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自己强大比什么都好
见楚刘氏没有反对，便又拿楚恒说事：“娘，你再想想看，三弟再过不到一月就要出发去府城考试，到时候，他得带一两个下人走吧。”
“等三弟走了，下人也带走一半，那三弟妹一个人在家，剩下的仆人，再帮我们送酸菜，就有些勉强了。”
“我们家现在有了牛车，倒也不好意思再麻烦三弟三弟妹。”张氏知道自己能占这便宜，是因着二老，但要说话好听点，可不就得这般说么。
楚刘氏看了她一眼，哪里能不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
不过呢，不管老大媳妇儿心里到底怎么想的，能这么说，也不错了，只要一家人没矛盾，她就开怀。
“老大也是这意思？”
楚林下地去了，倒不在家里，这段时间也就种点菜。
“自然，媳妇儿已经跟相公商量过了。”张氏一听，就知道有戏，眼底便忍不住闪过一抹喜色。
楚刘氏其实也考虑了这一点，虽然心里也期待三儿考上举人，但也需要考虑没考上会出现什么情况。
老大一家算是提拔起来了，光是一年酸菜赚的银钱，存起来，就足够让两个孩子读到十七岁的。
以后总不能全靠老三一家提拔，自己不努力，就算老三当上了官，对整个家族来说，也不一定是好事。
这般一想，楚刘氏便答应了。
不过，却不得不提前警示张氏一番：“你跟老大既然想好了，我便找个时日跟老三说一声，以后可别又不满意后悔。”
张氏一下就听出来了，是楚刘氏提醒她，现在拒绝了不再让三弟家送酸菜，以后可就不好意思再喊别人送了。
她其实也想过，若是之前，她还真有些遗憾不能占这便宜。
但这会儿，大的便宜都被叶氏直接给她占了。
她看着楚刘氏，尴尬地哂笑一声，“娘，你这话说得，以前麻烦三弟是情况特殊，如今哪里还能再继续麻烦。”
“我还想着，月底，请三弟妹和三弟吃饭呢，给三弟践行。”
张氏心里是一点都不把送菜的小便宜放在心上了，所以很是痛快地就做了这决定，一点都没有心疼，反而高兴自家也能慢慢发达起来。
实际上，是个人都喜欢自己发达，而非占别人便宜。
毕竟，占人便宜要看人脸色，时不时要被人挤兑，自己发达了，谁还敢给她脸子看？
尝到发达甜头的张氏可不就自信了么。
见她神情不作伪，楚刘氏点了点头，不为难她了：“既然如此，那边送阿明和阿升去县里学堂吧，当初阿恒也是差不多十二三岁去的县里学堂。”
“娘，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找个时间去县里学堂问问看，能不能九月入学。”虽说一般只能春季入学，但奈不住找关系，以及私下给孝敬走后门啊。
这种事，古往今来都不断绝。
“嗯，你知道分寸就行。”
张氏自然点头笑着答应。
楚明跟楚升没想到真的能去县里学堂读书了，两人心里都很高兴，两人是家里年岁最大的小辈，从小就被各种长辈念叨着跟三叔楚恒比较。
第三百九十一章 宋陆上门
他们想得也简单，林夫子三叔说教得好，他们就在村里读。
如今林夫子走了，肯定去县里学堂是最好的选择。
下午，楚刘氏跟张氏刚把每日的酸菜弄完。
就有人上门来了。
但这次来的，却是个意外之客。
看着门口站着的宋陆和黄氏。
黄氏是宋陆的娘。
因为已经定了亲，所以不用找媒婆上门。
“黄姐姐？”张氏看见来人，笑容下掩藏着一丝睿智，从怔愣换上笑容，只花了一瞬。
黄氏和宋陆很快被迎了进去，坐在堂屋里。
张氏在院子找到楚明，喊小儿子去喊楚林回来，亲家突然来了，她不由得想到之前打听到的消息。
楚刘氏已经坐在堂屋里，跟黄氏和宋陆说话。
楚晴香从房间里出来，眼带期待之色地朝堂屋看了看：“娘，我去给客人倒茶。”
张氏哪里不知道闺女满意宋陆这个女婿，低声笑骂道：“这还没嫁人呢，心都跑别人家去了。”
楚晴香脸一红，到底是能干的性子，“娘，怎么连你也取笑我，不管什么事，我也听得，倒个茶也是应该的。”
“去吧，娘还能真取笑你不成。”张氏自然是答应了。
楚晴香快速进了厨房去。
张氏便装了一些花生，以及家里还剩下的糕点，端进堂屋里。
进去后，就顺势坐下。
“黄姐姐怎么想着来家里了？晚上留下来吃顿便饭。”张氏说话向来热情好听。
黄氏本来踌躇着应该怎么开口说明来意。
见张氏和楚刘氏的态度都不错。
她瞬间有了一丝底气，忐忑都在两人的安抚下消失了。
黄氏开口道：“张妹妹，是这样的，我们一家商量过了，想让小陆，七月提前迎娶小香。”
“来之前我们已经算过吉日了，七月十六便是好日子。”
张氏脸色微变，但被她掩藏在笑容下面。
宋陆却注意到了，以及楚刘氏眼底闪过的一丝冷意。
他起身拱手道：“这全是因晚辈想准备博一次乡试的缘故，老夫人，婶子，若是有什么要求，宋陆竭尽做到。”
楚刘氏挑了挑眉。
看了一眼宋陆，见他神色坦诚，话语诚挚，还算满意，视线紧跟着落在黄氏脸上。
果然看见黄氏没能维持住的震惊的微怒。
是不满意宋陆说的要求？
还是，所谓提前亲事的理由，并非是科考？
楚刘氏心里虽然疑惑，但也知晓，除了问宋陆，根本打听不到，她在此之前，从隔壁村听闻过宋家有提前办婚事的想法，听说都在准备起了。
就在等他们亲自上门解释。
至于具体原因，宋家口严，还真没打听出来。
张氏一听是因为科举考试才提前婚事的，心里那点不满就消失了。
她脸上堆着笑容，对黄氏那点不满并不在意。
夸赞道：“阿陆你有心了，香儿嫁给你，我也放心。”
“多谢婶子体谅，今日来，除了告知此事，还打算商议聘礼一事。”宋陆每说一句，黄氏的表情就难看一分。
但又忌惮楚家人，不敢明着说什么。
第三百九十二章 谈聘礼
但又忌惮楚家人，不敢明着说什么。
只能在心里干着急。
四人正说着，楚晴香泡好了茶，端着茶水推开门进来。
见屋内气氛还算不错，她由衷地勾出一抹笑容。
“婶子，喝茶。”楚晴香礼仪恰规矩地给黄氏上了茶，轮到宋陆时，她脸颊一红，快速给他上了茶水，两人对视一眼。
楚晴香被宋陆带笑的表情看得脸更红了，连忙移开视线。
宋陆心里是有楚晴香的，这个姑娘对他很坦诚，还能干，真性情，更聪慧。
他知道自家人口多，所以家庭复杂，但以晴香的本事，肯定能解决好这些事，他想成亲后过自己一家的小日子，就需要一个聪慧能干的媳妇儿才能实现。
张氏看两人的动作，笑得合不拢嘴。
黄氏却没这好心情。
她一听到宋陆自作主张说要去顺便提，就不满意。
虽然也喜欢这个大儿子，但她还有其他孩子，自然不能为了大儿子娶妻，用完所有家底。
何况，楚家本来就比宋家富贵一些，要是狮子大开口……
黄氏有些焦急地搓着手，生怕张氏提出的要求，她根本做不到，那岂不是当着对方的面丢了脸面。
楚晴香倒完茶水就下去了，并没有多留。
楚刘氏虽然看出黄氏的紧张，但也并未出言安慰。
毕竟，提前了婚期，吃亏的可是她家孙女。
现在还没成亲，不给自家孙女撑腰，等以后嫁过去了，只怕会受委屈。
等楚晴香离开了，张氏才端起茶杯，笑着道：“黄姐姐，喝茶，喝茶。”
黄氏端起茶杯，勉强喝了一口，她几次看向宋陆，想说话，但都被张氏招呼着吃东西，找不到机会。
连喝茶都有些食不知味。
“咳咳，黄姐姐，既然今日是来谈聘礼的，那妹妹我就不耽搁你时间，直接说了。”
黄氏笑得很勉强，什么叫耽搁她时间，分明是迫不及待想多要点好处。
张氏心里高兴得很，本来之前听说张家提前亲事还生气呢，这会儿宋陆一句要求随便提，她还不趁着这个机会，给闺女多争取点聘礼。
“不知道黄姐姐你们商量过的聘礼是什么？”张氏直接问。
黄氏虽然心里有点不舒服，但旁边一直稳稳坐着的楚刘氏让她怎么都硬气不起来。
这位可也有秀才儿子，不比她儿子差。
“这是礼单。”见黄氏点头了，宋陆把写好的聘礼单子拿了出来。
张氏拿过去看，只见上面写着：
聘金：六吊。
聘饼：半担（五十斤）
海味：四式，分别为发菜两包、冬菇两包、虾米两包、鱼两条。
三牲：两对鸡，两雄两雌，猪肉五斤。
鱼：
草鱼
酒：六坛
四京果：龙眼干、荔枝干、核桃干、连壳花生。
四色糖：冰糖、桔饼、冬瓜糖、金莿。
茶叶、芝麻。
帖盒：内有莲子、百合、青缕、红豆、绿豆、红枣、合桃干、红豆绳、利是、一副对联，龙凤烛。
香炮镯金：香（透青香）、炮（大鞭炮）、镯（龙凤成对喜镯）
第三百九十三章 争取利益
斗二米：男方准备十二斤糯米，三斤二两砂糖，这是给女方做汤圆的，取其圆满甜蜜美满之意。
张氏看到聘金是六吊，而非之前暗示过对方六两，就有些不喜，之前若是觉得多，直接明说啊，现在来给她玩心眼。
六吊也不过才四两银子，也就是六吊看起来字数大，真以为她连银钱都不认识。
整个聘礼里面，值钱的也就是聘金跟后面的喜镯。
其他的，以张氏的了解，最多花两吊钱。
虽然这么想，但上面没有写具体的数字，张氏有些不放心，便直接跟黄氏商议数量。
黄氏见她没说聘金的事，便一喜。
哪怕是其他的细节，也都跟着配合。
宋陆在旁边提笔亲自写上具体数字。
但黄氏显然高兴得太早了。
等把所有数量都确定下来后，张氏这才抿了一口茶笑道：“黄姐姐，阿陆啊，这里，怕是写错了字吧，虽然你婶子我认识的字不多，但两和吊还是认得的。”
要知道，张氏最开始认字，就是认各种银钱的写法。
都不用问楚刘氏，她就能确定自己没看错。
果然，黄氏听她这么一说，心里一个咯噔，脸上笑得勉强：“妹子啊，这没写错，六六大顺嘛，若是写个四，多不好听。”
这是只打算给四两银子的意思了。
张氏笑着道：“阿陆啊，我家闺女，这次光是从县里女艺比试，就有价值三四两银子的荒地，簪子我们还没算呢。”
“婶子也不是为难你们，而是做人要诚实，何况，这聘礼，我是要给一半添到晴香嫁妆里的，我楚家，可不会贪完。”为什么说一半呢，是因着张氏想存着银钱给两个儿子。
当然了，村里女方家一般都不会给闺女分聘礼，嫁妆也是提前准备好了的。
所以，在张氏看来，她对闺女这么好，算是在村里开了先例。
黄氏听张氏这么说，有些不信。
谁家嫁闺女，向男方要聘礼，一是面子问题，二是给家里添银钱，嫁妆本就出了一份了。
哪里还会有当爹娘的愿意的把聘礼给了闺女。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闺女要先孝敬夫家，而后才孝敬娘家。
万一闺女自己没过好，娘家不补贴，都算好的。
所以，黄氏一点都不信。
但偏偏张氏这么说，她找不到反驳的话，只能干瘪瘪地来了句：“妹妹你这话也有理，但阿陆读书花了家里不少银钱，但他能干，等以后定会孝顺妹妹的。”
张氏冷哼一声，空口无凭，谁知道以后女婿怎么孝顺？
她高兴把闺女嫁给宋陆，也是看叶氏过得好，宋陆可是有秀才的功名的。
至于自己能不能享到女儿女婿的孝顺，她自己都不敢期待，黄氏倒是打包票了。
“黄姐姐，我知晓你家难，但请你也体谅体谅我当娘的心，谁不想自己闺女嫁得风光些，这聘金到时候不就是还会给晴香带回宋家吗？只是转了圈，但却能让晴香面上好看些，女人啊，这辈子就争嫁人这一口气。”
第三百九十四章 宋陆的态度
“我们都是女人，可要相互体谅体谅，姐姐家也是有闺女的，肯定能理解妹妹的慈母之心。”张氏口齿伶俐，黄氏根本就招架不住。
“阿陆，这事你怎么看？”黄氏深吸了一口气，勉强维持镇定，只能把宋陆搬出来，她实在说不过张氏，这里可全是楚家人，她心里莫名有些委屈。
但为了面子，把心里想法说出来也不是她能干的事。
宋陆在心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最终道：“娘，儿子不想为难娘，也不想亏待晴香，既是结亲，便是结两姓之好，没有必要因为二两银子出现隔阂。”
黄氏面颊涨红，目露控诉的目光，看着宋陆，心里咆哮：是她想为难对方吗？明明是楚家太过分了，竟然要那么多。
这聘金在村里已经算极好了，以前她成亲也不过就一尺布，两件衣裳就嫁了人，之后的日子还不是过过来了，哪里需要那么多的聘金。
加上酒席跟其余的物件费用，足足要花六七两银子，这都能修上三四间屋子了。
在宋家，这些银钱拿出来，基本上就没多少存银了。
听见儿子这般说，竟还觉得亏待了楚晴香，黄氏心里就生出一股气来。
宋陆道：“娘，我答应甚至聘金换成六两，剩下的二两银子，我会在成亲前去赚回来补足。”
张氏这般一听，瞬间笑得合不拢嘴：“我就知晓阿陆懂事，这成亲姑娘家头一回，也就是要个好看，男方看重，老姐姐，你看，这孩子，可体谅你我了，是个好孩子。”
黄氏笑得很勉强，她当然知道儿子是个好孩子，不然怎么考上秀才。
甚至，家里成亲的聘金，其实都是儿子出的。
但宋家没分家，还有那么多小辈，她早就习惯把儿子上交的银钱当成自己的。
张氏哪里看不出她心里不痛快，但她本来看中的就是宋陆本人，对宋家没有什么感觉，有她在，宋家还敢明面上欺负晴香？
既然不敢明面上欺负晴香，私下以晴香的本事，总是能占上风的。
何况宋陆态度好啊，她如何不高兴，便热络地招待。
看着儿子宋陆跟张氏相处这般好，黄氏更加心酸，同时有些担忧，看儿子这样，娶妻以后，会不会就不再给家里银钱了？
现在看着未来儿媳娘家这般强势，她瞬间有了不祥的预感，甚至生出一丝后悔来，早知以儿子如今的名声这般好，就应该选那娘家疲软的姑娘。
楚刘氏一直在旁边看着，因而黄氏神态变化，被她捕捉到。
她端起茶杯，主动跟黄氏说话：“桂花，我当长辈的，其实很少管孩子们的事了。”
“不过张氏刚刚确实语气不好，我代她向你道歉。”
黄氏一听，有些惶恐，她可早就听闻楚刘氏的本事，哪里是这么好说话的。
“婶子客气了，张妹妹当娘的心，我也能理解……”
楚刘氏闻言，心底想，这黄氏果然如传闻中的那边欺软怕硬，这般软弱的婆婆，对晴香来说，有好处也有坏处。
第三百九十五章 说服
“您能理解，我这老婆子就放心了，晴香是个好孩子，以后嫁进你家，定会孝顺公婆，体贴相公，这一点，老婆子能够保证。”
“这过日子，就是过的相互体谅，如今阿陆体谅晴香成亲时的风光，以后晴香也会照顾好阿陆，让他安心备考。”
“比起家中一些小事，到底还是孩子考学更重要，若能为官，便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我看阿陆很会读书，以后有时间倒是可以跟阿恒已经探讨。”
楚刘氏故意引着黄氏往这上面想，也有表明自家并非好欺负的人家，毕竟楚恒比宋陆，更要优秀，谁都不可否认。
一个是普通的秀才，一个是案首。
当然，她也希望，宋陆这个孙女婿能走上官途，以后也能帮衬阿恒。
又能提醒黄氏不要因小失大，一举两得。
黄氏一听，果然注意力就放到了楚恒身上，她一拍脑袋，醒悟过来。
对啊，他们家跟楚家结亲，本就是为了跟楚恒打好关系，这次楚恒可也要去府城参加乡试，阿陆也会跟他一起，这一路相处下来，还能培养不出感情？
至于聘金，黄氏想起张氏的说法，忍不住确认一下：“婶子说得对，是桂花刚刚想差了，还是张妹妹考虑周到，这银钱说到底是给了晴香，是给阿陆这个小家，那就如此说好了，六两聘金。”
楚刘氏一听，哪里听不出她话里的试探，但这事早就是张氏跟大儿商量好，并非欺瞒王家。
当然了，既然是晴香的嫁妆，就不可能拿给黄氏掌控。
看样子，黄氏根本就没想到这一点。
恐怕，晴香嫁进王家，还有得麻烦要解决，但反观自家，张氏跟自己相处和谐，也是相互之间退让。
但嫁妆多，在夫家也能挺直身板，不怕人说道，也不担心被人欺负。
至于婆媳关系，嫁给普通人家，一样会有这些麻烦，宋陆人品不错，又会读书，自身条件也好，也算有一点优点。
至少晴香嫁过去，不用担心缺衣少食。
用简单的话来说，就是嫁个条件好的，反正婆媳矛盾都有。
“自然是如此，我们都是为了儿女着想。”楚刘氏点头。
不说黄氏到底怎么想的，这聘礼的是算是解决了。
因着两人的是大下午，楚刘氏喊张氏去准备早晚饭，基本上天都还没黑就要吃晚饭，毕竟两人还要回村，也会耽搁一些时间。
说好了闺女的亲事，张氏心情很好，十分乐意去厨房准备晚饭。
楚刘氏一边招待黄氏。
等楚林回来后，便喊了楚智文跟楚林单独跟宋陆说话。
宋陆规规矩矩地坐在下首，静静地等着两位长辈说话。
楚林看了自家爹一眼，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出来前，娘喊他问宋陆提前成亲的原因。
不是说，宋家已经说了吗。
楚智文比较相信媳妇儿的睿智，既然这般叮嘱，指不定真的有隐秘。
面对小辈，也没什么好犹豫的。
直接就问了：“阿陆啊，现在就我们自己，我这个当爷爷的呢，也就是想你诚挚地跟我们说，提前成亲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第三百九十六章 真正原因
宋陆有种，果然被猜到的无奈感。
“楚爷爷，这事……关乎家事……”宋陆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楚智文定定地看着他，倒想看看他怎么说，心想果然如老妻所预料的，根本就不是简单的为了乡试。
楚林微愣，听宋陆这话，哪里还不明白，这里面必有其他原因，一时间眉头微皱，生怕把闺女推进火坑，被宋家骗了。
宋陆见两人警示的眼神，又加上如今本就被猜透了，哪里还敢隐瞒，只能全部都说清楚。
“事情是这样的，在下家中的二叔家，也有堂弟到了适婚年纪，也已经说亲了。”
“家中长辈便想，两家亲事一起办。”
“在宋陆看来，这在村中是从未有过的先例，也不想晴香因为这事受了委屈。”
“只得提出提前成亲，也好错过跟堂弟合办亲事的局面，让家中长辈也不能再拿时间合适为理由，促成这事。”宋陆又道：“这事也是家中长辈无奈之举，因着供在下读书已经花费太多银两。”
“如今在下已经有所成就，应该独立起来，成为家中顶梁柱才是。”
宋陆不敢隐瞒事实的真相，也没有立场指责长辈，言语中便多了几分维护，把自己放在最低的位置上。
楚智文点了点头，至少从宋陆的反应看来，这孩子人品不错，“阿陆，原来如此，不过既然你已经做了正确的做法，我跟你伯父也就不再说这事了，就当今日你没有说过。”
“不过孝顺是好事，但也不能愚孝。”
“在妻子儿女跟爹娘之间，要做到平衡，家和才能万事兴。”楚智文由衷地希望宋陆能有更好的发展。
至少从目前的相处看来，这孩子不是个蠢笨的。
头脑也清楚。
这样的人才，哪怕是自家的长孙也是比不过的。
不过，两人之间差着年龄，倒也不好那过来比较。
宋陆一震，连忙颔首：“楚爷爷说的，宋陆会记在心里。”
楚智文满意地点了点头，很是欣慰。
楚林则更直接，看着他道：“我家闺女是个聪慧的性子，肯定能帮到你，你只需要答应我，以后万事都要相信她，我家孩子都是孝顺的，这一点，我可以拿人头担保。”
“伯父言重了，晴香的人品，楚家的人品，宋陆是知晓的。”宋陆站起身行礼道。
楚林对他的反应还算满意，抬手道：“你坐下说话，以后都是一家人了，没必要处处行礼。”
这话就算是接受他了。
宋陆松了一口气。
他早就知晓，能培养出楚恒大哥这样人的家族，肯定有些不同。
如今看来，光是知理这一点，就足够宋家慢慢学的。
楚晴香不知何时在门口偷听，听见宋陆的维护，脸上不由浮现出愉悦的笑容来。
不过，对宋家人，她心里也有了一些防备。
楚恒家。
叶暮雨下午接连做了两个时辰的墨。
进展还算顺利，已经有了一些成墨，只等后面继续提升质量，便能拿去卖。
楚恒下午回来得依旧跟昨日一样比较晚一些。
第三百九十七章 山椒树苗
叶暮雨想到夏日白日比较长，他肯定因为要乡试，所以看书的时间越来越长了，做晚饭的时间都跟着推迟了一些。
楚恒到了家，看到院子里跟着楚金一起玩耍的林重锦，伸手把手上的鸡递给走近的胡氏。
同时手上还拿着糕点盒子。
陆川见夫人老爷要说话，十分自觉地提着书箱进了院子。
“这孩子是？”楚恒眯了眯眼，视线落在林重锦身上。
在院子里坐着，看楚金楚子萝玩耍的林重锦仿佛感受到他的视线，猛地抬起头来。
看见楚恒。
他眼底闪过了然之色，起身上前，朝楚恒行礼：“晚辈林重锦，夫子林韩真的家侄，得叔父托付在楚夫人家用饭，叨扰了。”
“竟然是林夫子说的，那你就放心留下来，去跟小金子萝他们玩吧。”楚恒声音平淡，并未在意他的出现，一眼就看出这孩子不是凡俗，只怕来历不凡。
虽然如此，但因着林夫子的关系，他也多多少少猜到了对方的身份，才会如此放心。
林重锦点了点头，退回院子中心，配合楚子萝当看客。
他向来懂事，从不会让人为难，至少，楚子萝觉得，这个小哥哥真会照顾人的心情，她就很喜欢跟他玩。
“以后若是都这时候回来的话，我便晚些做晚饭，虽说夏日菜凉了也无事，但总归口感不好，也怕影响你的肠胃。”叶暮雨顺手接过楚恒递过来的糕点盒子，柔声道。
楚恒想到自己最近在做的事，便点了点头：“好，我差不多都是这时候回来。”
“对了，你让我去找的山椒树苗，大概明日会运送进村，我会让陆川去接洽，你只管在家等着就是。”楚恒现在也有不少人手，自然用不着叶暮雨亲自去操劳。
这也是他加快发展的缘故。
叶暮雨心知他肯定有自己的事业，指不定发展得比她想象得还好。
便没有拒绝，只问：“一共有多少株？”
“暂时先买了百来株，只是不知道存活能有多少，若是不够，你再跟我说，我再让商队去买。”楚恒声音里带着一丝愉悦，叶暮雨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
不过，山椒树到了，倒是一件好事，早日种上，也能早日收获。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叶暮雨就想到了母姜的事，既然楚恒的商队看起来这么厉害，应该很快能找到姜块肥大，丰满，皮色光亮，肉质新鲜，不干缩，不腐烂，未受冻，质地硬，无病虫害的健康姜块吧？
叶暮雨想了想直接转头看向他问：“我还想买点嫩姜，你的商队能买到吗？”
本着自家人一起赚钱的想法，叶暮雨这次不在跟楚恒见外了。
楚恒察觉到她这一点变化，整个人都舒畅不少，他要的，阿雨把他当成自家人。
“可以，明日再喊商队出发去找。”
“只要是可以发芽当种的，都可以要。”
“生姜冬日里成熟，到时候用来驱寒，也能卖不少银钱。”叶暮雨了解过，整个府城下来，冬日里耗生姜量都很多。
基本上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
“尽量多买一些，我们家土地不够多，到时候喊族里愿意种的，便过来买姜种便是。”
第三百九十八章 林夫子来了
叶暮雨也不担心，反正种不完还能自己吃，吃不完还能拿去卖，倒也不担心买得多了。
“好。”楚恒眼底闪过一抹笑意，点了点头，偏头示意陆川记下来。
这边两人说完话，胡氏就喊吃饭了。
楚恒去了厨房外水盆里洗手，顺便喊了几个孩子。
林重锦看了一眼院门外，见叔父还没来，有些奇怪，迟疑了一下，就被楚子萝拉着，快速到了厨房外洗手去了。
他想了想，没有出声，静默地等着叔父来接，跟着楚子萝一起洗手吃饭。
叶暮雨进厨房帮忙端菜，说时迟那时快，林夫子来了。
楚恒刚洗完手，已经轮到张树他们了。
他听见敲门声，也没有非要等张树去开门，他径直就走到院门口，拉开半开的院门，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站着的手上提着糕点盒子的林夫子。
“楚秀才，打扰了，我来接重锦的。”林夫子见到楚恒，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把手上的糕点递给他：“这是老朽的谢礼，还望楚秀才别嫌弃。”
“夫人，客气了，正巧吃晚饭，我看你似乎没有用过饭，不如进来用饭，顺便说一说以后村学的事。”楚恒侧过身，邀请林夫子进门。
林夫子有些迟疑：“这……”他是觉得已经够打扰了，还留下来吃饭，实在是没脸啊。
“林夫子，不用客气，只是一顿普通的便饭。”
楚恒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喊了陆川过来把糕点收了，他则跟林夫子一起，往堂屋走去。
林夫子见他没有丝毫嫌弃，想着自己接下来的打算，想了想，还是留了下来。
路过厨房时，看见站在一侧的林重锦。
林夫子脸上带着温润的笑容：“重锦啊，到叔父这里来。”
林重锦点了点头，走了过去，跟楚恒林夫子一起进了堂屋。
堂屋里的饭菜已经摆好了，饭桌上传出菜香，林夫子一眼就看出，这饭食绝对不差，虽说他已经听说过不少村民说，叶暮雨会做饭食，家里吃得很好。
但这会儿亲自见了，才知道这个‘好’到底有多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直接从酒楼里买回来的呢。
不过，看着桌上不少于三盘肉菜，他稍微一思索就明白了，楚家平时肯定不会天天都吃这么丰盛，毕竟楚恒还要考学，还要花银钱。
恐怕是因着他让重锦过来的缘故。
这是待客的态度啊。
林夫子瞬间对楚恒夫妇生出了好感，他果然没看错人。
“夫子，坐。”楚恒招待林夫子在他侧首的位置坐下，林重锦见了，便挨着林夫子坐着。
叶暮雨端着最后的米饭进来，胡氏还抱着一坛子酒，分别给楚恒和林夫子面前放了酒碗。
林夫子忙摆手：“不喝了，我怕明日醒不来，又耽搁了给孩子们上课。”
叶暮雨浅笑道：“夫子放心，这是酒劲不大的桂花酒，你试试看。”
“那……好吧。”林夫子也不好再推辞，只倒了一点。
楚恒酒量不错，至少叶暮雨还没有见他醉过，便把酒壶放在一旁，让他们自己倒。
第三百九十九章 等乡试后再离开
因为人少，所以没有分桌吃饭。
楚金本来就被楚恒教导着食不言寝不语。
这会儿林夫子还在，他就更不敢放肆了，特别安静。
楚子萝也乖乖地吃饭。
楚恒端起酒碗敬了林夫子一杯。
林夫子试着喝了一口，才知晓竟真的不怎么辣，酒劲也不大，看样子叶暮雨真没说假话，他便放松了不少，毕竟是真害怕喝醉了。
“楚秀才，今日叨扰了，重锦有没有给你们添麻烦吧？”林夫子客气地道。
楚恒道：“只是一个孩子，哪里算得上麻烦，夫子不用在意。”
“倒是听说夫子下午去找了其他秀才，来村学里当夫子，可有找到人？”楚恒问。
林夫子点头：“找到了，我找的县里的吴秀才，不过他要帮刘秀才代课，等到刘秀才考完了乡试才有空来村学里教书。”
“吴秀才？”楚恒沉吟：“吴秀才年岁不小了，又加上是本地人，倒也不会出现再需要去考举人的事，倒也算合适，林夫子考虑周到。”
林夫子其实早就在找人了，不然也不会一下午就能谈拢。
“对，老朽也是这般考虑的，村里的孩子们很聪明，又加上孩子们想读书，家长也愿意送，若是没有一个长久的夫子待在此处，也不方便。”
“虽说吴秀才年岁大些，讲课也比较古板，但也能先帮孩子们启蒙，打实基础，等孩子们年岁大了，再去县里学堂，也会轻松很多。”
“也是因为这，吴秀才虽说帮刘秀才代课，但也只是一日一堂课，有些可有可无，但也不好得罪刘秀才，便只能等乡试后，才能来村学教书。”
“楚秀才放心，这段时间，老朽会一直在学堂里教书，直到吴秀才来了。”林夫子保证道，他也不是那不讲责任之辈，自然不会说走就走。
楚恒闻言，倒也放心了，不用再给儿子楚金找地方读书。
他要去参加乡试，这会儿送楚金去县里学堂读书，反倒不方便了，林夫子这考虑很是周到。
“林夫子考虑很是周全，楚恒敬你一杯。”楚恒端起酒碗，跟林夫子碰了杯。
两人之后便谈到了楚金学习上面。
楚金全程有种被叫家长的既视感，有些慌。
叶暮雨见这孩子心惊胆战的模样，有些莞尔，倒也不打扰，总归两人都是为了小金好。
这一顿饭林夫子不知不觉就用多了。
酒在楚恒刻意控制下，没有喝多少。
林重锦同样如此，吃得饱饱的。
吃完饭，天色就暗了下来，可以不用打灯笼，勉强能看到路。
林夫子便起身告辞。
楚恒喊陆川送两人。
林夫子笑着推辞：“楚秀才，不用了，今日已经算是叨扰了你们，这里离学堂近，也就是几步路的事，不用劳烦刻意送，几步路我们就走回去了。”
“那夫子路上小心些。”
林重锦跟在后面，楚子萝从后面追上来，往他手上放了一个小坛子。
“子萝妹妹，这是？”林重锦疑惑地看着她。
楚子萝笑着道：“忘了吗？就是中午喝的蜂蜜柚子茶。”
第四百章 礼物
“娘喊我送给你的礼物，以后小哥哥你拿回去，每天可以直接兑热水喝。”
“谢谢子萝妹妹，帮我跟夫人道个谢。”林重锦不是喜欢欠人情的性子，他迟疑了一下，便从手腕上，把另外一串小佛珠递给了楚子萝。
“这个送给你。”
楚子萝接过小佛珠手链，往手腕上一套，刚刚好，也不知道用的什么绳子，竟然有弹性。
“这个会不会很珍贵？”楚子萝不放心地问。
虽说她跟林重锦相处得不错，也乐意送他吃食，毕竟吃食吃完就没有了，娘还能做呢，这佛珠手链却能一直戴，应该值不少银两吧，楚子萝不想占朋友便宜，才会下意识一问。
林重锦看着小佛珠手链露出眷恋的神色，但只有一瞬，就被他割断，道：“不珍贵，你以后若是想找我，进了林府，便把这佛珠给林家小厮，我就会来见你。”
“啊？好啊。”楚子萝没有跟大户人家相处过，只以为这就是个信物，便也高兴地收了起来。
“那小哥哥，你若是还想喝蜂蜜柚子茶，就跟我说，我也跟着娘亲学了的，保证也能做出味道很好的蜂蜜柚子茶。”楚子萝有些想跟自己朋友露一手，才会这般得意。
林重锦显然是个直男，不太理解小姑娘炫耀手艺的心思。
老实地摇头：“这一罐我应该会喝一两月的。”
楚子萝：“好吧。”
显然她也意识到了，自己跟朋友分享厨艺失败了，不过，她并不在意。
这边，林夫子跟楚恒说完话，已经招手喊林重锦了。
林重锦走了过去，跟楚恒行了礼后，一大人一孩子慢慢消失在楚家屋门前。
楚子萝望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楚恒转身往屋内走，路过楚子萝身边时，问：“子萝，你娘今日做了什么？”
“娘今日做了蜂蜜柚子茶，对了，爹你还没有喝过呢，要不要喝，我给你调。”楚子萝兴致勃勃地说。
楚恒想着叶暮雨的厨艺从未让他失望过，便点了点头：“好。”
楚子萝见爹这般‘和善温柔’，瞬间扬起笑容，跟在一旁，把叶暮雨下午做墨的事情也说了。
“做墨去卖的么？”楚恒低喃，基本上猜到了叶暮雨是因为书铺的事，才急需银两。
楚子萝可没听见楚恒低喃的话，等楚恒进了书房，她飞快进了厨房，去给他泡蜂蜜柚子茶。
胡氏在厨房里洗碗。
看见她进来，直奔热水壶过去，吓了一跳，连忙跟过去，提前把热水壶提起来：“小姐，你要倒热水吗？奴婢来。”
“谢谢胡大娘。”楚子萝忙把陶瓷杯从碗柜里拿出来。
“我要给爹倒一杯蜂蜜柚子茶，爹还没尝过呢。”
胡氏一听，浅笑道：“小姐真孝顺，那奴婢帮你倒水。”
“好。”楚子萝很快就倒了一杯的蜂蜜柚子茶。
端着进了书房，书房里，楚恒在旁边看书，楚金则规规矩矩地去完成功课。
楚子萝进来，看见弟弟也没茶水了，便先把蜂蜜柚子茶端给楚恒，又出了房门，再端了茶水给楚金。
第四百零一章 米粒的效果
她很细心，还拿了帕子，帮着把楚金书桌上的画画墨汁给擦干净才离开的。
楚恒见女儿懂事又细心，眼底闪过一抹欣慰。
蓦地想起前世被叶氏养坏的子萝，哪里是现在的子萝能比得上的。
他不由庆幸跟满足，看着面前的茶水，他用木勺搅拌片刻后，喝了一口，甘甜酸爽的味道在嘴中回味。
他脸上蓦地浮现一抹笑容来。
外面，叶暮雨这会儿正把外面的衣衫围裙换了。
下午做墨时，手上跟围裙上都沾着不少的墨汁。
她把围裙换下来后，拿去水井旁的木盆里泡着，正打算把皂角放进去。
胡氏正好从厨房走出来，看见她的动作，连忙快步过来阻止。
“夫人，可是要洗衣裳？”胡氏低声道。
叶暮雨点头：“嗯，下午围裙上弄了不少墨汁，打算泡一会儿再洗。”
“晚上虽然不太凉，但夫人的身体没有好全，可不要碰生水。”
“还有这皂角，泡进里面，会消耗得很快，也洗不掉墨汁，等一会儿奴婢去拿点蒸好的米粒，在这墨滴上揉搓，就能慢慢洗掉了。”胡氏浅笑着跟叶暮雨说。
叶暮雨只知道一些用化学剂洗墨汁的办法，还没听过这种土法子。
有些好奇：“真能洗掉？”
“能的，奴婢以前也是听其他妇人说的，我看妇人围裙上的墨滴并不大，所以想搓洗干净很简单，若是面积太大了，奴婢也不能保证能洗干净。”
叶暮雨明白了，米粒有些效果，但效果有限，不过也足够洗干净她的围裙了。
“胡大娘你懂得真多，很好。”叶暮雨笑着夸赞道。
胡氏哪里敢得意，反倒是庆幸自己能有让夫人用到的地方，自己越有用，她才有信心能一直留在楚家。
“夫人，奴婢以后会努力多学一些手艺。”胡氏接过木盆，帮着先用热水浸泡。
叶暮雨便跟着端了小凳子坐在木盆旁。
学着胡氏用米粒揉搓布。
慢慢的天黑了，书房里点上了油灯。
楚子萝早就看见胡大娘跟娘在洗衣裳的时候，就跟嫩芽一起跑去堂屋里，拿了油灯，嫩芽端了个高凳子出来。
把凳子放到木盆旁，油灯放到凳子上，瞬间就有了光亮。
“辛苦了，子萝。”叶暮雨浅笑道。
“娘，我不辛苦，有我能做的吗？”楚子萝蹲在旁边，因着穿的裤子，也不担心裙摆弄在地上被水浸湿了。
“不用，就这么一件衣裳，娘跟胡大娘完全够洗完了。”
楚子萝听完哦了一声，想了想，把手腕上的小佛珠手链拿了出来。
“娘，这是小哥哥送给我的。”
叶暮雨闻言，看了过去，一眼就看出这佛珠是檀木做的，别看珠子不大，但工艺做得很好，拿去卖，价格应该不低于二十两。
叶暮雨眼睛闪了闪：“他可有跟你说，这佛珠的来历？”
“没有，我问过小哥哥，他说不贵重，我就怕太贵重了，不好意思收呢。”楚子萝道。
叶暮雨一听，闺女懂分寸，还不错。
第四百零二章 从头到尾没解释丢失原因
但显然，她眼力不够，所以根本就不知道林重锦那孩子骗了她。
叶暮雨倒没有怀疑对方的用意，就是奇怪为何会撒谎，难道是害怕太贵重，子萝不收？
“他还说过什么吗？”叶暮雨柔声问。
楚子萝自然不会隐瞒，把林重锦说的话都说了，就有林重锦说的去林府见面的事。
“信物么。”叶暮雨低喃。
胡氏在旁边出声道：“夫人，林少爷心性很成熟，都不知道在寺庙里吃了多少苦。”
“奴婢之前就打听过，这些孩子，比村里的孩子要成熟些。”
“这也是孩子从小没有爹娘的缘故，心性成熟也好，才能早些长大，不用吃那么多苦。”
胡大娘如何不明白，自家孩子其实也心性成熟，都是为了生活，没有人保护，不长大，如何能生活下去。
虽然辛苦了点，但至少，长大后，懂事了，知道该怎么养活自己，日子慢慢也就能过下去了。
叶暮雨闻言，没有接话，她想的是，林重锦身上可不是胡大娘理解的那种懂事，还有一种成熟、气势，总感觉即使在寺庙里，也受到极高的教养。
从林重锦会认字这一点就可以看出。
这般一想，叶暮雨发现一个疑点，似乎林夫子从头到尾都没有解释过为何林重锦会走失，若真一直在德明寺里，为何会五年都没有发现？
这里面的秘密，恐怕就是林夫子想要隐瞒的。
叶暮雨琢磨透后，想着以林夫子的性子，想要隐瞒，极大可能是自己的家事，她也不好多去打听。
如今两家算是交好的关系，也得相互尊重才是。
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不打算再探听这事，至于子萝手上的佛珠手链，就当是孩子们相互送的礼物罢了。
“娘，我刚刚给爹送了蜂蜜柚子茶的。”楚子萝见娘没有再什么，便也没有放在心上，直接把衣袖放下来挡住了佛珠手链。
叶暮雨满是笑意：“不怕你爹了？”
“娘，你打趣我。”楚子萝有些害羞，小声道：“其实爹也不是那么凶，以前是我胆子太小了，不敢跟爹相处。”
叶暮雨心想，以前这情况造成，跟楚恒本人也有关系，一年就在家待了不超过一个月，如何跟孩子们培养感情。
不过这话她不会说，毕竟都是过去的事了。
“嗯，你说得不错，胆子放大些，你爹也是第一次当爹，如何会动懂跟你们相处，所以你们要相互体谅。”
楚子萝第一次听这种说法，还有些稀罕，“对哦，我也是第一次当女儿呢，难道爹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我们相处吗？”
胡氏更是第一次听这种奇异的说法，她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夫人，这话可别被老爷听见了，不知道还以为你打趣他呢。”
“我就是打趣他。”叶暮雨轻哼一声，说起来，现在的楚恒当父亲也还有些不合格呢，平时应该更关心孩子才对。
胡氏一听不敢说话了。
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书房，见老爷没出来，松了一口气。
第四百零三章 逗趣
而站在一旁的陆川，有些犹豫，夫人说的话他应不应该跟老爷说呢。
好像是嫌弃老爷的话，还是不要说了吧？老爷听了总归是不高兴的。
“别怕，相公虽然不是很会当爹，但做人还是有原则的。”叶暮雨浅笑道。
胡氏有些莞尔，这可是她第一次听见夫人说老爷的不是呢，不过，她自然也只当成逗趣来听，自是不会当真。
“果然洗干净了。”叶暮雨看着围裙，有些惊喜，那她以后就不担心做墨的时候沾到衣服了。
不过，还是要尽量不弄在衣服上，毕竟面积大了，米粒也洗不干净。
“夫人，奴婢拿去清一遍，便能晾晒了。”
“明日院子里的干菜也都能手了换新的，夫人早些去休息。”胡氏弯腰从水井里打水道。
叶暮雨点了点头，不耽搁胡氏干活儿。
喊了子萝去洗漱了上床睡觉。
叶暮雨也端了热水进东厢房里泡脚。
等泡好脚，叶暮雨就躺下睡了。
她依旧把楚恒的衣衫做好了，自然不用再熬夜做。
等楚恒从书房里回来，自己端了厨房里剩下的热水泡了脚，看着已经睡着的叶暮雨，伸手把她额边的头发弄到耳后，脸上挂着一丝沉思，看着叶暮雨，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脚边的水都凉了，他才猛地醒过神来。
注意到自己的行为，他莞尔一笑，轻轻摇头，随意把脚擦了，出门倒了水。
回了房间，脱掉外面，躺在叶暮雨身侧，脸上是挂着笑意睡着的。
翌日一早。
等楚恒、楚金都出门去了学堂。
叶暮雨早上继续做墨。
上午的时候。
张氏来了。
看见在院子里忙的叶暮雨，她笑着进了门：“三弟妹，你在做什么呢？”
“嫂子可有大喜事通知你。”
叶暮雨直起身，“恭喜大嫂。”
张氏心情很好，因为闺女的聘礼和嫁妆都很有面子，至少在村里，六两聘金是头一回，她这一路从老宅走过来，跟不少的村民都说过自家闺女要成亲的事。
至于聘金的数量，在她‘无意’的说漏嘴后，差不多全村都知道了。
毕竟这种事，在八卦的村民心中，是个足足能探讨三四日的话题。
张氏看见叶暮雨，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多谢三弟妹，说起来这事还托了三弟的福，就是晴香的婚事。”
“以后宋陆当了女婿，也能跟三弟交流，这宋家啊，打的就是这主意呢，才改口答应聘金给六两。”
“你是不知道，宋家机灵着呢，之前明明谈好是六两，结果直接在聘礼上写了六吊，这不是耍心眼子么。”
看着张氏先把宋家吐槽了一遍，而后又开怀说服了宋家改为六两，同时还不往夸奖楚恒。
甚至连楚刘氏以楚恒为理由，说服了黄氏答应这聘金都说了。
“三弟妹，你说，这是不是该感谢三弟。”
叶暮雨心知宋家肯定打的交好楚恒的心思才答应跟楚家结亲。
而张氏愿意点明这一点，也算是诚意十足，叶暮雨还以为她不会点明这一点，暗中占便宜呢。
第四百零四章 张氏炫耀
说起来，张氏似乎性格也有了点变化，比之前可要膛亮多了。
不过，她也不会替楚恒承诺什么以后一定会跟宋陆交好的事。
叶暮雨浅笑道：“这也是娘夸赞了相公，说起来，宋陆也是自己有本事，才会考上秀才，以后定会前途无量。”
她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显然张氏的目的不是来探讨宋陆跟楚恒关系的，她就是单纯来通知叶暮雨七月十六办喜事的。
顺便跟她炫耀一下让宋家吃瘪的事。
叶暮雨见她没有强求自己承诺什么，对张氏的好感倒多了几分。
“这也就十天后了吧，到时候定会去吃晴香喜酒的。”叶暮雨道。
“家里需要怎么办吗？”
在杏水村，女方需要招待女方的一些宾客，男方则招待男方自己的客人，以及女方的直系亲戚。
所以，到时候，老宅也是要摆喜酒的，就是不知道张氏计划了多少桌。
办喜酒需要准备很多，不过十日了，有得老宅忙的了，
张氏一听笑着道：“要办，我打算请十二桌，六六大顺不是。”
“已经在筹备着准备当天的酒席，确定菜品，还有饭桌喜糖这些，都需要提前准备。”
“喜糖？大嫂可想要准备什么喜糖了吗？”叶暮雨有了个想法，暂时没说。
张氏知道叶暮雨是肯定不会占她便宜的，自然坦诚地什么都说了。
“我打算找楚兴问问，有哪里有便宜点又好看的喜饼喜糖，县里的铺子喜糖贵还不好看。”
“我想那种直接印上喜字的糖，不知道有没有。”
“还得再打听打听。”
“对了，还有酒席掌厨的厨子，也要先请好，村里的王大厨就不错，我一会儿就提前去预定了，以免到时候人家有活儿来不了。”
叶暮雨跟着点了点头，张氏明显看起来就很有计划，她的性子就是勤快，也不奇怪。
叶暮雨想了想道：“若是成亲那天比较忙的话，我便叫胡大娘去帮大嫂的忙。”
说到底这亲事肯定到时候作为妯娌应该去帮忙的。
她便直接出一个胡大娘，也便行了。
而张氏跟楚刘氏等，估计都要送楚晴香出门，去宋家，家里这边可不就有人看着。
她到时候指不定也得去宋家。
张氏一听，瞬间一喜：“三弟妹，那会不会太麻烦你。”
有人帮忙她当然高兴了，但又怕叶暮雨心里不痛快，说实话，这会儿张氏是真不想得罪她，自然都带上了商量的口吻，而非直接答应。
叶暮雨见她都这么坦诚了，自然也不会为难她。
“不麻烦，那等成亲那日，我便喊胡大娘过去帮忙。”
“行，那多谢弟妹了，等以后子萝、小金成亲，我这个当大伯母的，也会帮着张罗。”张氏笑着承诺道。
“大嫂不是还要去找王大厨？快去吧。”
叶暮雨可不耽搁她，十日说起来还算充足，实际上怕会很忙。
张氏一拍脑袋，也不耽搁了，跟叶暮雨打了招呼，转身就离开了。
从头到尾说了这么久的话，她都没看清叶暮雨到底在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