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零三章 大型抓奸现场
魅紫这话一出,商东旸脸顿时就绿了。
他都听到了什么?
他一定是耳朵瘸了!
他的母后,贵为大昭的皇后,是天下最尊贵、最有智慧的女人,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和这个太监……
“我和他根本就没……皇上怎么会……”陈姿蕴这才知道江振宁被扣住的原因,顿时好一阵愤怒无语。
商熹澈那个自以为是的草包!
他居然会怀疑她和一个太监,他是不是有病?!
魅紫见状,眸光更冷:“那是你的事,我只是来告诉你一声,人我带走了。”
说罢,魅紫转身便要走。
陈姿蕴赶紧追上几步,急道:“且慢!”
待魅紫停下后,她又示意屋子里其他人退下,急急道:“阿紫……”
“叫我漠狐”魅紫十分抵触陈姿蕴对她的称呼。
商东旸从未见过自己高贵的母亲,这般低声下气地对人说过话,就连对皇上也未曾这般!
他终是忍不住了,上前怒道:“大胆刁民,你是何人,如何敢这般对我母后说话!”
魅紫丝毫不搭理商东旸,连声冷哼都欠奉。
商东旸一腔怒气就像撞到了冰川之上,自尊心和脸面都被撞得生疼。
陈姿蕴非但不帮他,反倒嗬止道:“东旸,你怎么可以和你魅紫姑姑这般说话,老实在旁边呆着去!”
商东旸:“……”
妈了个叽!
有种大型抓奸现场的赶脚,抓的还是自己老妈!
这感觉,真是……
“阿紫……漠狐,上次托你的事尚未有回音,这次我和东旸又……”
陈姿蕴的话还没说完,魅紫便不耐烦地打断了她:“我都听到了,你们自己再想办法拖三个月,三个月后会有人带着钱财物资来助你们。”
那语气,就和打发街边要饭的小乞丐似地。
说完干净利落地转身,架着未曾清醒过的江振宁飘然而去,那般俊逸的身姿,看得陈姿蕴一阵眼热神往,也看得商东旸大惊失色。
“想不到,她竟有如此好的身手,母后,她是何人”商东旸正愁身边没有绝顶高手,起了招揽的心思。
陈姿蕴却不想现在与他提这些事,道:“当务之急,你还是想想,这三个月如何度过吧。”
商东旸瞬间蔫了。
如何度过?
眼下东宫、栖梧宫和陈家都被搬空了,他也想知道他该如何度过!
墨斋的暗室内,商熹夜和无影、无痕、无仲,围在那名被杀的暗卫尸体身边,暗室里的气压有些低。
“王爷,除了眉心的一点焦痕,他身上没有任何内外伤”无仲仔细将这人检查了一遍道。
“肯定是宫里潜伏的那人出的手”无痕低声猜测:“六子昨晚是去太后宫里送的东西,难道那人就在慈安宫?”
商熹夜眉头轻皱,摇头:“不,不会是慈安宫;如若慈安宫有这样厉害又深沉的人物,以太后的野心,她定会架空皇帝,将手伸至朝堂之上。”
“可皇宫内外咱们几乎都翻遍了,并没找到任何可疑的人”无仲眉头亦是拧得死死的。
商熹夜眸光轻闪,突然道:“或许,是我们认识、甚至熟悉的人。”
第八零五章 找场子
昭平郡主早就接到了太后的手谕,知道这是太后为了她在九王府的地位,而施的计策,自然欣然而应,还着人给了王嬷嬷打赏。
钱盈盈平日在家也是被磋磨惯了的,亦是无所谓。
心比天高的宋慧茹却是满心的“哔了狗”。
尤其是王嬷嬷见她身份不高,自始至终都拿鼻孔对着宋慧茹传话,可把宋慧茹的脸都气白了。
除此之外,宋慧茹亦有些心慌。
前世她可是听说,萧太妃是个坐家佛,百事不理;
因此,九王府全府倾覆时,唯有萧太妃因着先帝的庇荫,幸免于难,最终迁于尼姑庵内,安度残生。
可眼下这情形,萧太妃竟不再避世,而是要着手整顿家风了,这与她的记忆不相符!
“夫人,您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春桃关切问。
宋慧茹摇头:“说不好,萧太妃避世多年,不应该着手料理府务规矩才是。”
“依奴婢看,这也未必是萧太妃想料理府务规矩,而是太后为了昭平郡主,要整治那土……崇和郡主呢”春杏道。
宋慧茹却总有种,事情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的惶恐感。
或许,是因为这是家宅后院的事,持继时间也不长,不为外人知,没有传出去,所以她前世没有听说。
宋慧茹如是安慰自己。
王嬷嬷还记着上回九王发怒,险些将她的手砍了的仇;
这回自恃有太后撑腰,她特意最后才去徽暖阁,存心要在一众小丫头面前好好长长脸,找回曾经失去的场子。
趾高气昂地进了徽暖阁的门。
王嬷嬷隔着老远就扯着嗓子自气活现道:“太后口谕,崇和郡主还不出来听命。”
姬凤瑶已经聚灵五阶中期了,正准备去暗室打坐修练,这两日冲上聚灵六阶,就好开炉炼丹。冷不丁听见这把装逼的声音,真是好生无语。
凡尘俗世,总是有这么多吃饱了撑着的无聊人士存在。
将壁橱暗道关好。
姬凤瑶老神在在地坐回桌前,好整以暇地望着门口。
“怕是为了昨儿那事来的”临霜轻道。
姬凤瑶眉眼微弯,未语。
旁边正就着茶水吃糕点的喜雀连忙将手里吃剩的糕点塞进嘴里,一边拍着小手上的碎沫儿,一边起身含糊道:“管她来做什么,只要她敢对咱们小姐不敬,就有她的好果子吃。上回她烫咱们小姐手的帐,我还没跟她算呢!”
王嬷嬷在内院门口喊了一声,见屋子里毫无动静,一边往门口走又一边高声道:“院儿里的人呢,都长着熊心豹子胆吗,没听见太后的口谕到了,还不快出来……”
走到门口,看见正对着门,端坐着的姬凤瑶主仆四人。
王嬷嬷的话嘎然而止。
怎么办,这土匪看起来好像有点可怕。
哼,她还能大过太后去不成!
王嬷嬷心里惦了惦,到底不想在一众小丫头面前失了脸面,轻咳一声,一边跨进门去,一边趾高气扬道:“太后口谕到,崇和郡主听命。”
静,细风卷落叶般的安静。
第八一五章 绷不住想笑怎么办
“九皇子这是何意,竟连老奴也……”
“本王记得姑姑最是重礼数规矩的,且先出去再说罢”商熹夜淡淡扫了郑嬷嬷一眼,表情已然恢复一惯的清冷。
郑嬷嬷:“……”
心头生出一种不祥的感觉。
竟连莲太妃的令牌也镇不住九王了吗?
郑嬷嬷一步挨一步地往外走,她内心很纠结:
她还没找着那把匕首,怕被人拾了去,又怕现在找着的话,会被九王收回。
两名侍卫却不容郑嬷嬷磨蹭,伸手拽着她很是粗鲁地拖了出去。
他们都是跟了商熹夜许久的人,自然能看出,他们家主子心里的人仍然是王妃,丝毫未为这老货动容,他们对这冒犯王妃的老货,自然也就不客气了!
“你们也都出来罢!”
商熹夜眼神再次冷冷扫过屋里诸人,打横将小女匪抱进怀里,命无影将自己和小女匪又推出去。
萧太妃:“……”
她若不是被那土匪抓住了把柄,转变了心性;
只怕今天也要被九王气死!
他眼里就只有那土匪,完全没有旁人存在!
昭平郡主呆滞当场,不能置信地看着商熹夜将姬凤瑶如护珍宝般地抱进怀里,又当众抱出去,眼泪险些夺眶而出。
同是正妃,他将那土匪抱了出去;
那她算什么?!
若不是惦着郑嬷嬷那般厉害,一会儿肯定会替她翻盘出气,她定然当场就哭了!
宋慧茹此时被单于赫叶缠得异常烦躁,一直致力于躲避单于赫叶拉她的手,也没什么心思去争商熹夜的宠。
一屋子里浩浩荡荡地出去,除了商熹夜、姬凤瑶和萧太妃三人有椅子座,其他人都站在两侧。
那十几名太监则跪在正前方,而郑嬷嬷站在他们旁边。
郑嬷嬷很快意识到,自己站的这个位置很不对劲,想要先发制人:“九皇子,您这究竟是何意?”
“昭平!”商熹夜答非所问,沉声唤了一声昭平郡主。
昭平郡主被他低沉冷冽的声音震得浑身一哆嗦,拽着思梦的手,挪着小碎步上前,畏畏缩缩地应:“王、王爷……”
“看来你的记性似乎不怎么好,本王一再强调过的话,你全然没放在心上”商熹夜淡淡侧首:“喜雀。”
“在,姑爷!”喜雀昂首挺胸,喜滋滋地上前:“是不是要给那狗屁郡主长记性,打嘴巴子还是抽鞭子?”
姬凤瑶:“……”
商熹夜:“……”
小喜雀,这么严肃的场合下你这么欢脱,知不知道会让你家主子们很难做?
绷不住想笑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其他人却是:“!!!”
九王这是做什么?
什么都没问,竟就直接拿昭平郡主动刀了吗?
商熹夜好容易压下想要上扬的唇角,低下眼睑面沉如水:“杖刑二十,你武功近日大有长进,三分力就够了。”
杖刑,还只用三分力?
那哪有甩巴掌、抽鞭子爽?
但看那狗屁郡主,还没怎么的就一脸哭相,估计大风一吹就能刮跑的身子骨,确实也挨不住她几下。
第八一六章 要出大事儿了
喜雀只好扁扁嘴,勉为其难地答应:“哦,好吧,姑爷,我保证留她狗命。”
诸人闻言目瞪狗呆:这土匪丫头居然敢当众说这种狂悖的话,可见是九王平日里将她纵成了什么样!
一个丫头尚且如此,就更别提那土匪王妃了!
昭平郡主泪流满面顿时哭成了泪人:“熹夜哥哥,你、你居然……要、要打我?”
“九皇子,郡主千金之躯,这使不得呀!”
郑嬷嬷见商熹夜一言不合就要打郡主,顾不得自己的处境安危,赶紧上前想要劝阻。
这时早有两个侍卫抬了长凳子和屏风来。
喜雀才不管昭平郡主哭得有多可怜,是不是有人劝阻。
她拽住昭平郡主的胳膊,像拎小鸡仔儿似的,将昭平郡主拽至屏风后,用两个侍卫拿来的绵绫将昭平郡主的手脚绑了,话不多话,接过刑杖直接开打。
尽管喜雀只使了三分力,但力道也相当于一个普通壮汉的七分力道,算得上重了。
“啊——!”昭平郡主又羞又痛,惨叫哭出声。
商熹夜这才缓缓抬眸,定定迎视着郑嬷嬷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郑姑姑初来乍到,不知道本王的三令五申,情有可原;但昭平郡主明知道本王一再强调,九王府,由崇和郡主当家,大小事务一律由崇和郡主说了算,她却不提醒郑姑姑,还由着郑姑姑带一众不属于九王府的太监,公然对崇和郡主动手行凶,她便是不尊本王,不尊我九王府的当家主母,且有谋害主母之嫌!”
“九皇子!”郑嬷嬷简直以为自己幻听了:“您堂堂亲王,怎么能说出这样偏私的话!昭平郡主是平妻身份入府,她亦是王府的主母;你这么做,是宠妾灭妻呀!”
商熹夜确定郑嬷嬷现在是铁了心站在太后一边,心底最后一抹温情幻想破灭,眼神越发冰冷:“国无二君,家无二主,平妻亦有先来后到之分;这既是本王的府邸,崇和郡主又先入府,先掌了府印,那本王说她是唯一的主母,她就是唯一的主母。再者,崇和郡主是御笔亲赐的正牌王妃,何来宠妾灭妻一说?”
“九皇……”
“郑嬷嬷!”姬凤瑶自商熹夜怀里探出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露出两排细贝般的牙齿嘻嘻一笑,打断她的话,提醒道:“我家王爷现在是威名赫赫的战神,是大昭唯的亲王,您该唤他九王爷或王爷,再唤皇子便是对皇上大不敬了。”
郑嬷嬷:“!!!”
糟心的玩意儿,老身还要你个土匪来教规矩?!
一念未落,更糟心的来了。
只听商熹夜声音平淡无情,公事公办的口吻吩咐道:“郑嬷嬷初入府不知规矩,但为奴不尊,意图伤害主母,亦是大罪,念其初犯,赏杖刑四十,以观后效;其余未经本王及王妃同意,入府助纣为虐者,一律按擅闯王府,刺杀主母之罪论处,全部就地杖杀!”
什么!全部就地杖杀?!
包括萧太妃在内的诸人皆是倒抽一口凉气。
哎哟,这回要出大事儿了!
第八一七章 我现在也挺机灵
这些可都是太后拔下来的人,九王将他们一口气全打杀了,就等于当众打了太后的脸,这是要公然和太后撕破脸的节奏!
九王和太后公然撕破脸,也就等于和皇上对立。
京都,只怕要变天了!
“九王,你莫要为了儿女私情犯糊涂!”郑嬷嬷简直快疯球了,她是来助昭平郡主弹压那土匪,稳固昭平郡主地位来的,可不是来逼九王造反来的!
这要是逼反了九王,太后还不得把她九族的皮剥了!
商熹夜眼神淡漠,面无表情,对郑嬷嬷的劝谏未置一言。
又有两队侍卫上前。
两人拉郑嬷嬷去屏风后面,与正鬼哭狼嚎的昭平郡主一同行刑;
其他人则拖拽着那些哭天抢地的小太监,去外院行刑。
一时间,凝曦内外院惨叫声跌起,听得人毛骨悚然。
那些女人们离开凝曦堂时,看见外院那满地的血迹,想起之前的那些惨叫,更是吓得寒毛倒立,心惊胆颤。
我的妈吖!
九王太凶残、太可怕了!
郑嬷嬷和昭平郡主被人抬回簟香阁,商熹夜只命人给她们请了个御医来便不闻不问了,更别提露面。
不多久,便有暗卫来徽暖阁禀报:“王爷,王妃,昭平郡主身边叫思梦的婢女,拿着昭平郡主的腰牌进宫了。”
“嗯”商熹夜淡淡应了一声,挥手让那暗卫退下。
“王爷,怎么不趁机将郑嬷嬷抓起来拷问”姬凤瑶以为商熹夜是念着昔日的旧情,不忍心对郑嬷嬷动手。
商熹夜摇头,修剪整齐且干净的指甲轻叩身侧的小方桌:“能逼得我母妃背景离乡远走他方,当年的事一定没有那么简单;而且,太后未必会让她参与所有事,动了她,反而打草惊蛇。”
姬凤瑶恍然:“王爷的要放长线,钓大鱼?”
商熹夜侧首看看小女匪那凤眼清澈,十足小机灵的可爱模样,溺爱点点她的小鼻尖,笑道:“谁说土匪粗笨不堪来着,我家小媳妇儿就聪明得紧。”
“姑爷,还有我呢,我现在也挺机灵”喜雀不甘示弱地挺起小胸膛,作骄傲状。
顿时满屋子人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白露抖着肩道:“喜雀姐姐,你也不害臊,哪有人自己夸自己的!”
喜雀一脸的纳闷与无辜:“没有啊,无痕也常常这么夸我来着,说我现在变得又聪明又机警了。”
毫无预警的一把狗粮,喂得人哑口无言兼心塞。
临霜:“……”
白露:“……”
无影眼角目光斜视着喜雀:“……”
慈安宫。
太后听完思梦的禀报,大惊直起身:“什么,九王竟将哀家派去的人,全都杖杀了?!”
“是的,太后”思梦恭敬地束手垂首。
太后呆呆愣了好半晌,仍是不敢相信:“九王他怎么敢、他怎么敢!郑嬷嬷是当年服侍他母亲的人,那些太监是得过太皇太后教导的人,他居然都没问清楚就……”
“太后,看来,那土匪当真是九王的逆鳞了,要不……”孙姑姑听得心里害怕,不愿给自己的后人惹上,打起了退堂鼓。
第八一九章 这回你死定了!
陈识羽喜出望外:“殿下此言当真?!”
商北钰淡淡抬眼看他。
陈识羽欣喜伸手盖住商北钰的手,自己又笑道:“瞧我,殿下自然没有骗我的道理,我这就回去准备!”
说罢,陈识羽霍然起身,转身就走,内心狂喜:
殿下终于出手了!
九王,这回你死定了!
商北钰兴味盎然地看着陈识羽开心离去的背影,唇角轻勾上扬:这小宠物自以为是的蠢萌样儿,甚是有趣。
当晚。
一支利箭穿着厚厚一沓纸钉在商熹澈和殷贵妃的床头。
近日精神越发衰弱的商熹澈吓得险些失禁,再次连夜将高成蔚召过来,调动了大半的御林军在皇宫里搜查,却连南海客的影子都没找着。
高成蔚将那厚厚一沓纸从箭上取下来,展开一看,顿时惊了一大跳,赶紧双手托给商熹澈:“皇上!”
商熹澈接过来瞧时,殷贵妃也略探过脑袋瞄了一眼。
足有拳头厚的一沓的纸上,密密麻麻写的全是财物帐单,要么就是成箱金银数目,要么都是值钱的贵重东西。
而最后面的那张纸上,赫然写着:
九王近期所敛财物,约莫如上!
商熹澈看着最后的“约莫”两字,脊背一阵发寒,九王在短短的时间里,居然敛走了这么多财物!
这财物从哪里来?
自然是从太子一党那里搜刮来的!
高成蔚略思索了一下,抱拳斗胆建议:“皇上,九王着实不宜再留在京都了。”
“可他如今人财俱昌,怕没那么容易离开京都”商熹澈说话时,连撑在扶手上的指尖都在颤抖。
此时,有公公在外面唱喏道:“太后驾到!”
商熹澈、殷贵妃和高成蔚都露出意外之色:现在可是深更半夜,太后怎么会过来?
几人起身相迎。
太后神色萎靡、形容枯槁地坐在轮椅中摆手:“现在也没有外人,就不必搞这些虚礼了,皇帝,哀家听闻你这里闹了刺客,哀家着实心慌,有要紧的话要对你说。”
“你们先出去门外候着”商熹澈对高成蔚和殷贵妃道。
“是,皇上。”
高成蔚和殷贵妃遵命退出内殿,并带上殿门。
“母后……”
“皇帝,九王不能再留了!”商熹澈和太后几乎同时开口,太后却是单刀直入,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商熹澈大惊:“母后何出此言?”
太后于是将商熹夜将她派去的小太监全部杖毙,并责打了郑嬷嬷的说了一遍,又将商熹夜近来与慈安宫的摩擦都简要讲了一遍:“皇帝,从此种种迹象来看,九王的不臣之心已昭然若揭;他胆敢如此张狂地杖杀那些人,显然是不惧与我母子二人撕破脸,更有甚者……”
说到此处,太后浑身颤抖地停顿了一下,将声音再次压低:“怕有大祸啊,皇帝!今夜之事,八成就是试探!”
“母后,这如何是好!”商熹澈也急了:“九王是交了半壁兽符没错,可那半壁兽符是调控西北守城军的;他京中的力量分毫未动,无人敢贸然动他!”
第八二一章 这回是真喝花酒
“若是我遇见过的,修为比我高一两阶或低的,我肯定会有所查觉;但目前我所遇到过的人,我都没有觉察到谁身上有灵力波动……”
“会不会是王妃还没遇到那人?”无仲接话道。
姬凤瑶点头:“有可能。”
“但也有可能,那人的修为比你高很多,你察觉不出”商熹夜眉头微锁,说出了最严峻的可能性。
姬凤瑶神情严肃,再次点头。
顿时几人都沉默了。
如果是这样,他们现在若对上那人,恐怕无一战之力!
姬凤瑶眼神默默对商熹夜的眉心瞄了瞄:
若是师父的极焰未损,有极火和极焰加持,或许以他们二人之力,能战筑基修士。
可师父的极焰比他的神魂受损都要严重;
哪怕他们两人亲密接触时,她驱使极火一再偷渡过去温养极焰,极焰都没有醒来的迹象。
一夜之间。
九王府遍布京都的暗卫们空前忙碌起来。
东龙门的金牌杀手们,也频繁往来于京都的每条大街小巷。
京都的气氛忽然变得箭拔弩张起来,就连街边的行人,似乎都嗅到了空气中紧张的气氛,往来谈笑声都少了许多。
不过这世界上的有些人,总是特例。
就比如,姬凤鸣。
姬凤鸣陪黑枭在屋里闷了这些日,越呆越不得劲。
有时候,他甚至看着黑枭闭目打坐,都能恍神,都能春心荡漾想……女人。
他觉得,他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再这么下去,得出大事儿!
于是在全京都都风声鹤唳的时候,姬凤鸣死活拉着黑枭去翠红楼喝花洒——这回是真喝花酒。
虽然他美其名曰:
最复杂的地方也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没准能听到些什么,好替他忙到焦头烂额的妹夫,减减负。
黑枭感觉经过近日的努力修练,他体内的灵力与封印、魔种所吞噬的灵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持平点,稍微出门活动一下应该也无碍,
他便一路默默翻着白眼,由着姬凤鸣强拉着他出了门。
到了翠红楼。
姬凤鸣很是豪迈的地一掷万金:“妈妈,叫你们这儿最漂亮的姑娘过来伺候,要没待过客的,我们家这位有洁癖!”
黑枭:“……”你哪只眼睛看见爷有洁癖?
不是,爷压根就不想碰这些外四路的姑娘好不!
爷这叫有节操!
姬凤鸣那暴发户的气派,险些将老鸨乐晕过去。
老鸨甩着一大把银票,赶紧召呼人领了六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来,还将粉朵儿一般的姑娘们,殷勤地往姬凤鸣和黑枭二人身边推:“二位公子爷放心,这都是我们翠红楼刚调教好的姑娘,保管懂事、干净!”
说罢又对那六个姑娘娇声嘱咐:“你们可得把二位爷伺候好了,谁能挂头牌,可就看你们今儿的本事了。”
“是,妈妈!”六个姑娘娇滴滴地齐声答应。
她们都是流浪孤女,自幼被翠红楼收养自愿做的这行。
又见姬凤鸣和黑枭二人,生得风流倜傥、貌比潘安,心里更是一万个满意,一个个都欢天喜地地朝二人怀里挤过去。
第八二二章 感jio有点不自在
黑枭和姬凤鸣平日里都是自诩洒脱、不拘小节的人,如今却被这六个热情似火的姑娘弄得手足无措,一会儿被捏着下巴灌酒,一会儿被迫喂水果,好不狼狈。
倒不是像是他们来点姑娘,而像是姑娘们点了他俩。
毫无寻欢乐趣,作乐体验极差!
黑枭忍无可忍,给姑娘们每人赏了几百两银票,好容易才把她们打发了,与姬凤鸣两人都是一副劫后余生、惊魂未定的模样。
蓦然抬头看见对方狼狈不堪的样子,两人相视一笑。
“送上门来花银子被姑娘们调戏,我们也算是一对奇葩的难兄难弟了”姬凤鸣脸皮贼厚,丝毫不以为忤,哈哈大笑,伸手拍拍黑枭的肩。
两人对饮了一盅,正准备走。
突然听见隔壁传来一阵十分猥琐的狂笑:“哥哥们这回,要扬名立腕了!”
姬凤鸣正准备给这狂徒翻个白眼。
突然听另外一人又道:“那是,只要大公子的计划成功,咱们成功把九王给做了,那咱们还不扬名天下?”
姬凤鸣回头看向黑枭,满脸纳罕:“这翠红楼,好像是我妹夫手底下的产业吧?这些人跑到我妹夫的地盘,如此嚣张地嚷嚷着计划干掉我妹夫,是不是有点傻?”
黑枭面无表情:“确实。”
两人将雅间的门栓死,坐到墙脚一本正经的听壁角。
只听隔壁莺声燕语十分热闹。
很多人,场面十分混乱且糜烂的样子。
对对坐的黑枭和姬凤鸣大眼瞪小眼,顿时有点尴尬。
他们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干?
又为什么要面对面的对对坐?
好在此时隔壁有个姑娘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几位爷,你们说的那个大公子是谁,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当然厉害了!”一个粗犷的男人声音不可一世地响起。
“他是你们这些小娘子一辈子都得不到的男人,你们就不要肖想打他的主意了,还是好好服侍哥儿几个吧”另一个音调下流的猥琐男道。
紧接着便是一阵不堪入耳的声响。
黑枭和姬凤鸣饶是脸皮再厚也听不下去了,两人远离墙壁坐回桌前。
姬凤鸣嘴角忍不抽搐,对黑枭传音:“他们说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公子,不会是太子吧?”
黑枭点头:“是,我曾查过的薜延寿药材一案中,太子在银庄里的户头用的就是贾大公子的名号。”
“堂堂太子,智商这么感人?”姬凤鸣瞠目。
黑枭沉吟片刻,道:“太子智商虽然低,但不至于弱智;若是有人趁机栽赃嫁祸,这个栽赃嫁祸之人才值得提防。”
“就连我们东龙门此前都没查出翠红楼是九王旗下产业,这人能查到翠红楼,是有几分本事”姬凤鸣不以为意地耸耸肩:“正好近日无聊,就让本少爷会会这个人。”
回头见黑枭正瞅着他。
姬凤鸣不知为何,感jio有点不自在,眨眨眼睛:“你、你身上的封印刚稳定下来,我出去的时候,你就在我妹夫府上好好呆着,就别跟着我瞎闹了。”
第八二三章 干娘也是娘
黑枭没好气瞪了他一眼:“你也知道你是出去瞎闹,还不许我跟着,我不是你娘老子和媳妇儿,还不稀得管你。”
说罢,黑枭起身就走。
姬凤鸣心底莫名一慌,拔腿就追:“哎哎,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还生气了。”
黑枭冷漠脸。
“行,你是我哥,我亲哥行了吧”姬凤鸣上手拉扯。
黑枭依然冷漠脸,抬手拂开。
“得得得,就算你是我媳妇儿,我给你管,这总可以了吧”姬凤鸣从未见过黑枭对他此如恼,脑子一抽也就口无遮拦了。
两人正走到翠红楼门口。
黑枭收到人来人往的异样目光,面上一臊:“滚!”
“那我总不能叫你娘吧……”姬凤鸣着慌的眼神滑过黑枭通红的耳朵,突然眸光一亮,偷偷坏笑,痞气郎当地搭上他的肩:“干娘怎么样,干娘也是娘。”
“噗!”拎着一小坛子酒刚走出门口的一名男客,听见姬凤鸣这话,妥妥的喷了出来。
黑枭简直了,这小子的嘴怎么这么欠!
“闭嘴!”
黑枭忍无可忍,上手捂死姬凤鸣的嘴,将人夹住,拖进附近森幽无人的小巷子。
那醉酒的男客拎着小酒坛子,还意犹未尽地追了两步,探头往那一片漆黑的小巷子里探看:“我滴个乖乖,这俩小公子,比楼里的姑娘长得还好看,怪道一起嗝……”
姬凤鸣和黑枭走后不久。
两人隔壁房间里的姑娘们也都被请出来了。
四个虎背熊腰、目泛精光的虬须大汉围桌而坐,脸上再没有半分猥琐的样子,皆是严谨非常。
若是姬凤鸣看见这四人的模样,定能认出,这便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北方四虎,外号“买一附赠杀全家。”
意思是:如果有人雇他们去报仇,他们会附赠雇主,杀了那人全家。
这样,他们就不用担心将来会被别人报仇了。
同样的,雇主也不会有这样的后顾之忧。
所以北方四虎的名号听起来虽有些滑稽,江湖上却无一人敢小瞧或者嘲笑他们。
虎四年纪最小,性子也最急,不耐道:“殿下也真是的,要杀太子或要杀九王,直接杀就是,还搞这么多花样。瞧不起哥儿几个还是怎么的,我就不信凭咱几个,对付不了九王,还杀不了一个草包太子。”
“朝廷上的那些弯弯绕绕跟咱们湖江上不一样,殿下让咱们怎么着咱们就怎么着,咱们只管收钱办事,真到咱们动手的时候再说”虎大提着筷子对满桌子的杯盘狼藉,又是一顿猛戳,跟饿了八百年刚找着食儿似的。
其他三虎听老大这么说,赶紧点头哈腰地称是。
几人吃饱喝足,又在京都城谨慎绕了大半圈;确定没尾巴跟着,他们才大摇大摆地进了南王府。
一直在翠红楼外面潜伏,并尾随北方四虎而来的黑枭和姬凤鸣,看着南王府那气派十足的大门口,目露了然之色。
“原来是二皇子商南玦的人”姬凤鸣感觉十分无趣:“又是无聊的储位之争。”
第八二六章 病娇
不过,小女匪貌似不是那种水性扬花的女子,大概轻易不会移情别恋,所以九王还得战死沙场才好。
如此,小女匪与九王的尘缘因果才能断得干净,她也才好死心踏地地与他开始新的恋情。
“小茧子”商北钰脸上的笑容,娇若春花。
小茧子尽管与商北钰朝夕相对,此时亦看得痴了。
商北钰没听到他的回应,抬头淡淡扫了他一眼。
小茧子被他若清风拂面的眼神一照,才蓦然惊醒:“对不起,殿下,请殿下责罚!”
“觉得本座这副皮相好看吗”商北钰却是一本正经问了这么一句。
小茧子不知道他是真是假,肩膀一抖,畏畏缩缩地答:“好、好看,殿下。”
“比之本座原本的相貌呢”商北钰心情颇好地又问。
小茧子确定他不是在问反话,这回答得无比之流利:“不及尊上真容之万一。”
商北钰浅浅勾唇,心情更好地抬起手,打量了一下自己现在的身量体型,又慢条斯理道:“那,本尊比之九王商熹夜,如何?”
小茧子眸光微闪,万分讨好道:“尊上是诸方天地中,最英武俊美之男子,旁人自无法与尊上比拟;那些凡夫俗子,更不配与尊上相提并论。”
“如此说来,敢染指本尊的人,是不是很应该挫骨扬灰”商北钰语气愉悦,音色极为悦耳动听。
“那当然……”小茧子极顺溜地顺着答了半句,骤然停住:“尊上,您是指……”
“这次,你亲自带人去,也不必挫骨扬灰,就……”商北钰一本正经地沉思了一会儿,才道:“凌迟三千刀吧,不能多一刀,也不能少一刀。”
小茧子束身垂首:“是,尊上。”
“对了,他的魂魄,给本尊完好无缺地带回来”商北钰优雅地把玩着手中,那只洁白如玉毫无瑕疵的茶杯,神情慵懒:“本尊许久都未制魂灯了,这门手艺,还是本尊幼时在人间学的。魂不死,灯不灭,极美,用来见证本座与她的感情,极好,想来她亦会喜欢的。”
“是,尊上。”
小茧子越发谨慎地答,背后已是一身冷汗。
尊上还是他认识的那个,病娇尊上。
只是因为尊上今天心情好,否则就他刚才僭越的那一眼,他的眼睛就该保不住了。
商熹夜一进徽暖阁,就见院子里有许多丫头婆子,正将成筐成筐的新鲜蔬菜、腊味等食材往里挑。
内院的丫头们也没闲着。
大家来来回回地,帮临霜、喜雀和白露收拾杯碟碗筷、锅碗瓢盆,十足搬家的模样。
而姬凤瑶在他刚进门的时候,就一如刚认识那会儿,十分狗腿地扑了过来:“王爷,您回来啦!”
将一头雾水的商熹夜按坐在软榻上,姬凤瑶殷勤地亲自端茶倒水,十足贤惠小媳妇儿的模样:“王爷,外面天气仍有些寒凉,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知媳莫若夫。
小媳妇儿小尾巴一翘,商熹夜就知道她要做什么。
第八三七章 躲猫猫
“你前世是散仙修为,且已接近飞升期,经历过成婴、大成两次大天劫,可能你记起的是其中一次的渡劫经历”姬凤瑶柔声安慰商熹夜。
商熹夜将信将疑,下意识觉得事情并没有小媳妇儿说得那么轻松和顺理成章,但又想不起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且听小媳妇儿话里的意思,
似乎她也不知道他经历的到底是什么事。
若是他前世有心瞒着她的,一些不好的事,他现在招惹小媳妇儿想明白,岂不是白白让她难过?
一夜温馨无话。
次日,临霜和白露很早就起来给大家准备好了白粥和馒头,大家佐着咸菜和卤肉,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饭,这才各自打马赶往西北。
不知道京都派了多少人马出来,为了掩人耳目,商熹夜暂时让鬼面在离他不远的山林里自己玩耍,他和姬凤瑶则各自骑着一匹栗色高头大马,并驾齐驱,倒也惬意。
一行人粗衣黄面,皆经过乔装打扮,看起来十分低调。
商北钰御剑西行,一路寻找;
也不过两日便到了西北边城。
但这一路过来,直到西北边城的军营,他都没发现小女匪、甚至是商熹夜的踪影。
细思片刻,商北钰唇角微勾,又是邪魅一笑:“小家伙乔装得不错,竟连本座都看走眼了。
嗯,本座也许久未曾玩过躲猫猫的游戏了,便来陪你玩一回,看本座多久能找到你?”
商北钰往回逆行寻找姬凤瑶的同时,宫里、东宫和陈国公等人派出来的杀手,也在沿途到处寻找九王的行踪。
大抵是缘份。
第三日傍晚。
商熹夜和姬凤瑶一行人来到瑞吉镇,刚走进镇上唯一的那间客栈,便看见陈肖亦也正带着他的人准备入住。
看见姬臣海领着姬凤瑶一行人进来,陈肖亦和他身边的干瘦男人都露出温和之色。
几人在柜台前照了面。
干瘦男人主动对姬臣海施了一礼道:“看来我们很是有缘,没想到这在里又碰见了。”
“呵呵,是啊是啊”姬臣海应了两声,笑容意味深长。
可惜干瘦男人并不了解姬臣海,没瞧出来,仍是热情地套近乎:“我还以为仁兄在我们前面,怎么反倒走到了我们后面?”
“路上有点小事,耽搁了”姬臣海回头看了一眼商熹夜和三暗卫,似笑非笑道。
干瘦男人露出恍然之色:噢,原来是中途与同伙汇合去了。他之前还奇怪,怎么这些人出来追杀九王,只有区区不十个人,原来是分头行动了!
姬凤鸣也是十分自来熟,好像大家此前并没发生过什么不愉快一样,上前嬉嬉哈哈道:“看大哥们个个生得玉树临风,又龙精虎猛的样子,脚程也不应该这么慢才对,是不是路上有什么艳遇,有好事别忘了带小弟一起啊!”
干瘦男人:“……”
其他诸人:“……”
难道这伙人不是跟他们一样,来追杀九王的吗?
如今九王不见踪影,这小子还有心情惦记艳遇?
第八四四章 “革命友谊”
那双眸子很像姬凤鸣和姬凤瑶的,也是同样的凤眸,同样的眼尾一点斜飞上翘。
不同的是,那双眸子笑得格外灿烂;似在这双眸子的注视之下,日月都黯然失色,天地都为之虚设。
“你成亲那日,我定来喝你的喜酒!”
一道异常轻快的,少年干净清悦的声音在黑枭心头亦或耳畔响起,那音调语气,仿佛世界尽是晴朗而无阴暗,人生尽是欢欣肆意而无愁苦悲凉。
黑枭只觉脑海内一阵爆裂般地痛,踉跄走至自己榻前,骤然昏倒。
次日晨起。
姬凤鸣发现黑枭合衣歪在床榻上,连被子都没盖,起身正要给他盖被子,黑枭自己却醒了。
两人日常打了两回嘴皮子仗,便往前堂来吃早餐。
早餐照旧是三个丫头准备的,因要“诱惑”陈肖亦那群吃货,所以准备得格外丰盛。
陈肖亦和焦大、刀疤男几兄弟还有些宿醉不适,猛地闻见空气里幽幽漂浮的食物甜香,顿时肚子咕咕叫,一个个闻着香味来到前堂。
姬凤瑶赶紧笑着招呼:“咦,陈公子,你们也起来了,快过来一起吃早餐吧,正赶巧。”
姬凤鸣也对陈肖亦招手:“陈兄,这边!”
昨儿已经在一起吃了一顿,奠定了“革命友谊”。
这会被食物香味勾得不行的陈肖亦也就不客气了,径直走过来坐到姬凤鸣身边,大快朵颐,吃得十分香甜。
正当大家吃得正高兴时。
无仲从外面疾步进来,俯身在姬臣海耳畔低声耳语了几句。坐在姬臣海身边的焦大隐约听见“乔装”、“分两队”几个隐约词汇。
焦大的眼神和陈肖亦的眼神隔桌交汇了一下。
陈肖亦心领神会地微微颔首,侧首亲热地对姬凤鸣笑道:“龙兄,既然大家目标一致,又这么聊得来,不如接下来同路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如何?”
“啊?这……”姬凤鸣有些“为难”地看向姬臣海。
姬臣海略低着头喝粥,似在考虑。
焦大礼貌而不失亲近地微笑道:“龙老弟,咱们昨儿喝了一场酒,也把话聊开了;不管咱们彼此到底是什么来路,往后是不是会走到对立面,至少咱们现在的目的是一致的。既然相逢投缘,不如暂且合作,往后的事往后再说?”
“老哥这话说得实在,咱们彼此什么根底也就不说了,先把眼前共同的事料理了是正经,再说那人……”姬臣海似怕说重了,就会隔墙有耳被别人听了去,伸手掩住嘴角向焦大悄声道:“再说那人,确实难对付,咱们多个帮手,也多一份胜算。”
焦大重重一拍大腿,附合道:“正是这个道理!”
焦大和姬臣海那是一拍即合,当即“密谋”起来。
而他们密谋刺杀的对像,九王商熹夜;
就坐在距离两人不足一掌的地方,慢条斯理地就着可口的小菜喝粥,不时还给自家小媳妇儿添一筷子菜。
姬凤瑶更是埋头吃得香甜,听到精彩处,还不时插上一嘴,替他们的“刺杀”计划,出谋划策。
第八四六章 兄弟们,冲啊
冷军吼得很大声。
就连行至山脚的焦大和陈肖亦等人都听见了。
“这好像不是……”焦大疑惑回头,看向姬臣海。
他刚开口要说山上洞里的好像不是九王,却被“大惊失色”的姬凤瑶上前一步打断了:“糟了,老大,我们好像被发现了。”
“九王在此!”姬凤鸣也是赶紧朝山上高喊。
吓得陈肖亦赶紧拉了他一把:“龙兄,你干什么呢!”
“他们发现了我们,想欲盖弥彰糊弄过去,咱们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再故意接近,杀他个措手不及”姬凤鸣手刀挥舞,说得跟真的似的。
此时。
山上洞里的冷军等人听见山下的叫声,全跑了出来。
大家都是出来搞刺杀的,两下里皆是乔装蒙面,谁都认不出谁,且都抱着宁杀错勿放过的心思。
冷军更甚,自己的地盘上突然冒出来一群不认识的人,对方还尽极挑衅地喊“九王在此”;
那效果,当真是干柴遇烈火,一点即着。
冷军想都没想,就招呼自己的人提刀往山下冲去;
陈肖亦和焦大原本还有些犹疑,但人家刀都砍到脑门上了,大家都是习武之人,还有不还手的?
一时间山脚的树林里一片刀光剑影;
短兵相接之声不绝于耳。
姬凤瑶悄悄给姬凤鸣竖了个大姆指,传音赞叹:“哥哥,演技不错喔!”
“那当然,也不看我是谁家哥哥”姬凤鸣得意抹了抹下巴,作高傲状。
见焦大和刀疤男等人战力惊力,竟和这些影月卫打成了平手,双方伤亡掺半,姬凤瑶兄妹十分满意。
嗯,陈家这次请的打手还挺靠谱;
实力不错,得物尽其用!
姬凤瑶悄悄从纳石空间取一把早就准备好的,印有九王府徽记的锦布,如穿花蝴蝶在打得一片胶着的人群中游走,神不知鬼不觉地分发给自家,并小声嘱咐:“塞到对面人身上。”
姬凤鸣、喜雀则时不时嚷嚷一声:
“好身手!”
“不愧是那谁的手下!”
黑枭见姬凤鸣玩得性起,也被大家感染了,正巧姬凤瑶来到他身边给他发了几条锦布。
他将多余的锦布暂且收进了纳戒,手上拿了一条,伸手接住被刀疤男打飞过来的一个影月卫。
手掌“不经意”从这名影月卫袖口“扯出”印有九王府徽记的锦布,恍然大叫一声“哦”!
陈肖亦和焦大等人被他这声无比“惊讶”的“哦”吸引,下意识侧首。
窝草!九王府的徽记!
这还真是九王府的人!
没准九王就在这些蒙面人里!
冷军:“???”
影月卫们:“???”
那名被刀疤男成重伤,被黑枭拎在手里咳血不止的影月卫,极其痛苦且虚弱地:“他、他们……是九……”
黑枭哪能让他说出话来,赶紧一个手刀将他砍倒。
那边姬凤鸣也从一名影月卫身上“搜”出了锦布,兴奋拿在手里挥舞大喊:“兄弟们,冲啊,没准咱们这次就能完成任务,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啦。”
第八四七章 瓜子小花生分享一下
冷军和其他影月卫们一见姬凤鸣和黑枭手上的锦布,顿时也是瞳孔一缩:
九王府的徽记!
窝草,他们真是九王府的人!
顿时陈肖亦和冷军的人都像被打了鸡血,举起刀剑使出吃奶的力气一顿狂舞猛砍,直打得天昏地暗。
双方很快都出现了伤亡,也打出真火。
见他们打出了真火,谁也顾不上谁,姬臣海父子/女几人便往战圈边上退,开始混水摸鱼。
姬凤瑶和姬凤鸣甚至还不时从纳石空间摸一把小瓜子和小花生,相互分享一下;
然后兄妹俩磕着小零食点评解说:
“焦大的身手是真不错,看样子,大概苦练了十年”姬凤瑶轻轻鼓了一下掌。
“刀疤也不错,一身蛮力……啧啧,跟他对手的那人,估计骨头都被生生撞断了几根”姬凤鸣亦是磕着小瓜子,看得啧啧有声。
说着,他上前把刚解决完一个影月卫的黑枭拉回来,往黑枭手里也倒了十几粒小瓜子。
黑枭:“……”
附近的商熹夜:“……”
正被商熹夜纠缠着过招的影月卫更是:
“???”
“!!!”
严肃点了喂!
现在正打架,要命的那种!
见他们方双人马都伤亡过半,实在不宜划水了,姬臣海和姬凤瑶等人才又投入战斗。
这回,影月卫们终于顶不住压力,溃不成军。
冷军自己也是腹背中了一刀一剑,失血严重,感觉体力不支;
这才十分不甘心地下令撤退,撒丫子逃跑。
陈肖亦和焦大等满心以为冷军和影月卫就是九王府里的人——或者九王就在这些人当中。
他们自然不甘心让冷军等人跑掉。
但影月卫的名字可不是白起的,他们来去如风,逃跑自然更如飓风。
焦大等人卯足了吃奶的劲力也撵不上,反把自己累得气喘如狗,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冷军等人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嗨!就这么让他们给跑了”陈肖亦气得一拳锤在身边的树上,身上和手上都沾了不少血迹。
不过,这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可没真的去拼命;
这是在焦大等人的保护搏杀中,不小心溅到他身上的血,和他在捡漏补刀时,不小心沾上的。
姬凤瑶悄咪咪吐出嘴里的瓜子皮,上前踮起脚拍拍陈肖亦的肩,道:“陈公子,别气馁,指不定死的那些人里面,就有九王呢,咱们先回去瞧瞧。”
“就是,就算没有,咱们也杀了九王那么多人了,不亏”姬凤鸣也上前一手肘撑上陈肖亦的肩头,宽慰道:“这一路上咱们都布下了天罗地网,路还长,这回杀不了他,下回再来,他肯定跑不了!”
“是啊是啊,咱们要有耐心,九王肯定插翅难飞”黑枭也抿唇,压抑着疯狂上扬的嘴角,还回头get了一下商熹夜:“妹夫,你说是不是?”
商熹夜:“……”
我是谁?我在哪?我干嘛不骑着鬼面飞奔去边关,要陪他们在这里玩“刺杀”自己的游戏?
刀疤男突然低头:“咦,这地上哪来的瓜子皮?”
第八五一章 不甘心
喜雀换好男装追出来时,大街上已不见了临霜的人影。
枫相城不愧有小京都之称,此时又是枫相城最热闹的时候,大街上熙熙攘攘人头攒动,要想在这么多人里找到临霜,简直如大海捞针。
喜雀无法,只得找无痕和无仲帮忙,三人分头寻找。
而此时。
商北钰也进了枫相城,正沿街漫步,想找个合眼缘的地方暂且歇脚;这里南来北往的人流复杂,亦是此次京都多方势力派出人马的中转歇脚点。
他相信,就算在这里找不到小女匪,也总能打听得九王的一些蛛丝蚂迹。
临霜失魂落魄、漫无目地地在大街上走着;
她也知道,以她的身份,她没有资格同主子发脾气,更没有资格抛下还需要伺候的主子自己跑出来。
她是下人,下人的身份低贱;
这种事放在正常人家,轻则被发卖出去,重则被打死。
她这么做不过是仗着王妃对她好,是大逆不道。
可她控制不了自己,她的心就像被魔鬼的火爪紧紧攥住了一样,攥得她窒息,烧得她灼痛。
从前她未曾想过也未曾察觉自己对黑枭到底有多用心,现在突然知道自己有可能永远都无法得到黑枭,永远都不能和他在一起时,她才知道,自己对他已经情根深种到了什么地步:
他在通幽船上时,回头对她的莞尔一笑;
他在平日里与她擦肩而过时,对她的每一次招呼;
甚至他与王爷、王妃或安平候、安平世子谈话时,那时而玩世不恭,时而风趣幽默,时而沉静不语的样子……乃至有关他的所有一切,都已经深深烙印在她心中。
就这样放弃他、失去他,她真的很痛,也很不甘心!
临霜忘了,她换了女装,却还没来得及卸妆。
她现在这张粗狂的男人脸,配上她身上京都最流行的上好的新款衣裙,有多么诡异。
而伤心得近乎失神的她,也没有注意到路人的侧目;
以及人们在她身后的指指点点。
商北钰本来也没注意到临霜。
但就在他与临霜擦肩而过时,恰巧身边有个小女孩指着临霜脆生生地对自己母亲道:“母亲,你看那个伯伯穿的裙子好好看。”
商北钰闻声,顺着小女孩的小手,回头看了临霜一眼:
这个男人的背影怎么眼熟?
商北钰正在庞杂的记忆里寻找,他什么时候见过这样一个男人背影,临霜前面走来了几个凶神恶煞的汉子,正是枫相城土生土长的地痞恶霸。
人们看见这几个人,纷纷逃开让道,避之不及。
失魂落魄的临霜没注意到人们的异常,竟是径直撞上了其中一个人,被那虎背熊腰的大汉撞得倒跌在地。
“哪儿来的不开眼的孙子,敢撞我们家老大”那人身后的一个小混混见状,上前便踹了临霜一脚,将临霜踹得在地上翻了几个滚。
临霜这才稍稍回过神来,抬头看向几人的眼神如被激怒了的困兽,日光凶狠,双眸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