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三十七章 找麻烦
叶暮雨坐在马车里。
并未下去。
静默的看着排在铺子外面的客人,大多都是一些衣衫褴褛的穷人,甚至有许多穿的棉衣不知道穿了多少年,黑色中都带着硬块。
又注意大多人脚下的布鞋,磨坏的也不少,这些人,确实是寻常百姓。
同样的,也有穿着不错的客人,在门口排队想买。
队伍有些长,只见一个穿着工整棉衣的男子十分不满的嚷嚷:“我说掌柜的,你们到底怎么做生意的,排队排这么久,也不见进展,这些普通百姓哪里能跟我比,一点眼力都没有,我都快被熏死了。”
说着,看向四周排队百姓的眼中还带着嫌恶。
一时间,稍微要点脸皮的普通百姓都气得脸颊泛红,也有不少年纪小的妇人脸皮薄,尴尬的埋下头。
春杏在马车里听见吵架声音,气呼呼的道:“那人怎么回事啊,一点也不懂礼貌,竟然张口就骂人,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本事,还嫌弃别人,殊不知自己的嘴脸最是丑恶。”
叶暮雨眯了眯呀,没说话。
春杏虽然着急,但没有她的命令也不敢下马车。
嘴上却不客气,不停的臭骂那男子。
而门口的热闹,总算把铺子里的掌柜引了出来。
铺子里的掌柜是张海。
刘申当初被陆川带下去后,不仅没有分配到任何当管事的活儿,反倒是被审讯的。
张铁牛留在糕点铺子。
而张允霖则被分配到成衣铺子。
张海走出来,脸上没什么笑意:“这位客官,我们铺子是开着门做生意的,自然没有贵贱之分,你这般言论,若是惹来的众怒,被殴打了,我们铺子却是不负责的。”
“若是不满意需要排队,大可离去,毕竟买卖讲究你情我愿。”
“若是这位客官你还是要在我铺子前吵闹,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男子被一通训斥,气得面红耳赤:“不过就是一个破烂铺子,有什么大不了的,本少爷不买也罢。”
“哟,竟然是个少爷,是个少爷还过来跟我们抢便宜的棉布。”
“可不是么,这人看不起我们,又想占便宜,真虚伪。”
“不知道还以为是从哪里来的泼皮户呢。”
“啊,哈哈哈。”
“这不是赵记成衣铺家的公子么。”
四周议论声不断,竟还有眼力好的,直接把那男人给认了出来,本来就被那男子气得上火的众人,瞬间哄笑起来,俗话说法不责众,又有成衣铺子表明态度,这些百姓纷纷议论起来,那赵公子被戳破身份,有些慌乱。
梗着脖子道:“怎么,还不允许我过来买衣裳?什么叫占便宜,是这铺子自己卖得便宜,还不知道有什么阴谋呢,光扯棉布都不可能这么便宜。”
张海冷哼一声,已经看出这人是过来找麻烦的,而且还是同行,故意诋毁,可不就是为了坏自家生意,他自然不必客气:“赵公子说这话就搞笑了,我家铺子愿意定什么价格就定什么价格,欠货两讫。”
第一千五百三十八章 打探消息
“也不欠谁的,怎么,你还不允许我主家做好事,把价格定低点?”
赵公子听了更觉得气愤,自家铺子的生意因为这永和成衣铺开张,导致了最近生意十分惨淡。
本来每年过年时,寻常百姓都会买不少的衣裳,也是生意最好的时候。
岂料今年不仅声音不好,赵记成衣铺反倒生意惨淡,连往日都比不了。
一查原因,才知道是有新开的铺子抢生意。
他本来是奈不住性子过来打探情况,若是能把这铺子挤垮就更好了。
怀着这样的心思过来打探,谁知,刚出声就被落了脸面。
不过赵公子也不太蠢,知道京城藏龙卧虎,也许一个不起眼的店铺,背后就有惹不起的主子。
他努力挤出笑容:“掌柜的,得罪了,这不是好奇么。”
“我这就继续排队。”
张海心知他打的什么主意,准备一会儿派人回去跟夫人说一声。
外面的祸事被镇住,张海也忙得很。
转身进铺子卖衣服去了。
基本上来买的都是棉衣,或者麻衣,都是一些普通人家才能看得上的,因着限量,卖起来也快,等铺子里所有的衣裳都被卖完后,那些排了许久队没排上的,站在门外缠着掌柜问是否能预定,迟迟不愿意离去。
叶暮雨看了看天色,只见早上扫过的雪地,这会儿又落下了厚厚的雪,好些过来买衣裳的,抹了抹头,泄气般的弓着背又回去了。
叶暮雨道:“春杏,你去跟张掌柜说,明日开始,每日售卖的件数增加到一百件。”
“好咧。”春杏早就想下去看了,得到夫人的允许,迫不及待的往下跑。
很快,春杏进了铺子。
张海刚把客人都忽悠走,歇着喝了一口茶水,看见春杏,连忙站直身体:“春杏姑娘?你怎么来了?”
“我一直在外面看着呢。”春杏笑嘻嘻的,朝他招了招手,等张海走近,才把过来的任务说了。
张海听了有些意外,“春杏姑娘,夫人为什么突然就增加数量了?”
春杏笑着叉腰,得意洋洋的说:“当然是夫人心善做好事啊,刚刚夫人看见那些衣衫褴褛的百姓,所以才准备把棉衣售卖数量增多的。”
“原来如此。”张海觉得诧异又不觉得意外,“好人有好报,难怪夫人顺遂平安,幸福安康。”
“你这话说得对。”
旁边,张允霖在旁边听着,眼中闪过不可置信的光芒,他向来认为富贵人家是,路有冻死骨,朱门酒肉臭。
这般的场景,他看了不知道多少次,那些富贵人家为了过上骄奢淫逸的生活,恨不得在百姓身上剥下一层皮来。
难道,楚家是故意在自己面前这么表露的?
春杏拍了拍张海的肩:“张掌柜,你就好好的看管好铺子里的生意和成衣就行,反正也不怕没有客人来买,这可是个轻松的活儿。”
张海点头,“确实是个轻松的活儿。”
“春杏姑娘,可是着急回府?要不要留在这里吃饭?”
第一千五百三十九章 找回
张海知道春杏是叶暮雨身边的心腹,自然会好好伺候,拉拢。
春杏摇头:“夫人还在外面呢,我要回去了,再说了,外面铺子里的饭菜,都没有府上的好吃,想请胡大娘做一顿饭的人多的是。”
见春杏嘚瑟的模样。
张海无奈的摇头,但莫名又有些羡慕,不过,一瞬间他就回过神来,“夫人竟然也来了?”
张海手一抖就要出去迎接。
春杏伸手拉住他:“张掌柜,你忙你的啊,夫人不需要你招待,好了,我回去了。”
春杏快速跑出去。
张海连忙走到门口,准备跟夫人打个招呼。
张允霖也不由自主跟了过去,他知道自己想看什么,他想确定,这世上到底有没有好官。
张海明显要失望了。
春杏直接上了铺子对面的一辆低调宽敞的马车,马车并没有停歇,很快就离开了,他想打招呼都没机会。
“这楚夫人,又聪明又心善,是百姓之福啊。”张海轻叹,心里却涌出一股自豪的情绪来,有这样的主家,他不愁会受什么委屈,只要自己不作死。
张允霖默默的看着,心中触动自不必提,但他面皮抽动,半响后出声:“张叔,老爷当初也是农家子一步一步走上来的吧?”
“对,我之前早就听闻过楚大人,不仅治理了禹州的水患,连当初的瘟疫都熬过去了,救了不少百姓,而且这次北地战事,楚大人也出了不少力。”
“往年遇见战事,户部总是会推诿,导致粮草出问题,但这一次,楚大人出马,愣是放了不少烟雾弹,把粮草送了过去。”
“正因为楚大人是农家子当官,所以才能思百姓之苦,彻底解决问题。”张海一旦从心底里接受了主家,心里位置瞬间变得极重。
言语间的钦佩和推崇,太过明显。
张允霖听了,心中的怀疑消散不少,他看了看空荡荡的铺子,又想到楚府虽然布置得素雅,但并不奢华,可见楚府的主子并不是那看重银钱之物。
叶暮雨跟回到家后。
又喊了素梅去吩咐下面的人,每日用马车去京城外的县城、村落等地界卖棉衣。
京城的冬日里十分寒冷,等开春还要到三月。
距离如今还有三个多月,现在卖,也许受苦的百姓只会更少。
楚恒看着被收回来的五箱金元宝,听着旁边副将回禀消息。
“大人,唐柔那边已经没有人来救了,京城里被牵连出来的官员也不少,金子都找到了,可还需要让唐柔布局?”
“不用了,把人押回大牢。”楚恒看着五箱金元宝,眼神深邃,副将离去,张知跟柳如影连忙上前。
“大人,还追踪吗?”柳如影迫不及待的问,“郑国公离开前肯定还藏了其他的银票跟银子,还有当年那次案子,怕是有些冤屈在里面。”
张知是仔细看过当年赈灾银丢失,而牵扯出将军府被抄家的案子,也顺着这个案子,找到了证据,顺而找到了金子。
抓了不少的涉事人员。
第一千五百四十章 试探
而如今朝中人人自危,看见楚恒就跟看见凶神恶煞的阎王一样,而他如此作为之下,又触动了多少人的利益。
楚恒看着案子,以及上面被找出来的一些证据,大多被毁得一干二净,只余少部分证据。
“我先面圣。”
这道声音低沉稳健,却又带着丝丝的迟疑。
柳如影没注意到什么,点了点头,还在旁边惊呼,收拾涉案的人员名录。
张知似有所感,转头看了楚恒一眼,但什么都没说。
两个时辰后,天就亮了。
朝中大臣进宫上朝,楚恒的马车慢悠悠的走到宫门口,刚从上面下来,便看见等在不出十步距离的几位一品大员。
“楚大人,来来来,正好一起进宫。”陈添民笑着喊他。
看着他身边站着的张忠海、齐尚等尚书,楚恒眉眼见没有一丝意外,缓缓走过去,“见过各位大人。”
“子秋太客气了。”陈添民若有若无的把身侧的位置让出来。
齐尚手背在身后,问:“楚大人,郑国公可抓住了?”
“尚未。”楚恒摇头,手指轻轻拍打肩上的雪花,看不出着急,也摸不清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齐尚蓦地想到了关于郑国公的传闻,心中一凝,面上却带着笑容:“听说郑国公之前甚是宠爱一位小妾,楚大人可知晓那名小妾到底有何特殊之处?”
旁边陈添民笑道:“齐大人,你什么时候关注人家的小妾了,要知道,郑国公后宅的小妾可不少,男人嘛,哪里还能没有几个红颜知己。”
张忠海轻哼:“不过是一个女人,有什么好问的。”
齐尚被噎住,心里暗骂两人没眼力,还打断自己打听消息的机会,心里恨不得把两人臭骂一顿,面上却还得挤出笑容来。
楚恒只当听不懂齐尚的意思,你来我往间,愣是一句有用的消息都没透露。
齐尚还准备问,已经到了大殿外。
一行官员鱼贯而入,按着身份,站在相应的位置。
楚恒站在第五排,陈添民的身后。
他刚站稳,就听见陈添民意味深长的来了一句:“子秋啊,这朝中,没有谁是干净的,水至清则无鱼……此乃人之常情……你觉得呢?”
有人在就看中人脉,而有人脉的地方,就有超越律条的规矩,这就是世间常态。
楚恒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黝黑的眸子,像是深渊里伫立的一棵大树,孤独却又坚强:“下官知晓。”
“可若是没有外力的威胁,道德底线便会越来越低,到那时候,人还是人吗?”
“人之所以为人,正因有所畏惧,有所追求、有所限制却又不可打败的强大。”
陈添民苍老的眸子里闪过惊色,回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动了动唇,“你、老夫明白了。”
他蓦地一笑,沉甸甸的心情不知为何,罕见的轻松起来。
早朝进行得十分顺利。
下朝后,楚恒单独去觐见宣明帝。
齐尚和张忠海看着他的背影,两人神色各不一样,陈添民轻叹一声。
第一千五百四十一章 面圣
转身大步离去,楚恒这一去,不管成不成,可就得罪了一大批官员。
楚恒进入御书房里。
宣明帝揉了揉额头,看着下首站得笔直的臣子,脸上带着愉悦的笑:“楚爱卿,朕刚收到消息,郑国公已经进了北地,他一路留下的眼线和人脉都被追查了出来,你猜,他在边关有没有安排人手?”
楚恒对此并不意外。
“不管有没有安排人手,没有了钱财跟人手,他想往前走的路只会更艰难,皇上不用担心。”楚恒恭敬的行礼,“且有皇上安排的人手在,不会有纰漏。”
“你啊,嘴巴就是甜。”宣明帝当了十几年的皇帝,心性早已偏向自负跟掌控,对逃走的郑国公,他从一开始的震怒,到后面顺势而为,不过就是因为他能掌控郑国公的结局,自然愿意跟他玩一玩,顺便再挖出一些藏得深的探子。
“皇上,臣有折子上奏。”楚恒弯腰,把折子呈上。
何德全早在听说郑国公的消息时,就吓得有些胆寒,他没想到,朝中都在议论郑国公什么时候才能被抓到,甚至议论起楚恒这个户部侍郎跑去管刑部的事,言语间不外乎是嫌弃他本事不够,却被皇上信任。
可如今看来,分明是皇上跟楚大人的谋略啊。
这哪里是没本事,分明是掌控全局好嘛。
何德全心里再翻涌,面上也没有丝毫变化,快步上前,把折子接过,恭敬的递给宣明帝。
宣明帝心情不错,但在看完折子后,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看向楚恒,神色不明:“楚爱卿,你这是想要给十年前的陆将军府的案子翻案?”
楚恒跪下,行完礼,不卑不亢的道:“皇上,臣查出的证据告诉臣,这里面有冤屈,趁着这次郑国公的案子,可以彻底把当年的情况查清楚。”
他说得模棱两可的,宣明帝却笑了:“你小子,是说这样不用损朕的威信么?”
当年陆将军府的案子,牵扯进了赈灾银的事,且又被抄家,只有少数人逃过,当年正是宣明帝刚登基的时候。
郑国公是两朝元老,才会在朝中地位崇高,处处制肘宣明帝。
而陆将军府,当初则镇守北地,自从陆将军出事后,北地陷入短暂的五年混乱,只能勉强维持不被北戎的士兵攻破,之后怀南王崛起,作为大楚最大的异姓王,怀南王跟楚恒一样,也是农家子一路一路走上来的,直到如今,怀南王已经成了北地的镇心石。
楚恒也是在猜,若是宣明帝心里对陆将军府厌恶的话,肯定不会让他去刑部看卷宗,当然,也有可能是试探,试探他到底会怎么做。
楚恒心里却已经有了猜想。
嘴上却道:“皇上,这个案子,牵扯进当年的的军队,而如今,给陆将军府翻案,也能借机让您在士兵中更多一层信服力,对皇上来了,是好事。”
陆家当年不管怎么说,也镇守北地多年,对当地的百姓和士兵都有一定的影响。
第一千五百四十二章 陈年旧案
如今陆家翻案,消息传出去,都会称赞宣明帝是明君,如果怀南王是忠于朝廷,忠于大楚的,这个影响只会更显著。
顺便也能试探一下北地将领的忠诚度,而这是任何一个皇帝都不会放任的机会,上位者,谁也不会允许有过多的兵权外放。
宣明帝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见楚恒还是镇定如初的模样,蓦地笑了起来,“楚爱卿,不愧是朕看中的人,那这个案子就交给你了。”
楚恒拱手:“皇上放心,属下定当竭尽全力。”
“对了,再有一个月,北戎的使团会过来访问大楚,楚爱卿你的时间不多了。”
宣明帝显然要在使团来之前,让楚恒把陆将军府的案子翻了。
楚恒心知肚明,拱手行礼后,才退出御书房。
他刚从宫里出来,就被齐尚几人知晓了。
“大人,楚恒到底要做什么?”齐尚面前全是他的幕僚,因着郑国公的失利,齐尚在朝中的位置要好得多,当初被打压得在家中禁闭几月,出来后霍正明已经在吏部站稳跟脚,他想做什么都束手束脚。
如今在宫里的女儿还没有恢复位分。
虽然如此,却要比郑国公在的时候要舒服很多,毕竟,再也不用每天提心吊胆,不知道郑国公会对他哪个心腹出手。
甚至好些心腹,都是被隐藏得极好。
因为郑国公的手段,齐家损失惨重。
齐尚一想到手段诡谲的郑国公,还是恨得咬牙。
“管他做什么,至少我们有防范的机会。”虽然楚恒也是个狠人,但齐尚却发现,这人不是为了权势,仿佛真的是一个好人,抓到什么把柄,才会出手。
也就是说,只要不被他抓到把柄,就什么事都没有,不会像郑国公一样直接在私下设套,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当然。
郑国公的手段高明多了,对付一个人,只需要对方上套,直接就能利用权势,把那人搞死,且不会牵扯太多人的利益,除了倒霉的人背后的主子,受到影响的人并不多。
所以他才能次次把他的羽翼折断,齐尚想起这些事,就忍不住磨牙。
而楚恒则不同了,他完全是煞星,朝中愿意跟他来往的官员并不多,只因他每次查案牵连的都不少。
但凡是官场上的官员,就没有彻底干净的,但凡是个官员,背后就有不干净的地方,当然,这些事,或大或小,有些是巨贪,有些则是耍了手段才得到的官位,有些则是家中小辈曾犯错,有些是牵连九族的罪,有些则是被皇帝厌弃的后果。
而楚恒却偏偏要跟所有人作对,到时候都不需要自己动手,就会有不少官员阻止他。
齐尚也不知道楚恒是聪明还是蠢,明明有皇帝的宠爱,随随便便就能坐稳现在的位置,甚至等他年岁越大,坐上那至尊无上的首辅之位也不是不可能。
偏偏,对方要找死,一旦失去了宣明帝的宠爱,多的是人落井下石,到时候楚恒的结局,他都不用想。
第一千五百四十三章 出事
“那大人,我们还要去找叫唐柔那个女人么?”
“找怎么不找,等过两日,那些人都会被卖入教司坊,你们都派人去守着,务必要把唐柔买回来。”齐尚声音有些激动,又有些慎重。
几个幕僚都是一些不受重用的人,齐尚身边也就只剩下这些歪瓜裂枣了,吩咐完就挥了挥手,等这些人都离开了,他不忘喊来管家,把这件事又吩咐了一遍。
楚恒出了宫门口,看见在马车前等着的陆川,上了马车,低声道:“送我回户部。”
“好的,老爷。”陆川不觉得哪里不对。
他快速把马车调转方向。
回到户部,张知迎上来,压低声音道:“大人,有好消息,我找到了证人,正秘密送回来。”
“做得好。”楚恒拍了拍他的肩。
张知明显感受到他真正高兴的情绪,有些诧异:“谢谢大人夸赞。”
柳如影抹着额头上的汗水跑进来,径直越过两人,快速提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两口,等解了渴他才擦了擦嘴上的水渍:“妈的,累死我了,这北城里那些混混真他妈跑得快,脚程比我这个练过武的都还好。”
“不过,嘿嘿,还不是被我逮着了。”柳如影笑得憨憨的,还得意的叉腰,看向楚恒讨好的笑:“大人,人我已经关进了大牢里,你看……”
“你什么时候把人送过去的?”楚恒打断他的话,突然问。
柳如影愣了一下,挠头:“就刚刚啊,我把人押去刑部大牢后就回来了。”
楚恒皱了一下眉头,转身往外走:“我去看看。”
说着人已经走出老远,眨眼间就出了户部,翻身上马,朝刑部跑去。
柳如影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诶,大人这是……”
“快跟过去,指不定就要出事了。”张知反应得快,扯着他就往外跑。
等楚恒到了刑部大牢,门口把守的衙役有些诧异:“楚大人。”
“嗯,刚刚柳大人送过来的人呢?”楚恒问。
衙役带着他往里面走:“大人,人在丁字号牢房,您跟小的来。”
楚恒嗯了一声,快步跟着他进去,但还没走近,就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
只见,躺在牢笼里的三十几岁的混混,躺在地上,胸膛上冒出血,手捏着插在他胸膛上的匕首,嘴巴里全是血沫,
出声欲说什么。
“开门!”楚恒面沉如水。
衙役也被这一幕吓到了:“楚大人,小的也不知道他怎么出事了。”
“抬去陆氏医馆。”楚恒皱眉吩咐,原本在他身后跟着的护卫,快速上前,推开在旁边要过来帮忙的衙役,急匆匆的把人送走,鲜血流了一地。
而牢狱里的一把手匆匆跑过来,额头上全是冷汗:“大人,下属……”
“所有值班和出现在此处的衙役,分开牢房关起来,本官亲自审讯!”
四周的衙役吓得脸都白了。
他们下意识想求饶,已经被楚恒带着的护卫分别关了起来。
而整个刑部大牢也被他的人看管起来,并安排人去通知刑部尚书。
第一千五百四十四章 挑衅
张知跟柳如影匆匆赶过来,听说了这个消息,两人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柳如影最甚,一拳头打在墙壁上:“可恨,这才一刻钟,竟然人就出事了,我太蠢了,竟然把人往刑部大牢送。”
“好了,别再犯蠢了,也不想看看,有多少人想把你拉下来。”张知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抓住他的胳膊,把人拉走:“走,先去陆家医馆。”
等张忠海匆匆赶来,看见的就是满大牢的衙役被分开关了起来,内侍护卫们紧紧守在大牢里,密不透风,怕是连个苍蝇都飞不出去。
“张大人,你来了。”副统领站在大牢门口,并没有让张忠海进去。
张忠海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水问:“这到底出什么事了?本官进去看看。”
副统领伸手拦住他,张忠海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
他是刑部尚书,一品大员,竟然连刑部大牢都进不去了,这些内侍到底想做什么!
副统领似乎看见他脸色不好看,收入眼底,面上却依旧是公事公办的严肃:“张大人,里面出了事,需要先把所有衙役都审讯完,才能放您进去,龙卫办案一视同仁,还望您能理解,在旁边的茶室里已经煮好茶,您请。”
看似恭敬的请他过去,态度却很强硬。
守着刑部大牢面前的侍卫腰间别着的长剑,气势凛然,仿佛谁敢硬闯就会动手。
张忠海心里气得很不爽,但到底也想避嫌,怒哼了一声,问:“楚大人呢,是他请我过来的,怎么,就把本官晾在这?”
“楚大人在茶室里等着您呢。”副统领退后一步,对他的怒气视而不见。
张忠海一甩衣袖,转身快步往茶室走去。
说是茶室,实际构造十分简单,只是一个能挡风的小屋子,张忠海过去时,看见楚恒坐在软垫上,矮桌上茶叶馨香,香烟袅袅,竟让他多了一分风姿。
窗外雪花飘落,落在窗户上,压得嘎吱嘎吱作响,窗外栽着成片的常叶青,被雪花遮盖得只剩下一抹绿荫。
“楚大人怎么有闲心在这里喝茶。”张忠海想到楚恒好不容易找来的人证就被弄没了,心里幸灾乐祸,加上对方有意无意的不给面子,恨不得看他摔一个跟头。
话语中是故意的打趣,真正意味儿却双方都懂。
楚恒给他盛了一杯茶:“张大人,我在等你。”
“哦?等我?”张忠海走过去,一屁股坐在软榻上,脱了鞋子,慢慢甩着上面沾染的雪花,故意把力道甩得很大,恨不得能把泥水甩在他脸上。
屋子里的味道瞬间有些一言难尽。
楚恒手上的动作微顿,看了他一眼,“张大人这是去哪里了,鞋底这么多泥。”
张忠海本来得意的笑容瞬间一僵,像是踩到尾巴的猫,眯了眯眼睛:“楚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连本官都怀疑?”
“张大人不用着急,我只是照例询问,毕竟,这次刑部大牢出事,说小点是管理不严,说大点,未必不是有人故意挑衅你。”
第一千五百四十五章 审讯结果
楚恒给他倒茶:“先喝一杯,不用那么生气。”
“呵,你胆子倒是大,在这刑部,你要查就查,本官也没管什么,这是众所周知的,到时候,牵连的可不是本官,而是办事不利的你。”张忠海丢下鞋子,拍了拍手,冷笑一声,端起茶杯慢慢喝了起来。
楚恒对他说的话没有丝毫反应,吹了吹茶杯上的茶叶,看着其转了一个弯,又沉入杯底,眸光深邃,声音低沉:“那么说,张大人的意思是,承认刑部是一个筛子的事实了?”
“谁承认了?”张忠海气得怒瞪他:“你自己没本事,不要把这一切都抛到我身上,再说了,你自己到底触及了谁的利益,心中没点数吗?”
“有数。”楚恒把茶杯放下:“看时辰,审讯快出来了,张大人要不要跟下官一起去看看?”
“去,怎么不去。”张忠海不知道楚恒到底耍什么把戏,但想到他审讯的本事,心里其实很没底,尤其是一出事人手就被龙卫控制了,在背后动手的人,只怕想做下一步都没有机会。
张忠海跟在楚恒身后,心情很是沉重。
大牢里,越走越近,越能闻到浓郁的血腥味儿。
刚走到刑房门口。
一个侍卫走出来,“见过楚大人,张大人。”
“楚大人跟小的来。”
说着,侍卫侧开身形,把牢门打开,让楚恒进去。
张忠海一眼就看到躺在刑具上,血肉模糊的一个小吏。
他一向不认识这些小吏,但却能看出对方眼中的害怕,可见,已经吐露了消息。
果然,他心里一沉,就听见楚恒问:“肖大人辛苦了,可是问出什么来了?”
肖天浩把沾血的手套取了下来,脸上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问出来了,这小子拿了龚天一百两银子,出手杀了证人,伪装成自杀,今天他不当值,却不知道是怎么知道的消息。”
这话是在提醒楚恒的人手里出了奸细。
“多谢肖大人。”
“不用客气,本官这就去捉拿龚天。”
肖天浩冷笑一声,直接让下属把小吏关了起来,出发去抓人。
张忠海在听见龚天这两个字的时候,就认了出来,龚天……这不是户部主事,这是……
他心头一跳。
楚恒没有再耽搁,转身离开。
张忠海下意识喊住他。
“楚大人,你到底准备做什么?”
楚恒挑眉,神情有些疑惑,似乎在问他为什么这么说:“张大人,有人买凶杀人,下官只是正常断案,您作为刑部尚书,应该了解刑部的程序才是,按证据抓人,您说呢?”
张忠海听出他言外之意的警告,心里憋闷:“行,你要查就查。”
“下官告辞。”楚恒转身离去。
张忠海沉着脸站在原地。
小吏被带走,龙卫也全部撤走,整个刑部大牢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张忠海甩袖,抬脚也离开了刑部大牢,离开前,把所有的官吏都训斥了一遍,虽然嘴上说着看楚恒笑话,可他知道,自己才是被看了笑话那个。
第一千五百四十六章 炫耀
作为刑部尚书,他管辖下的小吏竟然随便被策反!
陆氏医馆。
楚恒骑着到了医馆门外。
翻身下马后,把马匹丢给陆川,人走了进去。
“这位客官,你……”医馆里的小二还没说两句。
正巧碰到柳如影从后院里出来,看见楚恒连忙上前:“大人,快跟属下来,有好消息。”
小二听见是官员称呼,连忙退下,不敢再拦。
楚恒跟着进了后院,整个后院的布局很宽阔,有许多的屋子,按照阿雨说,是单独的病房。
院子里此刻站着不少的侍卫。
柳如影带着他进了左厢房第三号屋子。
“大人。”张知站在门口,看见楚恒连忙行礼。
楚恒抬了抬手,通过窗户往里面看,看见了陆桑奇的身影,他似乎正在医治证人。
“怎么样?”楚恒声音自动压低。
张知同样低声道:“大人,陆小大夫的本事真厉害,那证人一刀刺中腹部,伤口很深,流血过多,但陆小大夫给证人用什么羊肠做的罐子输血,这会儿正在救治呢,证人打了麻药的,所以没什么声音,不知道能不能救回来……”
像这种刀伤,在军营里见过的不少,大多都是死于失血过多跟活活痛死。
能救治过来的,只能算极少数。
张知心里都没什么底。
楚恒静默半响,声音里带着信任:“我相信陆桑奇能救过来。”
“先离开,别打扰他。”
“好的。”张知也不多嘴问楚恒自信来自于哪里。
但人没有立即死,就还有希望。
三人退了出来,没有打扰陆桑奇医治病人。
药铺里的掌柜上前,先跟几人见礼。
“不用客气,你们这铺子里可有小厨房,能煮点午膳不?”一不小心都快过午时了,柳如影揉了揉肚皮,强忍着肚子咕叽叫出声来。
掌柜的脸上带笑:“几位大人客气了,这边就有一个小厨房,小厨房的厨娘还是楚夫人送过来的,手艺十分不错,楚大人不用客气,想吃什么跟老朽说便是。”
柳如影跟张知惊讶的看向楚恒。
楚恒眸光暗沉,让人不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
“随便做点就行。”楚恒开了尊口。
掌柜的点头,进小厨房跟厨娘说了。
柳如影找了要出门方便的借口,从堂屋里出来,找到掌柜,一手搭在他肩上,一副好哥们的样子:“我说掌柜的,为啥你们铺子里的厨娘是我家嫂子送过来的啊?”
掌柜的与有荣焉:“因为陆大夫跟楚夫人关系好啊,有时候楚夫人还专门让人送了不少的医书过来呢,陆大夫看完医书,总能提出一些新奇的想法。”
“以往陆大夫忙的时候,还是楚府专门送的午膳过来呢。”
“楚大人应该知道。”掌柜的脸上全是得意的神情。
柳如影觉得自己得知了一个震惊的消息,心里不由感叹一声自家大人真大方,嫂子那么好的厨艺,竟然舍得让其给别的男人做饭。
“我嫂子的厨艺是不是很不错?”柳如影嘚瑟的炫耀。
第一千五百四十七章 笨蛋
掌柜一听,有些遗憾:“唉,说起来,很难能吃到楚夫人亲手做的饭菜,不过,从楚府送过来的,也已经很好吃了,不愧是楚夫人教出来的徒弟。”
“嘿嘿,我跟在大人身边,可混了好多次美食呢。”柳如影一下就嘚瑟了起来,引来了掌故羡慕嫉妒的眼神。
掌柜忙去了,柳如影转身进了堂屋,十分热情的给楚恒倒茶,讨好的一笑:“大人,快喝茶,嘿嘿。”
“坐端正,说正事。”楚恒睨了他一眼。
柳如影连忙坐直身体,嘿嘿一笑:“大人,啥时候嫂子给你做饭,也给我送一份呗。”
“嫂子大方呢,只要你说,肯定有我的份。”
张知本来还嘲笑柳如影屁股坐不稳,听到这话,只觉得嘴巴唾液分泌,也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楚恒,眼中带着渴望。
楚恒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想到阿雨,眉眼间都是笑意。
在两人眼巴巴的眼神中,淡声道:“府上有一位厨娘,手艺跟你们嫂子的差不多,她每天要照顾暖宝,没那么多时间下厨。”
“行,府上的厨子做的也可以。”柳如影有些遗憾,不过,想着以后总有机会的,也不着急。
“对了,大人,我刚刚去问清楚了,陆大夫这边,也很少有嫂子亲手做的饭食,之前是府上厨子做的,现在嫂子把厨子送过来了,就更不需要亲自送了。”柳如影邀功般的把打探来的消息都告知楚恒。
张知心里一个咯噔,想伸手捂住他的嘴。
楚恒已经听完,一向没什么情绪的脸上,竟罕见的出现了波动。
“是么。”他轻轻咬着这两个字,让人觉得有些危险的意味。
柳如影还在犯蠢:“是啊,不过嫂子真的太好心了,竟然一直给陆大夫送医书,我就说,怎么陆医正都没这本事,原来是嫂子帮忙,才把陆大夫的本事培养出来的啊。”
张知伸腿,一脚踹到他小腿上。
“嗷,谁踹我。”柳如影痛呼一声,差点跳起来。
张知脸颊涨红,不敢看楚大人的反应,只能朝柳如影挤眉弄眼的瞪视。
楚恒手指摩挲着茶杯,眼眸里暗沉的光芒流转间,人已经站了起来:“你们守着此处。”
“……是,大人……”
眼见着楚恒快步离去,背影一眨眼就不见了。
柳如影挠了挠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了这是?”
“你快气死我了,也不看看楚大人会不会因为你的话生气,什么叫嫂子总是给陆大夫送医书,不知道的还以为私相授受呢,你明知道嫂子就是大人的心肝,你还说这话,不是惹大人生气嘛!”张知心里也焦急,生怕大人跟嫂子吵起来,到时候可就是自己的罪过了。
柳如影一听,有些惶惶然:“那啥,我这不是夸奖嫂子么,贬低陆大夫,大人应该高兴才对啊。”
“高兴你个球。”张知直接对着他脑袋敲击了一下,力道也没收,痛得柳如影嗷嗷直叫。
“你要是听说自己媳妇儿跟别的男人关系好,会不会生气!”
第一千五百四十八章 翻墙
柳如影更委屈了:“……我,我也没媳妇儿啊。”
张知翻了个白眼:“……活该你没媳妇儿。”
遭受到重击的柳如影忍不住伸手捂胸,觉得自己被人身攻击了,还欲争执,直接被柳如影扔了一块冷硬的馒头堵住了嘴。
张知往小厨房去,准备赶紧吃完饭,再去找大人。
柳如影猛咳两声,连忙把嘴里的馒头拿出来,“我呸,这是什么啊,馒头?哪里来的?卧槽,怎么这么硬,张知你这放了多少天才能弄出这祸害来。”
张知声音幽幽的:“不久,也就两三日吧。”
“呕……”柳如影脸都绿了,追上去想揍他。
楚恒从陆氏药铺出来,翻身上马,只带了陆川几个护卫,径直回府,在走到半路时,在茶楼前被派出去的护卫追上。
护卫给了一张信纸,便退下离开。
陆川把纸张递给楚恒。
楚恒打开看了两眼,看完,随手把纸张研磨成粉末,勒紧缰绳:“陆川,去把唐柔处理了。”
“是。”陆川转身离开。
没有了人打扰,楚恒径直回府。
门房听见敲门声,还有些诧异,拉开大门看见大步走过来的楚恒,连忙弯腰行礼:“老爷,您回来了啊。”
“嗯。”楚恒往府上走,问:“夫人呢?”
“夫人出门去了。”
楚恒脚步瞬间一顿,停下脚步,看向说话的门房,眉头轻拧,眸子里藏着担忧:“去哪里了?”
“去了织布作坊。”
楚恒转身大步离去,只能看见衣角掀起的白雪,落在他的披风上,君子无双,森冷的气质,让人不敢接近。
小厮小跑步的跟上,目送楚恒楚府,上马离开,口中吐出一口热气,面前雾蒙蒙的一片,搓了搓手,赶紧把大门关上,去旁边的倒座房休息。
这边。
楚恒径直往织布作坊而去,他第一次来,之前也听罗管家说过这件事。
不过一会儿,就到了。
楚恒看着作坊上的牌匾写着永和作坊,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阿雨似乎总是能给他惊喜,更像个宝贝,能挖掘出不少的东西。
护卫翻身下马,跑到门口去敲门。
楚恒静默地站在门口,门房开门后,看见几人,脸上带着防备:“你们是谁?”
“这里是私人作坊,不接受任何生意,想做生意去北街的永和衣铺,没事就赶紧离开。”门房说着,啪的一声就把门给关上了。
楚恒见了,忍不住挑了挑眉,护卫知道这里是夫人的产业,可不敢动粗,下意识回头看向老爷,目露询问的意思:“老爷,这……”
楚恒抬手,让几个护卫跟在身后,他饶过正门,轻身一跃,脚刚踩到围墙上,就听见一道锐利的箭矢声传来。
楚恒脚尖一点,眨眼间便躲过五六只箭矢,同时,一道响锣一样的巨响响起。
本来站稳了的楚恒吓得心头一跳,脚不知道怎么的一滑,整个人摔进了院子里。
“老爷!”
围墙外,本来有些忐忑看着自家老爷翻墙。
第一千五百四十九章 被围堵
十分心虚的护卫们,提着的心还没放下,就看见老爷掉下去了,吓得纷纷叫了一声。
紧跟着,后院响起好些脚步声。
一群人,很快就把站在院子里的楚恒团团围住,手上还拿着铁铲,木棍等,甚至还有人提着油桶跟打火石。
“你是谁,敢闯我们永和作坊,不交代出来,休怪我们直接把你扭送衙门。”
一个中年男人警惕的看着楚恒,尤其是见他长相出众,气质更是逼人,心里有些忐忑,悄悄安排身后的两个壮汉,准备泼上煤油,把对方围困住。
楚恒见到三人的动作,眉头跳了跳,终于开了尊口:“我是楚恒,你们的掌柜是我的妻子。”
中年男人错愕的看向他,但也没立马就相信。
手上还捏着打火石。
楚恒静默的站在原地,“我不动,你们去找阿雨过来就知道了。”
“郭叔,我去吧。”一个小丫头悄悄询问中年男人的意见。
叫郭叔的中年男人考虑半响后点头:“好,二丫,你跑快些。”
二丫点了点头,拔腿就跑,郭叔等人依旧警惕的看着楚恒。
叶暮雨在大型作坊里,看着水力织布机织布。
如今作坊里的人手不少,水力织布机里面能进来的人并不多,她这会儿正在教作坊里的老手怎么操作机器。
听见敲门声时,刚说到一半。
她抬脚走到门口,问:“是谁?找我什么事?”
“夫人,我是二丫,有人闯进院子,说是叫楚恒,是您的相公……”二丫的声音有些急,其实叶暮雨已经在锣鼓响起来的时候就知道有人闯进来了。
不过,她本意就是想试探一下作坊里众人的反应,以及防守能力。
这会儿听见楚恒的名字,微微错愕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打开屋门,对绣娘说:“我有事,你先下去歇着,帮忙调教新的绣娘,这边的事,等我回来再继续。”
莫绣娘连忙点头:“夫人,小的明白。”
叶暮雨连手都没顾上洗,快步往前院走。
前院是空的,并没有任何的物件,连一架织布机都没有,她到前院时,看见楚恒站在中间,被作坊里的工人团团围住,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快步迎上去:“你怎么跑来爬墙了?”
楚恒眸子里带着深邃的柔光:“本来是从正门敲门的,不过你们门房比较严格,不让我进来,我转念一想,正好帮你校验一下作坊的安全性。”
“呀,郭叔,他确实敲过门,不过我没让他们进来。”站在郭叔身后的一个青年面红耳赤的提起这事,又望向叶暮雨,小声询问:“夫人,这位真的是老爷么?”
叶暮雨憋笑,“嗯,你们记住了,以后老爷过来,可以放进来,其他人还是一样不予理会,你做得很好。”
青年提着的心总算放下来,“夫人小的明白,老爷长得这么英俊,看了一眼就忘不了了,下次不会看错了。”
“你们下去做事吧。”叶暮雨把作坊里的众人吩咐离开。
第一千五百五十章 降低棉布价格
这才含笑仰头问:“你怎么突然想过来了?”
“正好中午有空,回来陪你吃饭,没想到府上没人,听府上的人说你来了这里,就找了过来。”楚恒大手环着她的腰,目光深邃温柔:“可吃饭了?”
“正准备吃呢,走,我们一起去用午膳。”叶暮雨伸手去拉他。
作坊里专门留了一个房间是给她休息用的。
叶暮雨不想打扰别人,便径直回了屋子。
楚恒吩咐了刚被放进来的护卫去厨房里端饭菜过来。
拉着叶暮雨坐下,从腰间取下手帕,轻轻的把她的手擦了擦。
叶暮雨见他这么忙还伺候自己,连忙收回手,抢过手帕,笑着道:“我自己来就好了,这边厨房里的厨娘厨艺一般,不过中午有南瓜糯米蒸肉,是甜口的,还有你喜欢吃的五花肉,一会儿可以尝尝。”
“我过来会不会耽误你?”楚恒光看着她的笑颜,心情就跟着极好,顺手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叶暮雨十分自然的结果茶杯喝了一口,又捧着茶杯暖手,摇头道:“不耽误,我不是很忙,只是最近来铺子里买棉衣的客人太多,所以才想着加点加班,多做一些,不过作坊里库存的原材料不多了,也卖不了多久。”
“幸好我组织了四五个商队,把铺子里的棉衣拿去京城外的村子里售卖,顺便还能换一些棉花等原材料回来。”
楚恒含笑的听她说。
叶暮雨说到这,收了音,偏头看他,嘟了嘟嘴:“阿恒,你怎么不问我这是在做什么?”
“你这不是要告诉我了么。”楚恒笑着时,喉结上下滑动,冷峻的眉眼都像是化冰了一般。
叶暮雨也不计较这个小细节,托腮道:“也对,反正我肯定会忍不住跟你说,而且你恐怕早就知道我在做什么。”
叶暮雨倒不是怀疑楚恒跟踪自己,而是他聪明,基本上会从别人话语里的蛛丝马迹里就找到有用的消息。
她平时跟他说话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就更容易被猜出来了。
“阿恒,我准备把棉衣的价格打下来,像绸缎等珍贵的布料,物以稀为贵,自然有贵的理由,而且能穿得起丝绸的,也都是富贵人家。”
“但是棉衣不同,若是能多制造棉衣,让人人有衣穿,每年冬日冻死的百姓人数就能锐减,不过,棉衣和麻衣虽然价格低一些,但也会动很多人的利益。”
叶暮雨觉得,这是一个任重而道远,且需要朝廷支持的大事,光靠她,也许也能完成,但中途受到的阻挠只怕不小,也未必会顺利。
楚恒把她的手包在掌心,手指微微挠了挠,倒没有什么害怕的神情:“你是想通过改进织布机来降低棉布的价格?”
“对,作坊里的织布机已经弄出来了。”叶暮雨邀功的朝他笑。
楚恒见她这可爱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把她抱在怀里揉了揉,“既然是织布机造出来了,皇上知道后,肯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第一千五百五十一章 先赚一笔
“你只管做自己想做的事,我这边帮你把图纸进献给皇上。”
“好。”叶暮雨本来就没打算把织布机据为己有,相反,她早就准备好了,要把织布机公布于众,这是惠国惠民的好事。
“不过,我也准备这么多织布机,普通百姓未必会做,就算是有衙门的人教,也有纰漏,所以我准备开个木匠作坊,专门打造这个织布机,只要愿意学的百姓都可以跟着学,嫌麻烦的还可以来我们铺子里买。”
“所以,你看可不可以等我把织布机卖出去了,再让皇上把织布机的做法宣布出去。”叶暮雨想赚一笔,毕竟那也是她费力背出来的,总不能让她一点好处都得不到。
而且,她还可以顺势赚那些奸商一笔银子。
“是不是有人找你麻烦了?”外人看不出她表情细微变化,但作为枕边人的楚恒,极快就猜到背后的更深层次的东西。
“没有没有。”叶暮雨不想楚恒担心,他这些日子忙着断案也没个歇气的时候,跟那些官员斗智斗勇,一看就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棉衣铺子这边,她早就有准备,虽说那些商铺的掌柜自从知道铺子背后的人是她后,便经常拜访,只不过都被她推了,暂时还可以应付得来。
楚恒没说话,只用幽深的眸子看着她,同时把人环抱在怀里。
叶暮雨见他眉眼间的不虞,后知后觉意识到他生气了,很快就想明白了,连忙伸手去捏了捏他的耳朵,哄道:“阿恒,我不是不想你帮忙,只是现在事情还在我掌控中,你放心,真的需要你帮忙,我肯定找你,绝对不死扛。”
楚恒揉了揉她的脸颊,俯身在她唇上亲了亲。
这次的吻很温柔,叶暮雨顺势哄他,没有推开。
“嗯。”楚恒总算点头答应了。
叶暮雨舒了一口气,不过想到他是关心自己,心情也跟着变好。
正好厨房送了饭菜过来。
果然有楚恒喜欢吃的南瓜糯米蒸肉。
叶暮雨先给他的碗里夹菜,楚恒夹了一块吃进嘴里,甜的味道直击心脏深处,他的心中就像是亮起烟花一样高兴。
不等叶暮雨继续夹,他让她好好吃,反倒掉转了身份,任劳任怨的帮她夹菜。
叶暮雨把他夹的菜都吃完了,楚恒知晓她的胃口,吃到最后并没有吃撑,刚好八分饱。
见她吃好了,楚恒才低头,快速把午饭解决了。
等吃完饭,喝了茶,叶暮雨性子楚恒还有事情要忙,主动说:“我送你到门口吧。”
“好,忙完我就回家。”楚恒莫名有种不想离开的冲动,揉了揉叶暮雨的手,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
一盆狗血从天而降。
楚恒反应极快,把叶暮雨护在怀里的同时,后退了好几步。
狗血啪的一声,落在作坊门口,血红的颜色看起来令人反胃,甚至还沾着鸡毛,隐约间有几滴血沾到了楚恒的靴子上。
他穿的靴子是叶暮雨亲自给他做的,楚恒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目光从鞋子上收回,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