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章 小心思
少爷一家不仅赐予了爹娘新的生命，也赐予了他新的生命。
张聪嘴角含笑，看向楚金背影的目光里，全是忠诚。
院子里。
楚恒沐浴洗漱完，见胡氏等在外面，他道：“以后只需要给我做里衣。”
“好的，老爷。”
楚恒已经抬脚进了东厢房。
陆川走过来，看到胡氏眼底的疑惑，他解释道：“老爷直接买的成衣，不需要麻烦夫人。”
“明白了。”胡氏点了点头，跟夫人有关一切都能想通了，老爷纯粹就是心疼夫人，连带着她都跟着享福了。
楚恒可不知道在几个下人眼里，他已经成了妥妥的妻奴。
这会儿他进了屋子，见叶暮雨规规矩矩地躺在床里面。
脸上忍不住勾出一抹浅笑，坐在床边，静默地看了一会儿，发现阿雨真的从头到尾睡觉都很规矩，没有一点逾越。
他总算明白为何每晚故意往里面移了一点距离，都没能碰到她的缘故了。
至于脑中想的，早上醒来，怀里多了一个阿雨这种事，似乎永远都停留在他想象中。
楚恒满眼的失落。
起身拿了布巾慢慢擦拭头发，等擦干头发，院子里已经没有了声响，楚金跟楚子萝都睡了。
胡氏也已经把厨房里的火熄灭。
楚恒这才睡上去。
翌日一早。
叶暮雨觉得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她模模糊糊地睁开眼睛，一眼就看到一双铁壁手腕放在自己腰间，身侧赫然是熟悉的男人，她本能地怔愣了一会儿。
脑海里还想着昨日楚恒说的，不会随意碰她的话。
所以，现在是怎么回事？
叶暮雨揉了揉额头，慢慢坐了起来。
下意识看了一眼窗外，刚刚有一丝微弱亮光，楚恒还要一刻钟才醒。
她一向按时醒来，今日倒是醒来得早了。
叶暮雨迟疑了一下，看了一下情况，赫然发现自己竟然把楚恒挤到了床边？
她眉头微皱，也有些对刚刚怀疑楚恒的愧疚，这错竟然是她犯的。
幸好，这会儿还早，楚恒没发现。
叶暮雨连忙慢慢移回自己的位置，闭上眼睛，努力镇定继续睡。
却没有发现，侧身面对着她的楚恒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若是她看见了，就不会这么单纯的以为，她误会楚恒了。
叶暮雨本以为自己睡不着，谁知模模糊糊见听见一侧有声响，似乎是有人起床。
她嘟囔了一声，又睡了过去。
等醒来时，已经天大亮了。
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叶暮雨看了看外面，一时间不知道是什么时辰，只得先换上衣裳，依旧是一身素服，只需要再穿明日一天就行了。
走出屋子，正巧碰见胡氏端着一叠小炒菜从厨房走出来。
“夫人你起了啊，厨房有热水，奴婢正巧要去喊您起床吃早饭呢，我端完菜就回来帮夫人。”
“不用，你忙吧，我自己打水洗漱就行。”
叶暮雨得知了时间不算晚，才算放心，快速拿了水盆打水洗漱。
早饭时候楚恒回来，这次只是单纯地出门锻炼，没有再拿回来一只死鸡吓唬叶暮雨。
第四百八十一章 想法
“午饭只有腊肉做荤食了。”叶暮雨吃饱喝足，慢慢喝着每日鸡汤，等楚恒用完饭，才出声说这事。
家里的新鲜肉已经全部消耗完了。
幸好前段时间为了准备楚恒远行的行李，她弄了不少腊肉跟烟熏肉，不然这会儿家里会立即陷入缺肉的情况下。
楚恒没有回答，反问：“家里还有多少肉？”
“有不少，有五十斤的腊肉，还有一坛子猪油，我想着用猪油给你做菜，中午必须热了才能吃。”
五十斤肉说多不多，在家里每天都要吃肉的情况下，一两斤肉是肯定要消耗的。
半月全家能消耗三十斤。
而他离开后，阿雨肯定也要弄上至少十斤肉，那剩下的二十几天，家里就只有不超过十斤的肉。
“我再去买点腊肉回来。”楚恒道。
叶暮雨浅笑：“这事不用你担心，我已经喊张叔帮我问了，只在村里，也有人愿意卖的。”
“好。”
楚恒眼底含着暖意，点头表示知晓了。
“娘，我吃好了，去看书啦。”楚子萝放下碗筷，碗里吃得干干净净的，出声询问道。
叶暮雨点了点头：“去吧，若是累，歇会儿再看。”
“娘，不累的，我能读书认字都已经是很有福气的事了，清雨堂姐她们，经常问我一些字怎么写怎么念呢。”
“对了娘，清雨堂姐，恬堂姐，晚堂妹，草儿堂姐，娟堂姐和雯堂妹，平时都在一块玩儿，她们好像也在认字了，所以平时会喊我出门去玩。”
“还有就是堂姐堂妹们问我，可不可以以后有时间就教她们认字。”
叶暮雨闻言，心中已经有数了，看来基本上是五房人占齐全了，除了五房和三房所有适龄闺女都有学习认字的态度，其他几房，怕是观望为主。
“子萝你是怎么想的呢？”
楚子萝听到这话，就知道是娘亲在考教自己了，深深思索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老老实实地道：“娘，其实只有娟堂姐和雯堂妹，还有晚堂妹是认真识字的。”
“另外的清雨堂姐，恬堂姐，草儿堂姐，都凑堆说首饰呢，并没有心思认字。”
她也不是不想教其他人认字，只是觉得，既然清雨堂姐她们不爱认字，却以此为借口找她过去玩，有些耽搁时间。
她情愿每日在家看书。
那些杂书也挺有意思的。
当然，教娟堂姐这样真心想学的，她还是愿意的。
也许是知道能认字十分不易，看了不少书后，楚子萝眼界开阔了不少，对楚清雨她们这种不是真心对待认字的行为有些不喜欢。
虽然不喜欢，她也没有说过什么难听的话。
这会儿听见娘问，她没忍住说了实话，便眼巴巴地看着叶暮雨，生怕她生气。
叶暮雨：“子萝是不喜欢谈首饰？”
“也不是，是清雨姐本来就是叫我去读书认字的，结果却没有读。”
楚子萝手指绞了绞：“如果是想看首饰，可以直说，为什么要用学认字为借口呢，我都做了好些准备。”
第四百八十二章 信任
“而且我也不想讨论首饰，珠花、手镯、簪子，这些东西，我们都没有多少，看来看去都那几样，还没有认字来得有趣。”
楚恒突然道：“既然不喜，拒绝便是了。”
“爹，我最近去得少了，我说在家里给你准备远行的行李。”楚子萝因心虚说得越发小声，生怕楚恒因为自己这借口生气。
楚恒嗯了一声，慢悠悠地把最后一口饭菜吃完。
楚子萝见爹没有生气，眼睛笑弯弯地，别提多高兴了。
她交代完了，也不多留，跟叶暮雨两人打了招呼，就跑去书房看书去了。
楚金见姐姐走了，也忙吃完最后一口，把碗筷端着拿进厨房。
两人一走。
楚恒这才说正事。
“制墨的事，本来昨晚想跟你说，但回来你已经睡着了，就没有打扰你。”
提到昨晚的事，叶暮雨莫名有些心虚，生怕楚恒想起昨日她逾越的事。
因而精神绷得有些紧，用说话掩饰自己的紧张：“你跟爹娘他们都商量好了？”
“嗯，制墨是大事，普通人家就算有这法子，也保不住，所以现在制墨的事，不用宣扬，这些新做的墨块，总归晾晒好还久，倒不用着急。”
“我先物色宅子，打算以后开个制墨坊。”
“宅子选址在哪里？”叶暮雨知道楚恒是一个有远见的人，但没想到他目标这么大，不过很符合她胃口，自然要支持。
“暂定南昌县里，现在宅子能买到，土地有些难，但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我已经安排了人手，专门盯着县里田地买卖的情况，但凡有出售的，就会第一时间拿下。”
“等我去了府城，若是长时间没回来，也会有人上门来禀报情况，三个月一次，你知道有这事就行。”
“至于大哥跟二哥两家，他们答应由我分配安排活儿干，制墨的事以后不需要跟他们多说。”
“你放心，爹娘也是答应了的。”
看着楚恒井井有条地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叶暮雨有种两人合作干事业的既视感。
她负责核心技术，楚恒负责从生产链到销售所有过程。
“怎么了？”楚恒见她有些出神，回想自己说的，考量着，是不是哪里有漏洞。
叶暮雨回过神来，见他思索的神色，忙开口打断：“没事，刚刚想制墨的数量去了。”
“不用多想，每日做一点就行，总归这事，不是一年就能干成的。”
“你大可做自己喜欢的事，不用把时间都放到制墨上。”
“若你不放心，我可以找几个信任的人，包揽了这事。”楚恒越说这件事越可行，他可不想阿雨手时不时地被砸红。
“其实不用了……”
“就这么定了。”楚恒直接敲定，看了一眼门外，陆川已经提着书箱等着了，他起身，离开前让叶暮雨不用多想。
“以后你想知道什么，只管直接问我，亦或者陆川。”
这是不会瞒着她的意思了。
叶暮雨回了一声知道了，对楚恒愿意对她坦诚的态度，心里总归是高兴的，虽然她面上根本看不出来。
第四百八十三章 打听
胡氏等陆川和楚恒一走，才进来收拾碗筷。
“夫人，上午我跟家里的男人打算去把最后一茬菜收回来，等把干菜晒好，剩下的菜就只剩下自家人吃，以及留种了。”
这会儿正是吃菜的时候，一次能熟极多，再过段时间就老了，做成干菜，冬日里也是一道不错的菜。
等九月还能吃的菜，也是种得晚一点的一部分蔬菜，份量是极少的。
只够当时自家人吃。
“可以，正好今日不需要弄墨块。”叶暮雨想着，既然楚恒会安排人手来专门弄墨块，以他谨慎的性子，泄露出去的可能性极小，她只需要有时间研究出更好的墨即可。
“那奴婢收拾完就出门。”胡氏擦了擦手上的水渍，脚下步子极快，进了厨房，不出半刻钟，就收拾得干干净净。
而后又拿了背篓和镰刀，跟张树一起出门。
张树离开前也已经把家里的牛、骡子以及上次店铺开市，亲戚们送的鸡都喂了草料，院子也打扫得干干净净。
接下来几天，叶暮雨忙着给楚恒准备出行所需的物件。
村里也算安静，因着朝中禁令，村里妇人都不扎堆说八卦了，一时间十分安静。
也使得张氏跟楚林两人出门去打听宋家消息困难得多。
不得不说张氏性子执着，又是真的疼爱闺女，一天不行，那就两天。
也许是因为听了楚恒提醒的话，她总觉得宋家在隐藏什么。
带着怀疑的目光去看，时间一长，还真被她看出了一丝端倪来。
这日下午她手上提着一个布袋，手掌心上还捏着一堆花生，走路的速度极快，脸色却因怒气而有些发白，连花生壳被汗湿裂碎了都没察觉到。
一路跌跌撞撞，从村口到家的路上，足足被绊了十次，差点摔跤，脚背上全是灰尘。
楚家。
叶暮雨跟胡氏在家里剪裁油纸布。
楚恒要赶马车去府城赶考，叶暮雨不知道路上会不会遇见下雨，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把马车外围都用油纸布包裹一层，做个马车雨套，放在马车顶部，等下雨了，再放下来，总归能有些用处。
普通的马车并不防水，而楚家的正是就是不防水的马车。
“夫人，老宅那边有人来了。”张树打开院门，不一会儿跑了进来，跟坐在堂屋里的叶暮雨禀报。
“是谁来了？”叶暮雨放下剪刀问。
张树道：“是楚升少爷。”
楚升这孩子算是第一次来这里，叶暮雨心里琢磨着有什么事发生，一边问：“可有说是什么事？”
“说是他娘回来了，第一时间就喊了夫人你过去。”
“嗯，我知道了。”叶暮雨起身，对胡氏吩咐道：“胡大娘，你帮我把这些油纸布都收起来，今晚的晚饭就拜托你了，我先过去看看。”
“夫人快去吧，家里有奴婢呢。”胡氏跟着起身。
张树跟着叶暮雨往老宅走。
叶暮雨没有带两个孩子，子萝想跟来，被她拒绝了。
楚升走在旁边，因为跟叶暮雨这个三婶不熟，半大的小子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埋头往前走。
第四百八十四章 请求
索性叶暮雨也不是多嘴的人，小孩子不乐意开口，她便保持静默便可。
走到老宅的时候，遇见从外面回来的楚刘氏。
“娘。”叶暮雨打招呼。
“你怎么过来了？”楚刘氏说完，视线一下顺着她身侧落在一旁的楚升身上。
楚升在奶奶面前不敢撒谎，只得连忙解释：“是娘喊我叫三婶过来的，娘今天回来情绪有些不对。”
楚刘氏心里猛地猜测到什么，不再多问，叫上叶暮雨，进了院子。
同时压低声音问：“暮雨，阿恒回来了吗？”
“还没，应该还有一个时辰。”这会儿只是大下午，天还是大亮的，时辰还早。
楚刘氏便没有再多问。
两人走近堂屋里。
没有看见张氏。
叶暮雨想到刚刚走在院子里，隐约从厢房里听见的细微哭声，猜测张氏应该在楚晴香的屋子里。
那这事，应该就是跟楚晴香亲事有关系了。
她心中有数后，也就越发镇定。
楚刘氏看向楚升：“去喊你娘过来，你爹跟爷还没回来？”
“娘喊了弟弟去喊了。”楚升丢下这话，转身就跑出堂屋，去找张氏。
楚刘氏起身给叶暮雨倒茶。
叶暮雨可不会让她亲手倒，跟着站起来：“娘，你歇着，我来倒。”
提起茶壶，给一人倒了一杯，茶水是凉的，叶暮雨眉头微皱，正要去换，楚刘氏已经毫无察觉地喝了，甚至对此没什么多余的反应。
正巧这时，张氏撞到门口，脚步慌乱地走了进来。
叶暮雨便放下茶壶，慢慢坐回旁边的位置。
“娘，你可要为晴香做主啊！”张氏走进来，脚步不稳，差点跌倒。
叶暮雨吓了一跳，虽然知道可能是坏消息，但也没想到张氏反应这么大。
叶暮雨快步上前把人扶住，就连楚刘氏也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把她扶住。
张氏顺势抱着楚刘氏哭。
“呜呜，娘，宋家欺人太甚！”
“好了，快坐下来慢慢说，跪在地上可像什么样，一会儿你爹跟老大马上就回来了！”楚刘氏训斥道。
张氏也听进去了，摸了摸眼泪，找到椅子坐下。
叶暮雨靠着椅子坐着，没有插话，静默地听着，她多少有点猜到张氏单独叫了她来，却没有叫二房过来的意思，总归是跟楚恒脱不了关系。
“大嫂，你先歇歇，喝口茶。”叶暮雨看张氏情绪有些不稳定，便起身给她倒了茶水。
张氏猛地伸手捏住她的手腕，眼眶泛红，咬牙切齿地说：“三弟妹，你一定要帮我！这次只有你跟三弟能帮我家晴香了！”
“大嫂，别急，事情也许并没有你看见的那么糟糕。”叶暮雨没有立即表态，就算是帮忙，也要看自己是否力能所及。
她也没有资格替楚恒承诺什么。
如今事情没有明晰，表态并非明智之举。
“老大媳妇儿，你都还没说是什么事，急什么。”楚刘氏出声训斥道。
张氏吸了吸鼻子，用手帕擦了脸，心情依旧起伏不定。
但楚刘氏的话说在前面，她虽然生气，但也知道对自己人发火没用，总归是要商量出一个章程才是。
第四百八十五章 宋家隐藏的事
三人便保持着静默的状态。
大约等了半刻钟，楚智文跟楚林从地里回来。
两人在院子里匆匆洗了手，就进了堂屋。
楚林一眼就看到张氏微红的眼眶，以及愤怒的眼神，他心里一个咯噔，他已经许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张氏了。
难不成发生了什么大事？
他心里不安，眉头微皱，快步走到张氏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本来想问问看是什么情况，见爹娘跟三弟妹都在，可见是要一起说的，他忍不住心里的好奇，等着长辈开口。
“好了，说说看是什么事，急冲冲的把我们叫回来，活儿都还没干完。”楚智文道。
张氏再也忍不住了，怒声道：“爹，宋家太不要脸了！”
“到底这么回事？”楚智文见张氏情绪这般激动，眉头紧锁，心底也有些着急了。
张氏抹了抹眼泪道：“宋家暗中竟然在跟王家三小姐在说亲！”
“明明已经跟我们家晴香定了亲了，但宋家的人，这两天私下跟王家颇有来往，我还打听到，宋家那些小辈，手上都戴着一个镯子！”
“听同村的人说，就在五六日前出现的。”
“当时黄氏还带着家里的闺女出门炫耀。”
“被人问及时，只说是宋陆孝顺的，这消息在大竹村都传遍了，我随便找人一问，就知道了。”
“等一下，你说宋家跟我们结亲的同时，又跟王家结亲了？”
“还是王地主家？”楚刘氏听明白张氏的话，心里震惊的同时，也有一股火气冒了出来。
但更深的是寒意，这宋家，到底想要做什么？
是觉得楚家不好欺负，之前没有靠山，所以只能忍，现在，有了王地主家做靠山，便直接舍弃了楚家，也不担心他们找其算账？
这小人得志的做派。
让楚刘氏心寒的是，自家只是正常议亲，要求也不算高，落在王家眼里，却是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娘，这消息绝对没错，我去县里也打听了，王家的手镯样式我在县里的首饰铺子见过，我就试着去问了。”
“那店铺是谢家的，所以不存在骗我的可能性，那掌柜说了，是王家三小姐的丫鬟过来买的，还因为买得多，又加上大多数都是孩子戴的小号手镯，所以掌柜的记得很清楚。”
“即使如此，我也没有轻易下定论，因为王家三小姐可是和离在家的，何况又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怎么可能会跟宋陆有关系，我以为只是碰巧了。”
“想着娘你叮嘱我，事情要问清楚再下定论。”
“我便找了机会，去见了三弟妹的娘，让她帮我问问看。”
叶暮雨心想，这件事指不定是真的，不然宋家的态度不会变化这么大。
而叶婆子向来嘴碎，应该是最了解村里情况的人。
不得不说，嘴碎在打听消息方面，是最为容易的。
“然后呢？”楚林着急地问，虽然心里已经猜到是真的，但没有证据之前，还是奢望是假的。
毕竟这事若是闹大，只可能是丑闻！
第四百八十六章 不要脸
“叶婶子假装偶遇，在村里见到了宋家的孩子，那孩子也不过才五六岁，不懂事，所以叶婆子一问，就问出来了。”
“说那镯子是大姐姐给的。”
“若说这还不算证据的话，也算我冤枉了她，可宋陆的亲妹，那个叫宋青的丫头，不知道怎么知晓我在叶家的，冲进来就把我推倒在地，大骂我欺负她妹妹，还说什么，我楚家明明高攀了宋陆，还敢要求那么多聘金，说我楚家不要脸。”
张氏说到这，气得面颊铁青，一双眼睛血红一片，额头青筋直跳：“这大人商议的亲事，如何轮得到一个丫头来置喙！”
“竟然还说我楚家不要脸，我看宋家才是为了攀高枝，一点脸皮都不要了！”
“我当时就一巴掌打过去！”
楚林被这会儿张氏气得不轻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伸手抓住她，同时轻拍她的后背：“别急，先慢慢说，你把自己气坏了，高兴的可是宋家。”
不愧是枕边人，十分了解张氏的性子。
楚林一句话，就让张氏情绪稳定了一些，她恨声道：“不错，我不能生气，怎么能便宜了宋家那丫头！”
“你打了宋青，然后呢？”楚刘氏也很生气，但她越生气越理智，张氏明显是关心则乱。
楚林轻抚着张氏后背，让她顺过气来。
目光里盛满了担忧，他知晓妻子对这个女婿多看重，如今却被啪啪打脸，还有可能影响闺女的名声，怕是之前有多满意，现在就有多生气。
张氏喘了几口粗气道：“打了那丫头后，我让她传话，有什么事，直接到我楚家来直说，不要躲躲藏藏，贪图别人家的便宜，还说得这般高尚。”
“那宋青还朝我指指点点，说她哥不娶晴香，也有的是小姐喜欢，说我们家在耽搁宋陆的前程，让我们主动提出退亲。”
“那些难听的话，我都不说了，总之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张氏说着，冷笑一声：“不知道这宋家人是不是都是这幅嘴脸，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敢不敢亲自上门。”
“这事，宋陆也知道？”楚智文抽了一口汗颜，皱眉问。
楚林皱眉：“爹，你觉得宋陆能不知道自家的事？你对他还有期望？”
“我这不是问问么，毕竟很多细节我们也不清楚。”楚智文解释道。
但显然，他这和稀泥的态度，楚刘氏是不接受的，她瞪了老头子一眼，道：“不管宋陆知不知道，一边跟宋家小姐搞在一起，一边又跟我们晴香定了亲，这事，就不能这么算了。”
“总归是宋家对不起我们。”
“若这件事是真的，那宋家干的可就是一件蠢事了。”楚刘氏镇定地道。
叶暮雨注意到楚刘氏欲言又止的表情，心知，她肯定也想到，宋家敢这么做，肯定有底气的，至于底气是什么，总归跟王地主家有关。
显然，如果处理不得当，吃亏的还真可能是楚家。
不过，总归现在楚家是占上风的。
第四百八十七章 坚持
也多亏宋家眼皮子浅，收到镯子就出门炫耀，虽说之后及时瞒住了这消息，但总归是透露了一些消息，算是一个把柄。
“娘，现在该怎么办？”张氏有一瞬间的迷茫。
楚林也下意识看向楚刘氏，在家里，他向来知道，娘是最聪明的，有什么难题放到她面前，都能很好解决。
楚刘氏看了叶暮雨一眼。
见叶暮雨神色平静，没有愤怒、震惊的表情，也没有露出看好戏等凉薄的反应，可见，这位三儿媳心里肯定是有了想法的。
比起大儿媳张氏，反倒要镇定聪慧一些。
她也算有了一丝欣慰，至于张氏，想着这事跟晴香有关，甚至处理不好会连累楚家其他未婚配的女子的名声，对方慌张了些，也能理解，她也不好这时候责备对方。
“我就问一句，你们怎么想的？”
“是继续跟宋家结亲，还是，我们找宋家给予补偿后，主动退了这门亲事？”
其实叶暮雨也想问这一点，只有确定了态度，才能谈接下来的事。
张氏瞬间迟疑了。
楚林想都不想道：“看样子宋家是想退了这门亲事，又加上有王地主家牵扯其中，我们当然是选择退亲了，但不能坏了晴香的名声。”
“不行。”张氏皱眉，出声反驳。
楚刘氏：“怎么？”
叶暮雨看向张氏，在她的眼底看到挣扎的神色，不由视线落在门外。
房门是关着的，毕竟这事不能传出去。
但是，这一看，叶暮雨就发现，侧门的位置，有一道身影，看样子，极有可能是楚晴香。
“宋家都明摆着不想跟我们楚家结亲了，你跟晴香还是坚持要继续这门亲事？”楚刘氏如何猜不出张氏为什么迟疑。
这话的意思，显然已经知道，心里不甘的是楚晴香这个孙女了。
叶暮雨依旧看着门外，心想，楚晴香怕是待不住了。
果然，没等她多想，堂屋的门被推开，楚晴香红着眼睛走进来。
“爷，奶，爹，娘，三婶，晴香不孝。”楚晴香走进来，径直跪在所有长辈面前，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
叶暮雨蓦地想到，女艺比试时，这位侄女，为了能拿到前十的名次，做菜烫到几根手指头全是伤口，以及她手上，那明显是长时间拿针才能留下的老茧。
这姑娘，性子怕是个执着的。
“你……”楚刘氏一震，苍老的眼眸里凝出水雾，悲声劝道：“晴香，你是个好孩子，勤快又能干，为什么非要死磕一个男子？”
“若是你想找有功名的，我们可以去临县找，甚至是府城找！”
“奶，您觉得，还有秀才在知道我定了亲又被退亲的事，能答应娶我吗？”楚晴香的眼底全是黯然之色。
不过一瞬后，她眼神反倒越发坚定起来：“既然宋陆是我楚晴香认定的夫君，那这辈子，我就只可能嫁给他，不论生死，有何下场，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只是晴香对不起爹娘对不起爷奶的养育之恩。”
楚晴香猛地弯腰给几人磕头。
第四百八十八章 权衡利弊后的选择
“晴香，你这是做什么？”楚林吓了一跳，下意识站起来。
伸手欲去扶她，张氏比他反应更快，直接扑过去，抱住楚晴香，两母女坐在地上哭。
张氏更是怒骂道：“宋家真不是人，我好好的闺女，被祸害成这样，之前想攀上王家，何必跟我楚家说亲！”
“如今败坏我闺女名声，还想好处占尽。”
“爹，娘，如今可如何是好？”张氏越想越悲愤，事情落在自家闺女身上，一向强势的张氏也有些迷茫了，她想大闹，甚至想上门教训宋家人，但却又顾忌自家闺女名声。
人一点有了顾忌，所有行为都会束手束脚。
“老大，把两人扶起来。”楚刘氏揉了揉额头，轻声道。
楚林忙点头，上前扶着两母女，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楚智文看向老妻，这事闹得他也十分头疼，明明是喜事，怎么临到头来，却变成了丑闻：“你说，这事应该怎么办？”
“先找宋陆过来单独问。”楚刘氏果决地说。
“晴香，我知道你喜欢宋陆，如果你非要嫁给他，以后宋家对你不好，我们作为你娘家人，帮你也有限。”
“最多不过在你受到极大的委屈时，才有可能站出来帮你。”
“平日里一些琐碎的小事，奶甚至是你娘，也没有道理次次都去找宋家说道。”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是你选的，就算成亲后吃了亏，那也是你今日自己选的，我给你一月时间考虑，等国丧禁期过了后，再跟奶说你的决定。”
“张氏，你也是当儿媳妇儿的，应该也知道，这为人妻为人母的难处，好好跟晴香说说，不用着急，索性还有一段时间。”楚刘氏有些无力地叹一口气，她之前还算赞同楚晴香跟宋陆的亲事，如今出了这事，就已经不赞同了。
虽说秀才的功名能给自己带来荣誉上的好处，看着高人一等，可女子，若是只看面子过活，只怕难了。
她之前就察觉到张氏母女对功名、名声的看重，之前只期待着不要出意外，事情也就过去了。
如今，事情变成这样，她心里那一丝庆幸早就没了。
楚刘氏谈不上后悔，只有中，这种事终于发生的宿命感。
“老三媳妇儿，你送我回房间歇息。”楚刘氏起身，不再看张氏母女，她已经表明了态度，若是晴香还是要执着地选择嫁给宋陆，她当奶的，还能再阻止？
叶暮雨起身，走到楚刘氏旁边，扶着她的手。
走到门口时，楚刘氏停顿一刻，幽幽地道：“晴香，你觉得奶这一生如何？”
这算是明晃晃的明示了。
叶暮雨明白楚刘氏的意思，她这一生，过得舒心，又养出会读书的孩子，没有走什么捷径，只是选对了人，所以才能顺遂，至少嫁人后没吃什么苦。
不管以后楚恒的成就是什么。
已经过去的前半生，楚刘氏都是村里妇人最羡慕的人，这就足够了。
人，有时候就得学会认命。
幸福从来都不是博来的，不过就是权衡利弊后选择的结果罢了。
第四百八十九章 不可妄议
楚刘氏一走，楚智文作为大家长，也不好留在这里看孙女儿媳出丑，也跟着找了借口，离开了。
楚林看着眼眶发红的母女二人。
微微叹一口气：“晴香，张氏，你们先去洗漱，脸上的妆都花了。”
“娘说的话……”楚林迟疑了一下，看着一向执着的闺女，还是说出了声：“你们好好想想。”
“我去地里把剩下的活儿干完，事情总归不是立马就能解决的。”
张氏吸了吸鼻子，站起来，叫住楚林：“当家的，你怎么想的？”
“我之前不是说了么，强扭的瓜不甜。”楚林说这话声音小了些，“晴香年岁小，你平日里老跟她说什么，嫁给有功名的人，才能过得好。”
“这件事在我看来，就是你错了，你倒是只看到了三弟妹日子过得好，怎么不看看以前三弟妹被族里笑话的时候，还坏了身体，现在都在养着。”
“还有，不是谁人都跟三弟一样有责任心，若是宋陆真是个好的，怎么会这么久了，还不过来跟我们家解释一下，甚至连昨日宋家上门都不见他人影。”说到这楚林就有些生气：“若只是宋家的小姑子不好相处，反正那姑娘日后都要嫁出去的，也就罢了。”
“现在连宋陆都靠不住，就算有秀才功名在身，又能怎么样？”
楚林身为男人，自然明白，娶妻娶贤，当然最好也是娶自己喜欢的，才会愿意尊重爱戴对方。
如果连自己要嫁的男人都靠不住，这门亲事，不结也罢。
楚晴香眼眶泛红，紧抿着唇瓣，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发抖的身形，显示出她的心情十分不平静。
张氏看闺女魂不守舍的模样，心疼极了，“好了，当家的，别说了。”
“你啊，这件事，是你我当爹娘的错！”楚林悔恨极了，但也知道现在说这事也没用了，谁叫他家就遇见了这糟心的事。
楚林大步离开。
张氏扶着楚晴香，回屋子去。
张树没有干等着，来了后就找了王婆子，得了喂家里鸡鸭牛草料的活儿。
等了一会儿，见夫人跟老夫人出来了。
紧跟着又进了厢房。
他老实地站在牛棚前。
王婆子干了活儿过来，见他老实的样子，想着他肯定不会对外说什么，便忍不住吐槽：“也不知道这喜事还能不能办下去。”
“主家的人，不要妄议。”张树虽然明白，去别人家，夫人会想让他们这些当下人的打听一些情况。
但自家人就不一样了，无论什么事，总归是要瞒着的。
王婆子觉得他太过耿直，但也被他的回答噎住了。
忍不住小声辩解：“都是为同一家做事的，我才跟你说说闲话。”
“别人家的闲话可说，主家的不可说，小心被发卖。”张树态度认真。
王婆子被他吓得脸色微变，喏喏了半天，也不敢再说什么了，转身快步离开。
张树眼观鼻鼻观心，内心十分坚定，主家绝不是他们这些下人可以非议的，这种底线，他理智地不会去触碰。
第四百九十章 细心察觉
叶暮雨是一刻钟后出来的。
手上还拿着楚刘氏给家里两个孩子的糕点。
她没有拒绝，是用玉米做的玉米馍馍，老宅种的嫩玉米已经可以吃了，数量不多，对大多数村民来说，都是比较饱腹的干粮。
“走吧。”叶暮雨顺手把玉米馍馍给了张树。
张树嗯了一声，接过去，闷声跟在后面，十分安静。
叶暮雨回想起刚刚楚刘氏跟她说的话。
楚刘氏竟然想让她跟楚恒说，暂时不管宋家的事。
看看宋家的底线是什么，也让楚晴香和张氏吃点亏，看清宋家的真实面目。
这态度算得上狠心。
倒让叶暮雨有些诧异，她以为，以楚刘氏一向和善的性格，会答应楚晴香，直接当做王家的事不存在，依旧嫁过去。
如今看来，楚刘氏跟她了解的也有所不同。
至少，在狠心这一点，对方跟自己不相上下。
其实在楚晴香说出依旧要嫁过去的时候，叶暮雨就有了冷眼旁观不插手的想法。
她从来都没有烂好心。
楚晴香分明就是没看清楚自己的处境。
若是就这么嫁过去，不说王家会闹出什么幺蛾子，就说王家那些小辈的态度，就表明了长辈的态度，全家人都不喜欢自己，作为儿媳，被为难是轻轻松松的事。
现在大楚以仁孝治理天下，楚晴香作为小辈，真被所有夫家长辈为难，只怕再厉害的人物，都是要吃亏的。
严重点，甚至可以直接以不孝为由休她回家。
只有让她真正体会到这一点，才能明白，今日长辈们的心意。
就算她真的愿意过那种日子，也是真心考虑过的，而非脑袋一晕，就稀里糊涂地选择了。
到时候再埋怨娘家帮她不够，那时候，才是剪不断理还乱。
叶暮雨揉了揉额头，觉着嫁人，全看自己需要什么。
是夫妻恩爱，还是荣华富贵。
世上本就没有完美的人，自然就没有完美的婚后生活。
楚晴香还有选择的权利，总应该慎重些才是。
到家时。
胡氏正在煮晚饭。
估计还有一会儿，楚恒就回来了。
她没有去厨房，挥手喊了张树去忙自己的。
转身回了东厢房，坐在床边，把做到一半的油纸布马车帷布拿了出来。
有了设计图跟尺码在前，她手上缝起来并不难，本就有做针线活儿的底子，叶暮雨慢慢缝着，让自己沉寂下来。
厨房里，胡氏正在切菜，见张树抱着砍好的新柴进来，还有些诧异：“夫人回来了？”
“嗯，回屋子里去了。”张树把柴放到土灶后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方便烧时拿。
胡氏忍不出抬头朝厨房窗户外望去，厨房对面就是叶暮雨跟楚恒的东厢房。
窗户只开了三分，她看过去，也看不见里面的情形。
忍不住担忧地出声：“老宅那边没事吧？”
胡氏跟叶暮雨相处久了，便知晓叶暮雨的性子，每日每顿饭菜，她都要亲手做一道。
有时是新鲜菜色，有时是家里少爷小姐甚至是老爷喜欢吃的，每天如此。
第四百九十一章 粗神经
因而她从一开始就知晓，主家一家人关系都很好，夫人嘴上不说，却是最细心不过。
但今日晚上，夫人提前回来了，却直接回了屋子，她才会察觉到，夫人可能心情不好。
张树不解：“我看夫人表情从头到尾没变过，应该没有心情不好吧。”
“老宅的事也简单，应该是堂小姐的亲事。”
“我没有听见争执声，向来老夫人也没有欺负夫人。”
楚刘氏睨了自家男人一眼：“就你这粗神经，能看出夫人情绪不对才奇怪了。”
张树被嫌弃了，更有些摸不着头脑，半响后才呐呐道：“会不会是你想差了？”
“我有你这么笨？”胡氏嫌弃地推开他：“你去院子里把墨块翻面，还有干菜，也可以翻面了。”
“你这人，越来越凶了，现在说话都说一半了，不跟我说清楚，我哪知道怎么回事。”张树小声嘀咕，也是习惯了自家娘子跟着夫人久了，性子都变得自信稳重了，他本不是计较的性子，只念叨了一句，便老实地转身去院子里干活儿了。
比起猜人心思，他觉得还是干活儿来得简单。
胡氏一怔，也意识到自己性子变化，想起变化的原因都因为夫人，她脸上蓦地浮现浅浅的笑容。
想了想，喊张树吧牛奶从水井里倒了两碗出来。
又喊张树，老爷回来告诉她。
胡氏两夫妻的动作，叶暮雨一概不知，她陷入自己的情绪中，做得十分认真，对窗外的事，充耳不闻。
大约过了两刻钟。
天色微暗。
院子门口响起马车的声音。
张树快速走到门口，打开院门，上前牵着缰绳。
陆川先从马车上跳下来。
紧跟着是楚恒。
“老爷，胡氏喊你去厨房，有事跟您禀报。”张树低声道。
楚恒眼眸微颤，偏头看向他：“可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回老爷的话，是下午，老宅那边喊了夫人过去，小的猜测，应该跟堂小姐的亲事有关。”张树老老实实地回答。
陆川猛地想到今日再县里打听到的消息。
下意识看向楚恒。
楚恒朝他点头，淡然地吩咐道：“你去老宅一趟。”
“是。”陆川把书箱给了张树，说了一声麻烦了，转身就往老宅的方向去。
张树一点都不好奇，老实地干自己的活儿。
楚恒抬步走进院子，看了一眼东厢房，三分开的窗户，并不能让他看见什么。
没有迟疑，他快步进了厨房。
胡氏见到楚恒，连忙行礼。
楚恒直接问：“有什么事？”
“老爷，是这样的，奴婢怀疑夫人心情有些不好，便想着，只有老爷能让夫人高兴，之前夫人曾教过奴婢做一种叫糖蒸酥酪的吃食。”后面建议楚恒亲手做的话她没有直接说出来，就算知道夫人跟老爷感情好，但她却不是很了解楚恒的性子，平日里，对他更是敬畏。
楚恒听懂了胡氏的意思，对她的建议很满意，嘴上便道：“怎么做？”
胡氏眼底闪过一抹惊喜之色，忙上前，把早就准备好的食材指给楚恒看。
第四百九十二章 亲手做的酥酪
每一个步骤都教给楚恒。
没想到楚恒的一听就明白了，动作更是十分标准，一点差错都没有。
胡氏还诧异了一下，要知道，极少有男子厨艺这般好。
尤其是读书人。
因为这，她更加觉得自家老爷本事厉害，不是普通人可以比拟的。
敬重的同时，又生出一丝佩服来。
两刻钟后。
天色完全暗沉了下来。
楚恒手上端着做好的糖蒸酥酪，往东厢房走去。
而胡氏，也把多余的两份，给再书房里看书的楚金和楚子萝送去。
东厢房里。
楚恒推开房门，一眼就看到坐在床边，昏黄的油灯下，发丝的黑影洒落在叶暮雨脸上，一身普通的青色棉衣，长发只用一根玉簪随意挽上，洁白滑嫩的侧脸，微垂的眼眸，落下一片阴影，水润的唇瓣，让他眼眸一暗。
楚恒走过去，在她面前的凳子上坐下，一双漆黑透亮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
“阿雨。”
他出声轻轻地唤，像是喊了千百遍一般。
叶暮雨迷蒙的抬起头，看见楚恒，还有一瞬怔愣，同时伸手揉了揉眼睛：“你回来了？”
“早回来了，来，尝尝。”
楚恒一手把她手上拿着的针线油纸布等，全部都放到旁边的床上。
另一只手把糖蒸酥酪端到她面前。
叶暮雨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甜点，有些疑惑：“这是哪里来的？”
“先尝尝看。”楚恒不回答，而是亲手用小勺，盛了一点，喂到她嘴边。
叶暮雨耳根微红，忙道：“我自己来就好了。”
“我想喂你，你就满足我这个愿望吧。”楚恒坚持。
叶暮雨没想到他会说得这般直白，但偏偏眼底又十分干净，一点暧昧的气息都没有。
“那……好吧。”叶暮雨微微凑过去，轻轻吃进嘴里。
楚恒定定地盯着她的唇瓣，声音都哑了：“心情可好些了？”
“你知道？”叶暮雨猛地反应过来，原来这吃食是楚恒亲手做的，更亲手喂她，就是因为知道了下午的事，甚至，现在的举动，就是为了哄她。
这个发现让叶暮雨一震，眼眸张大，小嘴一张一合。
楚恒伸手揉了揉她的脸颊，看她脸颊泛红，却很是满意，还一本正经地教训道：“娘他们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娘让我告诉你，不用帮大嫂她们，让大嫂和晴香自己看清楚，嫁给宋陆以后会过什么日子。”
“对了，宋家的事，你可……”
“我已经知晓，比你知道的可能还多一点。”楚恒罕见地故意把话留一半，偏偏神色十分认真。
让人以为他不是刻意的。
叶暮雨看了他一眼，才顺着他的意思开口问：“宋家现在是什么情况？”
“阿雨作为妻子，难道不应该关心相公是不是累了？”
“怎么总是关心别人的家事。”
“看来以后我需要去打听更多的八卦，才会让阿雨主动问我话了。”楚恒定定地看着她，用叙述的口吻。
叶暮雨耳根越发滚烫，意识到楚恒是故意这般问，她慢慢抬眸看向他，伸手拿了勺子，盛上酥酪，给男人喂了去。
第四百九十三章 很甜
楚恒垂眸看了一眼，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才张嘴把勺子含在嘴中。
叶暮雨动了动勺子，想拿出来，楚恒却根本不松嘴。
她有些羞恼：“你松开，要吃我再给你喂就好了。”
“如此甚好。”楚恒这才松开嘴，看着叶暮雨认真地给他盛酥酪，突然道：“很甜。”
“你自己做的，甜不甜，你知道的，不用说废话。”叶暮雨有些羞意，便故意那话怼他。
楚恒冷峻的脸上闪着薄薄的笑意：“阿雨似乎理解错了，我是说，阿雨吃过的酥酪很甜。”
“楚恒！”叶暮雨猛地反应过来，刚刚她是用自己吃过的勺子给楚恒喂的，也就是说，两人算是间接……接触，而他嘴里的甜，自然不是指酥酪。
“你……你……我不跟你说话了，你自己吃吧，我走了。”叶暮雨把酥酪放到楚恒手上，放下勺子，转身就要离开。
下一瞬，一道巨力抓住她是手腕，她整个人朝对方撞去。
楚恒反手把酥酪放到身后的书桌上，反手搂住叶暮雨的腰间，低头，碰触她的唇瓣。
叶暮雨震惊地睁大眼睛。
却差点溺进一双比星空还浩瀚深邃的眸子里，唇瓣的温暖让她停止了挣扎，手紧张地抓着楚恒胸前的衣襟。
楚恒眼底全是暖色，只轻轻碰着，并不动。
半响后，才出声：“阿雨，以后，有什么心事，只管跟我说，我既是你夫君，也是你的依靠，人，总是不喜欢孤单的，我们一起走以后的路，可好？”
宛如约定一般的誓言，让叶暮雨微怔。
“我愿意信任你。”
许久后，她轻轻说出这句话，仿佛一瞬间，所有的不安都释然了。
楚恒把她拥进怀里，紧紧抱着，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嘴角慢慢勾起，畅快的笑容越来越大。
“好了，我们去吃饭吧，时间不早了。”叶暮雨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楚恒嗯了一声，松开她，伸手把她脸颊边的头发理顺，这才转身走在前面。
在堂屋里跟楚子萝打闹的楚金看见门口出现楚恒，连忙收了笑声，规矩地坐在饭桌旁，还懂事地喊：“爹，娘。”
楚子萝跟着喊了一声。
叶暮雨脸上带着浅笑：“是不是饿了？快吃吧。”
依旧是楚恒先动了筷，两个孩子才开始用晚饭。
吃完饭，楚子萝问：“娘，明日我要去清雨堂姐家，她喊我去池塘里抓鱼。”
“娘，我也想去，明日休沐。”楚金也忙道。
“池塘？村里的那个池塘？有大人一起吗？”叶暮雨知道村里的池塘，里面种了莲藕，她没有注意过，水看着倒是不深，但种莲藕，肯定有很多泥，若是两人孩子下去，恐怕陷进去也说不定。
“娘，有，二伯在，还有村长他们。”
“池塘是村里公有的，鱼和莲藕都要平分。”楚子萝显然了解得多一些。
楚金则更看重明日抓鱼他能不能参与，“娘，我不下水，就在岸边看看，不过我想摸一下水桶里的鱼。”
“你平时在家不也看了鱼吗？”叶暮雨笑着道。
第四百九十四章 缘由
“那不一样。”楚金说不清哪里不一样，但就是想去。
“子萝，那你看着小金，你们两人都不要下水，在岸边玩就行了，知道吗？”叶暮雨不放心地叮嘱。
楚子萝笑着点头：“娘，你放心，我肯定看好弟弟。”
“娘，我答应你了不下水，就肯定不会下水的。”楚金也挺直胸膛，气势汹汹地说。
“娘，那我先回房间挑选明天穿的衣服。”楚子萝不舍得穿好的衣裳去，担心沾着泥土破坏了衣裳，就要从以前那些旧衣裳里面选，但她这段时间吃得好了，总算长了一些肉，瘦弱的脸颊已经变成了粉嘟嘟有肉的瓜子脸。
以前那些骨架似的旧衣裳，还得认真挑选，才能找到合适的。
楚金想明日敞开了玩，也大着胆子看向楚恒：“爹，我想今日把明日的功课做了，行吗？”
“自然是可以的，不过明晚该你测试的时候了。”楚恒早就有规定，学堂放假的时候，他就出题考楚金。
楚金现在已经不慌了，想了想最近的功课，都完成了，想必爹考的也就是那些，若是三个月前，他肯定早就慌了。
“好的，爹。”楚金自信地点头。
楚恒嗯了一声，不再管他。
楚金端着吃好的碗筷，放进厨房里，才转身去书房做功课。
叶暮雨吃完饭后，静默地等楚恒用完饭。
楚恒没有再去书房看书，而是跟叶暮雨一起，先洗漱收拾了一遍。
叶暮雨好奇：“你今天不用看书吗？”
“不用。”往日他就不是在看书，打听消息为主，同时发展产业，在学堂课堂上跟同窗们交流的时间已经足够。
叶暮雨哦了一声，没有再多问。
两刻钟后。
两人已经洗漱完毕，坐在床上。
叶暮雨见他没有睡的打算，也靠坐在一旁，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问：“宋家的事，还有什么细节是我不知道的吗？”
“你可知道，为何王家突然会看上宋陆？”
叶暮雨沉吟：“为什么？”
“前些日子，宋陆代表临县的学堂，来我们这交流，做了一篇策论，引起了不少议论，好些夫子都说宋陆有不世之材，肯定会榜上提名。”
“跟大多数的商人相同，王地主家，也喜欢玩榜下捉婿拿一手。”
“这种事，在府城，甚至是京城，十分多见。”楚恒细心跟她解释了一遍。
叶暮雨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毕竟王家再怎么有地有粮有银钱，也只是商户，要想一直传承下去，家中势必要出读书人才行。
而最便捷的法子便是榜下捉婿。
而越是大的商户，上面的人，身份越高。
这里离京城远，又加上繁荣发达的江南，像王家这样的地主极多，越往北，尤其是去京城的路上，那些来往京城做生意的，越发不能得罪。
“因着这事，王家便起了想跟宋家结亲的想法，但宋陆到底年轻，正好王家有一个和离回家的三小姐，最终让那三小姐去见了宋陆一面后，便由王家三小姐亲口应承了这门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