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五章 回德明寺
楚子萝高兴地垫脚在叶暮雨脸颊上亲了一口：“谢谢娘，我会早去早回的。”
“等中午回来我洗碗，娘你最好了。”楚子萝缠着叶暮雨腻歪了一会儿，才跟嫩芽一起出门去了学堂。
胡氏浅笑着道：“夫人有福气，小姐又懂事又乖，还听话。”
“这孩子成为我闺女，确实是我的福气。”叶暮雨由衷地感到高兴，比别人夸自己还高兴，可见，这孩子，就是当娘的命根子。
“对了，张叔回来了吗？”叶暮雨蓦地问，对楚恒早上为了她而去弄野鸡回来的举动，她总归是有些不放心的。
虽然感动对方的心意。
但总觉得楚恒这次是明知故犯，跟掩耳盗铃的做法有什么区别。
“没呢，他说出门割草，顺便打听消息，估计还要半个时辰才会回来。”
“那行吧，我们不耽搁了，先做墨块，今日做大墨块，只做一块便行。”叶暮雨话落后，便开始极为复杂的制墨过程。
胡氏在旁边仔细地学着，叶暮雨教得也很认真，自从知道夫人以后要把墨的生意做大，胡氏就不再藏拙，势必要以最快的速度学会，做好。
以后真需要做生意时，总不能让夫人出面去教人干这会儿。
叶暮雨跟胡氏这边，还没有把墨泥煮出来，张树就回来了。
除了背回来一背篓的草料，还带回来一个消息。
“夫人，老宅那边有些热闹，好像是宋家的人找过来了。”张树因为性格更老实，打听消息有些为难他，不过，也许正因为他老实的性子，平日若是凑堆听村民说八卦，倒也没人赶他。
“宋家……”叶暮雨低喃一声，蓦地就想到了楚晴香和宋陆的亲事。
再想多问，就见张树也回答不出个所以然，“夫人，不仅小的进不去院子，就连楚家其他几房人也进不去。”
“小的回来的时候，老宅围墙外面站了不少村民想看热闹，但因着院子里没发出什么声音，才散了。”
“嗯，我知晓了。”叶暮雨并不好奇这件事，总归是大房的事，人家没来找她，她自然不会眼巴巴地凑上去。
很快就到了中午，午饭准备得简单，清炒时蔬，炖的野鸡汤，肉有些柴，汤倒是很鲜香。
“娘，重锦哥已经回德明寺了。”
“不过我已经跟他约定好，以后在府城见面。”楚金稚嫩的脸上，神情颇为认真。
楚子萝心态很好，跟林重锦的关系，最多只算是一个玩伴，把礼物一送，她倒没有太难过，又加上对方说，以后还会见的，她最后那一丁点的不舍都消散了。
“娘，以后我们有机会去府城吗？”楚子萝注意力被府城吸引，对于一个最远只到过县城里的孩子，府城的繁华，两个孩子只在书本上看过，一时间注意力全被吸引了过去。
楚金也抬头看向叶暮雨问：“娘，重锦哥说府城很大，还有更好看的花灯，玩具，连地板都是一整块的青石铺就。”
“府城这么厉害吗？”楚子萝眼中也露出期待的神色。
第四百六十六章 不贪不骄
“厉不厉害娘不知道，不过娘知道，越是繁华的地方，聪明人越多，你们可不要轻视了任何人，多长一个心眼，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懂了吗？”
“娘，我明白，就跟兴叔说的，府城来的行商，买了一个诸葛锁，回去后就做出新的来了。”楚兴对这件事印象深刻，诸葛锁越来越卖不出去了。
如今每日能卖上十个都算不错的。
他每日只需要画一个诸葛锁了，导致存银钱速度骤降。
“娘，我也知晓，因为我看娘对村里的人，跟对县城里的人态度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叶暮雨先是夸了楚金，而后才柔声问子萝。
心里微微有些惊讶这孩子心细。
“在村里，娘你说话底气十足，做事更加随意一些。”
“但对县里的那些爹的同窗，娘会比较疏离一些，说话也很巧妙，从来都不得罪人。”楚子萝挠了挠头，她觉得这样的娘很完美，她也喜欢，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叶暮雨听完她的一通说话，心里已经不担心这孩子了，她笑着伸手揉她脑袋：“子萝，以后你就跟在娘身边，多看少说，明白吗？”
“好。”楚子萝一听能经常跟在娘身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脸上都挂出了憨笑。
“快吃饭吧，小金都快吃完了。”
叶暮雨给两人夹菜。
她则慢慢喝着鸡汤。
因着林重锦已经离开了学堂，中午楚金便没有早早地就去学堂，反而在家，雷打不动地先画完诸葛锁，才做其他事。
照例午休完起床，跟张树胡氏一起，捶打墨泥。
张树到底是男人，力气大些，捶打的效果比叶暮雨和胡氏的都要好。
胡氏本来还担心自家男人干不惯这活儿，因着昨日他也砸着手了。
但没想到，今日一看，他砸到手的次数小了很多，基本上快砸到手，他就松开了墨泥，虽然这样一来，使得捶打效果不够好，但叶暮雨自然是以人为重，前期这些墨也不过就是试验品，等做出最好、最有特色的油烟墨，就可以大批量售卖了。
“小心些，夫人说这捶打越做越熟练，打得久了，就不会再伤到手了，我知晓你性格老实，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这捶打又只是力气活儿，不正符合你性格吗？”胡氏在旁边小声鼓舞张树。
张树憨憨一笑：“我也是这般想的，我嘴笨，但有一把子力气，这活儿很适合我，我再磨合几天，慢慢就能找到感觉了。”
“夫人让我们生活安定了下来，总该要报答对方才是。”
“我看夫人和老爷都很看重制墨。”
“我做得越好，他们就会越轻松。”
胡氏伸手拿了手帕给他擦汗：“你明白就好，我们现在的日子，就是捡来的，不贪不骄。”
“砰砰砰——”
院门被敲响，叶暮雨正在给墨块翻面。
听见声音，朝门口看去。
楚子萝就在院子里跟着学制墨，听见声响，第一个跑到门口。
拉开门口，看见门外站着的是楚兴，这才打开门。
第四百六十七章 珍珠
“兴叔，你来啦！”楚子萝高高兴兴地伸手去拉楚兴，喊他进来。
楚兴也笑得合不拢嘴，随手从身后骡车的一个普通粗布包袱里拿出一个圆扇，送给楚子萝。
“子萝看看，喜不喜欢，这是兴叔送给你的娇扇，这手把这里镶嵌了一个珍珠，听说女子最喜欢这白石头，这扇子也是出了名的双面绣。”楚兴兴致勃勃地跟楚子萝解说。
楚子萝听得满心好奇：“兴叔，你好厉害，珍珠诶，真好看，我很喜欢。”
“我也是运气好，去远一点的县城跑了一趟，遇见从外洋来的商人，顺手从对方手里低价换购了七八颗珍珠，若是从铺子里买，价格得翻几倍。”
说到这，楚兴显然很是高兴，这次他可是占了大便宜，也是那外洋人看上了他带过去的茶叶，不然也没有办法换到。
“娘，你快来看。”
叶暮雨听见声音，慢慢走过来，看见楚兴身后骡车停着，上面还放着几个包裹，就知道回来后就直接来自己家，还没来得及回家呢。
“阿兴，进来歇会儿，有什么话慢慢说，五婶那边，我喊嫩芽去报平安。”
“那……那我就不客气了，其实嫂子，我是有事想跟您和恒哥商量的。”楚兴摸了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但想到这次发现的商机，激动大过于踌躇。
嫩芽听见叶暮雨的话，拔腿就往五房跑去，很是机灵。
骡车没有牵进来，楚兴直接把几个包袱一起拿着进了堂屋。
胡氏先去切了茶，才又抱了一点草料去给骡子吃。
“坐吧，喝口茶，慢慢说。”叶暮雨也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现在已经到了夏季里最为燥热的时候，哪怕体寒的叶暮雨，如今穿了两件衣裳，稍微干点活儿都会流汗。
更别说楚兴这种半大的少年郎，身上火气重，穿一件褂子，都很热。
楚兴也没有客气，端起茶喝了一口，意识到是下火的冬瓜茶，他很快喝完一杯，十分满足地擦了擦嘴。
“嫂子，不好意思，又麻烦你了。”楚兴放下茶杯，看见叶暮雨在旁边耐心地坐着等他。
他也不再耽搁，慢慢把这次花了三日走完的路程说了。
楚子萝坐在下首的凳子上，托腮旁听。
“我这次径直赶着骡车，越过了隔壁的两个县，到了码头最大的绿水县。”
“绿水县那边的水运，比我们这边多多了，光是码头，就有我们南昌县这么大，时时刻刻都有外商从船上下来，连外洋人，我都见了不少。”
“呐，嫂子，这就是我从那外洋人手里用茶叶换来的珍珠，你看，多漂亮啊。”
楚兴伸手从一个包袱里，拿出了一个木盒，木盒上只雕着粗糙的一只喜鹊，里面一打开却很亮眼的是七颗珍珠。
一个个的饱满圆滑，晶莹剔透，叶暮雨前世见过不少珠宝首饰，一眼就看出这珍珠个头虽然不是很大，但品相却不错。
“你这是用多少茶叶换的？”叶暮雨问。
第四百六十八章 分银钱
楚兴得意一笑，比了一个手指头，旁边楚子萝好奇地出声问：“兴叔，是一斤茶叶？”
“不错。”楚兴也不由庆幸：“一斤茶叶最多五百文，但这珍珠，却是有钱都不一定能买的，基本上每次外商一来，就被那些大户人家的管家拉去做完买卖了。”
“也就是说，你从虎口夺食？”叶暮雨略微有些担心，但面上却不显。
楚兴一听，连忙摇头：“我哪里敢啊，当时也是想着，码头人多，没见过诸葛锁这新鲜玩意儿，肯定能卖出去。”
“所以我就在旁边等着了，是那外洋人自己主动找到我，跟我做的交易。”
“而且我看他似乎有不少的珍珠，我这些算是最差的，不然一斤茶叶也换不来一颗珍珠。”
“后面那外洋人自己就离开了，我都找不到，更别说别人注意我了。”
“也是我运气好，不然还换不到。”
“以后做生意还是要小心些，别得罪了人，吃了苦头，银钱再怎么也没有命重要。”叶暮雨听他说得轻松，也就放心了，但不忘叮嘱。
楚兴摸了摸头，这种感觉有些奇特虽然一直叫叶暮雨嫂子，但他总觉得自己不比她小多少。
如今被照顾，他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心里却暖乎乎的。
“嫂子，你放心吧，我是看见也有别认这般做，我才敢的。”
“事后我又去打听了，每次这种比较差一点的珍珠，都会流入一些行商的手中。”
“不是所有的商人都身家丰厚。”
“就比如我，也就刚做生意，有一点点身家，在那些大管事眼里根本就不够看。”
“不过，我会努力的，把生意做大！”楚兴这句话说的声音很低，但态度却很坚决。
认真的神情只持续了几瞬，听着外面捶打的声音，他忍不住问：“嫂子，张叔是在做什么？”
“制墨。”叶暮雨言简意赅。
楚兴却差点被刚喝进嘴里的水呛到，复而震惊地瞪大双眼：“嫂子，我没听错吧？墨？笔墨纸砚的那个墨？读书人用的那个墨？”
“对，你没有听错。”叶暮雨浅笑，又顺手再给他把杯子里的茶水倒满。
楚兴呆呆地愣了半响，而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出声：“我本来还想跟嫂子和恒哥你们说，那些外洋人也很感兴趣诸葛锁，我们可以做个大生意，准备几百个诸葛锁，换取他们带来的珍珠。”
“没想到，几日不见，恒哥跟嫂子你们倒是吓我一跳。”
比起卖墨，倒卖诸葛锁只能算是端时间能做的小生意，楚兴的兴奋已经差不多熄灭了，实在是，两者就不在一个水平上。
他又是欣慰又是高兴。
复而又打开一个包裹，里面赫然放的就是一个钱袋。
“嫂子，除此之外，我也是过来给你送银钱的。”
“这段时间，一共卖了七百零六个诸葛锁，赚了二百九十四两，余几百个铜板。”
“扣除所有的成本花费，大概是五十九两的样子。”
“剩下的我们两家平分，每人一百一十七两半钱。”
第四百六十九章 天赋不够努力凑
“银子都在这里了，还有账本，我也都写下来了，就是字有些丑。”楚兴说到后面略微有些不好意思。
叶暮雨以为他只是谦虚。
便道：“无事，只要能认出来就行，你也没时间练……”
当看到硕大的账本上，那歪歪扭扭的字后，叶暮雨安慰的话瞬间堵在喉咙里，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可这字写得确实丑。
“正巧，前段日子，相公做了几只毛笔，我这里也做了点废掉的墨出来，若是你不嫌弃……”叶暮雨话还没说完。
楚兴连忙摆手：“不成不成，我不要，多少嫂子好意。”
“我……我，上次嫂子你给我的笔，后面我又买了墨，还没用呢。”越说越小声，到后面都尴尬地臊红了脸。
正在这时。
院子里响起钱氏的笑声。
紧跟着就进了堂屋，给叶暮雨解惑：“这孩子，每天在外跑，晚上就躲在房间里数银钱呢，每天抱着银子睡，像是能把银子孵出崽一样。”
“至于认字，他啊，能不让字写他就不错了。”作为亲娘，钱氏毫不犹豫地揭了他的底，楚兴本来就微囧，被老娘直接戳穿在写字上没有天赋，他瞬间更是尴尬了。
“娘，你说得太夸张了，我也有认字练字的，就是这字，老是跑歪，一拿着笔，就感觉自己的手不是自己的了，都不听使唤。”楚兴说着还有点小委屈，平日在外有空，他也用竹棍比划的，就是好像效果不怎么好。
“没事，初学者都是这样的，阿兴你多练练就好了。”叶暮雨笑着鼓励。
楚兴见她没有取笑自己，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才想起正事来：“娘，你怎么来了？”
“我这不是顺便过来帮你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么。”
“看来根本不需要，你小子也没说在绿水县买点大蟹子回来。”钱氏颇为嫌弃地数落了楚兴一句。
楚兴张嘴欲解释。
钱氏已经热情地跟叶暮雨说话去了。
只听钱氏道：“暮雨，听说宋家今日接连跑了两趟三嫂那边，你可有耳闻。”
这一看，楚兴莫名觉得，自家娘亲刚刚嫌弃自己，是因为自己占了嫂子的说话时间，看两人关系好，他蓦地也裂开嘴笑傻笑起来。
叶暮雨听钱氏这般说，反问：“五婶，这事我倒是听说了，只不过，我看应该没什么事，也许就是商议成亲推迟时间的事。”
“你说得也是，你二嫂也没去，估计是事情不大。”钱氏也不过是随口一问，自然不会在这件事上纠缠。
复而又问银钱可拿到手上了，又让楚兴自己拿着他‘鬼画符’的账本，给叶暮雨念清楚其中的花费支出等。
等说完这些，时日也不早了。
楚兴送给了叶暮雨和子萝一人一颗珍珠。
子萝的珍珠镶嵌在扇子上，给朴实无华的画扇添了一分光彩。
叶暮雨的则没有装饰，就放在她手心，可以等以后遇见合适的首饰，把珍珠装饰在上面。
钱氏先一步坐上骡车，楚兴平稳地赶着骡车回家。
第四百七十章 我多不好意思
“我看看那几颗珍珠。”钱氏道。
楚兴随手把木盒给了钱氏。
前世打开看了看，虽然喜欢，但眼底却没有贪婪。
“不错，还剩下六颗，家里人都够了。”
“娘，刚刚我把最好的那颗珍珠给了嫂子，你不会生气吧？”楚兴十分直白地问。
钱氏睨了他一眼：“你要是不把最好的给暮雨，我都要给。”
“这剩下的刚刚好，都是一样的，回去后给了你大嫂二嫂，两家人才不会心里不舒坦，毕竟是同样的。”
“要是多一颗好的，难免要分彼此。”
楚兴笑着打趣：“不还能给你吗？”
“你娘我，虽然爱赚钱，但也取之有道好吧，再说了，这玩意儿，我留着以后镶首饰传给后人，我这么大年纪了，又不戴，要那么好的做什么。”
“再说了，要是没有阿恒，暮雨，你就等着娶媳妇儿的时候，挑选那些穷人家的姑娘，还没银钱买家具，住新房子，用旧家具的窘迫吧。”
“而且，你娘我又不傻，我们都能赚到银钱，以暮雨的本事，还能买不起珍珠？人家提拔了我们，知恩图报。”
“娘，我知道了，我就是这么想的，这不是怕你误会么，你别叨叨了，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楚兴笑闹的声音引得旁边在地里干农活儿的村民都关心地问发生了什么。
钱氏瞪了楚兴一眼，一转头便笑容满面地跟村民回话：“是我家小子调皮，嫌弃我话多呢。”
“我啊，想着只有找个儿媳妇才能管住这皮小子了。”
看着自家老娘旁若无人地跟村民聊他的亲事。
楚兴脸皮本来就薄，羞得满脸通红，梗着脖子，快速赶骡车回家。
钱氏差点一个趔趄，顺手就一巴掌拍到他肩上：“你小子，别躲躲闪闪，房子也修好了，就该给你说亲事了。”
“娘，我知道，可是这事你也别当着我的面说啊，我多不好意思。”楚兴卑微地争辩。
钱氏睨了他一眼：“我不说这消息，能找个合心意的姑娘成亲？”
“娘，你现在就要给我说亲事吗？可是，宫里皇后娘娘殁了，这个月内谈这种喜事不太好。”楚兴虽然害羞，但只剩自己人后，总算慢慢平复了心情。
“自然不会这一个月内走礼，但是可以先看看，总之，你若是想自己选，就跟我，若是想娘帮你选合适的，你就不用管。”钱氏说这话的时候，骡车已经到了家门口。
骡车刚停稳，她就抱着两个包袱，快速进院子，还一边说：“这么多银子就抱着，没得吓死我。”
“你先去把你爹喊回来，房子那边差不多行了，以后你就自己收拾了。”
楚兴知晓这是要全家议事。
也不耽搁，套了骡车，就去找人回家来。
这边，子萝跟嫩芽坐在书房里，玩扇子去了。
叶暮雨坐在东厢房，提笔记账，上面全是她刚刚听楚兴说的那些花费，她现在的记忆力强大，虽说不至于过目不忘，但一天内听说的，看见的东西，总能一字不落地叙述出来。
第四百七十一章 去老宅
耳边听着捶打的声音。
叶暮雨很快就写好了。
之后关于制墨的步骤，也一字不落地记载下来。
她忙完的时候，张树也已经把墨泥捶打完毕了，刚刚装了盒压住定型。
看见叶暮雨出来，他热得满头大汗，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胡氏提醒，才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转身恭敬行礼。
“张叔，你下去歇会儿吧，今天也够你忙的了。”叶暮雨吩咐。
张树憨厚一笑：“多谢夫人。”
说着，他快步离开，离夫人近了，都能闻到那股清淡的花香，哪里像他，打完墨泥，全身都是汗臭味。
一向过得很粗糙的张树，蓦地生出自惭形秽的想法来。
连忙去把自己洗干净。
“夫人，刚刚出门听刘婆子说柚子又有黄皮的了，要不要去买？”胡氏一边收拾院子里晾晒的干菜，一边问。
叶暮雨想着，现在闲来无事，倒可以多熬点蜂蜜柚子茶去卖。
院子里的干菜并不多，收拢收拢，也就一布袋。
胡氏拿了铜板，快步去村民家里收柚子。
张树收拾干净，换了一身衣裳后，又去给山椒树淋水。
各有各的活儿忙，叶暮雨熬制了三罐子蜂蜜柚子茶，天色就渐渐暗了下来。
等楚金回到家，她才开始跟胡氏一起准备晚饭。
楚金两三步跑到厨房里来，小声说：“娘，兴叔给我发工钱了。”
“这些银钱都是我的对吗？”
叶暮雨轻轻点头，眼底带笑：“是你的，若是你想让娘帮你保管也行。”
最后一句她是故意打趣。
楚金果然往后移了一步，疯狂摆手：“不用了娘，你管着太多银子很费力，身为儿子，我就应该帮你分担才是。”
“好了，娘打趣你的，你去书房看书吧，晚上你爹回来可是要检查的，写完功课差不多就吃晚饭了。”
“娘，我知道了。”楚金飞快跑回房间，把铜板都放进小金库里。
看着装了大半铜板的木盒，楚金扒拉了半天，越看越满意。
等看得心满意足了，才又把木盒藏起来。
就算去写功课了，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时不时傻乐一会儿。
他这小举动，叶暮雨有所耳闻，但并不插手。
今日楚恒回来得比较早，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就到家了。
叶暮雨没有从他脸上看到疲惫，可见这次皇后娘娘殁了，确实没有影响乡试。
“正好煮好饭了，快去洗手吃饭。”叶暮雨从厨房出来，手上端着一盘素炒四季豆。
虽说禁屠宰，但家里有猪油，炒炒素菜也很有滋味儿。
她便换着花样给两孩子和楚恒准备饭食。
晚上没有新鲜的肉菜。
只有中午没吃完的野鸡肉。
叶暮雨干脆直接把鸡块撕成鸡丝，弄成凉拌鸡丝。
成功受到了全家的满意。
吃完饭，楚恒侧头对叶暮雨说：“我一会儿去一趟老宅。”
“说说制墨的事，上次开业比较忙，也没来得及跟大哥二哥他们说。”楚恒解释了一句。
叶暮雨心中有数了，也知这时代，个人跟家族是相辅相成的。
第四百七十二章 胡说，我明明护着的是你
这就跟，个人极难撼动一个家族，若换成一个家族撼动一个家族，结果又不同。
“你去吧，喊陆川陪你去。”叶暮雨还不知道他过去要耽误多久时间，自然早些去，也能早些回来。
楚恒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什么，伸手从腰间拿出一个银簪。
见叶暮雨明亮的双眸看过来，一向泰山崩于前而岿然不动的楚恒，罕见地停顿了半响。
“这是送你的礼物。”楚恒伸手拉住叶暮雨的，把簪子放在她掌心，而后才松手。
叶暮雨低头，借着昏黄的灯光，只见手掌心上躺着一个珠花银簪，雕刻精致，一看就值不少钱。
“这得多少银两啊？”叶暮雨忍不住发问，又道：“下午阿兴回来了，还送了一百一十七两半钱银子，说是这段诸葛锁赚的。”
“我想着之前答应过小金，这银两就给他存着，等他长大了，再慢慢分着给，总归是孩子自己努力赚来的银钱。”
“对了，阿兴还给我和子萝都送了一颗珍珠，我看价值不低。”
“你看我们要回什么礼？”
叶暮雨柔声地把自己想法说了。
楚恒听到‘珍珠’两个字，眼睛闪了闪，倏尔恢复平静，点头：“几两银子罢了，不值钱，你愿意存着给小金就存着，总归我相信你。”
“至于阿兴那边的回礼，等阿兴办迁居酒席亦或者成亲时，你给一个丰厚的礼就算补上了。”
叶暮雨闻言点了点头，“你说得不错，单独给他送礼，怕是阿兴又找个借口送回来了，不如在这种大喜事时，多准备点礼，也能让外人高看阿兴一眼。”
“知晓他是你护着的。”叶暮雨说着，忍不住莞尔一笑，眼睛里像是啐了星星一样。
楚恒觉得自己像是受了蛊惑一般，想把她像星星一样，一辈子放在他抬头就能看见的地方。
他想，那个地方，可能就是心尖。
“胡说，我明明护着的是你。”
楚恒态度严肃，遮掩住他心中的喜悦。
叶暮雨眨了眨眼睛，被他看得，眼神躲闪，而耳朵微红，楚恒见她这样，难得多了一抹笑容，俯身靠近她脸颊。
叶暮雨吓得一惊，下意识后退，一双长长的睫毛下，漆黑明亮的眸子近了看，更加惹人注意。
“放心，你不答应，我不碰你。”
说着，大掌放在她脑袋上轻抚两下。
转身，快步出了堂屋，陆川立马拿了灯笼跟上去。
叶暮雨等人走远了，才反应过来，舒了一口气，唇瓣轻抿，仿佛刚刚喷洒在她脸上的热气并未消散，她耳根蓦地就红透了。
小声嘀咕了一句：“骗子。”
胡氏只知道夫人和老爷说了话，她等楚恒走了后，才敲门进来收拾碗筷。
叶暮雨伸手拉住她的手，看了看她手背，确定伤也不严重才放心。
“夫人，奴婢的手粗糙，您摸了可不舒服。”胡氏下意识就要抽回手，因着知晓夫人是关心她，她心里欣慰，手上的动作就要慢多了。
叶暮雨：“你记得喊张叔也多擦膏药，他的手恐怕会严重些。”
第四百七十三章 有舍有得
“多谢夫人关心，奴婢知晓。”
叶暮雨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
她知道楚恒会回来得晚一些，也就没有等他。
老宅。
楚恒到的时候，张氏正在煮晚饭，晚饭也简单，杂粮面条。
跟着楚恒一起来的，还有楚财。
楚恒先去喊了二哥楚财，正巧对方刚吃了饭，就叫着一起过来了。
“老三，老二？你们来了？”楚智文提着出头从屋外进来，身后跟着楚林。
楚智文刚刚远远地看见两人的身影，还以为看错了呢。
“二弟，三弟，你们吃晚饭没？”楚林注意到媳妇儿张氏跟娘都不在院子里，显然两个弟弟是刚来。
“吃了，大哥，爹，你们去洗手先吃了饭我们再说。”楚恒明摆着要饭后一起说事情。
楚智文了解这个儿子，闻言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把锄头放到墙角，他自己则打了水洗手。
楚林有些欲言又止，不知道三弟是来做什么的。
他还记得，三弟要参加乡试的事，这离三弟出发，似乎不到半个月了。
“大哥，有什么话，等吃晚饭再说，也不急于一时。”楚恒总有让人心情平静下来的魔力，楚林有些浮躁的心，跟他对视后，又听了这话，心情都跟着松快了。
他释然一笑：“三弟说得是，是大哥忙晕了头。”
楚恒注意到楚林满脸疲惫，眉头时不时紧皱着，一看就是有烦心事。
他虽然猜到是跟楚晴香有关系，但有一句话说得好，有舍有得，若是一直为此烦心，自然应该选择舍弃，趁着还没成亲。
他心里想这些的时候，依旧面无表情，抬脚就要往堂屋走去。
刚走了两步，就被楚财拉住，“三弟，大哥家是不是有什么事啊？你们刚刚说的话我没怎么明白。”
楚恒看着一向性格老实，做事踏实的二哥，对于对方不那么聪明，他也习以为常了。
“既然是烦心事，就应当有大哥自己起来说，二哥不是最怕麻烦？”
“跟我没关系的烦心事？”楚财听楚恒这般说，心里一松。
紧跟着，楚恒就道：“不算。”
到底楚晴香也是楚财的亲侄女，总归是有关系的，只是关系不那么大罢了。
楚财心瞬间又提起来了：“这到底咋回事啊？”
但现在楚恒已经不打算给他解惑了，既然要发展家族，以后家里人的性子就要多了解，才能走上坦途。
“二哥，多看，你也应该多关心关心别人家的事了，毕竟我们都姓楚，一家人，关键时刻总是连着的。”
“看得明白，才能活得明白。”
楚财听出楚恒在提醒他，不过，他要能看得明白，不就直接去考科举了？
但不知为何，他又觉得，三弟这话说得对，走路都一边琢磨。
老宅的堂屋很大，因着这房子当初是花了大价钱修建的。
堂屋里放三张桌子都能放下。
楚恒便带着楚财，坐在旁边的桌子上吃茶。
楚刘氏等人则用晚饭。
也许是，大房一家人都有心事，因而这顿饭吃得十分安静。
第四百七十四章 名墨世家的雏形
楚财被氛围影响得有些尴尬，忍不住摸了摸鼻尖，他时不时看向大哥他们，也就注意到，晴香这个侄女，竟然只喝了一口汤吃了一口饭就说饱了。
他心里一个咯噔，蓦地想通了，莫非是跟晴香侄女的婚事有关吧？
他平时就爱埋头干活儿，不管闲事，但似乎白日里，媳妇儿好像说过什么。
楚财隐隐觉得自己猜对了，越发不想冒头了。
这种事，他还是不要插嘴好了，至于爹娘需要自己帮忙，总要跟他说的，他就适合老老实实地帮着抬个嫁妆。
在楚恒喝完一盏茶时，楚刘氏几人就吃完饭了。
两个孩子，楚升和楚明也留了下来，搬着小凳子坐在下首。
楚刘氏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才坐下看向楚恒：“阿恒，你今日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吗？”
“上次说过的，是我考虑过后决定可以做的一个生意。”
“也不知道成不成，先说给你们大人听听看。”
“毕竟没成，事情说出去也不光彩。”楚恒慢条斯理地说，其实是在暗示楚刘氏让孩子先出去，他们大人商量的事，暂时不宜让孩子们听。
以免不小心宣扬了出去。
楚刘氏瞬间明白过来，看向张氏。
张氏也听楚林隐约说过这事，只不过上次没听清，这会儿也有些好奇。
直接拍了拍两个儿子的肩，“你们回去写功课，不是想去县里学堂读书吗？若是考不过季考，可是要被送回来的。”
楚升跟楚明一听瞬间紧张起来，都不用张氏催促，起身就回自己房间看书去了。
其实张氏故意这样说，也是为了顺便跟楚恒透露这个消息。
楚恒听了，果然朝她望过来。
知道自家这位族弟是个聪明的，张氏因着大闺女的婚事，心里才明白，三弟秀才功名的好处，若不是三弟，宋家估计还要更欺负他们！
“三弟，是这样的，林夫子不是要离开了吗？我想着，就送两个孩子去县里你现在的学堂读书，以后送酸菜的事，就让你大哥直接送就行了。”张氏这才提起这事，之前一直想说也没找到机会，时不时都有忙的事。
楚恒一点都不意外，“好。”
见楚恒答应了，张氏松了一口气。
楚林也放下心来，看三弟没有多说什么，可见是赞同他们的想法的。
读书这一点他到底比不上三弟，也想两个儿子能出息，自然比较看重楚恒的意见。
“好了，开始说正事。”楚刘氏一出声，所有人便都看向了楚恒。
楚恒道：“上次说的制墨，这事，我打算跟爹娘你们商量一下，制墨需要一个极为漫长的过程，少说半年，多则一年两年不定。”
“这生意要做起来，少说要投入不少银钱。”
“我有两个想法，你们都听听看。”
“第一，我名下会建一个制墨坊，等我功名上去后，才能正式开始经营，没有功名在身，空有技术也保不住，我要做的是名墨世家，而非普通的贩墨商人。”
第四百七十五章 决定
“这一点，希望爹娘，大哥大嫂，二哥，你们能明白。”
“第二，我可以教你们制墨的方法，看你们是打算自己制墨拿去卖，还是跟我合作，擅长什么我便会安排什么活儿，每个月都有月钱。”
更详细的，楚恒没有再说。
等他说完，全场有些安静。
楚刘氏震惊于楚恒的名墨世家四个字。
而张氏则有些踌躇，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反倒是楚财，想都没想就道：“三弟，我跟着你干，你让我干嘛我就干嘛，至于月钱，总归你是我三弟，肯定不会饿死我的。”
他这么想完全符合他老实的性子，要知道，家里卖酸菜赚的银钱，足够儿子读书。
他只需要有个固定的活儿，农闲的时候赚些银钱回来，就足够过活儿的了。
楚林则问：“三弟，制墨很贵，你银钱够了吗？”
“够了。”楚恒这一刻，并未掩盖自身气势。
楚林眼底闪过一抹惊容，本以为，自家如今的存银也有了五十几两，对他来说，差不多可以用暴富来形容。
但落在三弟嘴里，却是只能小打小闹地做一点墨去买，就跟让他们去卖酸菜是一样的口吻。
楚林蓦地想通了，对啊，就算是自己和二弟加起来，也是肯定没有三弟聪明，更没有他的赚银钱能力。
虽说自己才是长子，以后要继承爹娘的财产，供养二老，但现在，三兄弟已经分家了，最多不过住在一起，却也管不到三弟房内去。
也就是，若是三弟发达了，不管他们，也没人说什么。
但显然，三弟是有提拔他们的心的。
更何况，三弟家才开了一个书铺，听说就要几百两的银子，这对他来说，根本就是巨款。
而如今，三弟又打算开一个制墨作坊，甚至是成就名墨世家！
楚林这一瞬间觉得，自己就算是拼尽全力，也追不少楚恒的步伐，今年尤甚，若是等三弟考上了举人，甚至是进士。
他瞬间明白过来，楚恒迟早要达到他看不见的高度。
世人都说，若是跟你差不多优秀，你只会嫉妒，若是站在你看不到高度，根本生不出嫉妒，只有羡慕敬仰了。
这就是楚林这时候的想法。
“三弟，我也跟二弟一样的想法，以后要依仗你了。”楚林深呼吸一口气，做了决定。
十几年后，楚林再回想今日这一幕，才明白过来，自己现在的决定，到底对他人生造成了多大的影响，甚至影响后辈几代。
楚恒深邃的眸子，落在两人脸上，像是在确定什么。
楚林有些莫名，但下意识挺直脊背，让自己看起来自信一点。
楚财则有些莫名，伸手摸了摸脸。
楚智文在听到什么世家的时候，就只有乐呵了，总归是自己儿子，三儿走为官之道，另外两个儿子，能得到三儿提拔，干自己擅长的活儿，才是稳妥的。
至于两个儿子的选择，他不干涉，儿子大了，要把自己的选择承担起来了。
楚刘氏跟楚智文想的差不多，她甚至想得更多，看出了楚恒是认真地在问，也是有心提拔老大老二的。
第四百七十六章 得寸进尺
若不然，他有身家，早就自己去开制墨坊了，又何必跟他们选择，甚至是商量。
见老大也答应了，她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
虽然看不懂三儿的底气哪里来的，但她有种莫名的直觉，那边是相信他准没错。
“三弟啊，那需要我们干什么活儿，你直接告诉我们就行。”张氏迫不及待地想做事情，不干活儿她也没脸要银钱。
楚恒点头：“快了，等时候到了，我会通知你们。”
具体细节，他没有要说的意思。
楚林跟楚财脸皮也薄，不好意思问，这个话题就这么揭过去了。
“那个，阿恒啊，宋家的事，你可听说了？”楚刘氏在张氏着急的示意下，叹息了一口气，出声道。
到底晴香也是自己孙女，不看僧面看佛面，她放任对方被欺负了，也不心安，能帮就帮吧，但至于老三的态度，就不是她能决定的了。
因而楚刘氏说完这话，便端坐着，不打算再多说什么了。
张氏也不期待太多，毕竟自家老太太向来喜欢公平，她再多强求，反而惹了长辈生气，得不偿失。
“宋家？何事？”楚恒看了楚林夫妻两眼，询问的态度。
楚林斟酌了一下用语道：“也是之前的老问题了，这次不是上面的贵人没了吗？禁嫁娶，那之前定的日子就不行了。”
“也不知道宋家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就强烈要求跟宋家二房的儿子一起办酒席，因为一个月后，能选出来的日子，离得最近的也就是宋家二房儿子成亲的时日。”
“这次宋家态度很坚决，还说，之前的六吊就是六吊，不是六两。”楚林眉头微皱，其实是有些想不明白为何宋家态度变化这么大的。
之前来商量的时候，明明是隐忍的态度，如今为何却像是一言不合，闹掰也不无所谓的态度？
张氏听到这，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一巴掌拍到桌上，怒声道：“那宋家是欺负我楚家没人，还是怎么的！”
“之前明明都说好了，现在到头了又反悔。”
“依我看，就是觉得我闺女非她不可了！”
“也是晴香，干什么遇见宋陆单独见了一面，被黄氏看见了，当时见那婆子一言不发，我还以为是跟我一样高兴闺女女婿感情好。”
“原来是故意抓住把柄，以此要求我们松口，在亲事上退让！”
“这事可就不能就这么算了，真以为我家闺女就必须嫁给他了？这次退让了，就觉得我们楚家好欺负了，等晴香成亲后，岂不是随意欺负她？”
“娘，无论你们说什么，这次我也绝对不退让。”张氏豁出去了，俨然这股火积压在心里很久了，不然也不会这么大反应。
“就算豁出去不要这桩亲事，也不能平白被宋家人欺负了，本来我就只看上了宋陆这孩子性格沉稳有担当，性子也不错，才忍了宋家被掏空家底，又还有不少孩子年纪小的情况。”
“如今却是有些得寸进尺了。”
第四百七十七章 不用慌
张氏正说着，突然房门被推开，宋晴香从外面推门进来，眼眶泛红，目光固执地看着长辈们，也不往行礼，硬声道：“娘，我就要嫁给宋陆，其他人我不嫁。”
“你这孩子！”张氏气得抬手想打她一巴掌，但又舍不得，只能抱着她轻拍说她命苦。
看着眼前闹成一团，楚刘氏眉头一皱，出声打断：“好了，看看阿恒怎么说。”
对楚晴香的选择，楚刘氏早就料到。
算不上失望，只能说，按照晴香性格理智分析的结果。
但晴香就这般强硬地闯进来，显得她性格太过强求，若事事都这般，未必是好事。
总归还没有嫁过去，还有时间教导，楚刘氏只得往好的方向想。
楚恒等众人都安静下来后，才道：“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宋家态度变化这么大？”
“既然之前退让的是宋陆，现在是他不退让了，还是有其他事？”
“难道不是，拿着晴香的名声威胁我们吗？”张氏微怔，就连楚晴香都是这样觉得的，听到楚恒的话，微微有些讶异。
楚刘氏眉头微皱。
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楚恒两根食指交叉，微微敲打着，问：“当时可有人证？”
“我跟黄氏算吗？”张氏有些忐忑，这会儿她满满都是后悔让闺女跟宋陆单独见面的事了，因为担心就忍不住想多，还不知道宋家有没有故意安排人证呢。
“不算。”
“可有物证？”楚恒从头到尾都很镇定。
张氏被他影响，有些慌乱的心总算平复了一些，忙偏头看向一侧的楚晴香。
“晴香，你没有给宋陆什么不该给的贴身物件吧？”张氏都不在意有人在，就直接问，可见也是心急。
楚晴香声音极小：“没有，我们只说了三句话，就分开了，他倒是给了我几块糕点。”
“有没人证，又没物证，拿女方名声影响，效果不大，以大哥大嫂你们的身家，想再给晴香定一门亲事，也未必做不到。”
“且，若真是为了二两银子，以及酒席银钱，就坏了跟楚家的关系，似乎跟以往宋家表现的性格不符。”
“我建议大哥大嫂，你们可以先去问清楚，宋家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再来考虑其他事。”
“至少，要明白，为何宋家会突然变卦，只有知道根本原因，才有应对的策略。”
“总归现在还有一个月时间，也不着急。”
楚恒说完，便跟着起身，旁边正喝茶喝到一半的楚财也匆忙放下茶杯，呛了一下都顾不上，跟着站了起来。
“爹，娘，那我就先回去了，家里小金还需要辅导功课。”楚恒出声道。
楚刘氏也明白，三儿说的话有些道理，倒是她们被今日宋家突然上门拜访给弄晕了头，才忘记这关键之处。
总归是急不来的事，也没得耽搁了三儿读书。
楚刘氏点头：“那你快回去吧，你也要去府城参考了，这节骨眼上，冒出这件事，要好好处理才是。”
言外之意，就是不能影响到楚恒考试。
第四百七十八章 藕汤
张氏也意识到这点，反倒慢慢冷静下来了。
若说只关乎闺女的亲事，还有被宋家不要脸出尔反尔行径的愤怒，有些失了分寸。
如今又加上影响了楚恒前程，就是影响了两个儿子的前程，三人的前程让她不得不慎重起来。
楚恒点了点头：“不用太过拘谨。”
宋家的事，还不至于影响到他。
这段时间，他做了不少准备，除了赚银钱，更多的是为接下来的参考做的准备。
要知道，前世，他这次不仅没有成功去参加考试，反而摔伤了腿，不得不靠参军挣军功翻身。
比起人为，他总觉得是纯粹的倒霉。
这事楚恒自然不会跟长辈讲，以免爹娘无畏担心，毕竟说了，也帮不了他什么。
楚刘氏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张氏则松了一口气，楚恒有底气，她也就不怕牵连到他了。
张氏不傻，如今的好日子，大半都是三弟带来的，三弟好，他们一家才能安稳地被庇护发展。
楚恒没有多留，抬脚出了堂屋。
楚财忙跟着和爹娘说了一声，跟上楚恒的脚步，一起回家了。
等走出院门，楚财老实巴交的跟在楚恒身后，也不说话。
楚恒更不是多言的人，两人十分和谐地保持安静。
陆川在前面提着灯笼带路。
直到走到了交叉路口，楚恒才停下来，提醒楚财：“二哥，你家在那边。”
“啊？哦，那三弟路上小心些，我先回去了。”楚财还记得自己是哥哥，叮嘱了楚恒一声，转身回家。
陆川看着楚财的背影，觉得自家这位二老爷，性子也有些有趣。
若是他没看错的话，好像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信任、依赖？
“怎么了？”
楚恒的声音瞬间把他从出神状态唤醒。
陆川忙摇头，可不敢说自己胡乱猜测的话，总归是知道二老爷不会拖老爷后腿就行了，至于感情有多复杂，无所谓的！
“没事，老爷。”
“那走吧。”
楚恒走着，步伐平稳，陆川在旁边打着灯笼的姿态越发自然，两人在黑夜中，一群青蛙叫声中，往家里走。
走到半路，楚恒突然看着空阔的池塘道：“找个时间挖点莲藕送进厨房给夫人炖汤，叮嘱胡氏不要给夫人生吃，莲子不要出现在饭桌上。”
“属下明白了。”陆川跟着楚恒久了，也学到了一些知识。
这会儿听完老爷的叮嘱，他脑中就迅速反应出，莲子性寒，夫人有体寒，坚决不能吃。
藕块生吃也是寒性的，但煮熟后，却变为温性，夫人经常食用熟藕能够调血、补血，起到调节面色的效果。
可以说是不错的补品。
想明白这些，他不由感叹老爷心里，果然处处都是夫人。
连在外看到一片莲藕叶，都能想到这么多。
他也在心里重复念叨了注意事项，不敢出错。
很快。
就到了家。
旁边楚兴的屋子也修好了，连围墙都弄好了，就差院子里的地板，看他直接铺条石，还是碎石，甚至直接把泥土撵平。
这些都是小事，总归耗费不了什么时间，楚兴一个人都能搞定。
第四百七十九章 使命
有了楚兴的房子在旁边，楚恒也稍微放了点心。
自家人还是要靠谱一些。
至于上次来村子里的贼人，他一直没找到，但总觉得，这人还会再出现。
所以他不是很放心。
陆川走在一侧，敲响了院门，不一会儿张树过来开门。
等楚恒进来后，他忙说：“老爷，夫人给你准备的牛奶在灶上热着，还有热水，夫人喊你记得喝了牛奶再睡觉。”
“夫人呢？”对于自己一次忽视忘记喝牛奶，就被叶暮雨记在心上，以为他不爱喝，便时时不忘提醒。
楚恒心中微暖，这心意他总归是能感受到的：“额，我知晓了。”
“小金还在书房看书？”楚恒看了一眼书房里传出的亮光，出声问。
“嗯，少爷说在抄佛经。”张树回道。
“我知晓了，你们下去歇着吧。”
陆川跟张树便停下脚步，打水洗漱自己去了。
胡氏等两人把水打了，不忘又添满，主家要用的时候，不能出现没有的情况。
楚恒大步进了书房。
书房里楚金写得很认真，旁边张聪陪着，时不时剪短灯芯，挑亮灯光。
看见楚恒进来，张聪连忙行礼。
楚恒抬手阻止他的动作，两步走到楚恒身后，静默地看了一会儿他抄写的佛经。
字体还是很稚嫩，但也总归慢慢变得规矩了，虽说依旧算不上漂亮，更谈不上风骨，但对一个五岁半的孩子来说，能有这耐心，极为不错了。
楚恒蓦地出声：“为什么要抄佛经？”
楚金这才意识到楚恒进来了，看向自家严肃的爹，有些手抖，瞬间糊了纸张，他一阵懊恼，却又不敢在楚恒面前表现出来，生怕爹嫌弃自己写的。
忙收了笔，应声道：“是我想送给重锦哥礼物。”
“姐姐都是送的自己做的手工，我就问重锦哥喜欢什么样的礼物，重锦哥说喜欢佛经，我就挑了一本字数少……啊不，是重锦哥时常看的佛经拿回来抄了，到时候拿给夫子，送给重锦哥当礼物就好了。”楚金说完有些懊恼，自己怎么嘴快，一不小心就把真实想法说出来了！
也不知道爹会不会抽自己。
就在楚金心里懊恼、忐忑时。
楚恒声音很平静，难得地鼓励了他：“不错，用心了。”
“爹，你是夸奖我吗？”楚金有些不敢置信。
楚恒确实有些没想到他能这么沉住心，犹豫了一下后，还是点了点头：“嗯。”
“继续抄吧，累了就睡觉去，只要你计划好，在有限时间内抄完就行。”
“好，爹，我会抄完的！”楚金瞬间有了动力，像打了鸡血一般。
楚恒转身出了书房。
不一会儿，又端着一杯热牛奶进去，放到书桌旁。
动作悄无声息的，出门后，放慢了关门的动作，没弄出声音打扰楚金。
他的动作被有些紧张的张聪看在了眼里。
注意到老爷原来是面上对少爷要求高，背后也是很关心少爷的，他不由露出艳羡的目光。
但想到自家爹娘，也好吃好喝的都给自己，他心里也踏实了，总归，留在少爷身边保护少爷就是他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