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零八章 考完
还有考生是被抬出来的。
这些场景吓得楚林有些不安。
楚兴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进去受刑呢。”
旁边有家长听了,忍不住附和:“可不就是受刑么,科举多难啊,别看进去了那么多学子,能考上秀才的,都屈指可数,考上举人的就更少了。”
“整整九日啊,在一个小隔间里,什么都在里面解决,要遇到啊题目不会做的,可就不得急晕过去,所以为啥说读书人难。”
楚兴由衷地点头:“可不是么,希望阿升跟阿章能好好把题目写完就行,可别把自己弄晕过去了。”
就在两人着急地等待时。
总算在出来了差不多一半学子后,看见了楚升的身影。
“阿升,这边。”楚兴高兴地招手。
楚升听见声音,看见是爹和堂叔,快步走了过来,不过,到底考试时太过疲惫,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发白。
“怎么样?没事吧?”楚林伸手扶住他。
楚升轻轻摇头:“爹,我没事,二弟应该还有一会儿,他的号舍在后面。”
楚林见他虽然脸色发白,但比之前那些出来就晕倒,或者连路都走不稳的学子好多了,也不在这时候问他考试情况,反正都考完了,没必要给孩子压力。
“一会儿我们直接回书铺,对了,铺子买好了,客栈那边我把房间退了,你跟着住在铺子后面的屋子。”
楚升自然没有反驳的:“这样也好,客栈的价格太贵了。”
“那是不是阿章。”
楚兴眼睛尖,一下就看到了从考场走出来的楚章,把人喊过来。
楚章老老实实地喊人:“大伯,兴叔。”
“先回去,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说。”楚林眼见人越来越多,尤其是楚章身上还有一股臭味传来,他心知这孩子吃苦了,便大手一挥,也不耽搁。
挤出人群,一家人会了书铺。
书铺还没有开市,铺子里也没人。
楚升和楚章回到铺子,先烧水洗澡。
楚兴去酒楼买了饭菜回来。
等两兄弟交换着把澡洗完,看到满桌子的食物,都有些高兴。
“慢些吃。”楚兴见两人显得有些粗鲁的动作,还有些稀罕,一边给他们倒水,一边问:“考试的时候没有吃饱?”
楚章脸有些红,不过被问到还是老实点头:“嗯,在号舍里只能吃干粮,连水都不敢多喝,怕上茅厕,号舍太小,晚上睡觉腿都撑不直,只能靠着睡。”
“这也太难受了,难怪说读书人难。”楚兴听了,觉得同情,这坐久了,腿怕都麻了。
楚章还没有说,他运气不好,遇到旁边号舍的学子拉肚子,所以他差不多就是在这种让人崩溃的环境下答题的。
要不是考的试题他都背过,他都不敢想象这次考试的成绩。
即使如此,对自己写的文章,他也没底。
“我看你们两兄弟这趟累得不轻,都先去休息吧,明日铺子里就要开市了,你们到时候也怕休息不好,今日就早些睡。”楚兴说。
第一千三百零九章 钟严来铺子里
楚升问:“铺子里的事都忙完了吗?我们可以帮忙。”
楚林摆手:“都没什么事,我跟你堂叔完全没问题,再说了,还有从老家带过来的下人,他们都是老手,铺子里也会安排两个学徒,还有张掌柜呢。”
“那爹、三叔,我们就先去休息了。”楚升闻言,确定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便点头答应去休息,
楚章见大哥答应了,也跟着点头。
他确实有些累,因着被其他学子影响,他这九日根本没休息好,这会儿也有些扛不住,但不想让长辈担心,就一直强忍着。
离开前,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大伯,如果有事,直接喊醒我就好了。”
“快去休息吧,你眼底都一片青色,这时候没啥事忙,安心休息就是。”楚林哪里不明白他的害羞,只觉得这孩子性子真实诚,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两人回到早就准备好的房间,躺下后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就提不上害羞了。
两兄弟足足休息了一整天,到了翌日上午才醒。
中间除了晚上起来吃了一点饭,没有任何耽搁又继续睡了。
翌日一早。
从房间出来。
听到铺子外热闹的声音,楚章有些窘迫地看了看大哥,挠了挠头道:“大哥,不好意思,我起来晚了。”
“咳,洗脸吧,我也起来晚了。”楚升耳根暗红,幸好是在老实的楚章面前,不然早就被发现了。
“爹他们在厨房留了饭给我们,先吃了再去铺子里帮忙。”楚升带着楚章进了厨房。
锅里放着粥跟小菜。
两人快速吃完,又把碗筷洗了,才到了前面铺子里。
这会儿铺子里有不少的客人,都是许多这次过来的学子,还有一些是当地的乡绅家的下人,打着讨好楚恒来的。
不过,楚林坚决不收任何人送的礼,这些人自然就只能多买点墨,争取给楚家一个好印象,毕竟,等过几日,恐怕就只有楚家的下人在这里了。
对于这些人的心思,楚林和楚兴心知肚明,但两人都按照规矩来,买得多会打折,把每个客人都照顾周到,让人找不到错处。
楚林有些忙。
看见两人出来,叮嘱楚升:“你们看是想出门还是在铺子里帮着招待都行。”
“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说。”
楚升点头。
跟楚章一起选择留在店里帮忙招待客人。
好些学子他们都认识,帮着介绍起来,游刃有余。
“楚升兄?”
楚升刚招待完一个学子离开,回过头就看到钟严手上拿着风水画扇,一副风流模样,从铺子外走进来,扇子一扇一扇的,脸上带着笑容。
“钟兄?”楚升看见他,心头一跳,下意识有些反抗接触,但他很快恢复镇定,含笑地迎上去:“你怎么来了?”
“之前不是说了么,跟楚升兄有缘,再说了,这油烟墨听说是楚大人研究的,肯定有其出众之处,这不,就过来看看。”钟严说得坦坦荡荡,一边挑选油烟墨,一边颇为关心地问。
第一千三百一十章 邀请
“考试之前楚升兄身体不适,可有影响到考试?”
“还好,那也是老毛病了,平时吃饭不规律,所以胃有些不好。”楚升把早就准备好的理由拿出来解释。
“那就好,我还以为是招待不周呢。”钟严说着,收了扇子,轻叹一声道:“可惜上回我们说好的交流,竟然错过了。”
“若是我们好好交流,保不准,我们能考得更好。”
楚升身形一抖,心里苦笑,面上却一副遗憾的表情:“那真是太遗憾了,等以后再交流便是。”
“不过,等成绩出来还有五日,其他学子准备了宴会,楚升兄你有空来吗?”钟严笑着邀请。
楚升一点也不想跟钟严相处,尤其是学业交流。
他正在思索用什么理由拒绝时,钟严似乎看出他的迟疑,笑着道:“楚升兄,我跟你说实话,其实这次的宴会,并不是交流学问,而是去城外的寺庙里赏桃花,若是运气好,指不定就能遇到……”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只是笑着的眼睛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这种出门玩耍的机会,大多都是借着借口相看人家。
楚升脸颊一红,连连摆手:“不妥不妥,钟兄若是无事,下回我请你去酒楼吃饭。”
“楚升兄,这种好事,可是很难得的,主要是你年纪也到了,是不是?”钟严对他这反应有些不满,似乎没想到还会有男子排斥此事。
“再说了,这次霍兄,叶兄也要过去。”
霍云跟叶饶是府城里世家公子,不仅身份比普通学子高,最重要的是,两人的学识很厉害,,两人第一次考童生就过了,平时在学堂里,做的文章也十分出彩,这次靠前,两人写的模拟试卷,许多人追捧。
楚升对有学识的学子还是想交好的。
只是,对钟严,他确实不是很想打交道,对去桃林也不感兴趣。
钟严似乎有事,离开前叮嘱道:“你现在不用着急做决定,反正这宴会也要等五日后出了成绩再召开,你到时候要来,就去酒楼汇合就就行。”
“我还有急事,就先走了。”钟严给了银子,让小厮拿着油烟墨,匆匆离去。
楚升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想了想,觉得还是跟楚章商量一下再说,不过不用着急,等成绩出来再说。
中午午时过后,客人就少了下来。
楚林跟楚兴喊了张掌柜一起,中午吃顿饭,饭菜都是新请来的煮饭婆子做的,还为了庆祝开市顺利,还专门买了一坛酒。
“恭喜两位老爷,今日刚开业,生意不错,估摸着过不了多久,名头就能宣传出去了。”张掌柜端起酒杯,给两人敬酒。
楚兴笑眯眯地接了:“我不能喝太多,少喝点陪大家高兴高兴。”
“都少喝点,下午还要去铺子里继续忙呢。”楚林开口,张掌柜虽然高兴,也知道分寸,连连点头:“大老爷说的是。”
因着铺子生意好,楚兴也就不着急回家,顺便打探一下府城的情况。
第一千三百一十一章 考中
很快时间就到了放榜这天。
早早的,楚升和楚章就在楚林的带领下,到了考场外的放榜墙外。
时辰一到,就有宣纸贴了上去,上面是写着整整齐齐的名字。
楚升得了第三名,是廪生,每月能得到朝廷给的钱粮。
而楚章要差一点,考了三十一名,虽然名次靠后,但也是考上了秀才,有了功名,以后可以继续科考。
两兄弟都考上了。
楚林高兴得脸颊发红:“好好好。”
楚章看见有自己的名字,虽然名次不高,也满意了。
其实他考试时受到的影响不小,不然还能发挥更好,但正因为没有发挥出实力,他才有些心虚,毕竟家里的爹娘对他寄予厚望。
他比不上堂兄聪明,但做事却努力,也希望能回报爹娘。
“我考上了。”楚章高兴得忍不住笑了起来。
“走走走,回去庆祝。”楚林高兴得带着两人往外走,遇见同样考上的学子,都拉着楚升庆祝。
以至于等两人回铺子时,已经快到午时了。
楚兴早早的就在铺子里等着,看见三人回来,连忙问消息。
“考上了,都考上了。”楚林有些激动。
这跟三弟考上完全不同,三弟本来就聪慧,以前是运气不好,总是半路出问题。
但如今,本来是他已经不觉得有希望的长子,考上了秀才,这对大房来说,是绝对的喜事。
“我给三弟写信,多亏了三弟把两个孩子接过去,有好夫子教学,不然这次指不定还考不上。”
“楚升,楚章,你们两个也亲自写一封信给你们三叔。”
楚兴在旁边听得有些羡慕,不过,他的孩子才两岁呢,离读书还早,总归,这是楚家的大喜事就对了。
便笑着在旁边提醒:“林哥,那我给老家写信吧?”
“对,老家也要送信。”
几人欣喜异常。
而钟府,气氛也很凝滞。
“逆子!”
啪的一声,一个穿着锦缎的中年男人,对着钟严一巴掌打了过去,他的嘴角破裂,脸颊上瞬间多了一个巴掌印。
“竟然敢舞弊!”钟老爷气得一脚把钟严踹飞。
钟夫人连忙伸手去扶他,哭着求饶:“老爷,你把儿子踹坏了怎么办?”
“这种逆子踹死都是应该的。”钟老爷起伏不定,面色阴沉:“你可知舞弊会有什么下场!”
钟严被打了也不敢生气,相反,他这会让整个人都是懵逼的:“爹,我没有舞弊,我不知道那个试卷有问题。”
“你不知道?”钟老爷被气笑了:“你看到试卷的时候,敢说没反应过来?”
钟严哑然,他那时候当然知道了考前买来的试卷有猫腻,但他被巨喜冲昏了头脑,谁不想考上秀才啊,没忍住诱惑,便按照看过的试卷内容,把答题写了上去。
事实是,他确实成功了,下来考了第五名,之所以没有完全对,是因着里面本来就有一些内容是没有透露的,他想着考满分也不好,剩下的就乱写。
看见他的神情,钟老爷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
第一千三百一十二章 被算计
他怒极攻心:“这次消息是有人刻意写信告诉我的,对方说了,会去戳穿这件事!”
“你就等着被打板子,开除参考资格吧!”钟老爷气得胸脯起伏不定。
钟夫人脸色煞白,伸手抓他的裤子,“老爷,你想想办法,严儿只是这次犯了错,他并不是真的完全没有才干啊,你要救救他啊,我们家就这么一个儿子。”
“救,怎么救!”钟老爷一巴掌拍到钟严脸上:“我平时怎么教你的,这件事情出了,指不定连你舅舅都要受到牵连!”
钟夫人一听,哀嚎一声,“不行,不能让这件事透露出去。”
钟老爷的官职虽然不高,只在衙门领了一个闲职,但钟夫人娘家兄长却是南源府的同知。
因着这层关系,钟严才会在府城气焰甚高,极少人敢惹。
“老爷,送信来的人肯定有所图,问他要什么,只要不戳出这事,我们都答应。”钟夫人咬着牙道。
钟老爷听了,没有立即答应,先是把钟严又骂了一顿。
而后才说起正事。
“那人说,要先跟钟严见一面,需要问他几个问题,然后再给千两白银,才能答应不说出此事。”钟老爷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长子,怒声问:“当时给你这试卷的人,到底是谁?好好想想。”
“老爷,你的意思是,我们不答应对方,而是要找出对方灭口吗?”钟夫人有些不解地问。
钟老爷脸色难看:“这件事比你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对方若是只是给钟严下套,又怎么会冒险见他。”
“而且,到底有什么事,是对方必须见他,情愿冒这么大的风险,肯定所图甚大。”
“里面有什么阴谋还是我们不知道的,总之必须慎重对待,若是能知道对方的底细,对我们更有利。”
“就算是给银子,也得对方说话算话,不然一直威胁,这日子也不用过了。”钟老爷越说越生气,让钟严仔仔细细地把所有的细节都说出来。
“爹,我没有说谎,真的,一开始我根本就没有想去买什么试卷,我只是以为那些试卷是学子出的,亦或者夫子出的,以前不是有学子出题碰到考题的么,虽然次数少,但也是有可能啊。”
“我是在考试前三日时从同窗那得知的消息,我就找对方帮我联系,那人跟我私下见面,脸上戴着面具,连声音也是哑的,可见是装的。”
“但那会儿我也没想到对方手上的试卷真的跟考卷那么相似,买了后,对方就走了。”
“我们是在酒楼见面的,我给了银子,对方就走了,我实在是认不出那是谁。”
钟老爷面色沉重:“看来对方有备而来。”
“你可知道还有谁买了这试卷?”
钟严摇头:“不,不知道。”
“那你买了试卷后,又给谁看了?”
钟严这下不敢摇头了,把当时在场的几个学子都说了。
“等等,爹,我想起一件事。”钟严被钟老爷吓怕了,这会儿也不敢敷衍。
第一千三百一十三章 说实话
战战兢兢地道:“我记得那个给我送试卷的人,唯一说的一句跟试卷无关的话就是问我宴会邀请的学子都有哪些。”
“我就随便说了几个学子的名字,对方也没有再问,我就没放在心上,本来我还以为他还想卖给别人,所以着急地把银子给了,说让他不要找其他人。”钟严越说,就越觉得自己翻了蠢,脸色有些发白。
如果那人真的把试卷也卖给了别人,到时候事情太大,学子太多,他就不打眼了,反倒能找机会洗清身上的嫌疑。
最多不过就是再重考一次。
可现在……
“爹,这次考试,只有我的答卷跟买的试卷一样么?”钟严小心翼翼地问。
钟老爷冷笑:“对,就只有你有,所以才是被人算计了。”
“你老老实实告诉我,有没有去找你舅舅帮忙拿到考题?”钟老爷生气的同时,也不忘找痕迹,越说,他越觉得这件事奇怪。
钟严慌忙摆手,“爹,没有,我绝对不敢去找舅舅帮忙啊,我就算是要买试卷,也不会连累舅舅的……”
意识到这话有些让人误会,钟严连忙解释:“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真的没有想找人买试卷……”
“说真话,再骗我,你废了都跟我没关系。”见他还执迷不悟,钟老爷气得一脚踹到他胸膛上。
钟夫人轻呼一声,泪流满面的去抱钟严:“儿子,你快别说胡话骗你爹了,现在事情不解决,你一辈子就毁了。”
“爹,我说,我说。”钟严顾不上胸膛的痛,坐起来抱着钟老爷的腿,老实交代:“爹,我之前是想过去买试卷,但我没买到,也就放弃了。”
“所以等那人找上门来,我才高兴,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钟老爷怒不可遏:“对了,你怎么回答那人的问题的?”
他心里觉得指不定就是儿子犯蠢,去找人打听试卷的消息,被人抓住了把柄,才会把试卷主动送上门来。
只是,这试卷是谁透露的,要知道,这次唯一能从提前得知试卷消息的,就只有知州、教谕两人。
这场考试也是由知州主持。
莫不是,针对的妻子娘家?
钟老爷心里开始猜测。
钟严这会儿一点也不敢隐瞒,“我说了谢海,黄林,楚升三人。”
“这三人有什么特殊的?”钟夫人不明所以。
钟老爷又问了三人的身份,半响后低喃:“看来就只有楚升身份比较特殊,也是世家子弟。”
“老爷,怎么办?”钟夫人忧愁地问。
钟严见老爹没有注意他,下意识离得远点,瑟瑟发抖,手忍不住摸了摸被踹的肚子,只觉得碰一下就抽抽发疼,他本能的不敢靠近钟老爷,怕又被打一顿。
“我先去跟对方联系,夫人你去筹措银子。”钟老爷如是道。
钟夫人忙点头。
见钟老爷甩袖离开,连忙扶着钟严回屋,又让下人去请大夫。
钟严只觉得自己总算得救,十分自然地接受了钟夫人当娘的照顾。
第一千三百一十四章 见面
而这边,钟老爷刚走出前厅,就撞到过来的管家。
“老爷,有信送过来。”
钟老爷垂头,看见信封熟悉的纸质,瞳孔跟着一缩,猛地伸手抓过去,怒升问:“谁送过来的!”
管家没料到老爷反应这么大,战战兢兢地道:“是一个乞儿。”
“去,把那乞儿找回来。”钟老爷气得胸膛起伏不定,厉声吩咐。
管家忙不迭地点头:“奴才这就去。”
说着着急地往外跑。
而钟老爷也没有离开,就站在院子里,把信封打开。
信封里只有一句话:“明日午时,把银子放到槐树街的那颗老槐树下,不用见面。”
钟老爷皱眉,之前他还奇怪对方为什么会提出想要见儿子的想法,毕竟,对方应该想要隐瞒身份才对。
可如今,不过半日,对方就主动改变了主意。
钟老爷不蠢,相反,越是急事,他心里就越冷静,觉得任何一件事都是有缘由的。
本着这个想法,他蓦地想到什么,莫非,对方是想找儿子确定什么?
钟老爷把信全部撕碎,大步走了出去。
钟老爷直接去找了张同知。
张同知跟钟老爷关系不错,两人都是聪明人,钟家生意做得大,在银钱上支持张家,而张家又反过来给钟家撑腰。
因而,两家算是互利互惠的关系,何况这次钟严还考上了秀才,成了廪生。
只要钟严这个侄儿再争气一点,考上举人,甚至是进士,钟家也就翻身了,而张家也会跟着水高船涨。
因而,张同知看到钟老爷过来,笑容满面地把他迎进了厅堂,又叫下人备茶。
“张大哥,有件事我需要跟你说,我们去书房吧。”钟老爷皱着眉道,明显看着心里有事。
张同知比钟老爷年纪大,作为舅兄,他心思比钟老爷更深沉一些,闻言也不多问,点头,带着他进了书房。
等下人上了茶水后,张同知就把所有人的叫了出去,没一会儿屋子里就只剩下两人。
张同知给他端了一杯茶,慢慢品了一口,这才问:“怎么了?”
“这件事是钟严那逆子犯错!”钟老爷提起这事还有些生气,三言两语就把这件事说清楚了。
张同知捏着茶杯的手有些重,听完后,脸色也十分难看。
“怎么会这样,我记得严儿的实力,完全可以考上秀才,为何要舞弊!”张同知皱眉:“你可有问严儿,他从哪里听说的可以买试卷的事?”
这种事有猫腻,是张同知第一反应。
“我问过,他是听那些学子无聊时说起来的,不过,因为这,就被人抓住了机会,主动早上他。”钟老爷努力镇定下来,沉声道:“我去试探过教谕大人,除了钟严,没有谁回答跟他一样,可见只有他手上有这试卷。”
“若是为了赚银子,对方为何不多卖几份。”钟老爷觉得这里是最奇怪的:“大哥你觉得呢?是不是最近衙门有什么事?”
张同知摇头:“没有,最近衙门并未有什么矛盾。”
第一千三百一十五章 调令
“这件事我会去调查,那人突然改变主意,我觉得是一个线索。”张同知跟钟老爷在私下商议了一番后,便让钟老爷顺从地听那人的话给银子。
不过,两人已经有了其他的准备。
铺子里。
楚林带着楚升两人,已经准备离开了。
这日一大早,楚林跟楚兴看着收拾好的骡车,站在门口跟张掌柜告别。
“张兄,这铺子就麻烦你了。”楚林叮嘱。
张掌柜是老宅培养出来的人,是签约了卖身契的,忠心上是不担心。
闻言,自然连连点头:“大老爷放心,小的定会好好看着铺子,铺子已经进了正规,后面的事应该会比较顺利,若是有事,小的会跟大老爷联系。”
“嗯。”楚林对张掌柜还是放心的。
楚升跟楚章也从屋子里出来。
两人上了后面的骡车。
楚兴笑着道:“差不多两日就能到家了,你们回去后,估摸着十分热闹,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楚升一下就明白了堂叔的意思,估计是相看人家。
他对这件事没有什么反抗的,倒是想到钟严约自己的事,他本来是没打算去的,不过,楚林劝他多跟几个学子交流,再说,现在考试都结束了,他约束自己就行。
只是没想到,钟严再没有过来找过他,甚至听说钟严有事离开了府城,他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有多想。
在楚林一行人回家时。
京城。
叶暮雨也接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大哥被派去支援北地了?”叶暮雨有些错愕,没想到沈将军手下那么多人,却派了大哥过去。
“嗯。”楚恒坐在旁边,手上涂抹这精油,在给她揉腿。
刚刚她又脚抽筋,楚恒心疼她抽得难受,直接把按摩的活儿接过来,他的力气大,又会控制力度,叶暮雨用了最快的时间从抽搐的难受中脱离出来。
等觉得并没有哪里不舒服了,她笑着开口:“阿恒,不用了,我没事了,你坐着吧。”
“真的不难受了?”楚恒还有些不放心。
他第一次知道怀孕是这么难受的事,以前他从未想过关心这个,最多是觉得,需要赚钱养家,努力科举,并不管这些女人家的事。
可当看着阿雨在怀里痛苦的表情,他却仿佛痛在己身,想方设法要让她减轻痛苦。
“嗯,没事的了,别担心。”叶暮雨凑在他脸上亲了亲,眼睛里都盛满了星星。
她现在身子重,还有半月就要生产,整个人都胖了一些,脸颊上总算有了肉,整个人看着比以前圆润不少。
楚恒习以为常地伸手把她放好,又把软垫放到她腰间的位置。
“若是哪里不舒服,别认真,要告诉我。”楚恒不放心地叮嘱。
叶暮雨笑着点头,撒娇道:“知道啦,我不会瞒着你的,好在,等半个月后这孩子总算能生下来了。”
她一边拿了一块樱桃喂进嘴里,想起叶家,问:“阿恒,大哥可有写信回来说娘他们怎么处理?”
叶家所有人都到了罗平关那边生活。
第一千三百一十六章 宠着
平日里也会跟叶暮雨通信,但因着距离远,每次送信都要一个多月才到。
叶暮雨又不缺银子写信,因而每次收到信后就会回信,里面写的都是一些日常的话题,不过叶婆子他们一点也不嫌弃这些内容,还很高兴能通过这些信了解闺女的生活。
她自己不会写信,就找孙子叶海帮忙。
自从去了罗平关,叶海也开始读书,写信已经完全不是问题。
叶婆子平日也喊叶海帮着写一些她们在罗平关的琐碎事情,信是上个月才送来的一封,里面还提到叶梦洁已经到了合适的年纪,叶婆子正着急地给她相看。
叶婆子甚至还在考虑,要不要给叶梦洁说叶昊同僚家的适龄男子。
“信还没回来,不过看时间,估摸着,过几天就到了。”楚恒是派了人专门去送信,速度会很快。
因着早就料到这会儿不可能收到信,叶暮雨也不失望。
楚恒在旁边剥葡萄皮,剥完动作自然地喂给她。
叶暮雨要吐葡萄籽,面前已经有了一只手伸过来,她笑着顺从地把葡萄籽吐到他手心。
楚恒一点都没有不耐烦,把葡萄籽扔掉,又继续给她剥。
不过,顾及到她现在月份大,楚恒也没有让她吃太多,只吃了十来个就停下了。
“不过,我想着,岳父岳母估摸着决定不了,何况还有你弟弟他们,不如就先待在罗平关,等大哥稳定下来后,再做决定。”
楚恒伸手摸了摸她肚皮,柔声道:“不过,你要生孕,若是想岳父岳母,我就派人去把他们接过来,就当时过来看你,你名下在京城有一个房产,他们过来了,若是觉得府上住得不舒服,也可以搬去那边。”
叶暮雨有些错愕:“我什么时候在京城买了房子了?”
因着有一个大宅子在了,她倒没想过再买房子,毕竟京城的房子贵,她还不如去买个庄子,庄子能种粮食,屋子她却不习惯租给别人,自然就干脆不浪费银子买了。
“我帮你买的。”楚恒亲了亲她额头,手放在她腰间,一手还拿着书本。
“什么时候。”叶暮雨有些惊讶,转过身去看他,伸手去捏他的脸。
楚恒宠溺地看着她,并不阻止她的小动作,哪怕脸被捏得有些不习惯,平日除了她,可没谁有这胆子敢动他的脸。
“就前阵子,商队结了账,所以有一笔银子,想着岳父他们迟早回来,便提前买了。”
“呜呜,阿恒,你怎么这么贴心。”叶暮雨被他的暖心感动得抱着他撒娇。
楚恒怕她压到肚子,书也看不下去了,忙双手扶住她的腰。
而女人的头在他脖颈处磨蹭,细软的黑发磨得他脖颈有些发痒,忍不住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叶暮雨抱着他,只觉得格外的放松舒服,怕他太累,便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他怀里。
楚恒也很喜欢岁月静好的气氛。
光是她在自己身边,他便觉得满足了。
楚恒口齿清晰地念书,说是胎教,念给肚子里的孩子挺。
第一千三百一十七章 来信
叶暮雨听得昏昏欲睡,本就嗜睡,在这舒服的姿态下,不知何时就睡了过去,等听到平缓的呼吸声,楚恒低头,看见她安静的小脸,无奈一笑,下了软榻。
叶家的信是在三日后来的。
叶暮雨一直等着,等信到了,第一时间打开看。
信很厚,足足有五页,是以叶婆子的口吻说的。
里面说到了叶昊对他们的安排,因着在罗平关那边开了铺子,立马关了家里就没有收入来源,叶婆子心里不舍,便跟叶昊商量着他们先继续留在罗平关,有沈将军在,也不担心会被欺负。
除此以外,还有一个好笑,苏氏又怀孕了,刚三个月,因着之前没发现,她洗衣服时,在水井旁摔了一跤,差点流产,这才得知怀了孕。
维持叶婆子每日都在照顾苏氏,现在她需要好好养身体,就怕孩子保不住。
如此一来,就更不可能长途跋涉了。
叶暮雨也有些意外,不过想到二弟叶昭只有一个孩子,在老人看来,只怕是人丁稀少,何况流产对女子身体也不好。
她想了想,喊了素梅进来:“我记得库房里有不少对有孕女子有好处的药材,你去挑选一些出来。”
“好的,夫人。”素梅并不多问,只规规矩矩地去做。
后面的信里写的就是关心她的话,问她的产期,以及身体。
并告知她叶昊已经出发的消息。
等楚恒回来,在用晚膳的时候,她把这事给大家都说了。
楚刘氏一听摔跤,吓得不行:“阿恒,最近阿雨也快生产了,我就搬去你们院子住吧,我记得那边有偏房,等生产完我再回来。”
“你白日要忙,没时间照顾娘俩,我不放心。”
楚智文也点头:“虽说有下人照顾,但肯定没有我们当长辈的尽心。”
叶暮雨觉得太麻烦长辈了:“娘,那个偏房很小,你去住多不舒服啊,我没事,院子里有好几个丫鬟呢,我也会小心的。”
说着,伸手拧了拧楚恒的腰,暗示他自己的意思。
岂料,楚恒沉吟一声,道:“娘说得不错,这都最后几日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发动,你院子里都是一些年轻的丫鬟,掌不了什么事,娘去我才能放心。”
叶暮雨瞪他,楚恒捏了捏她的手安抚,又看向楚刘氏:“娘,这件事要劳累你了,不过院子里其他事你都不用管,只需要陪着阿雨说说话,让她别胡闹就好。”
“放心,我不会事事都去忙的。”楚刘氏摆了摆手,把他的吩咐放在了心上。
叶暮雨当晚就给叶家回了信,信里面还是一些日常,并未提到让二老来京城的意思,她想着,等苏氏的胎坐稳后,再提这事不迟。
楚恒看在眼里,伸手抱了抱她。
因着预产期到了,陆桑奇每日都会进府给她看诊。
“身体养得不错,等生产时放松就行。”陆桑奇把案枕拿走,关心问:“稳婆找好了吗?”
楚刘氏坐在旁边,闻言接话道:“小陆大夫,找好了。”
第一千三百一十八章 霍家
“找了两个,不过还要麻烦你到时候来府上。”
陆桑奇每日过来,都看见了楚刘氏,便知道是楚恒安排的,就算是京城里,也十分妥帖,没有哪家的老爷会这么看重怀孕的妻子,最多就是安排更多的下人照顾。
他不得不承认,在用心这一点上,楚恒做得很好。
即使承认,他嘴上也不会说。
“婶子客气了,我会及时赶过来。”陆桑奇这几日把药铺里的事都推了,交给药铺聘请的其他大夫去做。
楚刘氏闻言放心了,“小陆大夫,现在快到午时了,留下来用饭吧。”
“你最近也忙,都许久没有来府上了,正巧庄子上送过来了一些新鲜的鱼肉,我记得你最喜欢吃酸菜鱼。”
楚刘氏诚心留他,陆桑奇就没有拒绝。
中午确实做了一道酸菜鱼,是刘大娘亲自做的,味道也很好,陆桑奇吃得很满意。
离开前,他想起了一件事:“隔壁的霍老夫人身体不好,请我过去给她看平安脉,看完估摸着,我就会直回去。”
在接近预产期后,他十分习惯地把自己的行踪报备,是为了让楚府的人能及时找到他。
楚刘氏听了,笑得更满意了,“好好好,婶子知道了,你啊,总是忙着看诊。”
“不过,你年纪不小了,有没有心上人?”楚刘氏越看他越满意,忍不住生出了说媒的心思。
陆桑奇神情微变,下意识看了叶暮雨一眼,见她眼带笑容,也很好奇的模样,抿了抿唇:“婶子,我老家有给我定未婚妻。”
“只是对方祖父过世,需要守孝三年。”
“诶,这样啊。”楚刘氏一听,自然就不再勉强了:“那你就当我没说过这话,也好,既然是早早定亲的,估计是熟知的,了解了再成亲比盲婚哑嫁的好。”
叶暮雨有些好奇:“我怎么不知道你有未婚妻?”
“我没跟你说而已。”陆桑奇看了她一眼,别开头,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么话题。
叶暮雨见此,也没有再多问,毕竟她猜得到,府城陆家跟陆桑奇的关系并不好,别人的家事她确实不方便打听太多。
“好吧。”
“那我就不送你了。”
陆桑奇看了一眼她的肚皮,轻哼:“我需要你送?”
说着,傲娇地转身走了。
楚刘氏扶着叶暮雨在院子里走一走,越到预产期,她越需要多走动。
陆桑奇出楚府后,直接去了隔壁的将军府。
霍家的管家看见他,一边喊人去通知,一边带着他进了府中。
霍红颜是听闻大夫过来时,赶往老夫人的院子,在半路遇上了陆桑奇。
“陆大夫?”霍红颜叫住他。
陆桑奇停下来,颔首:“霍小姐。”
“多谢陆大夫过来给祖母看病,不知道祖母的病症,可能根治?”霍红颜满目愁容,小声问。
陆桑奇已经给霍老夫人看过一次,自然知晓她的情况,闻言,回答得比较中肯:“老夫人是一些老毛病,加上年老,只能靠养着,根治的可能性不大。”
第一千三百一十九章 喜事
这意思是,霍老夫人若是养得好,就能活得长。
“忌怒,忌多思。”陆桑奇又提点了两句。
霍红颜唇瓣轻抿,颔首:“我知道了,多谢陆大夫。”
两人一起进了霍老夫人的院子,他按例给老夫人看了诊,再给她开了荣养丸,都是养身子的药丸。
“若是可以,吃药膳比吃药的好,毕竟是药三分毒。”陆桑奇好意提醒。
在霍红颜的感谢下,连连道谢,等送走陆桑奇,霍管家离开前,把看见的事说了:“老夫人,奴才发现陆大夫是从楚府出来,径直来的我们府上。”
“我知道了,下去吧。”
等人一走,屋子里只剩下霍老夫人跟霍红颜。
霍红颜诧异地问:“祖母,你这是在……”盯着楚府?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来,霍老夫人摆了摆手,喝了一口止咳的枇杷膏,“不是针对楚府,只是多加打听京城的事,你也知晓,京城权贵这么多,我们霍家只是不起眼的一家罢了,何况如今整个霍家,也就你弟弟在支撑,他一个人,我们不能给他添麻烦。”
“祖母,红颜明白了。”霍红颜其实跟老夫人做了同样的事,她虽然意外再活一世,但也知道子不语怪力乱神,她是如何都不会跟别人说起这事,她连说服自己,都是当成做了一场预知梦。
而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慢慢验证前世那些事,打听消息就很有必要。
见长孙女稳重,霍老夫人轻咳一声,心情却比之前的更放松。
“红颜,早上门房那边送了请帖过来,顺天府府尹周大人家召开赏菊宴,我去不了,只能你跟你娘亲过去。”
“人家到底是三品大员的府上,虽说祖母我有三品诰命,但你弟弟如今不过才五品武将,这次给府上来邀请函,只怕是为了试探,不管怎么说,他们都给了面子,必须去。”
霍红颜点头,“祖母,我明白。”
“嗯,一会儿让王妈妈带你去选点首饰。”霍老夫人说了一会儿话,有些疲惫,霍红颜见此出声告辞,她没有拦着。
人一走,霍老夫人靠在椅子上,眉头微皱,心里明显有事,又看了看天,她眼眶竟有些发红:“老头子,你这丢的烂摊子,老婆子我定要从里面走出一条生路来。”
叶暮雨是在生产前接到老家的信的。
“真的?阿升跟阿章都考上了秀才?”楚刘氏高兴得不得了,楚升是长孙,长孙成才,这在谁家都是后继有人的好事,何况这次楚章也考上了。
要知道楚章性子老实,也没那么聪明,平时学习在夫子那里也最多有一个勤奋好学的夸赞。
至于‘天资聪颖’‘才华横溢’等词,跟他没有什么关系。
“虽然阿章的名次不高,不过到底是中了秀才,楚家真真是走运了。”楚刘氏高兴得又去了佛堂上香,还顺带着也求了叶暮雨生产顺利。
因着高兴,楚刘氏中午专门喊人去通知了楚恒,并让他买了鞭炮回来。
第一千三百二十章 商量
在府上高兴地放了庆祝的鞭炮后,全家一起用午饭。
“阿恒,等阿雨生产后,我想回老家一趟。”楚刘氏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虽说现在差不多定居在京城,但她跟楚智文都还有些不习惯,说简单点就是他们心里还念叨着老家的事。
加上这次两个大喜事,楚刘氏便克制不住想要归乡的想法。
楚恒闻言嗯了一声,问:“爹呢,也要回去吗?”
楚智文想都没想就点头:“当然,我一个人在这边又没什么好玩的,倒是你娘,我不放心她一个人赶这么远的路。”
楚刘氏听了脸颊一红,“胡说,我怎么不能一个人回去,你自己才是一把老骨头了,到时候走了这么远的路,别叫不舒服。”
楚智文满脸笑容:“那不会,我还要回去喝两个孙子的喜酒呢。”
金榜题名,自然是喜事一件,老家肯定会办喜酒。
楚金听得也有些眼热:“爷,我可以回去吗?”
离开老家有三四年了,楚金对老家的喜事很感兴趣,每次他都能带着一荷包的喜糖跟小伙伴们分享,而他因着有糖,后面总能跟着一串的小弟。
“你回去做什么?”楚智文不明所以:“之前中秋你不是跟着好友出门了么。”
楚金虽说还没有找好学院,但跟楚恒认识的户部的同僚家的孩子也是认识的,平时出门游玩也会叫上他。
“我想回老家啊。”楚金理直气壮:“顺便蹭蹭喜气,这样等我年岁到了去考秀才,也能一次就中。”
“小金这个说得对。”楚刘氏迷信地点头:“顺便去祠堂给老祖宗们上香。”
楚金见祖母也帮自己说话,瞬间高兴地咧嘴:“我可以回去了吗?”
楚刘氏却不做孙子的主,只说:“你得问你爹娘。”
叶暮雨慢慢喝着银耳汤,见儿子讨好的眼神看过来,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故意踢皮球一般:“问你爹。”
楚金秒怂,但又实在想,便鼓起勇气看向楚恒,气弱地道:“爹……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怎么样。”楚恒不咸不淡地应道。
楚金表情瞬间纠结起来,五官都皱在一起了。
“娘,你帮我跟爹求求情呀,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胡来,我还会照顾好爷奶,你之前不都说了,男孩子要多出门看看,这样才能增长见识么。”
楚金说着,抱着叶暮雨的手撒娇,动作下意识放柔,已经十岁的男娃,半大的小子,说起撒娇的话,一点也不违和,不过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叶暮雨忍不住发笑。
楚金耳根泛红,尤其是明知娘是笑自己,但为了达到目的,他老老实实地坚持了下去。
叶暮雨被哄得开心,见儿子有些扛不住了,这才伸手去拉楚恒的衣袖:“阿恒,要不然,就让小金去?”
“等明年这个时候,他怕就没空出远门了。”
楚金本来还高兴说服了娘亲,毕竟说服了娘亲就说服了爹。
但是,后面一句话,他脸色直接垮了:“娘,你这话是啥意思?我为啥不能出远门了?”
第一千三百二十一章 叮嘱
“傻孩子,因为你要进书院读书了啊,如果你有本事,明年开春去考国子监,考上了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叶暮雨虽然不强求他必须达到什么成就,但该涨的见识,却会一一跟他说。
楚金在京城住了一年多,对国子监也有了解,能进国子监读书的,都是凭实力考进去的,不过是官僚子弟的要求稍微低一些,虽然里面也许会有一些龌蹉,但夫子却都是一些大儒,就冲着那些大儒,叶暮雨觉得国子监也值得小金去搏一搏。
毕竟不是谁都有资格让那些大儒教的,尤其是太子太傅钟霖。
楚金之前早就被提醒过这件事,闻言倒是松了一口气。
“娘,我就是想着以后难以回老家,所以才趁这个机会跟爷奶一起回去,你放心吧,我不会耽误学业的,可以让爷奶监督。”楚金觉得自己老读书也不是个事儿,对府上夫子说的出门游学很感兴趣。
不过,估计到娘亲这会儿怀孕得好好养身体,他也就不提这事,正巧趁着回老家,先试试看。
叶暮雨早就想答应了,只不过是在顾忌楚恒的面子,楚恒是严父,了解他的性子,知晓若是真不答应,只怕早就否决了,而不是似是而非地回答不确定的话。
因而她没回应,只是笑吟吟地扯了扯楚恒的衣袖。
楚恒最终自然是答应了,严厉地叮嘱楚金一番:“每日的学业每日完成,不可拖延。”
“在路上多照顾爷奶,他们年纪大了,不比得你年轻气壮。”
“不能任性,做事前先三思,不可不顾后果,若是做错了,记得学会反思,遇见解决不了的事,便回家问长辈,长辈的话不可尽信,但要学会思量长辈这么做的原因。”
“不可碰赌、去三六九教之地。”
楚金乖巧地站着听训。
等听完,确定了能去后,高兴之余,又成熟了些,不再那么浮躁。
楚金回屋收拾行李去了,下午还要去学堂上课。
等他一离开,楚刘氏想到刚刚楚恒的话,有些欲言又止:“阿恒,你咋还跟孩子说长辈的话不可尽信呢。”
“这不是让他不听话么。”
“娘,你误会了,我是希望小金能有自己独立思考的能力。”楚恒神情不变,镇定自若:“他是男子汉,总不能一辈子靠家人,要想有继承人,得他自己成长起来才行。”
“你就不怕他连你的话都不听?”楚刘氏也不是觉得这话不对,而是作为长辈,全心全意对孙子,儿子教孙子把她的话当耳旁风,心里总有些别扭。
楚恒是什么人,对当娘的心思了解得十分透彻,他抬眸解释道:“娘,我的意思是,比如学问上的事,经商上的事,以及手艺方面,长辈不会那一行,自然时候的不能尽信。”
“当然,我们当长辈的,自然不会在这些不懂的方面对他指手画脚,只会教他做人,只考虑到特殊情况,才这般说。”楚恒说到这,顺势看向楚刘氏跟楚智文。
第一千三百二十二章 解释
“爹,娘,你们这趟一起回家机会难得,路上我打算让小金全权负责,你们怎么看?”
楚刘氏是知理的人,心里那点不舒服,在听儿子解释过后就舒坦了。
这会儿听见楚恒的打算,她之前全然没消息,注意力就被转移过去了,当即诧异地道:“什么,小金负责?”
楚智文倒是觉得儿子会教孩子,对此没什么想法,不过,他心里还把楚金当成孩子,闻言也有些错愕。
楚恒见此并不意外,视线落在二老身上:“你们现在的反应,更加确定了我的想法。”
“他不是五岁,而是十岁了,但你们还把他当成孩子,得慢慢的转变思想,爹娘你们就试着转变观念,现在靠他,他有什么不懂的,你们再提点,毕竟不是一日两日就能成长起来。”
“等到了十二三岁显得着急,不如早早的适应,也不用吃太多苦。”
楚刘氏跟楚智文都被说得有些发怔。
怎么说呢,在村里,分家很晚,因此基本上都是等老人家没了,兄弟分家后,自个儿孩子怕都十来岁了,那时候自然而然就长成大人了,完全没考虑过学着长大的事。
因此十岁的孩子,在他们眼中,可不就还是孩子么,没成年那就是孩子。
楚恒见此,只解释了一句:“我们家境不同了,孩子得早教育。”
二老瞬间即不反驳了,仔细一思索也觉得阿恒说得有道理。
叶暮雨在旁边听着,不知为何,心里蓦地冒出了一句话来: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楚刘氏要等叶暮雨把孩子生下来后,才离开。
因此,准备行李的时间长,楚金刚接到这个任务,还有些压力大,但见爹娘不禁止他去问罗管家,才兴高采烈地去请教了。
这日晚上。
叶暮雨睡不着,想吃点冰鉴。
楚恒还在看公文没有休息,闻言直接吩咐厨房去做。
大厨房里的厨娘被叫起来忙活儿,也没有什么埋怨的,因为楚府是记了功的,虽说平日月银没有变化,但年末亦或者节日,就会靠着这些表现赏赐。
但凡有点追求,想要出人头地的下人,都会争着表现。
不过这都规定在自己负责的活儿里,因此也没有什么争斗,因为叶暮雨并不会斥责那些不积极的。
只要不犯错,就算只老老实实完成自己该有的事,月银也不会被扣,最多被认为不积极罢了。
叶暮雨只等了一刻钟就吃到了冰鉴,碗里围着水果,鲜甜可口,她吃得满意,还不忘给忙碌的楚恒喂了一口。
楚恒一吃,没有太冰,便知晓是厨娘刻意控制了冰量,这才放下心来。
吃完冰鉴,叶暮雨还是睡不着,干脆站起来在院子里看月亮。
现在是九月,其实月亮没有八月的时候大,但这时候没有雾霾,她随便抬头就能看到许多星星,可以说是欣赏夜景的好机会。
她干脆找了一个太师椅,叫素梅帮忙铺上软垫,就扶着腰躺上去,睁开眼就能看到满眼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