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五十二章 北城梧桐街
“抓起来，送大牢。”楚恒声音冰冷，护卫立马上前，把泼狗血的男子抓了起来。
男子脸上得意的笑僵住，奋力挣扎，出口大骂：“救命啊，永和作坊是想强行欺负老百姓么，我知道你们背后有当官的，如果我出不来，就是被屈打成招了，各位乡亲救救我。”
“这不知道是哪个贪官家开的铺子，欺压百姓把棉花交出来，却一分钱都不给，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你们……呜呜……”男子被护卫直接堵住嘴，就要被押送进大牢。
叶暮雨忙伸手拉了拉楚恒。
看见楚恒眼中的清明，悄声道：“阿恒，先松开他，让他说。”
楚恒瞬间就明白了叶暮雨的企图，见她明亮的眸子，手指摩挲她的手心，平淡的出声吩咐护卫把男子嘴里的破布扯出来。
男子不明白楚恒两人的举动，但这对他来说更加有利，眼底闪过算计的光芒，高声吆喝着，吸引路过众人围过来。
不过一会儿，四周就围了一大群的百姓。
“各位快过来看看，这永和作坊太霸道了，竟然直接安排车队去抢劫普通百姓家里的棉花，说是买，结果给的银子只是石头，好多百姓都被骗了，这永和作坊还开了一个铺子就叫永和成衣铺，那边的棉衣十分便宜，明明正常价格是两百多文，结果永和成衣铺只需要五六十文，是商人就没有不想赚钱的，他们价格这么低，自然要节约成本了。”男子胆子不小，不知道是不是觉得楚恒跟叶暮雨都不会直接对他做什么，故意引导流言，煽风点火的本事还不小。
旁边路过的百姓有人听了这话，想了起来：“对，最近北城那边永和成衣铺的棉衣十分便宜，要不是能买到永和成衣铺的棉衣，我家老人今年可就要吃苦了，这价格，在京城真的低廉，你这人胡说什么呢，还往永和作坊门口泼狗血，人家掌柜的把你抓起来打一顿都是活该的，什么缺德玩意儿。”
说着，路人呸了一声。
引得更多人称赞。
显然，最近永和成衣铺很出名，不少人甚至买了棉衣，受到了明显的好处。
有不少义愤填膺的百姓站了出来：“这位老兄说得对，要不是有永和成衣铺的棉衣，我们今年日子更难捱，哪里能过个温暖的冬天。”
“就是，我家是乡下的，要不是有便宜的棉衣，今年村里都会冻死很多老人，永和成衣铺的老板是大善人，我看你就是坏心思，想害永和成衣铺的老板，简直太过分了。”
“就是，这人是谁啊，欺负我们恩人，大家伙儿一起把他扭送官府！”
旁边也有没听过永和成衣铺的路人，好奇的问：“那永和成衣铺真的一件棉衣只要五十文？”
“对，我去买过，可惜需要户籍，一人只能买一件，要不然我还想多囤积几件。”
“诶，那铺子在哪里？”
因着买过的人也不能再买了，所以很大方的挥了挥手：“就在北城梧桐街……”
第一千五百五十三章 算计
好些百姓一听，立马转身就走了，恨不得赶紧过去，像刚刚那样的争执，在京城每日都有，完全没有占便宜实在。
“诶，我还没说，每天都限量诶，你现在去都卖完了……”
可惜这善意的提醒，当事人是听不到了，好些新得知消息的百姓，连忙往永和成衣铺赶去，就把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叶暮雨从始至终都看着男人。
虽然有些意外这么多百姓的帮助，但她心里有数，大多百姓都本性朴素，一件棉衣能救人，她为何不做，事实证明，她没有做错。
男子脸上却没有任何慌张甚至生气的神情，只勾了勾唇，讽刺的道：“你们这群傻子，都被蒙骗了，永和成衣铺用这么低的价格卖棉衣，哪里是帮你们，分明就是暗下抢百姓的棉花，表面上就是为了得到大家的拥戴、感激。”
“你凭什么这么说？”
男子义愤填膺的道：“我家就是杏花村的，全村都被永和作坊道貌岸然的掌柜骗了，棉花被抢，我才会出现在这里，就为了把棉花抢回来，要不是深受其害，我怎么会来自找苦吃。”
“真的还是假的，难道真的永和……背后偷偷抢棉花？”有人不敢提永和的名字，小声怀疑。
男子见有人动摇了，指着上天道：“我发誓，要是说了假话，就天打五雷轰。”
古人一向敬畏神佛，男子连这种毒誓都敢发，有不少迷信的人动摇了大半。
叶暮雨这时候才开口，她脸上带着浅笑：“我就是永和作坊背后的老板，你说我们派人去骗棉花，那么，我想问，你可记得那几个人的样子？”
“记得，怎么不记得。”男子眼底闪过一道光，显然很满意叶暮雨主动站出来。
楚恒目光冰冷，心里虽然担心阿雨，在看到她脸上自信的光芒，又强忍住，不想打破。
“那好，你就把那几人画出来吧，我做事向来光明磊落，避免你说什么去大牢就是屈打成招，我们当场让你描述，请人来画，你当场画押，有这么多百姓作证，没有谁能瞒得住几百只眼睛，你说呢。”
男子眼睛闪了闪，复而梗起脖子道：“当然可以。”
很快，画师过来了，男子描述，画师补充，男子却有些顾左右而言他，时不时更改细节，让画师觉得十分费解，宛如他像是在乱说一样。
虽然心里疑惑，但画师还是没有说什么。
倒是叶暮雨漫不经心的提醒一句：“你若是再耽搁下去，四周的‘证人’可有事情忙，一会儿可就走光了。”
男子额头冒出冷汗，他本意就是想拖延时间，要知道，他若是给了人物画像，可就是铁证被对方抓在手上，指不定要出什么纰漏呢。
“好，好了。”男子总算把画像确定好。
叶暮雨道：“那你可以签字画押了。”
男子咬了咬牙，把手指印按上，抬头时，本能的在四周看了看，忽得，他视线停顿了几下，眼神有几息的波动。
第一千五百五十四章 打板子
转过头见护卫要把画像拿走，他连忙阻止：“你们必须把画像给四周的百姓都看看，不然谁知道你们会不会伪造证据。”
叶暮雨早就把他一系列反应看在了眼里，心里已经有了猜测，手指在楚恒的手心挠了挠，楚恒加大力气五指紧扣，一根手指敲了敲她手背。
叶暮雨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耳根还有些红，若非有宽大的衣袍做掩饰，怕是早就暴露了。
她收拾好情绪，朝护卫抬了抬手：“给大家浏览一遍。”
两个护卫拿着人物画像，分别对看热闹的人群展示画像。
人群里，有几个人在看清画像后，眼睛闪了闪，快速离开。
男子看同伙都离开了，松了一口气。
“可以了吧？”叶暮雨问。
男子点头：“勉强可以了。”
叶暮雨：“那现在该轮到我了，你之前说，我永和成衣铺派人去骗棉花，所以，降低了成本，所以棉衣才这么便宜，对吗？”
男子见她承认了，眼里闪着精光，也没多想，快速点头：“对，商人就没有逐利的。”
“那么好，两百文的棉衣，棉花的成本也不过就三十文，更贵的是人工费，毕竟绣娘织布的速度很慢，所以棉衣价格才高，骗棉花？即使骗了棉花，我这铺子也活不下去，在亏钱，就算有再多钱也禁不起这么亏，所以，你之前说的，我永和衣铺为了卖便宜棉衣骗村民棉花的理由站不住。”
男子没想到叶暮雨三言两语间就把话给打了回来，疾言厉色道：“你们是为了花银子买名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身边站着的就是户部侍郎楚恒，他在朝中深受皇上重用，你们故意博名声，是想做什么？是想颠覆皇权吗？”
男子最后两个字一出，吓得四周的百姓都噤声了，还有一些看热闹的官宦人家眼睛闪了闪。
“妄议朝政，诋毁圣上，来人，打板子。”
楚恒雷厉风行，直接当场就让护卫把男子压在板子上打，十五个板子打下来，男子痛得死命哀嚎。
就听到楚恒冰冷的声音响起：“按照大楚律例，妄议朝政、诋毁圣上者，鞭笞十五，你可认罪？”
男子根本没料到楚恒会这么狠厉，甚至都不给他反应时间，直接就开打，接触到对方冰冷的目光，屁股上传来锥心的疼痛，他强行压住心中的恐惧，嘶吼道：“你妄为官员，胆大妄为用私刑，我就算违反了律法也是刑部的事，不是你一个户部侍郎能管的，要去大理寺状告你。”
楚恒淡淡的看着他，从胸前拿出一个腰牌：“这是御行令，皇上亲自颁发，遇见特殊情况，可以先管后奏。”
男子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手上的令牌，目眦尽裂，没想到自己没能污蔑楚恒，反倒被他收拾了一顿，早知道他就不说那种带有争议性的话题了。
“现在，你可以躺着继续说，我看你心虚也不敢进衙门，既然如此，就当着大家的面，若是你所言是虚假的，自然也当按照律法处置。”
第一千五百五十五章 解决
男子气得吐血，尤其是冬日里冷的骨头都痛，现在还受伤了就更难熬了，他觉得自己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但想到背后的人吩咐的事，他咬了咬牙，继续道：“我已经说了，你们故意卖这么便宜的棉衣，就是为了获得大家的感激，到时候你们做什么生意不行，银子迟早能赚回来的。”
“这也就罢了，偏偏你们还派人去骗村里百姓的棉花，根本就是道貌岸然，你们这样的奸商和贪官都应该死。”
叶暮雨听见他骂楚恒，脸色沉了下来，心里再也没有丝毫犹豫。
“既然你的症结在有人用我永和商铺的名声，去骗取百姓的棉花，那就当场审讯你刚刚画出来的罪魁祸首。”
男子眼底的得意一僵，抬头不可思议的道：“不可能，你们找到了他们？”
“怎么？你不希望我们找到他们吗？这可是为你们村的村民报仇，也许他们还来不及转移银子，能把大家的损失追回来。”
叶暮雨说完，还对男子笑了笑，一副关心他的模样。
男子却有些胆寒，心里甚至想要退缩。
但，当抬头看见四个男人被抓了过来，他慌张的转着眼珠，但却没在人群了看到自己人，他急得额头冷汗直冒。
这边。
楚恒已经开始审讯起四个人了。
当四个人的身份被审讯出来，叶暮雨眸光微动，这几人竟然真的跟他派出去的三个售卖棉衣的车队上的成员有交集。
她心中暗衬，看来，有人在背后故意设计了这一出，派去骗银子的这一波人应该真实存在，而对方的目的也简单，既想中伤永和衣铺，又想把阿恒拉下马。
那么说来，背后的人，权势可就不可小视。
叶暮雨有些担忧的看向楚恒。
楚恒感受到她的目光，偏头见她双眸中担忧的神情，安抚的朝她浅笑。
叶暮雨忐忑的心瞬间就镇定了下来。
她想到楚恒的本事，刚刚自己提醒一下，他就没让人察觉到，吩咐人抓捕了看热闹的人群里混迹的眼线。
想必，他是审讯了那些眼线，才能快速找到这几个人。
这几个人能这么快被找到，她相信，楚恒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她本来不想麻烦楚恒，但被对方这么保护，她心里很暖，这点小细节也就不在意了。
果然，四人刚开始还能抗住，但随着楚恒询问的手段越来越强大，最终有人扛不住，哭着磕头求饶：“大人，小的只是收了别人银子才去做这件事的，求求你放过我吧。”
有了一个心态崩溃，紧跟着的人崩溃得更快。
很快就把有人给他们银子，专门跟在永和商铺的人后面去骗村民棉花的事交代了。
而被他们骗走的棉花，还没有被送走，藏在北城一个破旧的屋子里。
楚恒有兵力，直接就喊了陆川带人去把棉花搜出来，同时，根据四人交代的供词，让人通知消息给被骗的村民，按照户籍来领取棉花。
等事情解决完。
叶暮雨站了出来。
第一千五百五十六章 阴谋
看着四周的百姓高声道：“没想到本是好意的一件事，竟闹得这么大，那些妄图往我永和衣铺身上泼脏水的人，记住下次栽赃陷害请拿出证据，我永和衣铺行的端做得正。”
她掷地有声般宛如演讲的话，让四处本来就信任她的百姓听得热血激昂，纷纷拍掌称赞她的话说得好。
身后作坊里的人员们也情绪激动的红了脸，热情又崇拜的看着叶暮雨，刚刚他们差点就气得跟那闹事的男子打起来，要不是有叶暮雨出手，只怕现在一片混乱。
见受到百姓拥戴的夫人，他们心里又是心虚又是自傲。
楚恒看着人群面前像是光亮一样的叶暮雨，眼眸间全是欣赏跟暖意。
叶暮雨没有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直接说：“今日当着大家的面，我提醒各位，我永和衣铺不会派人去私下收棉花。”
“若是有人愿意把棉花卖给铺子里，我们来者不拒。”
“好好好，以后有棉花都卖给永和衣铺。”
百姓情绪激动，永和衣铺的声望在北城水高船涨，一下便彻底出名了。
让人把聚众的百姓处理了。
叶暮雨看向楚恒，“阿恒，今天又麻烦你了。”
“不麻烦。”楚恒揉了揉她的脑袋，提醒道：“我怀疑那人是我的政敌派来的，你要多加小心，他们在外面不敢明着对你做什么，但肯定会针对铺子里的生意。”
“放心，我会尽快找出背后动手的人，警告他一番。”
叶暮雨知道他身上背着的案子不少，又要查郑国公牵连的案子，又要翻案，再管她铺子里的案子，只怕他忙得更脚不沾地了。
心疼的伸手揉了揉他的眉眼。
楚恒敏锐的明白她的心意，抓着她细长的手指在唇边亲了亲：“放心，不过是一起收拾罢了。”
“好。”叶暮雨没有阻止他，准备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楚恒在作坊前耽搁太久，连带着有私卫接连来寻了他两趟，其中一人是肖天浩派人来的，上午发生的证人被伤案有了进展，后面来的则是关心刚刚铺子一案的消息。
目送楚恒离开。
叶暮雨转身进了作坊。
其他人连忙跟着进去，郭叔带着小少年一起把门口的鸡血都打扫干净了，嘭的一声紧紧的关上院门。
叶暮雨等所有人到齐后，吩咐他们提高警惕，既然有人开始用这种法子对付作坊，肯定是铺子里的低价棉衣触碰到了有些人的利益。
而随着作坊里织布机的效率越来越高，成衣铺子里每日能售卖的数量越来越多。
抢占的市场只会更多。
后面阴招不断，只怕防不胜防。
不过，好在叶暮雨并早有准备。
这一次雷霆手段，应该能镇住那些背后主人势力较小的，至于势力大的，也要衡量怕不怕阿恒找麻烦。
除此以外，铺子里现在只卖棉衣，其实对大多数铺子的影响并不大，毕竟许多豪华宽大的成衣铺里，棉衣的营业额只占一少部分。
如果她猜得没错，这次的阴谋，只要还是为了顺便牵连阿恒。
第一千五百五十七章 决定
尤其是那男子说出的大逆不道的话，若非楚恒早就把自己建造出高级织布机的事呈报给皇上，皇上就算明知道楚恒心里没那么大的野心，听了这流言，也会心里不舒服，甚至在心里留下一根刺。
郑国公的前车之鉴还在，如今的宣明帝最讨厌的怕就是臣子贪得无厌，想架空皇权。
看来，这次阿恒审讯案子，真的动了太多人的利益神经，让他们豁出去一般的下死手对付。
她一时担忧极了。
这些表面上的阴谋诡计尚且凶狠无情，背后又有多少私卫会对阿恒出手，若是稍微不注意，在查案时受了伤……
叶暮雨脸色越想越白。
“夫人，夫人……”柳叶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叶暮雨手指碰到热乎乎的茶杯，烫得她下意识收回手，意识也清醒了过来。
回过神来便见柳叶担忧的目光，叶暮雨朝她摇了摇头，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我没事。”
“作坊里安排好人手了吧？”
“夫人放心，这次新来的一批姐妹，全都学了武，又有防身的那些陷阱，只要不是太厉害的高手过来，都没事。”
“嗯，很好。”叶暮雨吩咐好，起身：“我去衣铺一趟。”
“好。”
柳叶给她穿上披风，递过来暖手炉，跟着一起出门，坐着马车低调的前往永和衣铺。
永和衣铺的前门拥挤着很多的客人，张海站在门口跟众人说着什么。
叶暮雨放下车帘，吩咐马车赶往后门。
等叶暮雨从后门进了铺子，张允霖很快跑了过来，看见叶暮雨，还有些不自在：“见过夫人。”
“张掌柜那边还需要多久？”叶暮雨询问。
张允霖一下就想到了刚刚听来的传闻。
永和衣铺这边，在事情爆发没多久，因着来了很多的客人，他们也知晓出了事。
当时张海就喊了铺子上做杂事的小哥跑腿去打听情况。
后来叶暮雨又派人过来跟张海几人传了消息，让他们把三队车队的六人喊过来，以及吩咐铺子上应该如何处置等等。
张海接到命令就在门口处理消息，统一口径，让路过的百姓都把永和衣铺的规矩传回去。
永和衣铺没那么多人手用，也不打算派人去通知，毕竟过程容易被动手脚，不如直接通知来往的客人，回去口口相传。
张允霖这么一会儿，心里把刚刚听说的事消化了一下，见叶暮雨看过来，意识到自己出神太久，连忙道：“还有最后两拨客人，应该最多一炷香的时间能解决，车队那边的人也通知了，快过来了。”
“嗯，等人到了，都叫进屋子里来见我。”叶暮雨直接进了衣铺的私人待客室。
张允霖恭敬的点头，心里已经有了极大的变化，先吩咐打杂小厮上茶，他则慢慢踱步到了前堂。
铺子里除了卖棉衣，还有其他的布料和成衣卖，因而零星的还有几个客人。
张海在一扇门前跟大批买棉衣的顾客解释永和衣铺的规矩，说得口干舌燥的，他则得把店铺里其他的顾客负责好。
第一千五百五十八章 商议
幸好衣铺很大，不然想买其他衣物的顾客，怕都进不来。
等张海终于把门口过来专门买棉衣的顾客的疑惑解答了，已经是一炷香之后了。
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也不管桌上茶水是凉的，连着喝了两杯才解渴。
“难怪那些人急得跳脚了，我当掌柜这么多年，哪怕招待的客人不少，也不会天天这么多，要知道，这些人还都全是新客。”
张允霖被他的话提醒，半响后幽幽道：“除了夫人有这么大的魄力，把棉衣价格降这么低，别人也确实做不到生意这么好。”
“是啊，不管怎么说，夫人卖棉衣确实是心善，那些老百姓今年冬天总能过得舒坦些，不知道能救多少人命呢。”
张允霖捏着擦柜子的帕子的手微微一紧，心知自己反驳不了这句话。
张海看着他，笑了笑：“小子，我知道老东家的事让你对新东家并不信任，其实你这样的心态也并没什么问题，毕竟夫人也只需要我们效忠，不背叛，并不需要信任。”
“但你有没有想过，夫人曾经开的所有铺子，都是比较创新的，就连棉衣能这么贵，也是作坊那边的秘密，虽然我不知道秘密是什么，但肯定跟能加快生产棉布有关。”
“既然夫人这么有本事，还怕赚不到银子？”张海敲打了他两下，也不用他回答：“所以啊，这人跟人是不一样的，有些人自己没本事，只会耍阴招。”
“有些人有本事，不屑于玩阴招。”
“你以后见到夫人可要注意收敛自己的情绪，虽然人家不计较，但你也不能有恃无恐，到时候，你还能不能留下来，海叔我可不能保证。”
张海说完，转身就进了屋子，去跟叶暮雨汇报工作去了。
张允霖一震，嗓子有些哑，半响不知道怎么反应，又是心虚又是尴尬还有些后悔害怕。
他没想到自己的抵触情绪，竟然一直被海叔看在眼里，连夫人也知道，自己心里所谓的坚持，在别人眼里，根本就是跟白眼狼一样的表现，这怎么不让他的不觉得羞愧。
屋内。
叶暮雨跟张海两人商议了接下来两个月铺子里棉衣的售卖量。
最终决定数量控制在每日一百件。
其实这个数量并不多，甚至有些少，整个京城的人口怕都照顾不过来，那些京城外的百姓想买到棉衣就更难了。
但，这也是叶暮雨跟张海看过最近售卖的记录上做出的决定。
因着每次售卖棉衣时，需要记载下当事人的户籍情况，如此一来，也能很好的统计出其中九成的棉衣是被京城的百姓买去的，剩下的一成，才是京城外更为贫穷的百姓买去的。
这里面的原因有两个。
京城外百姓消息不通。
以及京城外的百姓想要来铺子里买棉衣，至少得提前一天过来排队，京城住宿贵，这么大冬天的，没有地方睡觉，只有那些在京城有人脉关系的，亦或者一个村的村民积攒了一群人一起来。
第一千五百五十九章 数据
再租住一个狭小的屋子，才勉强能减低成本。
即使如此，这么算起来，买一件棉衣，也需要七十到八十文。
因着这两个原因的限制，那些真正贫穷的百姓，只怕根本买不到棉衣。
这还是京城附近的村子、县城里的情况。
更别说更远一些的北地。
叶暮雨看完，心情更加沉重。
“张掌柜，我准备挑选一些人合作。”叶暮雨慎重的考虑。
“怎么说？”张掌柜听完也很不是滋味儿，他的家人也是在京城外的乡村居住，有他的特权，喊了家人来买了棉衣，今年冬天才好过一些，但现在，还有更多比他家中贫穷的百姓在受灾受难，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因而听见叶暮雨的提议，他一下就心动了。
“我们作坊现在的日产量可以达到四五百件棉衣，完全可以把多余的棉衣拿去给其他铺子售卖，离得越远，价格自然会贵一些，但整体价格都在一百文以内，超过这个价格，就需要再建造作坊。”
“这里面涉及到两件重要的事，第一是需要收购棉花，棉衣的数量一多，所需的棉花就更多，如果没有原材料，我们铺子里的棉衣纪只能等明年七八月棉花成熟时再大批收购，中间的半年，生意只会断绝。”
“第二就是，我们挑选的合作对象，必须得审核这些合作对象的质量，以免背后被对方捅刀子，尤其离得越远，我们未必能掌控对方的行为。”
“比如当着大家的面卖我们定的价格，但里面却填充次等的棉花，这些类似的会影响铺子荣誉的事。”
“除此以外，还有每日棉衣运输过程，需要用到跑货商队，商队向来比较艰辛，如今我们铺子又被盯上了，难免不会有人在半路特意设计，总归，里面的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我也考虑过，像之前一样派商队去跟村里卖棉衣，但如今出了这种事，可见里面能够被利用的漏洞实在太大。”
张海见叶暮雨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顺着她的思维道：“夫人，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有些成衣铺子应该会很乐意跟我们合作，这些棉衣的价格，显然会给那个铺子里带来很大的客流量，连带着铺子里的生意都会提升。”
“所以，只要有远见的掌柜，应该会很乐意跟我们合作，何况还有楚大人在背后支持，敢明面上欺负我们的其实并不多。”
“这次的陷害事件，也是在私下，楚大人雷厉风行的动作，让好些衣铺背后的主人都有所忌惮，我之前派人出去查探过，好些铺子的掌柜明显收敛了对我们铺子的敌意，甚至有人打听这次陷害案子的结果。”
“说到底，我们卖的棉衣，只有这么单调的一个，没有一上来就动那些大铺子的生意，准备说是对他们影响比较小，而铺子比较小的，说得冷漠一点，他们背后的靠山，估摸着也比不过楚大人，自然敢怒不敢言。”
第一千五百六十章 管理
“不过，这里面的商家，并不是所有人都该死，所以，我们可以挑选那些愿意合作的，把售卖权给予对方。”
“比如，挂上我们永和衣铺的副招牌，能售卖我们永和作坊出的衣服，不仅如此，我们有新品，对方也能售卖，等以后铺子生意越来越好，开得越来越大，倒可以自己开分铺。”张海开铺子多年，对经商的想法并不狭窄，相反很是前卫。
“不过，开分铺的主要难度还是在于，需要背靠足够大的权势，如此一来，在外地才不会被当地的商人和权贵动手排挤。”章还说得小心翼翼的。
叶暮雨点头，对他说的话表示赞同，在古代背景为上，能开分铺的，大多都是权势滔天者，而如今的阿恒显然还不足以达到这个程度。
索性她现在也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从一开始，她开成衣铺子，就是为了把棉衣的价格打下去，何况，她现在也没有那么多资金开分铺。
“目前先找人合作，合作的对象暂时也不需要太多，目前这点数量，还不至于引来太多人敌对。”叶暮雨下定决心要做，便跟张海商量选哪些合作者，以及一个县城选多少个。
张海不愧是老掌柜人了，很快就跟叶暮雨提出了适当的建议，建议一个县城选两个合作者，不至于合作者孤立难援，最好有一个合作者背后的权势大一些，也能让其他铺子忌惮一些。
至于合作对象，还需要花时间筛选。
等商议得差不多了，门口响起敲门声，说是商队几个人回来了。
叶暮雨手指动了动。
张海起身，打开屋门，把六人喊了进来，先是把午时发生的陷害事件跟几人告知，警告道：“那几个伪装成你们作案的人，都是你们身边关系亲近的人，这次的事，夫人不怪你们说漏嘴，但，以后身边的人必须筛选清楚，别什么人都当成自己人，若有下次，我也不放心让你们办事情了。”
几个人脸色都白了，为了保住这份活儿，连忙保证：“夫人，掌柜的，我们不敢有下次了，以后为铺子里干活儿，再也不多嘴跟外人说。”
“这段时间，不用再去村子里售卖棉衣了，我派你们去干其他活儿。”
叶暮雨等张掌柜训斥完，才站起来。
对几人说：“这次的任务出了纰漏，按照规矩，应该对你们进行处罚，你们可认？”
从头到尾，叶暮雨就定制了一套管理准则，掌柜并非高人一等，只是更擅长管理的工作者，商队成员也并非就低人一等，就算是铺子上的小二，只要拿出证据，证明掌柜违反了规定，叶暮雨一样会处理掌柜。
正因为不徇私，全靠规矩来，她现在手上的铺子，才一直规规矩矩，没有人敢耍花招，给她惹麻烦，奖赏分明，大多数人都不愿意触碰规矩，毕竟叶暮雨给每个人的待遇都不错，且，等干了足够的年限，她可以答应让任何一个下属赎身。
第一千五百六十一章 说服
光这一点，就是许多下人抗拒不了的。
六人情绪有些低迷。
但却不敢在叶暮雨面前造次。
领头的赵大咬了咬牙点头：“夫人，小的们认罚。”
另外几人都垂头丧气的，动了动唇，都不敢说话。
叶暮雨点头：“好，按照规矩，你们扣除半个月工钱，记错一次。”
站在叶暮雨身边的柳叶跟张海一起，在账本上记下，并由几人当场写字画押，一式两份，铺子里一份，叶暮雨手上一份。
“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了。”叶暮雨起身，抬脚离去。
六人等叶暮雨一走，才有了动静，有人捶头，有人懊恼至极，还有人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赵大看向张海：“掌柜的，我们是不是也有可能会被衙门叫过去调查？”
“嗯，这次的陷害来得又快又急，幸好当时老爷在那，不然还指不定怎么坏我们铺子的生意呢，到时候牵连主家，铺子都不一定开得下去，我知道你们心里伤心半个月月钱没有了，但男子汉做错事就应该承担，再说了，夫人赏罚分明，你们还有机会把履历变得更漂亮一些。”
“接下来，我需要带着你们去做很重要的事，我给你们半日假期，回去后，跟家人都交代清楚，不要因为铺子里工钱高，家里人就耀武扬威的宣扬，低调才是正道，你们以后回去，对铺子里做的事三缄其口，才是明智之举，明白吗？”
“明白。”赵大捏紧拳头，心里也知晓是自己几兄弟那晚喝醉酒，把话说了出去，才会传开，不然，他们身边的人不会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说起来，也确实是他们坏了主家的生意。
张海挥了挥手：“你们先回去吧，明日一早再过来。”
几人收拾好情绪，站起身，从后门离开了。
“赵哥，对不起，是我媳妇儿管不住嘴巴。”三儿哭着抹了抹泪水，愧疚的说。
罗石头更是拍了拍脑袋，“都怪我，一喝醉就大嘴巴，那晚上睡了巷子里的女人，把话给漏出去了。”
“其实我们都太得意了，所以，饭桌上忍不住想炫耀。”
几人一阵反思，越想越后悔。
几人的工钱一个月都有一两多，扣了一半，那可是七八百文啊，哪怕是在京城，去码头上扛袋子，也最多赚这么点钱，还累死累活的，最关键铺子里还给他们提供吃，又节省了一笔花销。
赵大回头看几个兄弟，宽大的巴掌拍到他们肩上：“好了，这件事受到教训记住了就不会再犯了，接下来好好干，迟早能把扣掉的钱赚回来。”
“这次夫人还算很有人情味，若是放在别的铺子里，我们别说工钱，指不定还有更糟糕的事。”
“总归，先回家，跟家人说清楚，避免以后再发生这种情况，我估摸着，衙门会过来喊我们过去问话，也就是下午的时候，大家该怎么说就怎么说，也不用怕。”
“嗯，好，赵哥，我们以后再也不犯蠢了。”
第一千五百六十二章 了解
几人都是住在北城的普通住户，有家室的回家后，直接把家人都叫在一起，说了事情的严重性。
听说差点连活儿都保不住，那些家人连忙保证以后不在外面说他是做什么的。
没有家人的则不停的暗示自己以后不要再犯这个错。
叶暮雨赶回作坊，安抚了作坊里众人的情绪，又把安全上从新布置了一遍。
等天快黑了才回府。
“夫人，您总算回来了。”
春杏一直在门口等着，看见她，忙迎了上来。
“怎么了？”叶暮雨问。
春杏：“小少爷今日醒了几次见您不在，午休都不睡了，一直在玩，现在都还不肯睡呢，就挣扎着要出门。”
“天气太冷，奴婢们也不敢抱小少爷出来。”
“臭小子。”叶暮雨只觉得一瞬间身体的疲惫都消散了，嘴角溢出温柔的笑，快步进了后院。
走进屋门，坐在软榻上玩玩具都没什么精神的暖宝听见声音，猛地抬起头来，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暖宝。”叶暮雨快步上前，把小宝贝抱进怀里。
暖宝手抓着她的头发，并没有扯，安静的呆在怀里，肉乎乎的脸蛋在她胸前蹭来蹭去的。
“暖宝是不是饿了？”
春杏拍了拍脑袋：“诶，好像小少爷中午确实吃得少，奴婢这就去大厨房。”
春杏拔腿就往门外跑，不过一会儿又进来了，身后还跟着素梅。
素梅手上就端着煮好的吃食。
有暖宝的，也有叶暮雨的。
“夫人，素梅姐姐比奴婢细心多了，她已经把吃食端过来啦。”春杏笑吟吟的说。
叶暮雨把暖宝抱着走到饭桌旁，“素梅，辛苦了。”
“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素梅轻轻摇头，跟春杏一起照顾暖宝用饭。
暖宝先是看了叶暮雨一眼，似乎见她没有离开的意思，这才安安心心的吃饭。
叶暮雨把晚饭解决了。
陪着暖宝在软榻上玩儿。
不过暖宝下午没有午休，只玩了一会儿就趴在玩具上呼呼大睡。
叶暮雨嘴角含笑，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心里软得不行。
看了眼天色。
又开始下雪了，屋内有地暖还行，她干脆跟暖宝一起睡床上，等楚恒回来，并吩咐素梅几个丫鬟，回自己房间歇着，该守夜的，则留在外间。
天色很快就黑了下来。
叶暮雨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一脚睡醒，已经是第二天了。
从床上起来。
门口素梅听见声音，从小厨房打了热水进来。
把脸擦干净，春杏则负责照顾暖宝。
叶暮雨坐在梳妆台前上妆，“老爷昨晚上回来了吗？”
“没有，不过让陆川松了口信回来，太晚了，老爷让奴婢早上再叫您。”素梅恭敬的道。
叶暮雨舒了一口气：“可是铺子里的案子有结果了？”
素梅点头：“老爷说，他已经把在背后谋划这件事的商家找了出来，有五家，分别是鸿远衣铺、成林衣铺、郑氏衣铺、锦绣衣铺跟刘氏衣铺，这五个商家商议起来，收买了人，做故意陷害的事。”
第一千五百六十三章 大王爷
“这几个商家是主谋？”叶暮雨心里自然不会相信，肯定背后有其他权势滔天的人故意针对。
素梅摇头：“奴婢不知，陆川没有再说了，只说这件事解决了，几个商家的掌柜都被叫进大牢里按压签字，被打了板子，还罚了银钱，估摸着铺子开不下去了。”
叶暮雨点头表示知道了，朝中的事错综复杂，楚恒一向不会让太多人知道，如今让人传话自然不会提及。
就算没有楚恒亲自过来回答，叶暮雨也知道，鸿远衣铺背后的主家是吏部的官员，锦绣衣铺也是最近兴起的一个女掌柜开的铺子，听说里面又需要新鲜样式的衣裳，听闻这位女掌柜经常跟大王爷来往。
虽说大王爷并不受宠，但也是皇亲国戚。
谁也不知道最后他会不会就登上那个位置。
总归，叶暮雨并不想跟对方为敌，何况，自家也没有跟对方为敌的必要，但……这一次却是对方主动针对。
叶暮雨觉得，很有必要确定这件事到底是大王爷主使，还是下面的人私自计划。
这两者间有很大的区别。
西城的一座休憩得不错的园林五进大院里，一个巴掌声猛地响起。
啪的一声，打得面前的女人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原本就因为打了板子，失血过多，一巴掌过来，已经站不稳，跌坐在地上，脸色更白，女人额头全是冷汗，却不敢发出声，忙跪得规规矩矩的：“大王爷，是妾身的错。”
“哼，你是不是蠢，竟然去招惹楚恒。”上首长得胖胖的中年男人气急败坏的怒骂。
女人正是锦绣作坊的汪掌柜，她下意识辩驳：“大王爷，妾身也是被鸿远的掌柜利用了，我没想到他是为了针对楚大人，本以为这次的计谋是为了逼出永和成衣铺棉衣价格低的原因。”
“哼，现在朝中局势依旧没有明朗，你明知道那鸿远背后站着姓王的，你还跟对方合作，难怪被卖。”
汪婕脸上闪过一抹难堪，但却没有理由反驳。
只埋头保证：“妾身以后会谨言慎行，再不牵扯进这等朝中争斗中。”
“这还差不多，本王可不想得罪楚恒，你也别自作聪明，以后跟楚家有关的，生意上，你都不要跟对方为敌，你也别自作聪明，人家楚夫人有本事把棉花的价格降下来，那是能力，你与其想那么多阴谋诡计，不如多提升点本事。”
“之前你找的那些头脑聪明的绣娘设计的花样我看就不错，这次铺子被封，那就再换个铺子开，你可不要再让我失望了，不过就是棉衣，有什么好争夺的，也不想想看，人家楚家敢拿出来卖，肯定有本事护住。”大王爷挥了挥手，让汪婕离开。
汪婕脸色有些白，动了动唇，最终没说什么，“是。”
失落的退下，严寒的天气让她身上的伤口越发难受。
但回想起刚刚大王爷臭骂的话，汪婕嘴里低喃着叶暮雨的名字，心里不后悔，却有些羡慕。
第一千五百六十四章 赏赐
这就是有人护着的女人，在这个年代才能过的好好的。
她讽刺一笑，转身离去。
上午春杏出门去打听情况。
素梅继续带着府上的下人大扫除。
扫除的进度很快，只等今日，差不多就能扫除干净，而离新年也快了。
春杏一个时辰后回来，手上还提着德全楼的叫花鸡。
“夫人，好消息，那几个铺子都关门了，奴婢去其他的成衣铺逛过，大多都不敢再议论我们铺子了。”
素梅见她脚下踩着全是雪，连忙抬手，结果叫花鸡，让她在门口先把鞋子弄干净再进屋。
春杏忙站在屋外跺脚，旁边有小丫鬟拿了扫帚把院落扫得干干净净的。
叶暮雨坐在靠窗的软榻上，窗户半开着，露出一道空隙，空气清新，显得不那么闷热。
小桌案上放着红色的纸张，叶暮雨准备剪纸，整个宅子里需要更换的春联跟福字不少，春联往年都是楚恒负责弄，但今年他实在太忙，小金又不在家，叶暮雨便干脆跟子萝一起写。
两人也不着急，慢慢写，速度也不慢。
“铺子那边先不用管，等腊月二十五就可以轮流休息了
”对另外几家铺子被关的事，叶暮雨心知是楚恒废了力，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
就等着楚恒回来再问。
年味越来越重，整个京城四周的铺子外面都开始挂着红灯笼。
很快到了大年二十九这一天。
叶暮雨最近忙着各种事，除尘、上香、祭拜祖宗等，这些杂事看起来不多，但都必须做，叶暮雨带着子萝一起，索性准备得早，倒也忙中有序。
“娘，中午准备的粉蒸肉、红烧肉、还有煮的猪蹄等，爹会不会回来？不回来我让胡大娘准备好食盒，送去衙门。”楚子萝从厨房过来，看见暖宝，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暖宝，叫姐姐。”
暖宝现在已经长了几颗小牙齿了，被逗弄，抬起脸来，口齿不清的喊：“节……节……”
“是姐姐啦。”楚子萝无奈的捏他小肉脸。
叶暮雨在旁边梳头，听到这话稍微有些羡慕：“可以啦，暖宝还不会喊娘呢。”
“嘿嘿，也是哦。”楚子萝偷偷捂嘴笑。
暖宝在旁边看了娘亲和姐姐一眼，又乖乖玩玩具去了，一点也不让人费心。
叶暮雨说：“我喊了罗管家派人去衙门问你爹去了，估摸着还有一会儿就回来了。”
“那我先去给下人们分年礼啦。”楚子萝一点也不嫌烦，有什么事都抢着做，叶暮雨反倒只需要在旁边等着提点两句便行了，一时间意外的轻松，有种提前养老的错觉。
“好，你跟素梅先去吧，累了就歇会儿。”叶暮雨不厌其烦的叮嘱，觉着子萝再怎么乖巧，也是个小姑娘，总有种使唤未成年的感觉。
楚子萝高兴的挥了挥手，转身快步离开。
这边，外院。
宅子上的下人早就开始排起队来。
小厮排一队，护卫排一列，丫鬟排一列。
府上的规矩跟别的府上不同。
第一千五百六十五章 名目
年礼是根据奖赏来的，因而并非是直接去库房领。
而是专门挑选一日的时间，由几个大丫鬟以及罗管家带着的小厮，站在上首按照名册来分。
楚子萝跟素梅走了过来。
下人们连忙对着行礼：“见过小姐。”
楚子萝脸上带着腼腆的笑：“现在时辰正好，可以开始发年礼了，领完年礼的人站在一边去，不要挡着排队就行。”
“多谢小姐。”
楚子萝上前，站在屋檐下，这会儿没有下雪，天气还微微有些放晴。
有楚子萝的命令，就开始发年礼了。
丫鬟们按照规矩有三等年礼，第一等奖励赏银十两，一个首饰，一盒蛋糕铺子里的糕点跟一篮子水果，水果的种类不少，可以任意挑选。
二等赏银八两，两匹布，一盒糕点。
三等则赏银五两，一匹布，一盒糕点。
小厮跟护卫的赏银都类似，只是赏赐的物品不一样。
小厮除了赏银外，首饰换成了一盒叶暮雨在庄子上自制的果酒，一盒糕点跟一篮子水果。
果酒的数量不多，因着需要耗费不少的水果，平时送年礼，也需要把果酒加进去，不少交好的达官显贵对其他东西都不怎么感兴趣，倒是对叶暮雨手上的果酒趋之若鹜，尤其是葡萄酒，因着叶暮雨制作得少，甚至每年都要先往皇宫进献一桶。
而果酒则是送给皇后以及太后等女眷。
轮到护卫，则多了一身铠甲，同样是锁子甲，是废了不少力气打出来的，虽说如今兵部已经把锁子甲用到了军队里，但扩散性很慢，第一批造给皇宫的侍卫，第二批则是京畿守卫。
之后再到京城外驻扎的军队，还不知道需要多久。
因而当叶暮雨把锁子甲当成奖赏给护卫时。
府上的护卫都有些不敢置信，连忙上前去拿锁子甲，手有些抖：“小姐，这些真的是奖励给我们的吗？”
“当然，这一年辛苦你们了。”楚子萝让他们按照尺码挑选。
“多谢小姐。”护卫们爱不释手，感激的红了眼眶。
“除了锁子甲还有其他的奖励呢，我跟娘考虑到你们平时负责守卫最难受的估摸着就是寒气。”
“所以奖励一套皮子的靴子跟手套。”
“除此以外，糕点换成卤肉，还有一壶桂花酒。”
“不过你们平时可别喝醉了，值休的时候再喝。”
护卫们激动得脸颊泛红。
这些人都没有家室，大多都是十五岁到三十岁期间，都是孤儿，年礼准备的全是能用到他们自己身上的，就算还需要其他物件，可以拿着银子去买。
等叶暮雨过来时，看见的就是一群人欢天喜地的在交流都分的了什么年礼。
看见叶暮雨过来，所有下人连忙对她行礼。
叶暮雨挥了挥手：“晚上按照罗管家的安排，轮休的可以出府，后日再回来，留在府上的大厨房那边会负责年夜饭。”
“多谢夫人。”
一群人高兴得不能自已。
楚子萝跑到叶暮雨身边站着，正说着话。
第一千五百六十六章 受伤
门口陆川大步走了进来，直奔叶暮雨身边。
“夫人，老爷回来了。”
“人呢？”叶暮雨一听，转身欲抬脚离开。
陆川的神情有些迟疑。
这细微的动作，一下就被叶暮雨注意到了，她好看的眉头微微隆起，还比较理智：“怎么了？”
陆川压低声音：“老爷带了陆小大夫回来。”
言外之意便是楚恒受伤了。
叶暮雨唇瓣微白，强忍住情绪波动，偏头看向楚子萝。
楚子萝其实在旁边也听见了，心里有些担忧，见娘亲看过来，连忙道：“娘，你先过去，府上的杂事我来做就好了。”
“辛苦了，子萝。”叶暮雨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楚子萝站直身体，笑了笑：“娘，不辛苦，我都长大了，能为你分担，我觉得很高兴。”
“谢谢，你很好，帮了娘很多忙。”叶暮雨眼中水波潋滟，微微有些动容。
楚子萝催促她离开，她看得出娘亲心里很是担忧，虽然她也怕爹出事，但相比这会儿爹肯定更想见到娘亲。
叶暮雨不再耽搁，抬脚快速离去。
素梅站在楚子萝身边，看见叶暮雨离开，低声提醒：“小姐，现在该安排人给庄子上和铺子上的下人送年礼了。”
“好，我这就来。”楚子萝转身，去看账本，安排人手，有条不紊的做事。
这边，叶暮雨脚步匆匆，冰冷的风吹打在脸上却丝毫不觉，唇瓣轻抿，问：“怎么会受伤？可严重？”
陆川恭敬的回答：“属下也不知道老爷怎么受伤的，不过，老爷伤到腹部，失血过多，陆小大夫正在处理伤口。”
“伤口大吗？”叶暮雨轻声问。
陆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怕叶暮雨担忧，只得犹犹豫豫的。
叶暮雨深吸了一口气，也没有等他回答，从他的反应就知晓肯定是比较严重的，不然楚恒不会回来，还喊了陆桑奇过来，若是小伤，他在府外处理好了，回来后势必会瞒着她。
叶暮雨脚步更快了，脚底的雪花浸湿了鞋面，索性靴子防水性不错，只是鹿皮毛靴子沾湿后显得黑黢黢的。
整个后院人来人往，跟着楚恒回来的护卫把院子紧密的守了起来。
看见叶暮雨，展开让行，叶暮雨快步进去，刚走到门口，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她连忙把怀里的暖宝让春杏抱走。
她抬手敲了敲门。
屋里响起陆桑奇的声音：“还有一会儿。”
叶暮雨便停下进门的脚步，等了一刻钟左右，陆桑奇穿着一身蓝色的长袍，掀开帘子，看见她脸上的急色，张嘴道：“已经包扎好了，你进去看看吧，也不是很严重，养个十天半个月就好了。”
“谢谢。”叶暮雨的声音随风进入他耳中，陆桑奇眼角看到一道暗红的衣裙离开，他视线跟着追过去，看见的是匆匆进去的背影，以及紧随而来关心的对话。
他舒了一口气，提起药箱，转身往外走。
陆川见他出来，忙迎了上来。
陆桑奇在他开口之前抢先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