刘苗哈哈一笑：“先有苗，后有木，五百年前一家子，算一算，我是哥，你是弟，年龄什么可能是咱们记错了。”
赖庆丰哈哈大笑：“来，尝一口这不知道什么玩意，还挺好吃。”
刘苗说道：“得了，别吃了。叫人加班，原本的五对轮数量不变，增加三百辆五对轮改又改再改又改……好象是这么叫的，全力赶工，质量第一。优先让老林拉走，对方已经付了一半的钱。”
“知道，我们管那个叫跛脚老虎。”赖庆丰跳了起来，他就在等这个消息。
这两位失踪了好些天，就是去协调这事。
“等，等一下。”刘木怒吼着：“我们的人已经开始训练，可就等着呢。三百辆，三百辆呢。”
五对轮不是普通的东西，三百辆绝对是眼下同州一机玩命干一年的数量。
就算生产线升级，新设备安装，想提升产能也到一年后了。
刘苗笑了：“我不会忘记你这个小老弟的，联系好了渭阳机械厂，他们负责给你们整。”
“开玩笑！”刘木怒了。
这差距有多大。
同州一机和渭阳机械，虽然在编号的尾数上，一个是拐，一个是伍。
可差距老大了。
同州一机，现在有两万多在职技术工人，光是新四轴他们就配了五台。新的数控三轴车铣小近百台。
而渭阳机械，七十年前搬过去的厂子，是生产过水陆两用五对轮。
但那是超轻型的。
现在，更是变成了一个高级柴油机的生产厂，听说有一半的产能，都是给九厂造新型柴油机。
他们还能造五对轮吗？
就算是能。
能和同州一机比吗？
就算造出来的差不多，产能也差了十万八千里，他们才有多少人，同州一机多少人。
刘木感觉自己被耍了。
可他能怎么样？
刘木跳了起来：“赖庆丰，你这个老不要脸的。”
“放你娘的屁。”赖庆丰也火了：“老子给你们造十辆领的钱，还不如九厂小白给的七辆半钱多，老子这里两万多人要吃要喝，他娘的这些人也想天天碗里有肉吃，凭什么他们就要吃苦，他们就要吃糠。”
一句话，刘木惊呆了。
竟然无言以对。
“为什么？为什么他给钱多那么多。”
赖庆丰想了想：“叫什么波磨斯土什么什么的。”
刘苗上前一步挡开赖庆丰：“是PromiseToBusiner，这是九厂厂长在和所有外国公司代工签约时必须写上规则，可以说，这是他发明的规则。一开始许多人认为，这是在想多挣钱，但事实上不同。”
“这条规则的真正核心是，钱给足，货一定是最好的。春交会，有人提出他们也能生产多士炉，一台最小的那种给十五块就能造出来。但，同型号九厂给十九元，为什么？因为九厂对所有零配件，生产工艺、甚至连包装都是极严格的要求。”
“然而，有些厂子想竞争，就我们调查所知，最低成本九块七能造出来。但两台多士炉摆在一起，明眼人不傻。凭什么九厂的家电在漂亮国几乎免检，可以直接摆上货架，而许多想挣这份钱的人，却连人家码头都出不去？”
“为什么那多城市想加入奔小康与人人衣体系，甘愿让九厂抽走百分之五的管理费，那句话用夏国语讲就是，向伙伴承诺……”
刘苗还要继续讲下去，赖庆丰打断了他：“我不懂什么波呀磨呀的，我就知道，这叫义气。义气是什么，兄弟有肉一起吃，他小白给我们钱挣，我们厂就给他造最好的东西，这就是义气。”
没错，文化人有文化人的理解。
粗人有粗人的理解。
刘木懂了。
要怪，就怪他们太穷，各种卡，各种压。
一层层压下来，到赖庆丰这里，就要压原料成本，压工人奖金。
有点尴尬。
可为了找人台阶下，刘木还是说了一句：“钱给的多了，难免有人动些坏心思。”
赖庆丰只是一个厂长。
却也不是普通的厂长。
腰上一抹，一把大黑*就握在手中，咔嚓一拉：“谁，活够了？”
刘苗伸手一挡：“没那么严重，但就我所知，天山那边最近一直在开荒种棉花，还是需要人手的。去年，奔小康就运过去好几百人帮助开荒呢，一个乙等奔小康配件厂，被发现上下串通一气搞鬼，被取消资格之后，厂里几百工人把他们厂长等好几十号人绑了，差点出大事。”
第八七九节 小道消息？
林子丰这时也说道：“行了，没钱就再等等。或是少整几辆，要么等刘苗他们领导给你们安排，或是批钱吧。”
这事，是白昊也没想到的。
上面直接削了大地要求的被赖庆丰命名为跛脚老虎，也就是新式六对轮的配装计划。将产能强行划给了这一次对大骆驼的出口订单。
而且认同了九厂给核算的出厂价格。
一份价钱一份货。
上面还是看的清楚这其中差别的。
不说别的，柴油机厂那边造的柴油机，给一百块办的事情，肯定比七十块要好的多。
七十块的，叫能用。
八十五块的，才叫好用。
一百块的，才叫真正的好东西，耐用、好用、实用。
价格战！
就说车床，普通车床。
让九厂管的厂子，造出的车床贵了许多厂子一倍。
老师傅一上手，好在那里心中和明镜一样。挤的多少机床厂要关门了，悟出道理的，重新奋发图强，提升产品质量，慢慢的也有口饭吃。
死不悔改的，真就关门大吉了。
若说以前，厂子关门可是大事。
现在，各地方也慢慢接受了厂子关门的事实。
夏国，刚刚从计划转为市场，各种不同的声音都有，但九厂让许多人看到了，质量、品牌等等所带来的效益。
纯粹的压低成本，纯粹的砸价。
最终，还是会毁掉自己的厂子。
此时，再说白昊这边。
临安湾。
海上，白昊的游艇。
当然，所谓的游艇。
这是明州自产的一百吨旅游用船，到了海上基本上就是去送的，所以只能在近处跑一跑，最多还是用到内河与游玩用的。
临安湾的风鬼冷鬼冷的。
白昊抱怨着：“还是京兆好，京兆的风就算是冷，冷在皮肤上。这里的风冷到骨子里。”
牛福妹将一只手提包放在甲板上：“我堂兄给你的。”
“堂兄？”
“牛奋斗，他说和你很熟，这不是他一个人给的，说是好些人。”
“老牛。”白昊乐呵呵的拉开手提袋，里面有葡萄干，还有巴旦木，下面似乎还有什么，白昊没往下翻：“收下了。小薛，帮我记一下，这不是收什么礼物。”
薛琳琳在旁边只是笑了笑。展西则把手提袋提进了船仓。
牛福妹问：“我堂兄在天山种田，白厂长和他怎么认识的？”
“老牛没说？”
“没说。”
“那我也不能说，哈哈。”白昊哈哈一笑，把这个话题扯过，然后一指海面：“你说，平湖这地方好，从这里开始修一座桥，一口气修到明州。我这个想法真是太有才了，回头研究一下。”
牛福妹愣住了。
在海上修一座桥，你不是开玩笑吧。
但修好了，好处可不是一星半点。
至于桥会不会影响临安的水上运输呢，完全不会。因为临安这边钱塘江的水量很低，靠近临安方向，水深只有一米多点，往远处到外海前，也才最深八米，原本就只是走内河平底船的。
修一座桥！
这想法！
或许真是天才的。
只是，这要花多钱，现有的技术能修吗？
白昊成功的打了一个差，让牛福妹不去想白昊怎么和牛奋斗认识，而且关系不错这档子事了。
进了船仓，坐下之后。
白昊直奔主题：“为什么在这里说，而不是在其他的地方，因为这里不可能有人偷听。”
偷听？
牛福妹有点小紧张了。
白昊继续讲：“我有一个朋友，姑且算是朋友吧。他想成为漂亮国下一任白房子的主人，那么，他就要有足够的猛料来得到支持。已经有一个草样，我预测明年六月前，他将会正式提出，并且开始付诸与实现。”
“是什么？”
“保护环境，保护海洋环境，其中最重要的一环就是，他推动油污法案。牛厂长，我相信您能够明白，漂亮国能够推动的东西，有可能全球都会推动，特别是这件事情。”
牛福妹默默的点了点头：“近二十年来，这事件发生的不少，其中最大的三次，除了仙人掌过是油井问题，其余有两次都是同一个国家的，是船的问题，危害面积数百公里。”
“不过，这和白厂长你有什么关系呢？”
牛福妹无法理解了。
白昊笑了笑，点上一根雪茄：“牛厂长，上了这条船，你想下船就不可能了。我也不瞒你，南棒国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会和我抢订单，我已经故意让他们抢走了两条船的订单。”
“这么说吧，运油的船，我这边要新造的，叫双壳船。而南棒国的船，叫单壳船。”
牛福妹能在江南厂当厂长，就不可能是外行人。
就凭单壳、双壳这词，她瞬间就悟了。
“你的意思是，单壳将会出问题。”
“不，不是出问题，漂亮国从提出这项规则，再到全面实施是需要过程的，而建一条船需要多久呢？”
牛福妹回答：“依十五万吨运油的船，需要一年半左右。”
“对，三十万吨时间更久。如果造出来就成为废铁，要损失多少钱呢？”
牛福妹大概懂了：“江南船厂，有两条的订单，估计船厂就赔光了。”
白昊这才说了最关键的一句话：“单壳船，新船不允许下水，这是铁定的事实。把单壳改成双壳，要多少钱，需要多少时间，我不是专业的，但一般人承受不起这种损失。所以，我们走双壳，十万吨级、十五万吨级，三十万吨级。”
单壳船改双壳船！
牛福妹脑袋里快速的闪出许多大量的知识细节，越是想越感觉这个复杂。
“这个，非常难。环节多、施工复杂、设计困难等等，光是前期准备就要整一年，这比造新船还费事。我感觉，就这改装都能专业成立一个学科去研究了。”
白昊却说道：“不就是加个壳嘛。”
牛福妹无奈的笑了：“是加个壳，从里面加。新增边空舱的横向与纵向结构，仅仅只是力学与平衡，唉！我不敢说我的知识够用。”
再抬头看，白昊脸上一直挂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