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百家传人
一般来说,诸子百家之间都有着很多的矛盾,一见面就会打得不可开交。
墨家与阴阳家,儒家与墨、法两家,纵横家与名家等都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怨,是几代乃至几十代的人累积下来的,根本没有化解的可能。
想要这帮家伙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开会,基本上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可这一次居然真的实现了。
这样的事情,一看就显得很不正常。
嬴不凡望向机关鸟飞去的方向,眼神变得玩味而悠远。
“看来发生一些出乎意料的事情嘛,诸子百家,有意思”
他转头看向正在与熊猫笨笨玩耍的晓梦,开口问道:“晓梦丫头,这一次诸子百家来了什么人,你知道吗?”
晓梦听到这话,头也没回地说道:“来了好像挺多人的,不过我不知道是具体是谁,反正一个都打不赢我。”
嬴不凡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早知道他就不问了,这样的暴走萝莉除了拿剑砍人,恐怕也没有其他技能了。
其他的萝莉还可以卖个萌,但眼前这个又傲娇又暴力,恐怕没有什么事情是能指望的上的。
嬴不凡心里开始了疯狂吐槽。
……
“天明,你这机关鸟靠谱吗?怎么半天都没见个人影,怕不是都飞错方向了吧?”
此时已到了夜晚,在一堆篝火旁,一名黑衣少年手里正捣鼓着一只小巧的机关鸟,神色严肃而又认真。
而坐在他身旁,是一个身穿白色铠甲的英武少年,相貌英俊而又颇具阳刚之气。
他身上有股铁血杀伐一般的味道,很显然是一个曾经在沙场上征战过的少年勇士。
在这名少年身旁,还立着一杆青铜大戟,足足有一丈多长,看起来起码有数百斤的重量。
能够以这样的一杆大戟作为兵器,那此人绝对有着非同一般的气力。
上了战场,也一定是员纵横无敌的盖世猛将。
那个黑衣少年的名字叫做荆天明,虽然相貌上看起来并不是特别出众,但却是墨家雪藏很久的绝世奇才,在机关一道上有着极强的天赋。
更关键的是,他有一个名震天下的父亲,那位大秦第一刺客—荆轲。
这可是一位敢在大宋金銮殿内当庭刺杀帝王,然后全身而退的绝世猛人。
有这样一位老爹在,大部分江湖人都还是会给荆天明几分面子的。
而那位看起来一副将领模样的少年则来自于大秦的一个传承了百年的功勋世家—项家。
他叫项籍,字少羽,一般来说,别人都叫他项羽。
如果放在地球上,这绝对是一个震古烁今的名字,西楚霸王项羽,绝对的一代人杰。
羽之神勇,千古无二,这个世界上的项羽同样也符合这句话。
他八岁那年便能生撕虎豹,举起数百斤的大青石,甚至还跟着自家父亲上了战场,第一战便杀敌百余人,骁勇无比。
如今项羽已经十七岁了,更是有了武道大宗师的强大修为,成了诸子百家中的兵家这一代最强的传人。
手中一杆天龙破城戟几乎打遍大秦的世家贵族年轻一代无敌手,成为了大秦军方的新秀人物。
荆天明与项羽在小时候就认识,这一次意外在极北荒原相遇,很快便决定结伴同行。
“怎么可能没用?我可是墨家下一任巨子,未来的机关术大师,怎么可能会造出没用的东西?不准再质疑我”
荆天明听到项羽的话,义正言辞地说道,很显然他对于自己造出来的东西极富自信与骄傲。
“可是现在…”项羽正准备说些什么,但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个悦耳的女声打断了。
“他的机关鸟的确不错,至少方向还是很对的”
一个身穿玫红色甲胄的少女走了过来,背后绑着一杆古朴的银色长枪,娇艳的面容上却充满了拒人与千里之外的冷漠。
这个少女身材极为匀称修长,全身上下透露着一种野性的美,这具极富美感的身躯里隐藏着让人震惊的强大力量。
“白娉婷,没想到第一个找来的会是你,你不是应该跟在那两个皇子身边做护卫的吗?”
项羽的语气中虽然有些讥讽,但他看向这个少女的眼神中隐隐藏着几分忌惮。
是的,就是忌惮,这是一个能让少年时期的霸王项羽都感到忌惮的少女。
一个无论是实力还是家世,都足以碾压大部分年轻一辈的天之骄女。
因为这个少女姓白,大秦第一战神,武安君白起的白。
光是白起这个名字,就足以让世间大部分人从内心深处就感到畏惧。
大秦杀神,人屠白起,这是一个用尸体和鲜血铸成的名字。
但白娉婷绝对不是一个空有家世的女人,以她的实力,一旦发起狠来,武道大宗师也不是没杀过。
这个少女在战斗中有着一股超乎常人的狠辣,正是她的这股狠劲,让她成了兵家这一代中仅次于项羽的年轻一辈,甚至还被誉为大秦历史上第一位女将军。
以女子之身获得如此殊荣,白娉婷的才能绝对非同凡响。
“那两位殿下实力不差,而且亲王大人也来到了极北荒原,自然不需要我来保护”
白娉婷坐到了荆天明两人的对面,将背后的银枪抱在怀中,开始仔细端详着头顶上的那片夜空。
“少羽,这个漂亮女人,很厉害吗?”
荆天明用手肘顶了顶项羽,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可是个狠角色,得罪了这女人,你这辈子也别想安生”
听到项羽的话,荆天明顿时打了个寒颤,收回了想要上去搭讪的想法,又开始专心摆弄起了手里的机关。
突然,一个憨厚,但又显得非常兴奋的声音在空中响起:“你就是项羽吗?宝宝要跟你打一架。”
话音刚落,两柄长剑携带着强横的内力,卷起了阵阵凌厉的劲风,直接斩向了项羽的脖子。
项羽终究是项羽,作为兵家这一代最出色的传人,他表现出了泰山崩于前而不乱的强大心理。
面对这无比快速的攻击,他丝毫未曾慌乱,一把提起了那杆天龙破城戟,狠狠地往前一扫。
轰!
一个胖胖的身影倒飞了出去,退到了十余米开外。
项羽虽然一步未退,但刚才的反击毕竟是在仓促之下做出的。
一时间,他体内的气血竟有些许翻腾。
“好大的力气,虽然还不能与我相比,但绝对是天生神力”
看向对面那个肥硕的身影,项羽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欣赏。
那道声影看起来只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胖胖的身材,手持两柄一青一赤的长剑,看起来有些滑稽可笑。
但从刚才的碰撞中,项羽明白这个胖胖的少年绝对有着很强的实力。
“干将莫邪,你是农家田赐”
目光扫到那两柄有些奇特的长剑,项羽立刻认出了眼前这个少年的身份。
“咦,你认识宝宝吗?”
田赐挠了挠头,眼中闪过疑惑之色,但很快又恢复了那憨厚的模样。
“不管了,宝宝不记得以前见过你,继续打架吧”
田赐手持干将莫邪,便欲再度冲上去。
项羽也立马提高了警惕,手中牢牢握住了天龙破城戟,准备全力迎敌。
毕竟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痴傻的少年可不是普通人,他是农家年轻一辈中的第一高手。
手持名剑干将莫邪,有着极高的剑道造诣,甚至还有几位武道大宗师死在他的手下。
“阿赐,别闹了,赶紧回来”
一个穿着雪白裘衣的女子出现在了远处,脚步似缓实快,明明还有几百米的路程,但只用了一两个呼吸,她便走到了田赐身边。
“姐姐,宝宝太无聊了,想要找人玩一玩”
看到这个女子,田赐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傻笑,咧开嘴说道。
“农家女管仲田言,真是有些棘手啊”
不知什么时候,白娉婷也出现在了项羽身旁,看到眼前那个女子后,面色变得颇为凝重。
至于荆天明,因为本身的武功并不出色,就老老实实地躲在了两人身后。
眼前这姐弟两人,来自于诸子百家中的农家,都是农家年轻一辈中最出色的人物。
姐姐田言,被人誉为农家女管仲,智慧如海,极其精于谋算。
甚至有好事者说,未来的她不会比那位智冠天下的奇女子明月心差上多少。
弟弟田赐乃是万中无一的剑道奇才,号称农家未来的第一高手。
而他们背后的农家的整体势力,更是比起墨家还要强上几分。
墨家弟子只是作为游侠而遍布天下,而农家的人却是各行各业的都有,存在于天下的各个角落。
商人、政客、杀手、江湖武人、士兵乃至于街头小贩都有可能是农家的人。
相比于墨家,农家才是真正的弟子满天下。
“在下农家田言,这是我弟弟田赐,刚才多有冒犯,还请项少将军多多谅解”
田言道歉的语气非常诚恳,甚至还带上了几分恭敬。
“田姑娘客气了,令弟的实力很不错,如果要切磋的话,尽管开口便是,项籍随时奉陪”
项羽倒是并没有在乎田言的道歉,毕竟这个女人可是出了名的城府极深,她说的话可信度太低。
所以,项羽的回应也显出了几分强硬,面对一个阴谋家,强硬的态度和强大的力量便是最好的震慑。
“项少将军的勇猛,整个大秦朝有谁不知道呢?我弟弟可不会是您的对手”
田言带着田赐在篝火旁的一个角落坐下,脸上绽放着娇媚可人的笑容。
“少羽,人来齐了吗?来齐了,应该就可以开始了吧”
荆天明见到双方没有打起来,不禁松了口气,从项羽两人身后走了出来,开口说道。
“道家天宗的晓梦,还有阴阳家的几位都没有到,估计是得明天了”
项羽将大戟放在了一旁,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项少将军,还有白姑娘,以及这位墨家的小哥,想要召集诸子百家之人做些什么呢?反正早晚要了解,不如现在跟我们姐弟事先透露些”
田言依旧是一脸微笑,看起来充满了亲和力,像知性的邻家大姐姐一样。
“还是等人齐了再说吧,此事事关重大,恕在下暂时无法告知”
项羽摇了摇头,开口拒绝道。
“项少将军就说了吧,天宗的人暂时不会到了,而我阴阳家,现在也来了”
就在此时,一道空灵的女声在众人耳边响起。
所有人都顺着声音看去,一个穿着蓝色长裙的面纱女子,身后跟着一大一小的两个绝代佳人朝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田言见状有些惊讶,其余的人眼中神色也有稍许变化。
阴阳家三大护法之一的月神,还有五大长老中的大少司命居然都来到了这极北荒原,还真是大手笔啊!
“既然如此,项少将军就不要再继续推辞了,还是尽快把事情说个明白吧,这对大家都好”
田言虽然微笑着,但语气中却隐隐透着些许锋芒。
很显然,如果项羽几人的答案不能让人满意,她和她的弟弟恐怕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毕竟千里迢迢赶来,还是得有一个好结果的。
“月神阁下,你确定天宗的人不会来了吗?最好还是说实话吧”
荆天明看向月神三人的目光中充满了敌意。
毕竟墨家与阴阳家之间世代积攒了不少的仇恨,如果不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他现在就不会和这些阴阳家的人善罢甘休,至少也得打上一架。
“小巨子放心,道家天宗的那位晓梦姑娘,现在正和大秦的亲王殿下呆在一起,一时半会儿估计不会在意这件事”
阴阳家的大小事务,大多都是由月神负责的。
外交的事情处理多了,这个月神大人的脾气也已经变得平和了许多。
若是换作以前,那可是容不得半点质疑的。
“好了,既然如此,就把话说开吧”
项羽拿出了一张古朴的地图,借着火光摊了开来。
“这是…”
田言看了看地图上那些奇怪的标识,有些疑惑不解。
“这一次进极北荒原历练,各位最大的目的便是那明字卷天书了吧”
项羽话刚说完,阴阳家的三人,还有农家的田言,神色都有稍许变化。
第三十二章:天魔宫,意想不到的人
“这可是昊天道的传承至宝,难道少将军你不感兴趣?”
田言伸出一双白晳的小手,放在篝火旁烘烤了一会儿,苍白的脸上似乎也多了几分血色。
她脸上的笑容依旧那般明媚动人,很容易让人生出亲切感。
“我只相信手中的武器和一起出生入死的同袍,不过只是一本书,而且谁也没有见过它那所谓神奇的力量”
项羽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但他的话语中隐隐藏了几分讥讽。
“只要聚集七卷天书,便能改天换地,这是先人留下的传说,终归会是有些道理的”
月神依旧是那副超然一切的表情,但她很清楚地表明了自己的观点。
“七卷天书?就算是真的,也不过只能拿到一卷,其他的六卷早就不知道到哪去了”
“你阴阳家还是趁早放弃这个想法吧,到时候又要碰个头破血流,这么多年的传承就这么没了可不好”
荆天明继续摆弄着手里的机关木鸟,语气中的嘲讽之意毫不掩饰,露骨得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你…”
大司命眼中闪过一丝怒火,赤红色的玉手上隐隐燃烧起了些许炽热的火焰。
月神伸手拦下了想要教训一下荆天明的大司命,然后用空灵悦耳的声音说道:“小巨子的脾气和你父亲是真的很像,都那么不愿意向现实低头,但有一点你们始终无法改变,因为你们才是失败者。”
唰!
一件奇特的兵器出现在荆天明手上,漆黑的墨气在上面不断萦绕着,吞吐着危险的气息。
“天明,冷静”
项羽将手放在了自己这个至交好友的肩上,强行将他按住,以免他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看来当年的事情对小巨子的打击还是很大啊”
月神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不过要不是我们,你也不会这么受墨家人重视,连非攻这样的宝物,他们都肯交给你了”
她目光扫过荆天明手中的那柄奇特兵器,惊讶之色一闪而逝。
严格来说,这柄非攻与世间其他兵器都有所不同,因为它没有固定的形态,不是刀剑,也非枪戟,不属于十八般武器中的任何一种。
它是由墨家创始人墨子所制造的,融入了墨家机关术的精华,是墨家的最高杰作之一。
这么多年来,非攻经过了历代墨家巨子的改良,成了墨家的至尊武器,拥有变成任何一种武器的能力。
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非攻的重要性甚至还要在那柄六指黑侠所佩戴的墨眉之上。
由此可见,荆天明在墨家的身份地位绝对不低。
荆天明听到月神那暗藏机锋的话语,差点就冲上去动手了,好在旁边的项羽及时把他抓住了。
否则这一次百家会聚就真成笑话了。
还没进入正题就已经内讧,这事要是坐实了,被人传出去后,他们这些人都得沦为笑柄。
“阴阳家的几位,请注意一下言辞,别忘了这次的目的,都把注意力放到这份地图上吧”
项羽看向阴阳家一行人的目光也有些不善,但终究没有再继续多说,只是用手指点了点那张古朴的地图。
众人听到这话,纷纷将目光集中在了那张地图上。
“根据一个可靠消息,在极北荒原的深处藏着天魔宫的一处遗址”
项羽仔细看了一下地图,从那许多蓝色、红色、黑色等颜色的标记中,指出了一个看起来比较大的黑色标记。
“少将军这消息可信吗?事关天魔宫,那就不是可以开玩笑的了”
田言眼中罕见地闪过一抹凝重之色,语气也多了那么一份严肃。
除了荆天明和白娉婷神色如常外,其他人脸色都有所变化,开始沉默不语。
毕竟天魔宫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东西非同小可,稍有不慎,就可能会给自己甚至背后的势力招来灭顶之灾。
天魔宫是一个势力的名称,不过现在的人大部分都应该不知道这个名字,只有那些顶尖势力的人才会知道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
大约是两百年前吧,那时候刚好是昊天道由盛转衰的时候。
没有了昊天道这个巨大的威慑,中原各大宗门和各大诸侯国纷纷开战,整个天下都陷入了战火之中。
也就是在这时候,那位叛出昊天道的光明大神官再次出现在了世人眼前,他以从天书中悟出的修炼功法为基础,创立了一个叫天魔宫的势力。
天魔宫成立后,凭借功法的诡异性和奇妙性快速壮大了起来。
不仅在昊天道的几次围剿中成功脱身,还在一次作战中成功重创了昊天道。
短短二十几年,天魔宫便达到了曾经昊天道的高度。
可惜好景不长,这一脉的功法实在太过诡异,充满了不可控性,因此引起了各大势力的注意,准备组成联军进行围剿。
就在此时,有人发现天魔宫之主,也就是那位曾经的昊天道光明大神官,运用一种叫玄心种魔**的奇特法门成功控制了各大势力的年轻一代。
此事一暴露,各大势力都为之震怒。
联手召集了足足二十几位相当于天人境界的强者,大宗师、宗师这个级别的强者更是数不胜数,一起攻上了天魔宫的圣山。
那一战,应该算是大周皇朝正式灭亡之后才开启的战国时代中最惨烈的战斗之一吧。
天人强者陨落了十二位,而死去的其他的等级的强者已经算不清楚数字了。
但即便如此,那位有着魔仙之称的天魔宫主依旧拖着半残之躯逃离了战场,自此之后销声匿迹,直到如今也未曾再听到过他的消息。
天魔宫的传承功法—天魔策也从此四分五裂,被正魔两道这大宗门以及各大帝国的皇室所瓜分。
据说如今大隋朝中的魔门便接收了很多天魔宫的遗产,功法上有许多天魔宫的影子。
因此他们也受到许多正道宗门的排挤,甚至不被朝廷所承认。
“这张地图是武安君大人交给我的,在座诸位信不过我也就罢了,难不成还信不过那位大人吗?”
听到项羽这话后,白娉婷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洁白的小手放在了怀里的长枪上。
她往周围扫视了一圈,好像是在看有没有谁露出半点不信的神色,如果有,她的银枪恐怕就要刺上去了。
“少将军说笑了,武安君阁下的信誉自然是不用多说的,我等怎么可能信不过呢?”
月神清冷的声音再度响起,其余众人也纷纷点头,表示自己充分相信这张地图。
这时候怎么能说不信呢?就算是真的不信,那也不能说出来。
武安君的亲女儿可还在这,更何况那位大秦杀神,人屠白起的脾气天下皆知,没有人愿意平白无故地添上这样一个可怕的敌人。
也只有田赐那个傻小子还在左顾右盼,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既然如此,明日我等便一起出发,天魔宫遗址凶险万分,多一个人便多一份力量”
项羽说完这话,看了一眼周围的人,见他们都没有疑议以后,便将地图收了起来。
“项少将军,也不知此事大秦的那两位皇子殿下,还有那位亲王殿下知道吗?如果亲王殿下肯出手,一定十拿九稳”
田言看起来非常诚恳,“就算亲王殿下不肯出手,那两位皇子殿下也有着不俗的修为,有他们一起,把握也会大上不少”
“田言姑娘的意见的确不错,但两位皇子殿下和亲王殿下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办,探寻遗址这种事情他们不会参与的”
白娉婷的声音并不友善,其中隐藏着一股难以撼动的意志,还有那么一份统帅般的威严。
田言笑了笑,似乎并没有在意那有些生冷的语气,反倒理解地点了点头。
“那就太遗憾了,看来我们要做好更充足的准备了,万一出现了伤亡,那可不好”
白娉婷并没有多说,直接转身向旁边的帐篷走去,不带没有任何停留。
其他人倒也并没有在意这个有些无礼的举动,毕竟这个白家大小姐那万年冰山般的脾气也算是人尽皆知了。
“好了,明天在这里集合吧,现在诸位也该回去养精蓄锐了”
荆天明等项羽的话说完,便拉着他立马走向了帐篷,好像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要商量一样。
在这个万籁俱寂的夜晚中,那处篝火似乎成了天地间唯一的光亮。
而在它的周围则什么也没有,只有几个光溜溜的帐篷,显得孤单而又寂寥。
……
“真是好久不见了,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嬴不凡此时正站在一个被白雪覆盖的山丘上,身旁则站着一个妩媚到了极点的女人。
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令人着魔的气质,再加上那副国色天香的容貌,世上的男人,甚至女人恐怕都没有几个能挡住她的魅力。
更何况,她身上还有着不弱的内力波动。玫瑰带刺,但依旧有无数人因为它的美丽而趋之若鹜。
也只有这样的女人,才能将男人的征服欲调动到极点吧。
这天下漂亮的女人很多,但有这种魅惑众生的气质,又能平静地和嬴不凡站在一起交谈的女人只有一个,阴后祝玉妍。
“没办法,这可是有着天魔宫的遗址,对我的吸引力可是很大的,要是能带点好东西回去,离我的梦想就能更近一步了”
祝玉妍露出了一抹颠倒众生的笑容,连嬴不凡都愣了有几个呼吸的时间。
“离你的梦想越近,你死的可能性越大,没有人会坐视你一统魔门的”
祝玉妍的梦想其实还是挺远大的,她想将大隋江湖上分裂已久的魔门重新统一起来,恢复昔年魔门主宰江湖的盛况。
但在嬴不凡看来,这基本上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阴葵派在魔门之中还算比较强势,但魔门分裂已久,势力纵横交错,关系错综复杂的很,这不是光靠武力就能说清的。
更何况,祝玉妍连天人强者都不是,武力也算不得多强。
外有慈航静斋、大隋朝廷等势力虎视眈眈,内部还有邪王石之轩这种强有力的竞争者,嬴不凡实在看不到这个梦想实现的希望。
“如果能在天魔宫遗址里找到关于天魔策的东西,我就有可能再进一步,到时候哪怕不能一统圣门,阴葵派也定能更上一层楼”
祝玉妍对自己显然很有自信,并没有因为现实的残酷,而放弃原有的目标。
“天魔策?如果有一天完整版的天魔策在你手上现世,天魔宫的结局就是你阴葵派的未来,你可要想好了”
嬴不凡和祝玉妍之间关系很不错,甚至还有些许暧昧,所以他决定认真提醒一下这个沉浸在美好未来中的女人。
“完整版的天魔策真的有这么可怕吗?连你都这样说”
祝玉妍对身旁这个青年还是有些了解的,在这种事情上,这个人还是很可靠的,说的话一般也都是对的。
“当年天魔宫覆灭的那一战发生后,几乎所有的顶尖势力都陷入了青黄不接的局面”
“整个天下的年轻一辈几乎断层,好几个传承多年的大宗门差点没了传承者,就连各国皇室也出了问题,政权更迭的事情都发生了不少”
嬴不凡虽然没有经历过那段黑暗岁月,但他从大秦皇室的古籍上清楚了解了整件事情的经过,每每想起都觉得有些心惊。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本诡异的天魔策,控人心灵,让人完全沦为自己的傀儡,却又能不被他人知晓”
“这种能力太过可怕,没有一个势力会放任不管,绝对会第一时间将其扼杀,毕竟当年那种惨重的损失没有人想再来一遍”
“那你觉得这里到底有没有天魔宫的遗址呢?有人说,那位魔仙可就死在这极北荒原上”
祝玉妍看起来有些震惊,她沉默了片刻,又开口问道。
“这里可能是有跟天魔宫有关的东西,毕竟武安君可不是一个会说谎的人,而且他那一身功法也作不得假”
“但这绝对不可能是那个魔仙的埋骨之地”
嬴不凡的语气里尽是肯定,“否则这极北荒原就不会是今日这样子了”
“不过,这处遗址”
嬴不凡的语气中有了些许罕见的迟疑,“不过什么?”
祝玉妍有些疑惑。
“没什么,不是什么大事”
嬴不凡摆了摆手,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但祝玉妍暗自长了个心眼,探索遗址的时候,她一定会更小心一些。
“走吧,跟我一起去见我那两个侄孙,省的他们在这里乱跑,万一出了什么事,我回去可不好交代”
第三十三章:扶苏与胡亥,杨虚彦战傅红雪
一直以来,极北荒原的北面要比其他三个方向危险得多,因为荒原上那些强大的天地异兽大多都盘踞在北面。
或许是北面强大存在比较多的原因,北面的天地灵气也同样要雄厚一些,各种天材地宝有相当大的一部分都生长在北边。
就连那包治百病的冰山雪莲,也同样有人在那边找到过。
“大哥,我们就真的在这干等着吗?叔公他老人家说不定一时兴起就把咱们给忘了呢?要不咱们主动出击?”
在北面一座雪峰上,站着两个穿着黑色长袍的少年,黑袍之上还镶有许多金色的龙纹。
很显然,这两个青年是大秦皇室的一员,并且还是地位不低的皇族成员。
天下诸国之中,唯独秦国崇尚黑色,秦人的图腾便是传说中的三首黑龙,嬴氏皇族的战旗也是闻名天下的三首黑龙旗。
在大秦皇室中的一本古籍上记者就这样几句话:今秦变周,水德之时。文帝出猎,获黑龙。此其水德之瑞也。
据说,大秦朝的第二位皇帝,也就是大秦太宗文皇帝,曾经在一次外出游猎中,抓获了一条三首黑龙,并将其带回秦国,作为了护国神兽。
时间过去了近千年,此事真假已无从得知,但秦国的图腾和尚黑的习俗却是代代流传至今。
这两个少年看起来年纪都不大,最多不超过十八岁,但身上的气息却是极强,足以比肩武道大宗师。
一个黑发黑眸,全身上下透着一股极为稳重的气质;另一个则是天生异色双瞳,脸上总是挂着一抹轻佻的笑容。
在当今秦皇嬴政的十几个儿子中,只有长子扶苏和第十八子胡亥才符合以上的一切特征。
“如果叔公到了这,却发现我们不在了,然后又被他知道,是你出的主意所导致的结果,你觉得会是什么后果呢?”
扶苏的笑容非常和煦,但却让胡亥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额,作为晚辈,的确该等一等长辈,这是传统美德,我们作为大秦皇子,理应以身作则”
胡亥额头上冒出了冷汗,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那位名义上的叔公折腾人的玩意可多着,他可不想成为实验品。
于是,他摆出了一副尊老爱幼的样子,不知道的人,恐怕还真会以为这是一个懂礼貌的谦谦君子呢!
“懒得理你,好好等着吧,这次试炼只怕不会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扶苏面色有些沉重,身为当朝皇长子,他自然能了解到一些更多的东西,身为皇族,有些东西是永远都避不开的。
胡亥依旧笑嘻嘻地说:“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咱们这小胳膊小腿的,反正也起不了多大作用,就当来出来郊游了。”
说完,他便运起了身法,从雪峰上跳了下去,在雪地上不停地走走看看。
看这样子,好像真准备在这片雪原上好好浏览一番。
“十八弟,你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呢?十六岁的大宗师,第六重的浑天宝鉴,这些年,你隐藏得倒是真够深的”
扶苏静静地看着雪地上的胡亥,目光有些深邃而悠远。
尽管他们兄弟两个关系很不错,但毕竟出身皇室,只要是有心大位的,最后总得成为敌人。
扶苏作为皇长子,具有天然的优势,而且自身才能也很不错,十八岁的年纪就已经成为了武道大宗师,是最有可能被立为太子的一位皇子。
而胡亥只是十八皇子,虽然很受嬴政宠爱,但一直以来皇室都是立长不立幼,这是自古传下来的规矩。
除非有皇子天赋特别出众,成为了当年的昭襄皇帝嬴稷一般的人物,否则扶苏的优势依旧是众皇子中最大的。
但这次试炼中,他发现自己这个十八弟并没有像表面那么简单,至少绝非表面上看起来的那种顽劣不堪之辈。
相反,胡亥有着极为出色的天赋,单论武道天资,甚至还要胜过自己这个长兄。
“藏拙吗?十八弟,但愿未来我们不要成为敌人”
扶苏与胡亥在诸位皇子中关系最好的,不到万不得已,扶苏不希望彼此之间会兵戎相见。
脚尖在雪地上一点,扶苏也离开了雪峰,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胡亥看向扶苏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复杂,“大哥啊,仁慈和善良会把你害死的,既然决定走上争龙这条路,那就要抱着牺牲一切的决心啊”
带着些许遗憾,但却尽显狠辣的低语声在空中回荡着,而胡亥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自古天家无亲情,哪怕只是十七、八岁的少年之间,斗争也初显峥嵘。
原本应该是享受幸福童年的年纪,却始终在生活在勾心斗角的岁月之中。
生于帝王家,所要付出的代价只怕未必比那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轻上多少。
……
在极北荒原的南面,有两个黑衣少年正在交战,无数冰雪被战斗的余波所激起,在空中不停地飞舞着。
“加油啊,老傅,刀再快点,砍爆他啊”
旁边那个像市井混混一般吆喝的灰衣少年,腰间配着一把长刀,背后挂着一张长弓。
观其面容,正是书院的十三先生,宁缺。
而那正在交战的两个少年,一个便是与宁缺同行的傅红雪,而另外一个则是嬴不凡的二徒弟,大隋前太子唯一的后裔,杨虚彦。
“瞎叫唤什么?观棋不语真君子,看人比武也是一样的。好歹是书院的人,夫子的亲传弟子,样子至少好看点吧”
宁缺身旁站着一个身穿白色布袍的少年,听到宁缺像混混一样的叫喊声后,有些不耐烦地骂道。
“我只是给他们助助兴嘛,怎么又扯到书院上了”
宁缺嘴里有些不满地嘟囔道,但却意外地没有开口反驳这个少年的话。
这个穿着白色布袍的少年叫做杨过,是嬴不凡的大徒弟,今年虽然只有十八岁,但一身修为已入大宗师,一手惊神掌已练至第七式。
他刚出道的时候,便在大明打死了护龙山庄的黄字第一号密探,后又在其它三位密探的联手之下全身而退,还将地字第一号密探归海一刀打成了重伤。
好在嬴不凡在大明还是有不少朋友的,多方运转之下,杨过和杨虚彦一起成功脱身,来到了大秦咸阳城。
在他们老师的安排下,两人也来到了极北荒原进行试炼,并意外遇到了傅红雪和宁缺。
傅红雪和杨过二人早就认识,但或许是性格使然吧,傅红雪和杨虚彦这两位刀道上的奇才,一见上面,就进行了一次声势浩大的武学交流。
而宁缺也因为那市井混混般的性子,在这两师兄弟面前吹了好多牛,然后就被杨过整了好几次,这才消停下来。
“好好看吧,不过以你的实力,估计也看不懂”
杨过从小也是混迹于市井之中的人,对付宁缺这种痞子,一向很有一套,所以这说出来的话也是满满的嘲讽意味。
宁缺面色一僵,但并未多说什么,他刚才被整的挺惨,心里都差点留下了阴影了。
吃一堑,长一智,不到万不得已,他已经不会再开口了。
反正宁缺这一路上已经被嘲讽了不知道多少次,有些事情他也就习惯了。
傅红雪的刀依旧快得让人难以置信,黑色刀光如漫天暴雨一般向杨虚彦挥洒而去。
观其刀速,比起之前和叶红鱼交战的时候,竟又快了几分,那蕴含着毁灭气息的刀意变得更加凌厉了。
可惜杨虚彦不是叶红鱼,他的功力未必比叶红鱼高上多少,但她的身法绝对要快过绝大多数的年轻一辈。
杨虚彦的身形在空中各处不断闪烁,他此刻的动作便如同传说中的闪现一般。
一道道残影在空中掠过,傅红雪快如闪电的刀光大多都没能劈在实处,基本上是寸功未建。
虽说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但此刻傅红雪的快刀隐隐有些跟不上杨虚彦的身法,砍不到人,刀再快也没有用。
漫天的黑色刀光与重重叠叠的黑色幻影交织在一起,原本的万里晴空竟有一部分被染上了黑色。
唰!
黑雾涌动,一把黑色的匕首出现在了傅红雪后背,以一种极为刁钻的角度刺了过去。
嘭!
凭着刀客的敏锐直觉,傅红雪转身便是一刀砍出,然后在短短一瞬间他又劈出了两百多刀。
昂!
刀气涌动,漫天刀光化为了一条黑色神龙,直接张牙舞爪地撞进了那团凭空出现的黑雾。
铛!铛!铛!
原本凝实的黑雾骤然散去,仿佛融入了天地的各个角落,从四面八方向傅红雪发起了进攻。
傅红雪周身仿佛出现了无数把黑色匕首,与他斩出的无数黑色刀光不断碰撞着。
在年轻一辈中,杨虚彦有着影子刺客的称号,所以本质上,他其实是一个刺客。
所谓刺客,便是一击必杀,此刻的杨虚彦便是在不断地试探,想寻找出傅红雪刀法中的破绽,然后一击结束战斗。
傅红雪手中的黑刀仿佛有灵性一般,随着主人不断转动的的手腕而漫天飞舞。
刀速越来越快,最后快到连轨迹都无法捕捉,只剩下了那不断跳动的黑色。
如果不是因为这片雪原是白色的,恐怕连一点刀气的痕迹也看不到吧。
那每一道刀光几乎都斩在黑雾的薄弱之处,迫使那无处不在的黑色雾气不断缩小着笼罩的范围。
“没想到啊,你的快刀竟然到了这个地步,但可惜的是,这内力修为还是差了些,这样的刀速你又能维持得了多久呢?”
杨虚彦的声音好像从四面八方传来,似乎蕴含着有一种直击心灵的力量。
他想要以此击垮傅红雪的内心防线,让那几乎无往不利的快刀出现破绽。
“聒噪”
傅红雪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
一朵黑莲在空中悄然绽放,无数黑色刀气自其中释放而出。
刀气纵横四方,化为了一把把黑色长刀,飞快地砍向了笼罩在四周的黑色雾气。
黑雾骤然扩散,隐隐变出了无数个黑色影子,将手中的黑匕飞快地刺出。
嘭!
长刀破碎,无数道黑色流光瞄准了傅红雪全身上下各个角落,试图一击将其击溃。
轰!
一阵黑色的刀气风暴从傅红雪脚下卷起,将那些黑色流光尽数击碎。
随后刀气再度汇聚,一柄巨大的黑色刀刃出现在空中,然后当空劈下。
唰!
漫天黑雾聚拢,重新变成了杨虚彦的模样。
一股疯狂诡谲,阴冷肃杀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而出。
嘭!
杨虚彦整个人似乎化为了一把邪异到极致的刀,横贯于天地间,似乎漫天神佛,都奈其不得。
它的意志仿佛将天地间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聚集在一起,好像要将整个天地都毁灭掉。
傅红雪所化的那柄同样充斥着毁灭气息的黑色巨刃竟被这股邪恶气息生生逼退,迟迟无法落下。
轰!
邪恶的意志化作森罗之火,在他的眼瞳中熊熊燃烧。
一片恐怖的赤色刀光在其身后浮现出来。
那刀光,妖异诡谲,仿佛覆盖了整片天地,发出了让人耳膜震痛的声音。
旁边的宁缺和杨过脸色顿时变得有些苍白。
他们耳边似乎响起了魔鬼的低语,勾动着他们内心深处的邪恶欲念。
好在两人都是意志坚定之辈,宁缺更是神魂力强大的符师,虽然过程很痛苦,但终究都坚守住了本心。
“傅红雪,这是我从老师所传的天寂刀法中悟出来的最强一刀,我自己也无法控制,你,做好准备吧”
杨虚彦的声音在这片天地间响起,每一个字仿佛都充满着极强的蛊惑力,如同地狱里的魔鬼在说话一样。
傅红雪并未开口说话,但那柄横贯于天际之间的黑色巨刃发生了些许变化。
刀刃周身浮现出了一朵朵黑色莲花,森白色的火焰在刃身上燃起,仿佛有了一种开天辟地般的威势。
天地暗淡,妖魔狂舞,杨虚彦手中长刀呼啸而出,身后的巨大赤色刀光也随之而动。
轰!
黑光与赤光碰撞在一起,原本厚厚的霜层被生生犁成了平地,散发出了惊天的波动。
轰隆!轰隆!
“不好,是雪崩,快退”
听到那一声巨响,杨过看到身后那铺天盖地而来的冰雪,脸色顿时大变。
他一把就将宁缺抓住,然后头也不回地拼命向相反方向跑去。
第三十四章:神秘寒潭
轰隆!轰隆!
方圆数里的雪原都开始不断震动,无尽冰雪在空中盘旋飞舞。
本来因为两人交战而逸散出的波动,而被犁为空地的一部分雪原又重新被一层厚厚的冰雪所覆盖。
那厚厚的霜层比起之前,还要更厚实几分。
杨过他们几个人也在这次雪崩中消失了踪迹,估计是被那厚厚的冰雪所掩埋了吧。
“咳咳,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居然同意让他们两个比试?差点把小命都搭在这里,唉”
一只赤金色的手掌从雪地中伸了出来,同时传出了少年苦涩的声音。
轰!
赤金色的手掌往雪地上一拍,金光瞬间大放。
雄浑的掌力将厚厚的霜层尽数化为虚无,变出了一片没有半点冰雪的地带。
嘭!
一个白色布袍的少年破冰而出,手上还抓着一个灰色衣服的少年,双脚稳稳落在了那片无冰地带上。
观这两人的面貌,正是之前的杨过和宁缺。
呯!
宁缺被直接扔在了一旁,杨过也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喘着粗气,显然消耗了极大的体力。
“我去,能不能轻点?我可没怎么练过武道,身体可脆弱的很”
杨过爬了起来,很是不满地嚷嚷道。
“小声点,刚才的动静不小,要是引来那些畜牲,凭咱们现在仅剩的一点功力,给人家送菜都不够”
杨过呵斥了宁缺一句,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在这片极北荒原上,有很多东西需要小心,其中最需要小心的是身边的同伴,因为人心最是难测,谁也无法保证身边的伙伴是永远可靠的。
但其次需要小心的,便是那些天生地养的天地异兽,无数进入极北荒原的冒险者都是因为这些天地异兽而丧生的。
不过好在这样的波动只是看起来可怕,但极北荒原本就是广袤无边,这种级别的动静对于整个雪原而言,也不过是小打小闹。
那些盘踞在荒原上的天地异兽虽然察觉了这些,但几乎都是无动于衷。
真正强大的天地异兽根本就懒得理会这些。
因为对它们而言,这不过是几个相当于大宗师级别的小鬼,和蝼蚁区别不大,还不如趴着睡觉呢。
而那些弱小的天地异兽更是害怕被这战斗的余波所殃及,压根就不敢靠近。
轰!
一股由黑色刀光所组成的风暴从雪地下冲出,起码有数米厚的霜层被直接破开了一个巨大的洞。
呯!
傅红雪和杨虚彦从里面跳了出来,稳稳地落在了杨过二人身边。
这两位引起雪崩的猛人此刻身上全部都是冰渣子,尤其是杨虚彦原本那一头飘逸的黑发,如今差不多已经变成白色的了。
傅红雪也没好到哪去,好好的一个黑衣刀客,如今已经换上了一袭白袍,好像要改行当白衣剑客去了一样。
“哈哈哈”
杨过与宁缺二人忍不住捧腹大笑,笑容非常无良,让人看起来异常不爽。
傅红雪与杨虚彦对视了一眼,眼中都闪过了一丝杀气。
黑色刀光再度笼罩了四周,一阵阵惨叫声在那黑色风暴中不断传出。
……
“这几个小鬼玩的还挺嗨,连雪崩都给我搞出来了”
嬴不凡此时正坐在熊猫笨笨的身上,呆在不远处的百米高空左右。
他有些无奈地看着不远处杨过四人的样子,额头上不禁冒出了几缕黑线。
“都能打出雪崩了,说明都挺厉害的,不正好证明你教导有方嘛?”
祝玉妍此刻正不断抚摸着熊猫笨笨的皮毛,看起来甚是爱不释手的模样。
就连和嬴不凡对话的时候,也是低着头说话的。
看来,在这个世界上的那些女性,还没有几个能抵挡得住熊猫的魅力。
堂堂的阴后,此刻就像前世那些宠物控一样,没有见过的,恐怕永远想象不到祝玉妍还会有这样的一面。
“快点,都没吃饱饭吗?好歹是皇帝陛下的儿子,连跑个步怎么都这么慢?真是虎父犬子啊!”
晓梦此刻同样坐在熊猫笨笨身上,只不过她和嬴不凡是反方向就坐的。
这位闻名当世的少年天才,此刻好像一个中年教师一般,语气里尽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手中还拿着秋骊剑,不停地挥舞着,一道道蓝色的剑气打向了远方。
随着晓梦的话落下,不远处渐渐出现了两个小小的黑点,并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放大。
慢慢地,两个穿着黑色长袍的少年出现在了视线之中,两人的黑袍之上还镶有金边龙纹。
很显然,这两个少年便是大秦的两位皇子,扶苏与胡亥。
只不过两人的样子看起来比较狼狈,不仅汗流浃背,原本威严尊贵的黑色王袍上也多出了好几处雪白。
就连那两张英俊的脸上也是乌青一片,胡亥的眼睛甚至都肿成了熊猫眼。
“这样真的好吗?多少也是皇子,就这么让晓梦这丫头欺负了?”
看到扶苏和胡亥的样子,祝玉妍终于抬起了头,有些忍俊不禁地问道。
“我给他们机会了,谁让他们连十岁的小丫头都打不过,真丢我嬴氏皇族的脸”
嬴不凡说完,还向那个正玩得不亦乐乎的丫头问了一句:“晓梦丫头,我说的对吧?”
晓梦头也不回地答道:“非常正确,这两个家伙虽然比我大了好几岁,但联起手来也没人在我手上撑过三十招,平时练功肯定不努力,活该被罚。”
说着说着,她又打出了几道比刚才更粗的蓝色剑光,毫不留情地往下方扫去。
祝玉妍听到这两人的对话,嘴角不禁有些抽搐。
别说他们,整个天下的年轻一辈恐怕也找不出几个能打赢你这丫头的,这完全是无妄之灾啊!
她有些怜悯地看了一眼下方还在狂奔的兄弟二人,但这种情绪往往一闪而逝,很快就又投入到了抚摸熊猫的伟大事业中了。
扶苏和胡亥此刻是真的欲哭无泪,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兄弟俩从极北荒原的北面飞奔到极北荒原的南面,足足有着上千里的路。
这原本应该要走几天的行程,被他们在两个时辰以内跑完了。
这两人没有不借助任何工具,便成功完成了这项壮举,的确是值得敬佩的事情。
而且这一路上,扶苏和胡亥两人还面临着各种天地异兽的威胁,雪原狼、雪豹、还有好几只巨型的猛虎都被他们一一解决了。
不仅如此,他们还得躲避那无数道从天而降,并且防不胜防的蓝色剑气,被劈中也无法反击。
不过好在这两兄弟还是有点水平的,一路有惊无险地完成了这趟可怕的旅行。
但完成这一切的代价,却是消耗了所有的内力和体力。
现在哪怕是个普通人,也许都能跟这两位皇子殿下五五开了。
但最让扶苏和胡亥受伤的不是身体上的打击,而是心灵上前所未有的重创。
一个十岁的丫头就把他们两人揍成了猪头,而且人家看起来毫不费力的样子,显然有着远远超过他们的实力。
扶苏和胡亥二人虽然不是什么狂妄自大之辈,但从小也是在众星捧月中长大的,一直都被冠以少年天才的称呼。
但今天这一次,兄弟俩忽然觉得,自己这十几年的修炼都炼到狗身上去了,连一个十岁的小丫头都能吊打他们。
外面的世界真是太可怕,这两位尊贵的大秦皇子此刻只想能够早点结束试炼,然后回到咸阳城。
“笨笨,降落吧”
嬴不凡拍了拍熊猫笨笨的大脑袋。
嘭!
笨笨巨大的身躯降落在了雪地上,发出了不小的声响,但对于此刻的扶苏和胡亥来说,宛如世间最美妙的乐章。
因为他们知道,现在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扶苏和胡亥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拿出了身上的水袋后,就是一阵猛灌。
喝完之后,兄弟两个就不停地喘着粗气,不断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节奏。
很明显,这两个倒霉孩子知道接下来他们恐怕还要再进行一次千里奔袭,现在正在提前做好准备。
“唉,这身体素质看起来不怎么样嘛,要不要我帮你们加强一下锻炼呢?”
晓梦跑到两人跟前,不怀好意地说道。
听到这话,扶苏和胡亥对视了一眼,然后直挺挺地向后面倒去,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真没劲,一点也不好玩”
晓梦狠狠地踢了扶苏和胡亥几脚后,见这两人毫无反应,就气呼呼地走了。
“晓梦,把前面的四个人给我抓回来,必要时可以采用武力”
正当小丫头觉得非常无聊的时候,嬴不凡的话在她耳边突然响了起来。
“得了,我马上去”
晓梦瞬间有了动力,直接动用了太乙游仙步,向前方飞去。
不远处顿时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响声。
在一阵刀光剑影后,小丫头带着胜利的笑容回到了嬴不凡身旁。
她身后跟着杨过他们四个人,只不过这四个人此时都是一副鼻青脸肿的样子,看起来十分滑稽。
“大叔,这几个家伙未免也太弱了,四个人联手都打不赢我”
晓梦很是不屑地扫了对面四人一眼,俨然一副看到弱鸡的样子。
杨过四个人听到这话,面色都变得青白一片,尤其是傅红雪,差点又拔出了自己的黑刀。
不过想到刚才的情景,他又默默地将刀放了回去,至少目前,他惹不起这个暴力的小丫头。
“对了,据说这里还有你的徒弟呢,看来大叔你的教导水平有点差劲嘛”
本来听到大叔这两个字,嬴不凡的脸色就已经变得不是很好看了,然后听到这句话,瞬间整张脸都黑了下来。
“还真是抱歉了,这几个不争气的家伙”
嬴不凡看向杨过等人的眼神瞬间变得非常不善,后者等人瞬间感觉背后一凉,心里泛起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
嬴不凡、祝玉妍、晓梦三人继续坐在了熊猫笨笨身上,开始了低空飞行。
而跟在后面狂奔的身影除了扶苏和胡亥两兄弟外,又多了四道身影。
“接下来我们要去的地方,你们不太适合前往”
嬴不凡拿出了一张地图,递给了祝玉妍。
“这是天魔宫遗址的地图,你带着晓梦,还有那几个不争气的小子一起过去看看吧”
“你接下来要去干嘛?”
祝玉妍接过地图后,好奇地问道。
“这件事情关系我大秦皇族的一个秘密,只有皇族中人才有资格知道,恕我暂时无法奉告”
嬴不凡难得正经一会儿,但马上又变成了吊儿郎当的样子。
“不过,玉妍姐你要是愿意做我的王妃的话,告诉你也无妨”
“你想的倒美,不说就拉倒吧,反正天魔宫的遗址才是我的目标”
祝玉妍不满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再看嬴不凡。
嬴不凡笑了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反倒用一种极其复杂深远的目光看向了下面,目光落在了那正在夺命狂奔的扶苏和胡亥两兄弟身上。
“希望你们两个能争气点吧,否则就白费你们父皇的一番苦心了”
……
“叔公,我们这是要去干嘛?”
将祝玉妍她们送离之后,嬴不凡便带着扶苏和胡亥两兄弟来到了一处散发着幽寒气息的寒潭前。
看到这幽深的寒潭,胡亥有些好奇地问道,旁边的扶苏虽然没有开口,但目光中同样充满了探索的意味。
“我准备带你们去见一个很独特的存在,都做好心理准备,到时候不要大吃一惊”
极北荒原本就是一片雪原,四处都散发着寒冷的气息,但这处寒潭前的冷冽严寒则比起荒原的其他各个角落还要更胜三分。
寒潭的表面结成了一层极厚的冰霜,散发着至阴至寒的气息。
嬴不凡手掌往下一按,一股无形的气劲打在了那层冰霜之上。
咔嚓!咔嚓!
冰霜在不断破碎,逐渐化为了漫天飞舞的冰屑。
喀喀碎响的声音在不断继续,寒潭表面的冰霜在不断裂开,冰下的潭水竟也随之不断开裂,出现了一条伸往潭底的石阶。
石阶从岸边向潭底渐渐下降,表面干燥至极,没有丝毫水痕,连一点青苔也没有。
潭水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分开,这画面看起来非常神奇,但石阶深处的黑暗,其间似乎藏着无尽的凶险。
扶苏和胡亥都为眼前的场景而感到惊讶,一时间竟愣在了原地。
“走吧,注意收敛点心神,这里面的那位喜欢认真专注的人”
嬴不凡看到兄弟俩的模样,不禁摇了摇头,然后率先走下了这看起来有些神奇的石阶。
扶苏胡亥二人见状,也立马跟了上去。
走了大概几十步的样子,石阶便消失在了潭水下方,通道尽数沉落到了潭底。
第三十五章:黑凤凰
这里的通道依旧十分干燥,但墙角却积累着冰霜,温度较上方也更加严寒。
这个地方寂静无声,连一滴水落下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通道前方越发地黑暗,什么都看不见,好像越往前走,便要离开这红尘人世,堕入那无尽深渊或是其他世界一样。
不知道走了多久,三个人来到了通道的尽头。
有几束微弱的光线穿过清澈的潭水,落了下来,照在了三个人身上,也成功照亮了他们面前的一扇石门。
“这是什么?这上面的图案看起来有些熟悉”
扶苏与胡亥走到了石门前,用手抚摸着上面的纹饰,眼中闪过了疑惑之色。
这石门高约十五丈,看起来极为沉重,上面刻着极为复杂难懂的纹路,充满了玄妙的意味。
这门是由两块巨石拼搭在一起的,看起来像天神童年时期的积木玩具,但又像神灵暮年时所用的棺木,阴森肃杀至极。
“叔公,这纹路我似乎在哪里看到过,但不知道为什么,一时间好像又想不起来了”
胡亥在努力回想着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想起来。
但他对于这扇石门上的纹饰的确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感觉就像是血脉相连一样。
“我也有这种感觉,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扶苏伸手在这扇石门上不停地摸索着,好像试图回想起什么。
“唉,你们两个能来到这里,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嬴不凡中闪过一丝复杂,来到了石门前,开口说道:“老朋友来了,总给点动静吧。”
这话刚落,石门后方就传来了一股难以言说的威势。
这股威势让扶苏和胡亥两兄弟震撼不已。
他们曾经无数次感知过自己父皇嬴政身上那股恐怖的帝皇威势。
但在此刻的他们看来,与石门后方这股隐而不发的威势相比,嬴政身上的威势还要稍逊一筹。
这股威势中散发出来的强大气息,就如同无尽深渊一般,黑暗而又无边无际。
石门后面的那道威势,已经强大到很难用言语来形容,那是一种完全超过普通人的存在,一旦试图靠近,便会受到绝对的碾压,会迎来毫无意外的死亡。
别说只是他们两个刚刚踏入武道大宗师的毛头小子,哪怕是那些已经踏足大宗师巅峰的强者也绝对无法在正面抵御这股强大到极致的威压。
就算是天人至境级别的盖世强者,面对这股气息,可能也会选择避而退走。
这道威势只是石门后的那位恐怖存在对嬴不凡下意识地回应,并非刻意散发。
但光光是这从石门缝隙中逸散出的残余气息,就让扶苏和胡亥兄弟俩感觉全身冰冷僵硬,脸色苍白如雪,双脚仿佛被冻在了地面上。
“还行,没有直接跪在地上”
嬴不凡看到这兄弟两个勉力支撑,不愿跪下的样子,眼中闪过了一丝欣慰。
“我嬴氏族人只跪父母长辈,连这片天地也不跪,更何况是你”
这话的声音很轻,好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又好像是对石门后面那位存在的一句警告。
一股淡淡的气息包裹了扶苏和胡亥的全身,将那股恐怖的威压全部抵消。
兄弟两人瞬间感觉身体一松,又重新站直了身子,活动活动了全身筋骨。
扶苏和胡亥看向眼前石门的眼神变得无比忌惮,再也不敢伸手去触摸,生怕引来什么不好的后果。
“推门吧,是时候进去了”
嬴不凡的声音在扶苏和胡亥耳边响起。
兄弟两个对视了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将手放在了石门上。
既然这位叔公能够毫不费力地抵消掉那股可怕至极的威压,就说明他的实力未必比石门后的那位恐怖存在差上多少。
至少保证他们两个的生命安全应该没有多大问题。
所以扶苏和胡亥两人心里还并没有太多的畏惧,他们此刻更多的是好奇,还有一种探索未知的奇特兴趣。
两人手掌往前一推,那沉重的石门无声无息地缓缓开启了。
其实他们两个不知道的是,这扇石门建了已经有千余年,在它建成以后,开启的次数少之又少。
而今天,它又再一次,被有着同样血脉的人被推开了。
厚重的尘埃被卷起,那或许是历史的尘埃。
这段悠久的历史,已经有上千年的时光了。
……
石门背后的世界,是一片什么也看不见的黑暗。
嬴不凡取出了一颗巨大的夜明珠,举到半空之中。
这珠子光华璀璨,是夜明珠中难得的佳品,乃是他为了这次出行特意准备的。
柔润的光线自夜明珠中扩散向四面八方,众人的视线也随之逐渐清晰起来。
这是一片极为广阔的空间,空旷得让人难以想象,好像能真正放下一座巨大的宫殿。
光线向远处不断发散而去,这片广袤无边的空间也逐渐变得真实起来。
远处散发着密密麻麻的银色光芒,好像夜空中的繁星尽数降临此地一样。
扶苏和胡亥走上前去,定晴一看,那竟是满地的银锭。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震撼人心的一幕:
无数银锭构成了一片银海,在银海中央,有一座由金块砌成的金山。
在那座金山的峰顶生长着一株殷红至极的珊瑚树。
在珊瑚树的枝丫上,结着无数颗有钻石、水晶等奢华到极致的金属构成的果子。
金山银海红珊瑚,还有那万千玉果。
这样的场景,哪怕是贵为大秦皇子的两人,也从来没有见过。
甚至有可能连他们的父皇,或者说,此刻大陆上所有的皇帝都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场面。
因为这样的场面实在太富贵,富贵到根本无法言说。
“这…这…这得是多少钱?整个大秦的国库恐怕都只是这里的九牛一毛吧”
胡亥咽了口唾沫,显然有些被吓到了。
扶苏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此刻站立的身姿都有些许不稳。
显然,他现在的情绪波动非常大,已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
“叔公,这到底是什么人住的地方?就算是大明第一富商沈万三,还有我大秦的巴氏商会,这些号称富可敌国的大商贾,也没有这么奢侈吧”
“皇帝都不会这么奢侈,这些商人又算得了什么?不过住在这里应该算不上人”
看到这两人那副震惊到无以复加的样子,嬴不凡想起他当年来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的。
不过他也有的是钱,表现的也就没有这兄弟俩那么惊讶了。
“收敛好心神,相比于这些东西,你们接下来看到的可能会惊爆你们的眼球”
那银锭组成的银海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冰霜。
很多银锭的表层已经开始逐渐脱落,就像做木工时刨出的木花一样随意堆放着。
先前那些闪闪发亮的银光便是这些东西所散发出来的。
看来这地下空间的寒冷,就连这些银子都有些承受不住。
随着三人的不断前进,一股寒风迎面吹来。
银海表面泛起了些许波澜,无数银屑漫天舞动,深寒的霜色骤然加深,银海的深处竟积起了厚厚的白雪。
扶苏和胡亥身上的黑色王袍被尽数染白,身体表面已结出了一层较厚的冰霜。
他们的眉毛和睫毛也都变成了白色。
但这兄弟两人此刻的内心更加寒冷,因为他们感觉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事情。
这样一阵持续了好久的寒风,只是一个呼吸。
一个悠长,但又微不足道的呼吸。
嬴不凡皱了皱眉头,赤金色的火焰燃起,扶苏和胡亥身上的冰雪都全部化成了虚无。
“不要装神弄鬼了,出来吧”
话音刚落,黑暗的夜色中便生出了两团幽幽的火焰。
火焰纯净而寒冷,没有一点颜色,也没有一点杂质。
就像是来自深渊的地狱之火一般,恐怖而又深奥。
两团火焰逐渐靠近了扶苏和胡亥,一股远比之前恐怖的威压笼罩了整个地下空间。
不过好在这一次,嬴不凡来到了两人身前,将那股足以把它们压成齑粉的强大压力尽数挡了下来。
那两团火焰中突然多了几分叫做情绪的东西。
愤怒、伤感,然后变为怀念和欣喜,最后又变作冰冷和傲慢。
那火焰自然不可能是真正的地狱之火,那只是一双冷酷而又残暴的眼瞳,光是眼睛便已经比胡亥和扶苏兄弟俩加起来的体型还要巨大了。
而拥有这样的眼睛的生物,又该是何等的巨大。
忽然间,地下空间的整片穹顶都亮了起来,因为穹顶上镶嵌着差不多有数千颗夜明珠。
之前看到的那片银海,被这兄弟俩以为是夜空中的繁星。
直到现在,两人才知道,这里本来就有夜空,自然也不会少了繁星。
地底空间彻底明亮起来,一块黑色的长方形岩石出现在空中。
紧接着,无数块黑色长方形的岩石出现了。
兄弟两个瞪大了眼睛,好像看到了极为恐怖的东西。
因为他们看清楚了,这并不是岩石,而是一根根黑色的羽毛。
这世界上只有一种羽毛会如此巨大,那就是传说中的凤凰之羽。
但凤凰一向浴火而生,它的羽毛应该是金红色的,而这里的却是从未听说过的黑色。
一头巨大而可怕的黑色凤凰出现在夜色里,静静地停在半空中。
那双冷漠而又可怕的眼瞳正幽幽地看向扶苏和胡亥,充满了蔑视众生的高傲。
这是传说中的生物,是能与真龙、麒麟比肩的高贵生命,除却那些相当于天人至境的修行者外,没有人敢直面这种可怕的存在。
扶苏和胡亥曾经在古籍里看到过很多有关于凤凰的记载,也无数次在脑海里想象过凤凰的样子,也曾经想亲眼看看。
但凤凰毕竟只是存在于传说中的生物,尽管大陆上曾经有人看到过它的踪迹,但毕竟只是书上的记载。
但今天,这两兄弟终于亲眼看到这传说中的高贵生命,尽管他们现在宁愿这一辈子都不要看到。
如果不是嬴不凡挡在了他们面前,他们此刻可能就会被那强大无比的威压直接压成肉泥。
但即便威压被全部挡住,扶苏和胡亥也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不断颤抖,全身上下的每一根骨头都仿佛在悲鸣。
这无关心理,这是血脉层次上的压迫,是蝼蚁和天生神灵之间的差距。
在没有踏入天人至境之前,无论何种手段,都无法消弭这种可怕的压迫力。
黑凤凰巨大的身躯就像是活过来的深渊一样,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但真正恐怖的,还是那双巨大的眼睛,那里面充满了对蝼蚁的不屑与冷漠,还有那份与生俱来的骄傲与残暴。
这样的眼神,就像是一个人类孩子对待树下的蚂蚁一样。
那是一股极为纯净的冷漠和残暴,不需要任何原因,也不需要讲任何道理。
人类孩子可以将脚底下的蚂蚁尽数踩死,而不需要和任何人解释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是高级生命对于弱小生命的态度。
曾经的扶苏和胡亥贵为大秦的皇子,几乎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从来不会明白这种感觉。
但他们现在明白了,也懂得了这种被人当作可以随意踩死的蝼蚁的感觉,真的非常不好。
“给我收起你那可笑而又恶心的眼神,在这呆了这么多年,还没有明白过来吗?”
嬴不凡的声音中蕴含着些许怒火,恐怖的气势从体内升腾起来,氤氲般的大道紫气在其全身环绕着。
那一刻,他便仿佛是降临人间的绝世真仙一般,强大、尊贵但又好像超脱世俗。
就连那只看起来高贵无比的黑凤凰,在这股威势的压迫下,也不禁后退了几步。
黑凤凰的眼中突然多出了一抹愤怒和一丝隐藏极深的畏惧。
它死死地盯着嬴不凡,强大的感知力告诉它,这是一个能对它造成生命威胁的男人。
黑凤凰忽然发出了一声低鸣!
寒风呼啸,地底空间的墙角上所积累的冰雪正在簌簌落下,银海表面的霜雪被尽数飞卷而起。
但笼罩了整个地下空间的寒冷气息已开始慢慢退去。
那声低鸣是一个字,是有具体意思的。
非常简短的一个字,但却蕴含着极为复杂的意思。
就像汹涌澎湃的大海,看起来狂暴而又单调,但其中却分出了无数道湍流,通往了各个出海口。
第三十六章:皇族密辛
愤怒、怨恨、残暴,还有那淡淡的恐惧。
只是一个简单到极点的字,却表达出了这般复杂的意思。
这便是所谓的神圣语言,看似至简,实则至繁,同样也是至高。
已经在人类世界消失了数千年甚至是上万年的语言。
据说在远古时期,人类还没有诞生的时候,这个世界是由三大圣族所掌控的。
三大圣族分别是:天之金翅凤凰、地之冰火麒麟和海之八部天龙。
传闻凤凰能够操控天界之力,移形换影,天下九州山河,在其眼中,根本无距,任是百千万距离,只需要双翅轻轻一扇,便可转瞬到达,被誉为神州空战第一。
而地之麒麟,乃是走兽之首,掌握冰火之力,可冰封千里,亦可火烧三界,乃是神州陆战第一。
海之天龙,有龙象之力,传闻能驾驭亿万钧的巨大力量,可搬山,填海,行云,布雨,乃是神圣之大能,海战第一。
不过这些只是传说,真正见过这些三大圣族,而又有切实记载的人,恐怕也只有那大周王朝的开朝太祖,姬轩辕了。
不过这记载具体是真是假,就无从得知了。
而神圣语言,便是三大圣族中通用的语言,也是天地间最至高的语言。
时至今日,这人世间几乎已经没有什么人听过神圣语言了,会说神圣语言的人更是不知到哪里去寻找。
三大圣族是这个世界最高级的生命,拥有最完美的灵魂和体魄。
也只有它们那无比坚固也无比复杂的生物构造,再与那无比强大的神魂意识相结合,才能用这种难以想象的方式进行交流。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神圣语言吗?”
扶苏和胡亥此刻非常震惊,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今天居然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但接下来的一幕,让他们更加震撼,即使没有被漫天的风雪所困住,恐怕身体也会变得僵硬无比。
因为他们的叔公,那个年纪和他们相差不大,但辈分却是天差地别的大秦亲王,嬴不凡此时做出了一个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的动作。
嬴不凡同样也对那黑凤凰说出了一个字。
他所发出的音节非常古怪,但却与这凤凰之前的那声低鸣有着惊人的相似。
很明显,嬴不凡同样也会说神圣语言,而且发音非常顺畅,并没有因为是人类的身躯而受到什么阻碍。
那头黑色的凤凰又连续了低鸣好几声,嬴不凡也紧接着说出第二个字、第三个字,然后是第四个字、第五个字。
大概说了十几个字后,黑凤凰的眼神终于恢复了平静,那冰冷彻骨的寒意也彻底消退了。
扶苏和胡亥的身体也同时恢复了活力,但他们的神情变得非常麻木,准确来说,是被今天发生的事情震惊到麻木了。
他们以前只从古籍上听到过神圣三族和神圣语言的事情,从未亲眼见过,亲耳听过。
但他们依稀也知道,神圣语言这种至高的语言,一般来说,只有神圣三族才有可能流畅地运用。
而嬴不凡却打破了这个限制,以人类之身将这神圣语言说得无比顺畅,这简直可以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随着身体恢复活力,扶苏和胡亥的心思也慢慢活泛开来,开始打量起眼前这个传说中的神圣生物。
传说中的凤凰一族,全身的羽毛应当是金红色,而眼前这只凤凰却是纯正的黑色。
一般来说,凤凰掌控的是焚天的凤凰真火,而眼前这只黑凤凰掌控的却是彻骨的冰霜之力。
并且据他们了解,凤凰是传说中的瑞兽,素来喜爱洁净。
但眼前这只黑色的凤凰上却有着不少灰尘和冰霜。
随着寒意褪去,光线逐渐释放而开,兄弟两人无比吃惊地发现这只黑凤凰身后有着两根极为粗壮的铁链。
这两根铁链紧紧锁住了这只凤凰后面的两个爪子,深深嵌进了它的皮肉里,看起来极为恐怖。
扶苏和胡亥现在才明白,这只黑凤凰,传说中的神圣生物,并非是生活居住在此地,而是被人囚禁在这里的,是一名囚徒。
那两根铁链的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霜,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材料制成的,竟完全没有断裂的征兆。
不过想来也是,能将这样一只神圣生物困在此地,这铁链定然不是凡物。
两条铁链连接在一面有些陈旧的墙壁上。
那是一面高约数百丈的石壁,上面刻着一幅巨画,画上的粉彩已经被岁月侵蚀不见,但还可以看清楚画的是什么。
那幅面上没有什么风景名物,只有一个人,一个看不清楚面容的人。
画上的人穿着一袭黑袍,头上顶着日月星辰,脚踏地火风雷,如同能够御使自然的神灵一般。
那缚住黑凤凰的锁链,正好被画中的那个黑袍人握在手上。
“叔公,这个人是谁?居然有这么大的能耐,能做到这样的事情”
扶苏和胡亥绞尽脑汁地搜索着脑海里的记忆,也没有想到一个能与这个黑袍人身份相匹配的人物。
“怎么?这两个小娃娃连事情都不知道,你就把他们带到这里来,你们这一族的人果然都不怎么靠谱”
嬴不凡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一个悦耳动听的女声便在这地下空间中响了起来。
“谁,谁在那?”
扶苏和胡亥两兄弟差点吓得魂飞魄散,这殿中一个女人也没有,怎么会突然响起女子的声音呢?
总不可能是闹鬼了吧?不对,怪力乱神的事情不能信。
可是,凤凰都出来了,鬼这种东西也说不准吧。
今天经历的事情太震撼,这两兄弟的神经变得十分敏感。
这一次次的巨大冲击,让他们的心灵从内而外地升华了一次,世界观都被重塑了一遍,很多原本不信的东西都已经慢慢开始相信了。
“别一惊一乍的,说话的家伙就在你面前”
嬴不凡知道今天这事对着兄弟俩冲击应该很大,也就好心提醒了一句。
听到这话,扶苏和胡亥身体直接僵硬了。
在他们面前,又不是自家叔公说的话,那就只有…
两人艰难地转过身来,看向那头巨大的黑色凤凰,脸色变得苍白无比,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再次失去了活力。
这只凤凰,居然会说人话,而且还是个母的,这年头,还真是什么事都有啊!
“不要用你们那浅薄的知识来揣测我们神圣一族,区区一些人类的语言,又怎么可能会难倒我们这种伟大的存在”
黑凤凰的话语中充满了傲慢和不屑,眼中也多出了几分戏谑的意味。
在说话间,凤凰巨大的身躯缓缓落在了地面上,像是一座巨大的山脉一样。
紧接着,又发生了一件让这两兄弟的世界观再度改造的事情。
只听得,凤凰之羽与地上厚厚的冰霜不断摩擦,发出簌簌的声音,又有近乎于金石折断的声音。
黑凤凰正不断地在变短,不断地在变小。
巨大的黑色山脉,渐渐变成一道山梁,然后继续缩小,最后变成了地上一个微微的突起。
那些有着灰尘和冰霜的羽毛变成了一件华贵但略显破旧的黑色长裙。
而那只巨大的黑色凤凰此时已变为了一个身材修长的绝色女子。
身姿曼妙,那张容颜宛如天上的仙女一般,完美无瑕,找不出一丝缺憾。
她身上还有一股让人不忍亵渎的气质,圣洁而又美丽。
如果说世界上有什么女人是完美的,毫无疑问,眼前这个雍容华贵的女人,就应该是真正完美的女子。
当然,如果这个女子脸上都神色没有那么冰冷,眉宇之间也没有流转着那傲慢与残暴的气息的话,那就更加完美了。
“这…这…这,什么情况?”
扶苏和胡亥现在是真的被吓到了,这两兄弟直接缩在了嬴不凡身后。
一只巨大的鸟,不对,应该说是凤凰,其实,本质上也就是一只鸟。
突然之间,就变成了一个漂亮到无法言说的女子。
只要是正常人,一时间恐怕都难以接受这样的变化。
“不用怕,那两条锁链把她牢牢锁着呢,而且我还在,不会有危险的”
嬴不凡看到这兄弟俩变成了这个样子,连忙出言安慰道。
扶苏和胡亥小心翼翼地看了过去,发现这个女人是坐着的,并没有站起身来。
因为她的两只完美无瑕的**玉足上戴着两个脚镣,后面依然跟着那两条锁链。
锁链上面满是锈迹,伸向夜色之中,被那画上的黑袍人死死地攥在了手里。
看到是这个样子,这两兄弟才稍微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探出了身子。
“就这样胆小如鼠的家伙,你居然还把他们带来这里,看来你们嬴氏皇族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黑裙女子环抱着双手,语气中尽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和讥笑。
扶苏和胡亥听到这话,不禁攥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怒火。
他们的确有些惧怕眼前这个传说中的神圣生物,这是事实,两人也没打算反驳。
毕竟只要是个人,都会有自己恐惧的东西。
但不代表她可以讽刺自己引以为傲的血脉。
秦人之所以骄傲,因为他们秦人这个身份,更别说是大秦皇族了。
嬴氏皇族的人一向把自己的血脉当做最值得骄傲的东西,不容任何人进行亵渎,或是嘲讽。
如果不是实力不济,这两兄弟可能现在就抄家伙跟这只黑凤凰干上了。
“凰轻舞,注意自己的身份,如果不是我们这一族,你现在就是一具尸体”
嬴不凡说话的语气很是不善,面色也极为冷冽。
“那还真要谢谢你们啊,把我囚禁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上千年,还敢大言不惭地在这里跟我提当年的事情”
凰轻舞这笑声像银铃一般,但任谁都听得出,其中饱含着的怨恨与愤怒。
“你们这一族的人颠倒是非,玩弄黑白倒是一把好手,敢不敢告诉你身边这两个后辈,我为什么会被囚禁在这?”
“叔公,她为什么会被囚禁在这呢?”
胡亥忍不住开口问道,扶苏的目光里也充满了好奇。
“这就要追溯到千年前的时候了,这是一段我族的秘辛,你们就当听一下故事吧,不要往外传出去”
嬴不凡叹了口气,说出了一段不为人知的秘密。
远古时期,三大圣族统治着整个世界,后来因为一场无人知晓的灾难,神圣三族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无论是凤凰、麒麟,还是那八部天龙,还存活于世的,加起来也不到双手之数。
当年的姬轩辕,能够成功一统天下,开创大周王朝千年基业。
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得到了神圣三族之一的海之八部天龙相助。
得到神圣一族的帮助,姬轩辕才所向披靡,战胜了很多强大的对手,最终成功登顶,成为了人族第一位皇帝。
但在姬轩辕死后,神圣三族就从此销声匿迹,再也没有人见过了。
但这只是大部分普通人所认为的。
事实上,这三大圣族在这数千年时光内还是现身过的,并且起到了很大的影响。
在大周王朝彻底覆灭后,秦人的祖先,也就是大秦的开朝太祖嬴任便得到了来自天之金翅凤凰一族的鼎力相助。
嬴任能够成为开朝太祖,成就不世霸业,凤凰一族出了极大的力量。
因此,大秦立国之后,便将凤凰一族作为图腾,但又因为一些隐秘,将图腾的名字改为了玄鸟。
天命玄鸟,降而生秦。
“不对啊,咱们大秦现在的图腾是三首黑龙,不是什么玄鸟啊”
胡亥疑惑地开口问道,他也读过大秦的历史古籍,对于玄鸟,还是有些了解的。
“玄鸟殒卵,女修吞之,生子大业。”
这是皇族史书中的太祖本纪上所记载的话。
这证明了玄鸟确实和大秦朝有着很密切的关系,但他也清晰地知道,秦人现在的图腾是三首黑龙,并非是那所谓的天命玄鸟。
“你们先祖当年做了那样忘恩负义的事情,自然不敢再以我凤凰一族为图腾”
凰轻舞眼中闪过了赤红色的杀意,话语中饱含着彻骨的仇恨。
“叔公,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这俩兄弟充满好奇与不解的眼神,嬴不凡眼中罕见地闪过一丝惭愧。
毕竟接下来要说的,是自家先祖做出的那些不光彩的事情。
“我大秦曾经的图腾的确是那天命玄鸟,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变化”
第三十七章:玄鸟血脉
嬴不凡看了凰轻舞一眼,察觉到了后者身上那股暴虐的气息,不禁摇了摇头,然后继续说着曾经那段隐秘。
大秦立国之后,太祖皇帝为巩固基业,四处南征北战,不断扩大疆域。
虽然最后的确立下了万世基业之根本,但身体内部却留下了无数暗伤,因此寿元无多。
就在太祖皇帝准备接受这残酷的现实,准备立储,安心培养下一代的时候。
当朝国师徐福从古籍中找出了一个可以延长寿元的方法,并将其献给了太祖皇帝。
“徐福?他的确是大秦第一任国师,功参造化,但为何从未听过这些传闻呢?”
扶苏忍不住开口问道。
“都说了是秘辛了,怎么可能让别人那么容易知道呢?大哥,我们还是好好听着吧,这故事倒挺有意思”
胡亥兴致勃勃,似乎很期待接下来的故事情节。
“徐福这个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嬴不凡把目光放在了石壁上的那幅画上。
“看那幅画,那就是徐福”
兄弟两个的目光立马放在了那张壁画上,“这徐福国师这么猛的吗?居然能脚踩地火风雷,头顶日月星辰,这架势都赶上民间话本里的夫子了”
胡亥的话语中充满了惊讶的意味,但他的心里瞬间对那些民间话本产生了巨大的鄙夷。
只要是厉害人物,都似乎都是一个样,亏我还以为这些写书的家伙有多丰富的想象力呢,原来都是互相抄袭。
这位大秦皇子在心里充满不屑地说道。
“徐福?那也不过只是个卑鄙小人,哪配得上这副形象?他和你们那位看似雄才大略,实则不懂感恩甚至还忘恩负义的无耻先祖不过是一丘之貉”
凰轻舞也将目光放在了那幅壁画上,感受着锁链穿体的痛楚,心中那暴虐的杀意更盛了三分。
轰!
一股神圣生物独有的威势从她体内再度爆发出来。
整个地下空间都为之震动,漫天银屑飞舞,穹顶上的夜明珠也有坠落的趋势。
凰轻舞身后的两条锁链也在不断晃动,一层又一层厚厚的冰霜覆盖而上。
但这锁链始终未曾发生断裂,甚至连一丝裂痕都没能出现。
哪怕是有着嬴不凡的庇护,扶苏和胡亥两人也顿时后退了数步。
他们全身上下的每一块骨头都在咯咯作响,整个人都差点被压趴下。
这股威压要是再强上几分,兄弟两人恐怕就直接粉身碎骨了。
“够了,不要太过分了”
嬴不凡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要不是觉得自己先祖的确是有愧于眼前这只凤凰,以他的脾气,一定会让这只所谓的神圣生物知道何为敬畏。
“过分?还有什么事是比起你们这一族当年做出的事情更加过分的呢?”
凰轻舞虽然愤怒到极点,但毕竟还是清醒的,她听出了嬴不凡那声呵斥中的不满。
她也知道,以她目前这半死不活的状态,是断然无法与眼前这个青年抗衡的。
所以她的语气虽然依旧暴虐,但那股恐怖的威压已渐渐散去了。
“叔公,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扶苏和胡亥现在心里也是非常不爽。
自己的祖宗被连续骂了这么多次,就算是再好的脾气,也是满肚子火气了。
“很简单,为了继续活下去,太祖皇帝背弃了与凤凰一族的盟约,并且派出大量高手协同国师徐福一起,围杀了凤凰一族”
“眼前这只凤凰应该就是天地间最后的一只凤凰了,为了永绝后患和一些不为人知的目的,她已经被囚禁在这里上千年了”
听到这话,扶苏和胡亥登时愣住了,随机嘴角都泛起了那么一丝苦笑。
难怪自己从未听过这些事情,搞半天是自己老祖宗做出了这种背信弃义的事情,也难怪眼前这个女子口中皆是辱骂的言语。
人家家族都被灭了,又怎能不骂。
“可怜我凤凰一族仅剩的几十名族人都倒在了曾经亲密无间的盟友的屠刀之下,两个小鬼,你们现在知道自己的先祖有多么卑鄙无耻了吧?”
凰轻舞到了此刻,反而冷静了下来,语气不复曾经的暴虐,但却多了几分极致的冰冷。
“说到底,也不过只是成王败寇罢了,你们的力量不如先祖,所以只能任人宰割”
胡亥语气中充满了感慨,眼中也闪过了一丝坚定之色。
“谁怪不了谁,要怪只能怪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此言一出,身边的扶苏不禁皱起了眉头,而嬴不凡的目光中则闪过一道异样的光彩。
“十八弟,当年先祖的确是做错了,我们身为后代子孙应该勇于承认错误,而不是为祖先的错误找借口”
扶苏的性子确实宽容仁善,并且推崇儒家学说,因此也很容易被那些条条框框的世俗礼教所束缚。
明明身为长子,嬴政却更喜欢胡亥这个小儿子,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扶苏那仁厚的性格不符合嬴政的要求。
“你们两个小鬼倒是有意思,嬴氏一族的人果然是与常人不一样的”
凰轻舞虽然心中满怀仇恨,恨极了当年的背信弃义之人。
但她很清楚,这个世界本就弱肉强食,如果凤凰一族要强过当年的大秦太祖,那么背弃盟约的也许就是她们了。
不过在她心里,这个年长些的嬴氏小鬼有些天真得过分了。
嬴氏皇族这样一个只信奉铁血和强权的家族,也会出现这样的人吗?当真是有趣的很啊!
“我今日把他们带来,不是来讲这些事情的,也不是来论当年的是非对错的”
嬴不凡往前走了一步,眼神变得极为凌厉,“履行你的承诺,开启他们身上的玄鸟血脉”
“哦?原来今日你们是带着这个目的来的,不过也对,我这残破之身对你们来说,恐怕也就只剩下这个价值了”
凰轻舞倒是并未对此感到什么惊讶,也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反常举动。
她只是用了一种疑惑的语气开口问道:“你身上的玄鸟血脉远比这两个小鬼身上浓厚,只需要稍稍加以引导,便可觉醒,你确定要将这个机会让给这两个小鬼吗?”
“叔公,玄鸟血脉是什么意思?我们身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扶苏和胡亥又听到了一个新名词,好奇心再次涌上了心头。
“我来告诉你们吧,从血脉的角度来说,我和你们是一家人”
凰轻舞开口说道。
“这…什么意思?”
两兄弟再度被震惊到了,隐隐想到了某种可能,声音不禁变得有些许颤抖。
“意思就是说,你的先祖娶了一只凤凰当妻子,而那只凤凰正好是我的小姨,所以从某种角度来说,我还是你们的老祖宗呢”
凰轻舞的语气里充满了揶揄。
扶苏和胡亥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感觉整个世界都要崩塌了一样。
当一只鸟,不对,是一只凤凰出现在你的面前,并且告诉你,你和它其实是同类。
你的身份也由纯正的人类变成了一个鸟人,你的内心究竟是崩溃的呢?还是崩溃的呢?
至少这两兄弟一时间是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的,现在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懵掉的状态。
“不要一副世界都要崩塌了的样子,我凤凰一族化形之后,都是俊男美女,你先祖后来又做了皇帝,位高权重,两者在一起也很正常”
凰轻舞最不喜欢的就是这大秦朝的嬴氏皇族,能看到这一族的后辈露出这样痛苦的神情,她心里还是感到非常满意的。
“好了,都振作点,你们又不能变成凤凰,所以说本质上还是个人类,又不会变成鸟人,摆出这副样子给谁看呢?”
嬴不凡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眉心处,眼中闪过了无奈之色。
自从在这极北荒原找到了这两个小子之后,这两个二货就没干什么过什么让人舒心的事,真是让人头疼啊!
扶苏和胡亥听到这话后,精神终于都有些振作了起来,摇摇晃晃的站起了身子。
对啊,我又不会变成凤凰,也不能变成鸟人,看起来和正常人又没什么大的两样,那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这两兄弟想明白之后,脸上又恢复了昔日的神采,但胡亥还是有些不死心地问道:“叔公,这女的不会是在骗我们吗?我们真和她有血缘关系吗?”
“单论血缘,的确是有的”
胡亥顿时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神色看起来非常失落,但比起之前的神色还是要好多了。
毕竟只是有血缘关系,只要自己不是鸟人也就好了。
嬴不凡其实也挺佩服自己那位先祖大秦太祖嬴任的。
首先,他能娶一只凤凰当自己的妻子,这便是一个难得的壮举,这和那娶了白蛇的许仙是一个级别的人物啊!
不对,这位太祖皇帝的级别还要更高点,毕竟凤凰怎么样也比蛇尊贵些吧?
但最让嬴不凡感到奇怪的是,自己这位先祖明明已经把他妻子的种族都灭了,甚至最后连那位凤凰妻子也被他生生逼死了。
但这位太祖皇帝依旧给了这位结发妻子一个皇后的名分,并且终身没有再纳一个妃子。
并且还为自己妻子的种族留下了最后的血脉,也就是眼前这只黑凤凰。
尽管是被囚禁在此,但至少还活着。
只要凰轻舞还活着,凤凰一族就还存在,虽然只是名存实亡一般的存在。
在嬴不凡看来,自家这位先祖这应该是有史以来最专一、最深情的一位皇帝了吧。
不仅完美贯彻了一夫一妻制,还甘愿冒着巨大的风险,放弃了本该斩草除根的计划,感觉这夫妻俩之间的感情还是挺深的。
可惜这只是他在把他的妻子逼死后做出来的事情,这就给人了一种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的感觉。
“这血脉对我来说,已经没有大用了,我想开启,随时都能开启,还是把这机会让给小辈吧”
嬴不凡直接把扶苏和胡亥推到了凰轻舞面前。
“我记得,七年前,你来到这里的时候,同样也拒绝了开启玄鸟血脉”
“不过,你那时候的理由是不想欠凤凰一族什么人情,可和你如今这冠冕堂皇的理由大相径庭啊!”
嬴不凡顿时有些尴尬,“是这样吗?人总是会长大的,心里想的自然也会发生变化,这理由嘛,自然也会随之而变了”
凰轻舞一脸的鄙夷,不置可否地冷笑了几声。
“开启血脉可以,但你也知道万事皆有风险,这两个小鬼能不能成功觉醒,我可保证不了”
“这是自然,想要得到,自然要有付出,这是她们理应承担的东西”
嬴不凡转身看向扶苏和胡亥,严肃地说道:“今日带你们来此,便是为了开启这血脉之力,但究竟要不要开启,你们自己决定吧!”
扶苏犹豫了片刻,终于开口问道:“如果开启了这玄鸟血脉,我们需要付出什么?又能得到什么呢?”
胡亥虽然没有说话,但看过来的眼神也是表达了这个意思。
“这就像赌博一样,是一场人生的豪赌”
嬴不凡给了一个很是中肯的评价。
“如果你们成功了,便会拥有凤凰那近乎不死的恢复力,还可以掌控一部分的凤凰真火,修为也会随之大涨,整个人的天赋也会变强很多,修行路上将会一片坦途”
“那如果失败了呢?”
胡亥有些紧张地问道。
“有我在旁,你们的性命是无忧的,但这一身武功就没办法保证了”
“武功尽废?这代价颇有些昂贵啊!”
扶苏和胡亥两兄弟相互对视了一眼,嘴角的那抹苦笑的意味愈发浓厚了。
“想要获得更强大的力量,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凰轻舞把玩着身边的那些奇珍异宝,毫不客气地说道。
“你们的先祖用我凤凰一族的精血成功延续寿元。可也因此,不得不长时间存在于寒冷的环境中,以此来压制那狂暴的凤凰真火,这便是他因想要活下去,所付出的代价”
嬴不凡听到这话,已经不想反驳了,反正这女人也只剩下耍耍嘴皮子的本事了。
“扶苏,胡亥,如果你们成功觉醒了玄鸟血脉,未来的人生就是一片光明”
“当然,如果失败了,也不会有什么惩罚,因为所付出的代价就已经很昂贵了”
“想明白了吗?半个时辰后给我答复吧”
嬴不凡决定给这两兄弟一些思考的时间,毕竟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决定,事关他们的人生。
事实上,如果不是嬴政在临行前拜托他这件事情,他是绝对不会让自己这两个后辈来冒这么大的风险的。
第三十八章:抉择,卫光明的踪迹
“是,叔公”
扶苏和胡亥此刻的确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一下今天所听到的一切让人震撼的东西。
而且这样一个事关他们人生未来的决定,也的确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思考。
“叔公,徐福还活着吗?”
思考了片刻后,胡亥突然抬起了头,问了一个看似毫无关联的问题。
“活着,因为凤凰之血,他活到了现在,不过也只是苟且地活着罢了”
嬴不凡想起了那个叫做帝释天的家伙,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这个世界有着天剑无名、无双城、天下会等前世风云这一系别的漫画中的存在,那自然也不会少了那个原名徐福,后化名帝释天的千年老怪物。
在这个世界,大秦的太祖皇帝只是利用凤凰之血治好了身体的暗伤,并没有去追求那长生之道。
因为这位太祖皇帝明白江山代有才人出的道理,这个世界终究是要交给后辈的。
大秦朝这个江山也一样,只有经过历代皇帝的不断革新,才有可能变得更加强盛。
这位太祖皇帝在临终前,留下了太祖遗训,在这遗训之中便讲述了这个道理,严禁后辈子孙去追求什么长生之道。
由此可见,这位大秦太祖的确是个雄才大略,高瞻远瞩之人。
他或许不是一个好丈夫,不是一个好伙伴,但他绝对是一个好皇帝,一个好的统治者。
而那位国师徐福,则用凤凰精血延寿了千载,一直活到如今。
但凤凰之血终究是神圣生物的血脉,其中有着足以灼烧灵魂的恐怖烈焰,不是人类之躯所可以承载的。
所以徐福这千年来,大多都是在冰库、冰窖这种地方度过的,以此来压制体内凤凰之血的躁动。
原著中的帝释天有着超绝的武功和不死之身,但其本质上也只是个贪生怕死的小人。
在他的千年岁月,只能欺压那些比他弱小的人。
一旦遇到了武功强过他的,便会躲起来,用漫长的寿元将那人耗死,然后再将他的武功收入囊中。
这样一种行径,与贪生怕死却又贪得无厌的小人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而这个世界的徐福同样也曾化名帝释天,游戏人间,留下了不少有关他的传说。
但与原著不同,这个世界的大秦皇室极为强大,在知道一切的情况下,是不可能容忍这样一个长生不死的人存在这个世上的。
好在徐福对于那位太祖皇帝的确算是忠心耿耿。
他这千年来一直作为皇室供奉,呆在皇家的禁地里,守护皇室,出去走动的次数少之又少。
嬴不凡也曾见过这位初代国师,甚至还领教过他的圣心诀,的确是位惊才绝艳之辈。
可惜此人早已被岁月磨去了锐气,修为停滞不前,恐怕早已没有了当年太祖皇帝打江山时的恐怖实力了。
“既然凤凰之血可以令人长生,那我们体内的玄鸟血脉是不是也同样可以做到呢?”
胡亥的语气中充满了好奇,还有那么一丝深深的渴望。
他并不是第一个问出这个问题的人。
千年以来,大秦皇室的无数先辈都曾问过这个问题,并也追求过这所谓的长生。
毕竟长生不死对于世人的诱惑实在太大,足以让无数人趋之若鹜,刀山火海都要闯上一闯。
好死不如赖活着,活下去这个信念,似乎是被镌刻在人类血脉深处的东西,已经成了近乎本能的渴望。
“也许可以,也许不能”
“什么意思?”
扶苏和胡亥眼中都有些许疑惑之色。
“凤凰精血和凤凰血脉严格来说是两种不同的东西,前者是直接从成年凤凰身上掠夺而来的,而后者则是与生俱来的”
嬴不凡此时好像化身学识渊博的智者一样,说的头头是道。
“凤凰一族的生命近乎是无穷无尽的,按理说,拥有凤凰血脉的人类未来也有可能实现永生”
“而且成功后不会有那种被凤凰真火焚体一般的痛苦,毕竟前者只是掠夺,而后者则是天生具有”
“但这一切都只是理论上的,千年以来,我族先辈中没有一个人真正做到长生”
听完嬴不凡的话,兄弟两个眼中闪烁的光芒变得有些黯淡下来。
眼看有可能实现长生不老,然而现实又给了他们重重的一击。
兄弟俩心里觉得莫名的难过,有种想哭,但却哭不出来的感觉。
“你们只是卑微的人类,体内能留有我凤凰一族高贵的血脉,已经是不知几世修来的福气了”
凰轻舞毫不掩饰话语中的嘲讽之急,脸上尽是不屑与高傲。
“居然还妄想实现长生,当真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你神圣种族再强,如今也只剩下小猫小狗几只了,如今,主宰这个天下的是人类,而且把你封印在这里的,也是人类”
嬴不凡看向凰轻舞的眼神就像是看智障一样,傲慢、不屑但又有些许同情可怜之意。
“还请你认清楚现实,不要再在这里大放厥词了”
凰轻舞身上的气息再度不稳起来,她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什么眼神?作为一个人类,这是你看向一个高贵的神圣生物该有的眼神吗?
同情?老娘可是凤凰,天下无双的凤凰,不死不灭,与世长存的无上存在。
这样的我,怎么可能需要你来同情,没搞错吧你?
“人类,我承认你很强,但这不能作为,你侮辱高贵的神圣种族的理由”
“我再说一遍,如今,这个世界的主宰是人类,你也是被人类封印在这里的,而且封印你的人正是我们先祖的臣子”
“嬴氏小鬼,你该对高贵的神圣种族有着足够的敬畏和尊重”
“呵呵,反正你是被人类封印在这的”
嬴不凡活动了一下脖子,很是不屑地嘲讽道。
“要不是你们人类当年以众欺寡,我哪至于沦落到今天?”
“反正你是被人类封印在这的”
“王八蛋,你还有别的话没有?除了这句,就没别的了吗”
凰轻舞已经有些遏制不住心中的怒火,有了暴走的趋势。
“有啊,这个世界如今是被人类主宰的”
“……”
不知道是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了,还是一时间卡词了,凰轻舞一时间竟没有做出反击。
那一瞬间,扶苏和胡亥感觉世界都安静下来了,大脑也终于有了思考的机会。
可惜好景不长,只是安静了片刻后,凰轻舞便有了相应的动作。
“混蛋,老娘要宰了你”
惊天动地的咆哮声让整个地下空间都为之震动。
要不是有着嬴不凡的护持,扶苏和胡亥就直接被震飞出去了。
“这声音还真是大,关在这里这么多年,怕不是都用来练嗓子了”
感受到那股恐怖的声浪,嬴不凡不禁捂住了耳朵。
这女人看起来雍容华贵,像高贵的贵族一样,可一旦发起疯来,和街上的那些泼妇也没多大区别。
这两者组合在一起,画风颇显微妙啊!
唳!
一声嘹亮的凤鸣响彻了整个地下空间。
冰蓝色的火焰在凰轻舞身上熊熊燃烧起来,背部长出了一对冰蓝色的巨大翅膀。
她整个人都仿佛化作了沐浴在火焰里的女战神,散发着一种仿佛能毁天灭地般的气息。
同时,那股仿佛能够冻结一切的寒冰气息再次出现,并且再度笼罩了整个地下空间。
“这…这好冷啊,这女人又是什么情况?”
扶苏和胡亥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属于自己了,那种足以冻结血液的冰寒气息再次笼罩了他们全身。
“不要玩了,正事要紧,别逼我对你动手”
嬴不凡有些无奈,如渊如海的炽热功力从体内释放而开,将那冻结万物的寒冰气息尽数驱散。
他身后隐隐出现了一轮黑金色的太阳,上面正不断燃烧着滔天烈焰。
凰轻舞顿时感觉到了一股足以威胁她生命的恐怖压力,身上冰蓝色的火焰也被强行压回了体内,身后翅膀也随之消失了。
“这怎么有凤凰真火的气息?看来,你的血脉早就觉醒了”
凰轻舞被那股巨大的压力压的整个人都有些蜷缩,她的语气中也充满了惊骇之意。
“可能吧,反正今天也不是我来觉醒,是他们兄弟两个”
嬴不凡将功力尽数收回了体内,凰轻舞瞬间感觉身体一松,又重新恢复了原来雍容华贵的样子。
“哼,你这个人类倒还真是够强的,人族这般短暂的寿元,竟然也能诞生这样的强者,还真是一个奇特的种族”
凰轻舞嘴上虽然没表现出来,但眼中那种忌惮的神色却是谁都看的出来的。
很显然,刚才的那一下,让她彻底明白了自己和眼前这个青年的实力差距。
无论是神圣种族还是人类,只要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生物,都会有一种趋利避害的本能。
在知道了嬴不凡的实力后,凰轻舞也不敢再像之前那般放肆了。
“这小鬼当年来的时候还只是个蝼蚁,这才几年的功夫,怎么就变得这么强了?”
凰轻舞眼中闪烁不定,满脸皆是有些不可思议的表情,幽深的眼瞳深处闪过常人无法理解的复杂之意。
“决定了吗?如果决定了,就快点开始吧”
扶苏和胡亥抬起头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眼中都闪过了洒脱和坚定。
“叔公,可以开始了”
嬴不凡眼中闪过一丝无法觉察的欣慰。
“开始吧,我还有任务要完成呢”
凰轻舞冷哼了两声,勉强站起了身子。
她白嫩的手指上突然出现两道血痕,两滴鲜血脱离而出,融入了扶苏和胡亥的眉心之处。
唰!
冰蓝色的火焰从兄弟两个的身体内部散发出来,将两人尽数包裹在内。
寒冷和炙热的气息在这火焰中闪烁、交织着,整个地下空间也是忽冷忽热的,温差变化非常大。
“看这样子血脉浓度还不低吗?得需要一段时间了”
“事情解决好了,你也赶紧滚蛋吧,少在这里碍我的眼”
凰轻舞重新坐在了地上,脸色变得有些许苍白,但还是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还是这脾气,我当年可答应过你,会回来看你的,现在我就来履行承诺了”
嬴不凡无奈地摇了摇头。
“过了七年再来履行承诺,你的承诺保质期还挺长的呢”
嬴不凡察觉出了话语中的埋怨和嘲讽,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开口说道:“抱歉了,这些年都比较忙,一时间抽不出空来,以后我一定经常来看你。”
“算了吧,我可不想一见面就被你吼,现在的你,远没有你小时候的你可爱”
凰轻舞盘膝坐着,开始调整自己的气息,不再理会嬴不凡。
作为一只高贵的凤凰,被人类囚禁了这么多年,地已经牢牢记住了昔年族中长辈跟她说的一句话。
——如果人类值得相信,我们早就再度统治了这个世界。
七年前,她对眼前这个青年,也就是当年那个小孩子,还是抱有那么一丝丝的相信的。
但这么些年过去,她渐渐明白了过来,人类大多都是很无耻的骗子,不然自己也不会在这像深渊一样的鬼地方苦熬了这么多年。
虽然自己是高贵的黑色,但不代表就喜欢黑暗的环境。
千年来,她忍受着孤独、又让人畏惧的黑暗,怀着对人类的极度仇恨,独自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下空间生活着,早就看明白了很多东西。
“我知道你在怪我,这是我当年答应给你的礼物,虽然有点迟,但聊胜于无吧”
嬴不凡将一个精致的盒子放在了凰轻舞面前,但见她毫无反应,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东西我就放这了,这两个小子就拜托你照顾了,等我完成了这次来极北荒原的任务,我会向族里面申请,让你离开这里一段时间”
嬴不凡郑重地承诺道,然后看了扶苏和胡亥一眼,就直接转身离去了。
片刻后,凰轻舞站了起来,把盒子拿了过来,然后很快就将其打了开来。
盒子里放着的是一个金属做成的小环,上面镶嵌着一个散发着冰蓝色光芒的宝石。
看那样子,和地球上那所谓的戒指一般无二。
“这就是他说的男人送给女人最好的礼物吗?看起来的确挺漂亮的”
凰轻舞将那枚精致的戒指戴在了手上,嘴角不经意地掀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
……
只是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嬴不凡便来到了极北荒原的北面。
书院的至高神通—无距,此刻被他熟练地用了出来。
嬴不凡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一堆柴火,脚尖一点,便来到了柴火前面。
“昊天神辉的气息,卫光明这老不死,连点个柴火都要用上昊天神辉,生活技能还真是垃圾啊”
嬴不凡嘲讽了两句,那双如星辰般璀璨的眸子顿时化为了神秘的紫金色。
在他的天子望气术下,一道白线从这堆柴火连到了极北荒原的另一个角落。
“这一次,看你怎么逃?”
身形一晃,嬴不凡便消失在了原地。
第三十九章:块垒大阵
“这天魔宫倒还真是不错,那怕已经毁灭了,这护宗大阵威力还是不凡啊”
项羽、天明等百家传人,此刻都汇聚在同一个地方。
他们面前是一片浓雾,遮住了一切视线,这雾中的天地元气极为紊乱,哪怕是以众人的修为,也只能感知到极为混沌的一片。
“这便是传说天魔宫的护宗大阵,块垒大阵吗?怎么看起来就是一片浓雾呢?”
荆天明挠了挠头,有些不解地问道。
“这不是本阵,只是山门外的掩阵而已”
月神开口回答道。
阴阳家对阵法一道还是有着极为深厚的了解的,门下的子弟大多都精通阵法之道。
毕竟也是从道门分裂出来的,阵法这种老本行可不能落下。
天魔宫昔年的护宗大阵可谓是名震天下,其高深精妙程度几乎堪称天下第一。
当年各大势力围攻天魔宫的时候,也只能依靠暴力强行破阵。
世上不知道多少德高望重的阵法大师都研究过这个阵法,但最终都没能将这块垒大阵破解掉。
这样强大的阵法,月神作为阴阳家三大护法之一,自然对其有过颇多的了解。
“据说阴阳家门人都精通阵法之道,接下来就麻烦各位阴阳家的朋友了”
田言对阴阳家三人报以和善的微笑,那张明媚而娇艳的脸庞上充满了亲近的意味。
“放心,我等会尽力而为”
月神也同样微微一笑,语气颇为诚恳,但究竟有几分是真,就不得而知了。
“不就是破个阵法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荆天明小声嘟囔了几句。
项羽连忙制止了他,让他不要再继续说下去,然后尴尬地对月神三人笑了笑。
月神倒不是很在意荆天明的冒犯,但身后的大、少司命柳眉皆是一蹙,目光变得颇为不善。
“你就少说两句吧,接下来还要靠她们破阵法呢,你也不想这一次试炼空手而归吧”
项羽对荆天明小声地说道。
荆天明冷哼了一声,然后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请各位往后面退开点,我们要开始了”
听到月神的话,其余众人皆纷纷往后退了出去,只留下阴阳家三人还在这浓雾前面。
“我倒要看看她们能有什么手段,这块垒大阵可不是那么好破的”
荆天明还是没能忍住,嘲讽了两句。
旁边的白娉婷终于有些不耐烦了,“这只是表阵,还算不得真正的大阵”
“更何况,阵法是需要专人进行定期维护,这虽然是块垒大阵,但过了这么多年,威能恐怕已经十不存一,破阵应该不难”
白娉婷此时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白痴一样,“再说了,她们要是破不了阵,你来破吗?这阵法要是破不了,咱们就得打道回府,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她话语中的嘲讽没有进行一点掩饰,脸上也充满了不屑之色。
在白娉婷看来,荆天明就像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心性一点都不成熟,根本就不具备来试炼的资格。
怕是墨家的年轻一辈已经有了青黄不接的趋势,只有这个家伙还算拿的出手,才让他出来的吧。
荆天明的脸顿时变得一阵红、一阵白的,想开口反驳些什么,但又支支吾吾的,像是说不出话来的样子。
“项羽,管好你这个好兄弟,特别是管好他那张嘴,我可不想替他收拾烂摊子”
项羽听到这话,脸色也颇显尴尬。
他知道自己这个至交好友的心性一向不成熟,但的确跟他是过命的交情,也就只能担待着些了。
项羽将荆天明拉到一旁,看样子是要嘱咐他些什么。
月神观察了一下这片浓雾,随即淡淡一笑,“过了这么多年,雾气上面所附加的天地元气早已溃散的差不多了,只要稍等片刻,这雾就会自动散去,我们现在就在这等一会儿吧。”
大、少司命点了点头,开始在一旁耐心等候。
所谓雾开雾散总有时,正如月神所说,没过多久,这片浓雾便被真实的天地所渐渐淡化了。
半空中的雾气率先散去,更高处的天空已隐约可见。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空中灰暗的雪云也随之散去,露出了一角湛湛青天。
众人见到浓雾散去,也就纷纷走上前来了。
但眼前的情景让众人皆是大吃一惊。
浓雾散去之后,眼前出现了一大片石砾,没有其他任何异样,有的只是石头。
这些石头或大或小,形状各异,有的中空似被风镂出的艺术品,有的圆滚如鼓,有的纤细如林,有的则是模样怪异根本不知该如何形容。
有些石头上生着厚厚的青藓,有的则是光滑如玉,但无论哪种石头,上面前没有任何风吹雨打留下的痕迹,仿佛它们并没有在这里被放置了千万年的那段时光。
满山满谷的石头,就这样出现在视线中,仿佛同时出现在胸中,哪怕圆滑的石头也充满了无形的尖锐棱角,让看到它们的人感到胸中堵塞不安。
那种感觉非常不舒服、不通畅,但似乎也没有给人带来痛苦,不过其中的确充满怨怼的意味和不甘倔犟的执念。
荆天明怔怔地看着这些石头,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眼中尽是不可思议,“这就是传说中的块垒吗?未免有些草率了吧”
月神的神色看起来倒是有些激动,“传说中,完整的块垒大阵横亘于天地之间,其威能强大到一种难以想象的地步,世界上没有一个人能将其完全破解”
她眼中闪过了一丝敬畏与仰慕之意,看着四周看起来随意堆放的石头,说道:“当年无数强者联手进攻,也足足打了一个时辰,才将此阵打破。本以为在此之后这绝世阵法会就此失传了,没想到还能在这里看到,当真是不虚此行了。”
“这些石头就是……那个传说中强大到足以横亘天地的块垒阵吗?姐姐,宝宝觉得这就是些没用的烂石头啊!”
田赐带着好奇的目光,四处打量着,这些不知以何规律摆放的石头,稚嫩的小脸上仿佛打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田言笑了笑,摸了摸田赐的脑袋,没有说什么,但眼中也有些疑虑。
其余众人的目光中也充满了狐疑,毕竟眼前这些石头的档次,完全和传说中的绝世阵法高规格不怎么匹配啊!
“块垒……就是石头”
月神对着众人很认真地说道。
很快,这一行人便走了进去,站在这满是石头的山谷中,他们很快明白了这个阵法的意义。
山谷中弥漫的那道气息,即便是以在座众人的修为,胸口也感到有点发闷,眉头皆是微微皱起。
这些人此时都感觉胸口仿佛瞬间被塞进了上百颗鹅卵石一样,已经都快要顶到喉咙上了。
一时间堵得发慌,呛得也很难受,根本连话也说不出来。
这时,他们才明白,这所谓块垒,便是胸腹间那股不知因何而的不平意,而那些不平意最终凝结成了石,让人始终不得畅快。
石头是世间最普通寻常也最不寻常的事物,千万年来沉默存在于天地间。
上面可以长草,但草都是些外物,可以崩裂但裂开仍然是石。
哪怕风化成了砂砾,依然也是石的子孙。
石头的本体是那样的坚强而又纯粹,仿佛永远都不会发生任何变化。
“据说,这天魔宫的第一代主人便是曾经昊天道的光明大神官,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月神的修为应该是在座众人中最高的,所以她的感触也是最深,忍不住就发出了一句感慨。
其他人眼中皆闪过了一丝疑惑之色,除了田赐那个傻小子,都纷纷闭上了眼睛,开始感受着存在于天地间的那缕气息。
能来到这里的,无一不是各门派最惊采绝艳的天才,还没过一会儿,他们便纷纷理解了月神的那句话。
天地间万物都有自己的气息,哪怕是玉石或是黄金,亦不例外。
只有顽石最为沉默低调,它的气息浓厚却深敛于内,从不愿意随便放肆喷吐。
所以对于修行者而言,石头是最难感知的存在,想要操控更是非常困难。
而这些石头这么多年来,待在湖底、海里、山上、田奎下等多个地方。
它们安安静静存在了不知道多少个年头,一直养蓄着自己独有的气息,但却不愿意让天地知晓。
而天魔宫的功法也是如此,将天地自然万物的一切都吸纳到自己体内,等若于在体内再造出一个属于自己的天地。
这倒是和蒙古国的长生天神功颇为相似,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但这一点,在昊天道的那些所谓的教义中,则是对昊天极大的亵渎和不敬。
可惜如今的昊天道连自己一直以来笃信的教义也已无法遵守,只能投靠那些亵渎侮辱了他们所景仰的昊天的蒙古人。
说起来,那也是可悲的很。
不过在当年那个时候,这帮天魔宫的人几乎在整个中原都没有什么立足之地,因为昊天道在当时很强,强到几乎足以一手遮天。
这座大阵中的这些石头和这些天魔宫之人,在那时的艰难处境何其相似!
在阵法中透露出那种横亘于天地之间的倔强之意,不正是对昊天无言的反抗吗?
想明白这点,众人感觉自己的心境都得以升华了,距离下一个境界也更近了一步。
“虽然过了很多年,但我依稀能感觉出来,这座大阵只怕是当年那位天魔宫之主亲手布置的,看来这处遗址并不普通啊”
月神扫视了一圈四周,语气变得有些许惊讶。
“有得必有失,这样一来,咱们在这处遗址中的收获应该也会要大些”
田言看起来倒是颇为乐观,脸上那抹微笑好像是万年不变的,依旧显得十分平易近人。
“还请几位小心些,找个安全的地方站着,我们要开始正式破阵了”
月神的面色终于开始变得凝重起来,身上的气息也不再掩饰,随之完全释放开来。
感觉着那股压迫力,众人脸色皆是一变。
这位阴阳家护法大人,确实有着惊人的实力,至少比他们在座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强。
众人眼中都闪过了一丝忌惮,默默地退了开去。
“大司命,少司命,你们两人为我护法”
“是”
大、少司命点了点头。
月神盘膝坐了下来,泥丸宫中的神魂力尽数涌出,一点点地渗入了眼前这座大阵中。
阴阳家的东皇太一其实也有一个罕为人知的身份。
这位阴阳家的当代掌教也是一位在符道上有着极高造诣的当世神符师。
在他的耳濡目染下,月神对于符道也很感兴趣,尤其是对那些符阵近乎到了痴迷的地步。
她将心神尽数沉入了这座大阵之中,感觉自己也变成了一块千年未曾言语的顽石。
块垒大阵的气息让她俏丽的脸颊上现出疲惫的感觉,但她却未曾在意过体内的痛楚。
月神依旧出神地望着四周散乱堆着的石块,专注思索着其间隐藏着的秘密。
“这样一座美丽而又神奇的大阵,居然是天魔宫这帮人造出来的,真是令人惊叹啊!”
大司命也同样感知着这座巧夺天工的阵法,发出了一阵由心的感慨。
“天魔宫的创始人也是一位绝世奇才,他能有这般本事,倒也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
月神睁开眼睛,有些敬佩地说道。
然后,她很快又沉浸于这座大阵中了。
这是一片干涸的石砾地,荒野上躺着万颗顽石,这等风景怎么也谈不上美丽。
但在此刻在月神眼里,这里却是美丽不可方物,堪称天堂一般。
因为里面蕴藏着的一切,都有着令她感到心悸的大智慧。
看着这横亘于天地之间的万块顽石,月神眼中充满了仰慕与敬佩之意。
“这阵法用的是千顷湖水,以湖水静柔之意,来掩盖块垒的严杀棱角”
“掩阵被破了的时候,凭借着大自然的力量,引湖水而去,块垒大阵便会重新出现在人世间,这等水落石出之意,真是妙夺造化”
“可是”
月神眼中又出现了疑惑之色,“无论怎么感知,我也没有感觉到这里的湖水,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听到月神的自言自语,大、少司命表示也无法回答,毕竟她们两个的阵法造诣还不如前者。
连月神自己都搞不明白,她们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的意见。
突然,月神在这座大阵中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这气息…难怪,原来如此”
“月神大人,你有答案了吗?”
大、少司命看起来都是一副好奇的样子。
第四十章:入遗址,昔年破阵者
“这座阵法已经被人破坏了一次,内部结构只剩下原来的百分之一了,想必那所谓的湖水也在那个时候被人毁去了吧”
“原来是这样”
大、少司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满山顽石只余百分之一,这威力便已是如此强大,若是当年完好无损之时,又该是怎样的无敌存在呢?”
“这样一座由天魔宫创始人亲手布置的大阵,有着难以估测的强大威能,但最后却还是被人毁去了根基,当年究竟是谁,居然有这样的能力,毁掉这样一座绝世大阵”
月神看起来像是在自言自语,但身旁的大、少司命已经听的已经有些震惊了。
能打破完整的块垒大阵的绝世人物,整个天下也就那么几个人符合条件。
但这些人似乎都没有理由来到这里,那破阵的究竟又会是谁呢?
月神在身前一块平淡无奇的石头旁蹲下,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石头上的那两条青苔。
随着指尖的移动,青苔渐渐滑落,露出了里面深刻入骨的痕迹。
那痕迹一看就是很多年前留下的,但就是被青苔遮盖了这么多年后,却依旧显得无比清晰。
“让他们上来吧,看看认不认识这些痕迹”
大司命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去了。
很快,项羽一行人便和大司命一起走了上来。
众人开始观察起这些石头上的那些类似的道状青苔,发现下面也隐藏着类似的痕迹。
这些石头上的痕迹像是某种剑痕,但一时间众人又说不出是具体是哪种剑痕。
大多数石头上都有着两道剑痕,看起来简洁凛冽,甚至还显得有些粗疏。
这些痕迹都是很随意的左一划和右一划,但却隐约透着足以纵横天地,无可匹敌的强悍味道。
“好凌厉的剑意,但又隐隐蕴含一丝博大,留下这些剑痕的人实力绝对堪比天人至境,而且还不会是普通的天人至境”
项羽的指尖轻轻掠过这些纵横交错的划痕,语气显得十分肯定。
“姐姐,宝宝觉得这个人很厉害唉,这些大石头上好像都有剑光在闪动”
田赐目光灼灼地盯着石头上的划痕,边说还边比划了起来,道道剑影在这个小胖子的指尖跳动。
“令弟的剑道天赋还真是让人惊叹啊,这才不过片刻,并已悟出一丝真意了”
月神看到田赐的样子,也是微微惊讶了一下。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从这些石头上的划痕中领悟出其中一丝真意,这种剑道天赋的确是世所罕见。
难怪农家会把这样一个看起来有些痴傻的孩子派出来参加此次试炼。
这小胖子,的确有他的出众之处。
其他人看向田赐的目光也是有些微微的变化,显然也有些惊讶于田赐这如此出众的剑道天赋。
“舍弟顽劣,也就这点本事,能拿出手了,让各位见笑了”
田言听到这话,轻轻地拍了拍田赐的脑袋。
虽然她嘴上说得不好听,但眼中的骄傲和宠溺,却是未加半点掩饰。
“没想到这个女人,对自己的弟弟倒是真心的好”
白娉婷看到田言这个模样,用微不可查的声音,自言自语道。
“田言姑娘与令弟姐弟情深,倒真是让人羡慕”
月神眼中闪过了一丝感慨,微笑着说道。
她这话倒是发自真心,因为她也有一个亲姐姐,也就是如今的阴阳家当代东君焱妃,但如今的姐妹二人已经势同水火了。
其实在小时候,这姐妹两人的确是感情深厚,彼此相依为命的。
可惜随着时间的流逝,又被东皇太一带入了阴阳家,尔虞我诈、生死搏杀接踵而至。
在经历了无数黑暗与龌龊、生死与背叛后,才有了今日的东君和月神。
时至如今,她们还是姐妹,但她们已不是当初的她们,那份深厚的姐妹感情也早已被时间这把最锋利的刀削至最后薄薄的一层。
除了血缘上的姐妹关系,如今的两人其实和仇人也没太大差别。
所以看到这样姐弟情深的大场面,月神是由衷地感到羡慕,她这一辈子,恐怕是再也体会不到那种感觉了。
其余众人看到这场景也是暗暗称奇。
田言这个女人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阴险狡诈,这样的人恐怕连至亲之人都可能会出卖。
如果不是因为她本身足够优秀,而且背后的田家也是农家中一等一的大家族的话,她是断然没有可能代表农家来参加此次试炼的。
但如今看来,传闻倒也未必完全是真,至少这个女人对于自己的弟弟还是发自真心地疼爱的。
“各位,块垒大阵只能依靠强大的力量来破解,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月神取出了一张薄薄的黄纸。
“这是我阴阳家掌教亲手所制的一张符,应该足够庇护我等闯过这块垒大阵了”
“只不过是一张薄薄的黄纸,真的能够抵挡这种传说中的绝世阵法吗?”
荆天明此时倒不是故意想和阴阳家的人作对。
在诸子百家中,墨家也是很擅长阵法的一家,这块垒大阵的不世威名,他可谓是如雷贯耳。
这样区区的一张黄纸,相对比这样的绝世阵法,真的没办法给荆天明带来足够多的安全感。
“爱进不进,没人逼你”
大司命终于忍不住了,硬邦邦地丢下了一句话。
她早就看这个墨家的小子不爽了,如果不是为了大局着想,她在路上就会让荆天明领教一下阴阳家绝学的威力。
可如今这小子居然敢怀疑自家神明一般的掌教,这就让大司命有些忍不住了。
“小巨子,注意一下你的言辞,尊重前辈是每一个后辈都应该做的事情”
月神此刻面色也变得有些许不善,东皇太一对于每一个阴阳家的人来说都是像神灵一般的存在,是不容亵渎的。
而荆天明刚才的话无疑是对东皇太一的不信任,在阴阳家的人看来这就是对他们掌教的侮辱。
“天明,你不要再说了”
项羽此刻头都大了,赶忙拦下了想要反驳的荆天明。
然后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对阴阳家众人说道:“抱歉,天明他没有恶意,只是一时失言罢了,还望几位阴阳家的朋友,多多海涵。”
“项少将军客气了,希望您能多劝劝小巨子,让他把这嘴收一收,否则日后恐怕会惹出更大的麻烦”
月神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好过多追究,但说话已没有了先前的那般客气,变得冷冽了许多。
“你说…”
荆天明一脸不服,又想开口反驳道,但马上就被项羽拦住了。
“少说两句吧,有什么事情,日后再谈,完成此次试炼最重要”
荆天明听到项羽这话,很是不满地甩了甩袖子,走到一旁开始一语不发了。
项羽见状也是叹了口气,不禁摇了摇头。
他当年也像这位挚友一样,年少热血,根本不知道退让为何物,什么事情都认为自己是对的。
直到在军营里摸爬滚打了一些年后,项羽才明白过来,无论是做什么事都有它的规矩,有些事情没有对错,只论成败。
世上从来都不存在能以一己之力改变世界的人,过去、现在或是将来都只会有被世界改变了的人。
所以现在的项羽依旧充满热血和激情,但他也不会像曾经那样鲁莽行事了。
人总要成长,尽管付出的代价会很沉重。
可惜自己这个至交好友被保护得太好,年少轻狂的棱角也太过明显。
距离想要磨去棱角,真正成熟起来,他还有好长的一段路需要走呢!
“各位做好准备,我们要入阵了”
众人听到这话,连忙都跟在了阴阳家三人后面。
荆天明也被项羽一把拉了过来,看起来很勉强地站在了队伍的最后。
那张泛黄的符纸被月神抛向了空中。
唰!
一团不知从何而来的火焰将那张符纸燃烧成了虚无。
随后漫天金光涌动,几乎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金色。
嘭!
金光汇聚,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金色“守”字。
唰!
密密麻麻的金色光点自空中洒下,一个巨大的金色护罩将众人包裹在内。
一行人很快便走进了阵中,他们很快感受到了这大阵的恐怖。
这乱石堆间的块垒阵意是越来越浓,天地元气在此地运行极为不畅。
无形无质的空气都仿佛能够生出尖锐的棱角出来,令众人的每一次简单的呼吸都变的非常痛苦。
不过好在这道符的确很厉害,阵法的大部分力量都被其成功隔绝在外,否则这一行人恐怕得有一大半都要倒在这阵中。
众人踩着乱石,艰难地向前走着。
这块垒大阵的确不负天下第一奇阵的偌大名头,天魔宫的那位创始人也不愧是当年公认的天下第一强者。
时隔数百载,而且之前还被人用暴力直接毁坏了根基,这阵法依旧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巨大威能。
至少如果不是头上的那道符,这些在诸子百家算得上无比杰出的传人恐怕都得栽在这阵法中。
终于,他们有惊无险地抵达了终点,虽然不少人身上都带了点伤,但终归还是一个不少地来到了这里。
一扇很大的石门出现在了众人面前,这扇石门十分巨大,站在下方,然后望上去,竟看起来像是座小山一般。
当今天下第一雄城,大明朝的国都,应天城都没有这般宏伟巨大的石门。
正是因为其巨大,所以这便是天魔宫这处遗址的山门。
众人皆是面面相觑,他们从来没有想到,只是过了护宗的大阵,就能够到达这最终的目的地了。
就当这些诸子百家的人感到疑惑的时候,又有一批人来到了块垒大阵前。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灰衣少年和一个美丽到不像话的女人,看起来是一个很奇怪的组合。
这个少年就是书院的十三先生宁缺,而那个女人这是闻名天下的阴后祝玉妍。
傅红雪三人无法接受败在一个小丫头身上,正准备继续向晓梦发起挑战。
而晓梦那丫头似乎砍人砍上了瘾,便准备和那三人找个好地方,再大战上个三百回合。
于是就只剩下祝玉妍和宁缺两个人来到了这天魔宫遗址中。
“祝姐姐,这便是传说中的块垒大阵吗?看起来很破败啊!”
宁缺端详着面前这堆乱石,心里有着和之前荆天明一样的想法。
“大道至简,有些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东西,往往都是最恐怖的”
祝玉妍的修为已经半只脚踏又了天人至境的门槛,所以她能感受到这阵法中蕴含的强大威力。
“不过,这阵法好像之前被人破坏过,倒是便宜了我们”
祝玉妍深吸了一口气,便准备运转功力,带着宁缺一起强行破阵而入。
“先等等,我感受到一股很熟悉的气息”
宁缺蹲了下来,将眼前一块石头上的青苔尽数扒开,然后看到了两道剑痕。
他转身望向四周,在许多块石头上都发现了类似的痕迹。
宁缺感受着指尖的触感,感知着这些痕迹中残存的淡薄气息。
明白便是这些简单而强大的划痕,直接摧毁了这块垒大阵的根基。
划痕中的气息很熟悉,也很亲近,和一道他曾经在书院里感受过的强大气息很像。
只是要淡上很多,应该只是那道气息的残存。
他注意到这些石块的截面实在太过光滑,明显是被人直接切开的。
宁缺寻着几块拼在一处,发现果然是一整块石头被两划斩成了好几截。
这几截断石依着光滑的划痕重新回复为整体,缝隙间喷出几抹浮尘,那些残存的气息也变得浓郁了几分。
“怎么了?有什么发现吗?”
祝玉妍看到宁缺正观察着这些石头上的划痕,有些好奇地问道。
“这是书院的浩然剑,正宗的浩然剑”
听到这话,祝玉妍也是一愣,随机也是想起了什么,然后拍了拍宁缺的肩膀,想要张口说些安慰的话,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浩然剑,那是书院曾经那位惊寸绝艳之人的绝学,那是夫子的师弟,名震整个天下的浩然剑仙,柯浩然。
所以这破阵之人的身份,也就昭然若揭了。
正是那位书院的小师叔柯浩然,在多年前来此,以浩然剑之威破了这名震天下的绝世阵法。
第四十一章:战巫族
宁缺沉默看着身前石头上的剑痕,仿佛看到了雪峰之顶倔强生存的那棵雪松,多年的积雪也压不弯它的腰身。
强大骄傲,但却又不屑霸道;俯瞰苍生,但却又不屑看天。
多年前破阵那人的气息与块垒大阵的气息很相似,都是那般的倔强不甘,又有着难以磨灭的棱角。
然而细细品味之下,刨会发现这两者,其实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数百年之前的那位开创天魔宫的光明大神官正处于举世皆敌的时候。
他在布下这块垒大阵之时,将心中的不甘与愤懑尽数锁于石中,选择以沉默的姿态横亘在天地间。
然后用沉默和棱角向上苍表达自己的态度和力量。
但近百年前破阵那个人所留众多剑痕中残留的气息,传递的信息则是更为鲜明狂放。
时常沉默不语却从来没有自锁之意,而在此刻只是一味的尽情释放,潇洒而又慷慨。
若是稍有不满,便要直起腰身去捅上一剑,但凡是一言不合,那便要行血溅五步之举。
他不说的时候不是不能说,而是不屑去说。
但他一旦说了,那便要让整个上苍,都必须知道他说的到底是何意义。
块垒大阵以千顷湖水为根基,这世上好像也只有这似柔实刚的湖水才能承载起那横亘天地的无上伟力。
但宁缺知道,其实还有一种力量也是可以的,至少很多年前是可以的。
数十年前,依然是这片略显荒芜的山谷,千顷湖水静掩于其间。
忽然间,狂风大作,天魔宫护宗阵法启动,湖水渲泄一空,水落而石出。
漫天巨石显现,块垒神阵成型,横亘于天地之间,堵塞了世间诸多路径。
一名青衫书生骑着一头黑色的小毛驴行走于世间。
忽然前路被堵,满山满谷的石头令他不悦,亦令他不爽。
于是他抽出了腰间佩剑,将这座传说中的块垒大阵尽数斩成了漫天飞舞的粉末。
然后他骑着小黑驴继续呵天骂地而行,眉毛和神采同样是无比飞扬,好不快哉。
何以成阵?凭胸中一腔浩然正气足矣!
宁缺收起心中澎湃激昂的情绪后,恭恭敬敬地跪在了石头的划痕前,磕了三个响头。
“你的这位小师叔的确很厉害,不比你另外一位小师叔差”
祝玉妍感受着这些划痕中,那近乎能够几乎能撼动天地的强大剑意,眼中也是流露出了一丝敬佩之色。
这样的强大而又洒脱的剑者,这世上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位了。
而如今,只怕连一位也找不到了。
“能成为老师师弟的,都是经天纬地的大人物,都有着独属于自己的坚持和骄傲”
宁缺胸腔中涌出一股激荡的自豪之气。
“小师叔是这样,这位柯浩然师叔亦是如此”
他看向石头上划痕的目光充满了亲切。
这些剑痕上熟悉而又亲近的气息,在宁缺的识海里凝成了一座高山。
这山高而不险,与书院后那座大山差相仿佛,让他眼眶微酸,脑海中凭空生出了无穷的思潮。
这样的人物,果然值得二师兄以生命去崇拜,也值得大家用余生去追忆。
也难怪那位贵为大秦亲王,敢骂天地,连夫子都敢打趣,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师叔,在提到这位柯师叔的时候,也是一脸敬佩之意。
这样的一位长辈,自然也值得他毫无道理地为其感到骄傲,从膝盖,一直骄傲到了隐隐有些发麻的头顶。
“走吧,通过小师叔留下来的剑痕,我已经初步掌握了这块垒大阵的运转规律,进去该能够轻松些”
听到这话,祝玉妍不禁有些惊讶。
不过她也想起了嬴不凡曾经说过,眼前这个小子看起来的确毫不起眼,但却有着极为出色的符道天资。
而且他也曾经练过浩然剑,能够掌握一点这阵法的运转规律,倒也在情理之中。
宁缺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调动泥丸宫中的念力,并按照阵法运行的规律操控着天地元气。
做好准备后,宁缺便缓步走入了阵中。
祝玉妍也牢牢地跟在了他的身后,全身功力暗自凝聚。
若遇到紧急情况,她就会迅速出手,保护住宁缺。
……
极北荒原的西面有着一座履盖着皑皑白雪的山脉,纵横上万里,应该是在这荒原上最大的一处山脉了。
这座山脉上虽然遍地是雪,但在这厚厚的雪上却长着满山遍野的野花。
依照常理来讲,没有什么花是能够在雪上盛开的,但这里的花却做到了,并且一年四季从来没有枯萎过。
来来往往的人都把这座山脉叫做天巫山脉,因为他们认为这座山脉是上天的奇迹,并且从这座山脉深处走出来的人们都自称为巫。
世人有传言,这山脉深处里的巫族便是昔年的荒人一脉,有不少自恃实力高强的人都曾进入过这山脉深处,希望能找到荒人的踪迹,并拿到一些好处。
但可惜的是,几乎没有人能从这山脉里面活着出来,而大秦朝廷对此事似乎是漠不关心。
所以久而久之,这山脉深处也就成了极北荒原的一个禁地。
其实,在这天巫山脉的深处有着一个非常隐蔽的结界,里面有着一个很小的村子。
村子虽小,建筑却挺高大,而且充满了狂野古朴之风。
来来回回走动的人,也比正常人高了许多。
很多都是**尺,甚至是丈许之高。
一个个身材都是无比魁梧、彪悍,极为骇人。
那一块块露在外面的肌肉,仿佛是由钢筋铸就而成的一般,充满了力量感。
村子最中央,是一座像是用来祭祀的宗堂,高达数十丈。
里面竖立着十二座巨大的石像,石像的样子都有所不同,主体是人,但有些地方却跟人不一样。
比如一只手变成了蛇,耳朵是异兽耳朵等等。
在十二座石像下面,有着十二个巨大的站台。
此时的十二个站台上,都分别站立着一个人。
这里的人每一个身高都在一丈以上,一共八男四女。
最中央之人为男性,更是达到一丈三,面容狂野,隐藏在衣服之下的肌肉隆起,些许裸露在外的,犹如老树盘根一般,恐怖异常。
同时看面相,他也是最年轻之人,不像其他十一人,面容看上去已经有些老迈。
“各位长老,那位术巫族的同胞传来的消息,你们如何看?”
中间的年轻人粗狂脸庞上隐隐透着一股激动兴奋之意。
其余的十一个人,神色之中也有着或多或少的激动和兴奋之意。
“两百多年了,自从两百多年前来到极北荒原,然后和昊天道那帮王八蛋打了一架后,我战巫人一族就一直躲在这里,而且还得化名为荒人,这简直是耻辱,不过现在好了,我们终于可以出世了!”
“是啊!两百多年,我战巫人一族困在这里,实力根本没有多少长进,现在终于可以出世了!”
“我族儿郎早就忍耐不住了!”
“族长,我同意出山。”
“我也同意,立刻将那羌族给灭了。”
…………
一道道大气而又豪迈的声音响起,透着兴奋和炽热,还有一股对即将要大战一场的迫不及待,即使那四位女性也不例外。
“好!”年轻人一声大喝,压住了议论声越来越大,有种停不下来势头的另外十一个人。
然后他豪迈地说道:“大秦的那位陛下还有亲王大人如此仗义,愿意让我们出手灭了羌族,当年就看这帮羌人不爽了,要不是顾及那帮蒙古人,早就送他们见阎王去了。”
年轻人的脸上充满了高昂的战意,“现在有了大秦在背后支撑,我等可以放心大胆动手了,我宣布战巫人一族正式出山,第一战就是覆灭羌族”
“还请族长先等一等,老夫有些话想说”
这个年轻人左边那看上去最苍老的人开口说话了,“术巫族与我族虽然是同胞,但在当年也是龌龊不断,那个女娃娃说的话真的值得我们相信吗?”
这句话一说出来,全场的气氛顿时僵硬了,其余的十一个人的脸色无一例外地发生了变化,不复之前那般激动。
“我看焰灵姬姑娘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应该不会拿这事情骗我们的,再说了,那块令牌可是货真价实的”
在全场都寂静了片刻后,那位年轻族长开口说道,但语气中也带上了几分不确定。
这句话一出,得到了在场很多人的赞同,都纷纷开口附和道。
毕竟从这帮人的体型就可以看出来,这个所谓的战巫人一族都是群喜欢动手胜过动脑的猛人。
有人愿意思考,不用自己动脑子自然是最好的,至于究竟正不正确,那就有些超出他们的大脑所能考虑的范围了。
“外面的世界与这里不同,外面的人也同样与我们一族有着太大的差别,阴谋诡计是外界常用的伎俩”
老者语重心长地说道,“当年我们一族之所以会来到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不就是因为中了这些阴谋诡计的暗算吗?”
“我族元气刚刚有些恢复,不能再出什么事端,现在这情况由不得我们不谨慎啊!”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都陷入了沉默。
战巫人一族的确是不喜欢动脑子,但不代表他们没有脑子。
如今这局势他们也都能看得明白,自己的族群的确已经没有了当初的强大,不能够再冒险了。
但是这一次的机会的确是难得,一旦错过了,可能在未来的数百年内都不会再有了。
众人都陷入了思考,处在了深深的纠结之中。
动脑子本来就不是这帮一惯只会动手的人所擅长的,苦思冥想了将近一个时辰,这帮人也没能想出什么所以然来。
“还没想出什么来啊,不如孤来替你们想如何?”
一个身材修长的黑袍青年凭空出现在了这十二个站台中央,面带微笑地说道。
“你是谁?”
在座的人顿时如临大敌,那位年轻族长面色有些不善地问道。
这帮人虽然莽,但也不笨,能够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人绝对不是一般人。
所以在一开始,他们并没有直接选择动手,而是准备先了解一下情况。
“看来过了几百年,你们这一族的人脾气有些变好了,孤还以为你们会直接动手呢”
嬴不凡仔细打量了一下周围的十二个人,眼中闪过了一丝满意之色。
这十二个人的实力基本都在大宗师后期以上,甚至还有三个半步天人,最强的那个人甚至能够比肩天人至境。
隐世这么多年,还能有这样的一股力量,已经算很不错了。
“吃一堑,长一智,一样的错误,总不能老是犯下去”
那个看起来年纪最大的老者警惕地看着嬴不凡,“阁下究竟是谁?为何无故进入我族重地?”
“他是大秦亲王,当今陛下的亲叔叔,我来到这里便是奉了他的命令”
嬴不凡还没有开口,一个身穿赤红色长裙的女子踩着颇显玄妙的步伐,快速来到了他身边,开口回答道。
“焰灵姬姑娘,此话当真?”
那位年轻的族长眼睛一亮,有些急切地问道。
如果是这位亲王殿下亲自到场,那么一切就都能说得明白了,他们这一族重新崛起的机会也就真的到来了。
“这世上还没有人敢在大秦境内假冒大秦皇族,这一点你们尽可以放心”
嬴不凡面色虽然很淡然,但却释放出了一股可怕的威势。
战巫族的众人面色一变,在感受到了那股威压后,就再也没有了任何怀疑。
他们相互看了一眼,随后全部单膝跪下,“战巫族,叩见殿下”
如雷鸣般响亮低沉的声音响彻了全场,激动、兴奋、炽热等种种感情都包含在了这一句话中。
“好了,接下来事情你们自己商量吧,然后焰灵姬会带你们去见我大秦的蒙恬将军,到时候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嬴不凡转头看向焰灵姬,“注意安全,我现在在距离这里比较远的地方,这具临时凝聚的化身持续不了多久,如果有事,等出了这片荒原我们再好好谈谈”
焰灵姬点了点头,然后嬴不凡的身形便渐渐模糊,化为了漫天光点而慢慢地消散,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恭送殿下”
洪亮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的声音中多了那么一份忠诚。
“几位也都听明白了吧,我也不再多说了,各位准备好了就来找我吧,最好能快点”
焰灵姬说完话,便化为一道青红色的光芒向远方遁去了。
“大长老,现在可以确定了,我族再度崛起的机会终于到来了”
年轻族长的脸庞上再度布满了兴奋。
“一切听从族长吩咐”
那被叫做大长老的老者此刻也是兴奋无比,他之前提出反对意见也只是出于谨慎,如果这样的机会是真的,那自然不能够放过。
第四十二章:荒原上的昊天道
“呼”
长出了一口气后,原本盘坐着的嬴不凡从雪地里站了起来。
看到主人的动作,趴在旁边的熊猫笨笨也连忙站了起来。
“这无距神通还真是消耗不小,夫子就是夫子,在这门神通的造诣要远高于我啊”
想起夫子能在数万里外凝聚化身,并且能够控制得潇洒自如,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没来由的羡慕。
“这战巫族的确是股比较强悍的战力,在牵制蒙古的方面应该能起到奇效,这一次的神通总算没白用”
嬴不凡伸了个懒腰,目光看向远处,在他那双紫金色的眼眸的视线中,始终有着一缕不断移动,且一直未曾消失的淡淡亮光。
“卫光明啊,卫光明,你到底想做什么呢?故意将气息暴露出来,是想要牵制住我吗?”
嬴不凡思索了一下,然后脚尖凌空一点,跳上了已等候多时的熊猫笨笨背上。
“加快速度,笨笨,我倒要看看那老不死的想玩什么花样?”
话音刚落,熊猫笨笨身上涌出一股黑白双色的光芒,庞大的身躯瞬间化成了离弦的箭一般,速度快到让人难以想象。
“唰”的一声,便消失不见了。
……
昊天是昊天道至高的,也是唯一的信仰。
昊天道鼎盛时期,在整个天下有着数不胜数的信徒,这些人虔诚地以精神和金钱供奉着昊天道门遍布天下的各座道观。
位于西陵桃山间的神殿,也就是昊天道曾经的发源地,便是影响甚至控制这些道观及世俗皇权的至高中枢。
当然这只是曾经,现在的昊天道能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来已经是不容易了,曾经遍布天下的道观如今也只剩下了十几座了。
中原诸国自不必说,就连那大元蒙古对这昊天道也不见得有多少看重,当初成吉思汗下令给这帮人修建道观的时候,也不过只是草草了事。
在蒙古国境内的昊天道道观其实都寒酸的很,根本没有多少信徒愿意加入。
但世人不知道的是,其实在极北荒原,也有一处昊天道的道观,并且已经存在了很多年了。
在极北荒原东南角的最深处,有着一处非常隐蔽的结界,而结界之中则有着一座看起来有些奇怪的山峰。
之所以会说这座山峰看起来奇怪,那是因为它有一个很奇怪的山貌构造。
山间向南迎着阳光的那一面,盛开着上万株粉桃,还长着很多棵高大的槐树,在槐树的崖层间有着一座座高大的道观,显得极其恢宏而庄严。
而山的另一面则是一面陡峭的崖壁,上面光滑得仿佛像是被天神劈出来一般,堪称是巧夺天工的奇迹之作。
那面崖壁上几乎没有任何裂缝和土壤,不要说桃花和槐树,就连一根野草都无法在上面生存。
生命力最倔犟的野草,都无法在岩壁上站稳脚根,但人却可以。
这便是昊天道在这个世界上最隐蔽的一处据点,除了最高层外没有人知道。
或者说,其他知道的都成了死人。
在无数年前,昊天道最虔诚的信徒在狂热崇拜的鼓舞下,用最原始的工具,用最原始的方法,硬生生靠着自己的双手在岩壁上挖出数十道贯穿其间的陡峭石径。
在修建这些石径的过程中,不知道有多少人摔落山崖,从此一命呜呼,并且尸骨难觅。
但是,这些狂热的信徒们最终还是做到了他们想做的事情,这大概,便是人类高于世间万物的真实原因吧。
此时有一名神官模样的中年人缓慢行走在陡峭的石径上,他的样子看起来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好像那宛如天穹倾倒一般的巨大岩壁就压在他的肩上一样。
那在昊天道当代掌教面前都能稍稍挺直的腰身,在石径上完全弯了下来,近乎于像蚂蚁一般蜿蜒爬行。
顺着陡峭的石径,然后沿着巨大的之字形行走了很长时间。
这名中年神官终于走到了山峰后方岩壁下的最深处。
这个地方被终日不散的云雾围绕着,终日不见阳光,伸手都难见五指,只能靠着感受着身周的湿意和不知何处响起的水声来感受方位和动向。
那云雾深处有一扇门,中年神官站在门前沉默片刻,推门而入。
门后是一片阴森恐怖的世界,那一条条干燥的通道上回荡着淡淡的血腥味。
那昏黄色的如豆大般的灯光照在了通道周围的铁墙上,让墙上那些繁杂华美的符文线条平添了几分诡异沉重的意味。
中年神官在昏暗的通道里低着头沉默行走,他走了很久很久,通道似乎都没有尽头。
直到通道似乎要贯穿整座山峰时,才出现了一道木栅栏。
这道木栅栏看似普通寻常,不是什么名贵木材,上面也没有什么神符师写下的符文,木条间隔极其宽敞,宽到任何一个人都可以随便走出来。
哪怕是有几百斤重的大胖子也同样能够来去自如。
这道栅栏后有一个枯发披肩,身材高瘦的老人,手里就拿着一卷典籍在认真阅读。
中年神官掀起神袍,跪到木栅栏前,对着栏后那位枯发披肩的老人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微颤地说道:“见过大神官。”
栏后老人正在认真诵读着书籍,听着声音后他便转过了身来。
老人脸颊极瘦,神情非常恬静平和,深陷的眼窝里氤氲着圣洁的光辉。
那道光辉是那样的平和纯净,没有一点杂质和污垢。
那双蕴藏着光辉的眼睛仿佛能够看透世间的一切,能够看到世间万物,乃至于每一个人外表与内心深处的黑暗。
圣洁与光明,是用来形容这个老人最好的形容词。
昊天道以掌教大人统领全宗,宗门事务则由三位大神官来进行具体管理,这三位大神官权柄极重,威严极盛,地位极高,故称为三大神座。
三大神座分别是天谕大神官、裁决大神官、光明大神官。
其中裁决大神官主司裁决异端、缉捕魔宗余孽,麾下强者是三大神座中中最多的。
裁决司的武力也是最盛,拥有明面上最大的权力。
在当年鼎盛的时期,在整个天下都有着让人畏惧的名声,甚至足以让小儿半夜止啼。
天谕大神官主要负责领悟昊天意旨,修编典籍,以日字卷天书遥控世间各座道观。
在昊天道鼎盛时期,在世俗间拥有极大的影响力。
光明大神官是三神座里最特殊的存在,他没有具体的宗门事务分配,却有权力控制所有的宗门事务。
因为但凡能成为光明大神官的人,必然是宗门内部最精通教义妙旨,信仰最为坚定,对世间黑暗阴影最为不屑和敏感的大成者。
回想数百年之前,那位光明大神官携某卷天书入荒原传道,可谓是承载着昊天道门最艰巨也是最重要的历史使命。
光从这一点,便可以看出其地位之重大。
而那位光明大神官不知为何放弃了所谓的昊天神眷,自创宗门,在这世间造就了天魔宫,这个势力甚至在后来还压倒了昊天道,一度成为了霸主级的势力
昊天道历任光明大神官,都是这样了不起的绝顶人物。
所以,在昊天道内部虽然没有排名,但光明大神官隐然为三大神座之首,地位仅在掌教之下。
而眼前这个老人便是当代光明大神官卫光明,号称昊天道衰落以来最出色的一位光明大神官,是一位堪比天人至境的绝世高手。
跪在木栅栏前的中年神官,难以压抑住心中的激动,过了这么多年,他终于又一次见到了这个在他心里非常崇高的老人。
他此刻内心的激动就像当年第一次见到这个老人一样。
他就觉得自己仿佛还是那个刚刚从大明国来到昊天道西陵神殿的少年。
而栅栏后的老人还是当年那位地位崇高,深受教众爱戴的光明大神官。
中年神官信奉昊天,向往光明,他愿意、也只愿意为指引自己走上光明大道的老人投予全部的热爱与崇敬,甚至不惜为之燃烧生命和灵魂。
老人平静看着中年神官,脸上的皱纹如同栅栏上的木料纹路一般繁密。
他脸上的神情极为温和,根本看不到一丝当年光明大神官智慧、威严皆是高深如海的气息。
“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卫光明这样说道。
中年神官以额触地,轻声说道:“好久没见您了,所以我来看看您。”
“以你的天赋,不该来这里的,你应该有更好的前途”
中年神官听到这话,嘴角泛起了一抹苦涩,“神座,您知道的,西陵已经不是当年的西陵了,您不在了这么多年,我又怎么可能在那里呆得下去呢?”
卫光明叹了一口气,“多少年的传承啊,就这样衰落和腐朽了,真是有些悲哀啊!”
伴随着幽幽的叹息声落下,栅栏上的灰尘随之漫天飞舞起来。
老人缓缓转身,从房间镶着玻璃的极小洞口向外望去,洞外是深雾幽暗,看不到阳光,但他知道那里是北方。
卫光明那深陷的眼窝里氤氲的圣洁光浑渐渐散去。
那黑色的眼瞳奇异地放大了好几倍,占据了整个眼球,看上去就像一颗不沾一丝尘埃的透明黑玉。
“我看到黑夜的影子出现在咸阳城中”
听到这句话,中年神官跪在栅栏外的身影开始颤抖了起来。
“神座,如今的我们已经没有这个能力去驱逐那所谓的黑暗了,我们不能再失去您了,请您保重自己”
眼前这个老人虽然被囚禁了很多年,但对于昊天道的大部分人来说,他依然是光明大神官,那位深得教众信仰的光明大神官。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自然有其道理,对于中年神官来说,和昊天的意旨几乎都没有任何差别。
但此刻,这个中年神官却无法认同眼前这个老者所执着的事情,因为如今的昊天道早已没有足够的能力去维护他们的光明了。
人总是要经历一个从天真变成现实的过程,如今的昊天道正是这样。
十五年前的那件事整个昊天道的人都明白了一个真相,一个残酷但又不得不去面对的真相。
曾经那个掌控天下风云,甚至能主宰国家兴亡的昊天道早就已经消失了。
十五年前的那件事情,对于秦人而言是一个耻辱,对昊天道的人来说其实也是这样。
当代光明大神官亲自出手,带走了宗门内大量的高手,只为去杀一个小孩子,这已经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了。
但更丢人的是,这件事情还失败了,昊天道也因此再一次元气大伤,那位承载着光明信仰的光明大神官也被人封印了足足有十五年。
这件事情,对于昊天道的教众而言,是一次心灵上的巨大打击。
同时也让他们明白,他们的光明或者说他们的昊天再也不是战无不胜的了。
从此之后,昊天道抛弃了那所谓高傲的尊严,开始彻底投入到了与蒙古人的合作当中,这才使他们的元气稍微恢复了一点。
“起来吧,你说的我都明白,毕竟不是当年了,做事情的确是要慎重些”
卫光明手掌往上一拂,便有一股柔劲凭空生成,便将那位中年神官托了起来。
老人的目光而是那么的深邃,但他的目光深处却多了那么一份失望。
这昊天道,这西陵神殿终究已不再是他心目中的那个人人心向光明的圣地了。
他虽然知道,这样的选择是如今最好的选择,但心底依旧有着难以遏制的失望。
作为道心最纯净坚定,每一根毛发血滴里都盈荡着光明的大神官,卫光明有一种很特殊也很强大的能力,能够洞彻人世间真正的黑暗。
很多年前,他曾经看到了黑夜的影子从荒原飘向大秦帝国。
也正是坚信这一点,昊天道才会不惜一切代价,在不惜触怒北方那个强大的帝国的情况下做了那么多事情。
只可惜功败垂成,大量高手身丧异乡,自己也被那个名震天下的夫子封印在了异国他乡十余载。
“赶紧离开吧,用不了多久,这里的一切都会被摧毁的,你是个栋梁之才,不该跟我一起死在这里”
中年神官大惊,疑惑地开口问道:“您要做什么?”
“用我的方式去办我想要办的事情,昊天道有昊天道的存在规律,但我也同样有我的坚持”
中年神官听到这话,起初感到无比惊愕,想要开口劝阻,但到后来,他的神色又逐渐变得兴奋而又坚毅。
“我愿为您献上我的一份力量”
老人静静看着他,深陷的眼窝早已回复如初,圣洁的光辉让眼神多出一股漠然空洞的气息。
他枯干的双唇微微颤动,毫无情绪说道:“你会死,这里的人都会死的。”
“神殿里有很多人像我一样,愿意献出自己的生命”
中年神官毫不犹豫,坚毅说道:“为了光明降临人间,为了您能活下来,我愿意付出一切。”
第四十三章:终见卫光明
老人静静看着跪在栅栏外的中年神官,仿佛看到很多年前,那个眼神里满是敬畏崇拜神情的少年道士。
卫光明脸上的皱纹变得越来越深,皱纹里充满了慈悲与怜悯的气息。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接下来要面对的敌人,即便加上你们,也未必能挡住他”
“多一份力量总是好的,来吧,神座,引领我走向光明的人是您,希望最后让我回归光明怀抱的依然是您”
听到中年神官坚定的话语,卫光明久久不语,神色变得肃穆而又庄重。
“我不能保证什么,但既然你如此坚持,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带着你的那份去守护光明”
老人起身走到那排看似疏松并且低矮的木栅栏前,静静看着这道栅栏。
他想起了他在幽阁的时候,似乎也是被困在这样一道栅栏之后,此时此景虽有不同,但却是无比相似。
卫光明伸手推向木栅栏,动作寻常随意,像是要离开家一般,想顺手推开家中那扇会发出吱呀声响的木门。
那苍老的手指触到木栅栏上,木栅栏无声碎为击粉,化作无数粒耀着光浑的尘埃到处飘散,然后像萤火虫群一般钻出那方细小无比的石洞。
萤火虫钻出细小的石洞,进入夜雾之中,仿佛像油泼入火堆一般,点燃了身周所有的一切尤其是那些雾霾里微小的粒子。
本应永世不见光明的幽暗山谷骤然间燃烧起来。
这种燃烧没有温度没有毁灭的力量,只有亮度。
燃烧的山雾瞬间向上蔓延,一直蔓延到山峰南麓,蔓延到那座道观之上。
在万里晴空之中,整座山峰都随之燃烧了起来。
尤其是那一座座道观之中,里面回荡着阵阵道音,充满了悲悯和庄严,光明的意味充斥了整个结界。
山峰最高处有一座用洁白的大理石所筑成的道观。
道观内响起了一道雷鸣般的怒吼。
伴着那阵如雷鸣一样的怒吼声,山峰上的无形火焰开始渐渐熄灭。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道观中的怒吼声开始逐渐变低。
低沉而悠扬的尾音回荡在整个结界内部。
圣光献祭**,昊天道的一门禁忌绝学,施术者能将他人体内的昊天神辉剥夺出来,化为己用。
一般来说,经过对方自己同意后,这门绝学成功的可能会更高一点。
但卫光明的修为已到达了一个至高境界,在昊天道典籍中,这个境界被称为天启。
到了这个层次的昊天道门人,他本身和昊天已经差别不大了,已是站在这个世间巅峰的至强者。
所以卫光明可以轻易剥夺他人体内的昊天神辉,而不需要经过他人的同意。
这门绝学与昊天道本身的教义有些不符,所以被列为了禁忌。
但身为光明大神官,昊天道内部的各种法诀,卫光明都早已都烂熟于心。
即便是这门禁忌绝学,他施展起来也是毫无困难。
轰!
随着一声不大的响声,结界崩塌,整座山峰就此消失在了极北荒原的东南角,好像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卫光明身上穿着一袭白袍,回头望了望山峰消失的地方,然后叹了口气,目光再次变得坚定起来。
温柔而威严的光明气息从他体内散发出来,随着天边闪过一道亮光,卫光明便已消失在了原地。
……
嬴不凡此时正躺在熊猫笨笨的身上闭目养神,一人一兽正处在一百五十米左右的高空飞行着。
突然,两道紫金色的光芒在他的双眼中闪过,嬴不凡眼中射出了骇人的神芒。
“老东西,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我倒要看看你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他冷笑了一声,手掌拍了拍笨笨的大脑袋。
熊猫笨笨身上黑白双色的光芒瞬间浓郁了数倍,原本就已快若闪电的速度再度暴涨了数倍。
数道模糊无比的残影闪过,一人一兽便直接消失在了空中。
……
卫光明漫步在雪地里,感受着那漫天飞雪,万里冰封的奇景。
他那原本古井无波,几乎比肩万年寒潭的心境莫名起了些许难以预料的波澜。
也许是因为即将面对生平最强劲的对手,又或者是因为那个尚未了却的心愿。
卫光明自己也想不明白是什么原因,但现在他已经不准备去深究了,因为即便是想明白了,那也毫无意义。
如果即将回归光明的怀抱,那么他就要以最纯洁的姿态去见那信仰了一生的昊天。
卫光明的脑海里闪过了此生经历的一幕幕,苍老的面庞上浮现了一抹微笑。
他叫卫光明。
其实不是因为他是光明大神官才叫这个名字。
事实上,八十余年前他刚呱呱坠地后不久,还是个婴儿时便已得了这么一个名字。
在拥有这个名字又几十年后,他才成为光明大神官,享受世间所有昊天信徒的尊崇、爱戴和敬畏。
那时他才明白,原来世间之事不止是一饮一啄,哪怕是名字也暗自隐藏着天意。
若不是昊天在自己降生前就做出了选择,在宋国世代务农,没有多高文化水平的父母亲,又怎么能取出这样一个名字呢?
作为昊天道门最年长,最德高望重的光明大神官,老人虽然被囚禁十余年,但昊天道西陵神殿里依然有无数愿意为他牺牲一切的神官及强者。
天下各处昊天道道观虽所剩无几,但里面忠诚于他的下属依旧是数不胜数。
这帮人付出了极大的代价,牺牲了无数条向往光明的生命,还将他从那幽阁绝地中救出,然后悄无声息地将其送到了极北荒原的神秘驻地中。
卫光明想到这里,面色似乎都变得沉重了许多。
这个毕生追求光明的老人此刻耷拉下了眼帘,佝偻着身子,走在雪地上的步履都变得有些蹒跚了。
“真是让我一顿好找啊,光明大神官,您老这份隐藏气息的能力真是让我叹为观止”
熊猫笨笨缓缓降落在雪地上,嬴不凡从上面跳了下来,带着一脸微笑地看向了面前那个老人。
但任谁都看得出,那笑容中隐藏着的无尽寒意,似乎能将人的血液都彻底冻结。
卫光明听到了这,慢慢抬起了头,那布满皱纹的脸庞上竟渐渐挤出了一丝笑容,一丝看起来颇为真诚的笑容。
“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世间最负盛名的天才,夫子最小的师弟,大秦的亲王殿下,至于你其他的称呼,恕我年纪大了,记不太清楚了”
嬴不凡听到这话,面色没有丝毫变化,但眼底深处的忌惮却是更深了几分。
他与夫子之间的关系虽然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但知道的人也不多。
作为昊天道的光明大神官,书院以及大秦帝国的死敌,却也能知道这件事情,这倒是有些许出人意料。
看来,这位以聪睿明道著称的光明大神官,除了这深不可测的修为外,还有这如渊如海般的智慧。
“十五年的封印,大神官的修为非但没有退步,反倒是更上了一层楼,这等天赋才情还真是让人惊叹啊”
在嬴不凡的感知中,眼前这个老人已经将全身的气息与所有的能力尽数收敛了起来。
甚至连那颗至纯至净的道心都被他全然忘却了。
如今的他已经不是那笑傲天下的光明大神官了,而只是一个极为普通,也极为寻常的干瘦老人。
这就说明,卫光明绝对不只是初入天人至境的强者。
到了这种返璞归真的地步,哪怕是在天下所有相当于天人至境的强者中,他也算不上弱者。
“厚积薄发罢了,被关在那种隔绝了所有天地元气的地方十五年,只要不放弃修行,出来之后自然会境界大涨”
卫光明这话语很平和,丝毫看不出对曾经被封印的岁月有多少深刻的怨恨。
看他那心如止水的样子,好像那段孤独幽寂的时光从未存在过一样。
“大神官倒是好心境,十五年的不见天日,我却是没能从你身上察觉到丝毫的怨恨之意”
天子望气术可观天下气机,除了能观人气运,识人方位,勘探风水外,练到极致者,甚至能察觉他人内心的波动。
这就类似于佛家的他心通一般,有着无比玄妙的作用。
但无论嬴不凡如何查探,眼前这个老人身上竟然没有一丝负面情绪,有的只是一副安静祥和的样子和满脸的淡然之意。
“很多事情,不是单单怨恨就能够解决的,所以我又何必心生怨恨呢?”
卫光明的面容苍老,笑容自然也不会显得有多美丽。
但此刻他的笑容,却会平白让人心中生出一丝温暖可亲的感觉,仿佛像是沐浴在光明里一般。
身化光明,与昊天平齐,也许这就是他如今的境界吧
“如若不是当年夫子将我封印,很多事情也许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吧。这样说来,这封印是恩,不是怨,那我就更加没有怨恨的理由了”
“若大神官当年能有这般心境,恐怕就不会远赴万里去杀一个小孩子了,那之后的事也就都不会发生了”
此言一出,卫光明的神色有些出乎预料地变得郑重起来。
“我这一生可能做过错事,但当年的那件事情我并不认为我哪里做错了,总有一天,世人会知道冥王之子究竟意味着什么?”
嬴不凡眼神渐渐眯了起来,其中寒意更加浓烈了几分,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冷冽了起来。
“还真是不知悔改啊,如果你当年不做那件事情,你依旧能在昊天道中享受无上尊荣,更不会成为你们宗门历史上第一个被外人囚禁的光明大神官”
“我之前倒还感到奇怪,为什么你逃了出来不立刻离开秦国境内,但现在我明白了,当年的事情你还没有死心”
卫光明淡然一笑,并没有因为那生冷的语气而感到生气。
“被关在幽阁里的那十五年,我一直没有停止用这双眼睛看这世界,某一年,我还曾经为此做过一次试验”
“边境那场血案果然跟你有关系,还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啊!没落了那么多年的宗门,居然在我大秦境内,还能有那么大的能量,看来这些年的黑冰台,很是失职啊!”
嬴不凡身上的黑色长袍开始无风自动,眼中寒意已演化为浓烈的杀机。
“只可惜依然没能杀死那个人,我清楚地看到,那抹黑夜的影子还在世间飘浮,时浓时淡,时而消失时而呈现”
“但这两年间这抹影子变得越来越凝固,代表着那个人变得越来越强大,永夜到来的时候也会变得越来越快”
嬴不凡冷笑了一声,极为不屑地说道:“传说只是传说,由古至今历来没有人发现过冥界,夫子周游天下多年,我也从没听见他说过此事,可见所谓的冥界,不过是一派胡言”
“如果没有冥界,自然没有冥王,如果没有冥王,自然不会有冥王之子,那你这么多年来的执念,又成了什么呢?”
有些时候,嬴不凡真的有些感到奇怪。
他虽然不喜欢昊天道,但并不否认这个宗门有其独特和出众之处。
那历任的光明大神官均为昊天道内精研教义,聪慧无双之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光明大神官反而是容易出问题的人,越优秀越是如此。
两百多年前入荒原传道的那位是如此,眼前是这个号称这两百年来最出色的光明大神官的老人也是如此。
难不成这些所谓的充满智慧和毅力的光明大神官都是一些自负狂妄之辈吗?
他们始终坚持认为自己看的才是真实的,而且还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真实。
但事实上,这些人却和真实的世界越走越远。
“不过是因为你当年一个小小的揣测,这咸阳城里死了多少无辜的大秦百姓,可你如今依旧不知悔改,这便是你作为光明大神官的仁慈吗?”
“想要驱逐永夜,总要付出代价的,只要能成功,这些牺牲都是可以接受的”
卫光明的声音声音平静的就如同冬天被冻结的寒潭一般,平和又毫无波澜。
仿佛当年他一手造成的那场震惊大秦帝国的祸事,只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一样。
第四十四章:大战起
“哈哈哈,还真是一位仁慈智慧的大神官啊,可我为什么会感到一阵发自内心的恶心呢?”
嬴不凡两只手掌已经化为了赤金色,显然已经做好出手的准备。
“关于冥界入侵和不动明王的存在,其实在明字卷里都有记载,只不过两百多年前明字卷被那位先人带入荒原,就此失落,再也没有人看过,所以也就渐渐被人淡忘,甚至酿成了一种虚无的传说”
“但那位先人和我都是光明大神官,对某些记述的传承,总会以一种难以言喻的体例存续下来,所以我才会坚信不疑”
卫光明不紧不慢,但却无比坚定地说道。
“你只是因为自己的幻觉和一个虚无的传说,就抛却了所有,得罪了整个大秦帝国,值得吗?”
“只要道心通明,那么你所看到的,便是你应当相信的,那么你自然需要相信你所看到的,只要你相信,那么幻觉往往即是真实的”
卫光明摇着头说道。
“真以为你是无所不能的神灵了吗?一眼能见世间所有,一眼能见所有真实,哪怕是你所信仰的昊天也做不到。你虽然被称为神座,但你是人,而不是神,更加不会是天”
嬴不凡的右手已握成了拳头,随时准备打出去。
“但我代表着光明,无人能敌的光明”
卫光明平静地说道。
“据说曾经的你恪守教律,但今日一见,没想到竟变得如此自负”
嬴不凡此刻已经按耐不住心中的杀意,“那就让我看看,你那所谓的光明是不是真的世间无敌”
昂!昂!昂!昂!昂!
连续五声嘹亮的龙吟响起,五条闪烁着金光的巨大金龙从他身体内钻了出来。
嬴不凡一拳打出,栩栩如生的金龙迅速扑出,将卫光明全身的各个角落都包含在了攻击范围之内。
卫光明神色漠然,在他看来,整个大秦帝国与黑暗为伴,庇护冥王之子,那便是光明之敌。
他是光明大神官,名字叫做卫光明,以驱逐黑暗作为毕生的任务,那秦国的人便都是他自己的敌人。
卫光明深陷的眼窝里的颜色越来越深,似乎要酿成一双纯然漆黑的宝石。
面对这样近乎无解的攻击,他那幽深的眼眸里散出一道笔挺的光线,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千道万道,紧接着是无数道。
这便是光明大神官最擅长的手段,一直以来无往不利,纵横世间的昊天神辉。
漫天飞舞的冰雪尽数消散在了空中,方圆数十里的冰霜都在顷刻间化为了雪水,并且立刻蒸发成了虚无。
除了原本就高悬于天空中的太阳外,又有了一轮骄阳凭空升起,甚至将原本属于太阳的光辉都占去了许多。
炽烈的光线从这位光明大神官的双眸迸发而出,天空中原本重重叠叠的云彩被尽数驱散,整个天地都被照耀成了闪亮到极致的白昼。
那五条原本张牙舞爪的金龙向前猛扑的势头被这灼热无比的光线硬生生遏制住了。
那炙热到极点的阳光,此刻仿佛化为了一把把锐利无比的光明之刃,一刀紧接着一刀地砍在那五条金龙身上。
嘭!嘭!嘭!
刺目的火星自金龙的龙鳞上飞溅而起,巨龙身上那原本耀眼无比的金光在一层层地黯淡下去。
短短几个呼吸,这声势浩大的一击便被这可能是世界上最强大的昊天神辉轻松化解了。
卫光明似缓实快地伸出了枯瘦的右手,在他右手的最前端,也就是中指尖处骤然变得明亮一片。
那不知从何处来的莹光,悄然汇聚于此,由内而外地缓缓释放绽放,好似一朵光明之花。
那光明之意掩去了手指上所有的纹路,甚至连那苍老枯瘦的感觉似乎也消失了。
圣洁乳白的光芒从他指间散发出来,令人凭空地生出了一股真诚的敬意。
卫光明随后将手指指向了天穹,准确的说,是指向了那轮莫名出现的骄阳。
轰!
在其指尖所包含着的昊天神辉的牵引下,那轮骄阳竟开始了缓慢的移动,逐渐压向了嬴不凡。
嬴不凡瞥了一眼那轮炽热无比的骄阳,目光觉得有些许刺痛。
他伸出了已完全化为赤金色的右手,那原本就浓郁无比的金色瞬间比之前更加明亮了几分。
一个看不清图案的金色符文出现在他的手背上。
奇异的符文从嬴不凡的手背中心开始逐渐蔓延开去,一条条金色的纹路布满了他整个手掌,显得神秘而又让人畏惧。
轰!
手掌往下一按,那原本已被驱散的云层再度凝聚,然后开始不断翻滚起来。
天空中那正不断汇聚的云气已化为了金色,一层厚实无比的由云气组成的金色屏障在空中生成。
并且不偏不倚地挡住了那轮骄阳下落的趋势。
轰!轰!轰!
金色的云气与那炙热的阳光不断碰撞,周遭被融化的冰雪越来越多,范围也从方圆数十里扩张到了百里之外。
“符道与武道的结合吗?能够集百家之长,这天才之名的确是名副其实啊!”
卫光明见状,幽幽地叹了口气。
他右手食指处也包裹上了昊天神辉,再度遥指向天穹。
嘭!嘭!
两人脚下的雪地开始不断震动起来,一缕淡金色的火焰出现在了卫光明的食指指尖上。
火焰很小,它的颜色也深不到哪去,但光芒却极为纯粹。
轰隆!
随着一声巨响,那轮本在与云层不断对抗的骄阳突然裂了开来。
咕!咕!咕!
炙热的岩浆从空中流了下来,将这片方圆上百里的雪地都生生烧穿了。
一轮赤红色的太阳从原本的那轮骄阳中分裂了出来,上面流淌着滚烫而又可怕的岩浆。
岩浆不断从空中滴下,一缕缕火焰出现在大地上,并且越燃越旺。
这原本千里冰封的场景,逐渐有了向火山喷发演变的趋势。
轰!
赤红色的太阳开始坠落下来,看起来好像化为了一颗火红色的天外陨石,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砸向了嬴不凡。
光明,慈悲而冷漠,温柔而强大。
它普照世间,它无处不在。
跟随它的,必定能得到光明的庇护,背弃它必定沉沦于黑暗之中,并遭到光明的毁灭。
此刻的卫光明好像真的已经身化成光明神灵一样,挥手之间,便能招来恐怖无比的陨石,来摧毁他心中所认为的黑暗。
“哼,倒真是霸道,可惜只是班门弄斧”
嬴不凡手掌一握,天空中的金色云朵猛然一震。
轰!
一只巨大的布满符文的金色手臂从那厚厚的云层中生出,直接捏住了那轮看起来如能够毁天灭地的天外陨石般的赤红色太阳。
嘭!
赤红色太阳直接被捏爆,上面流淌着的灼热岩浆顿时消失不见,那原本已经有些化为火海的大地瞬间恢复正常。
虽然没有了曾经那万里飘雪的美景,但那炙热无比的烈焰同样也不复存在了。
随后,浩瀚的云气翻滚得比之前更剧烈了几分。
云层中又有一只巨大的金色手臂伸出,巨手捏成拳头的模样,狠狠砸在了卫光明最初召唤出来的那轮骄阳上面。
轰!
一圈几乎化作了实质的强大波动扩散了开去,不知掀起了多少地面表层。
漫天尘土随之飞扬,隐隐有了凝结成小型沙尘暴的趋势。
周围的虚空都因此有了破裂的痕迹。
这样的攻击,已经有了能够粉碎空间的威力。
无所不在的光明,也因为空间的碎裂,而变得黯淡起来,开始变得支离破碎。
光明总是需要空间来行走,但当空间破碎的时候,它又该如何灿烂下去呢?
嬴不凡手掌再度往前一推,浩瀚的金光从天空中的云层上涌现而出。
轰!
一只布满了金色符文,充斥着毁灭气息的赤金色巨大脚掌自云层中伸出。
携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金色脚掌悍然落下。
卫光明看到那巨大的脚掌,眼中闪过了一丝疑惑,但因正处于危机关头,他也无暇去思考。
他将右手高高举起,举过了头顶,那根洁白如玉的食指尖燃着一抹神辉。
这缕昊天神辉看起来没有散发什么威力,但却是透出一般精纯圣洁到极点的气息。
嘭!嘭!嘭!
那巨大的金色脚掌迟迟未能落下,因为这个老人将那根燃烧着神辉的食指对准了这只脚掌。
只要这缕神辉不灭,仿佛空中就会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那金色脚掌死死地阻挡在外。
“这…这是昊天神辉的气息,怎么可能?你是从何处修来的?”
卫光明那处变不惊的脸庞上首次出现了惊讶之色,眼底深处闪过了一丝难以置信。
说话的语气中已出现了一丝罕见的愤怒。
昊天神辉是昊天道独有的无上心法,唯有昊天道虔诚的信徒和其内部出色的子弟才有资格修习。
而眼前这个人,无论从哪里都看不出他对于昊天有多少信仰,而且以嬴不凡的身份,是绝对没有可能加入昊天道的。
可这样一来,眼前这个人的攻击中怎么可能会出现昊天神辉的气息呢?
卫光明此刻变得有些失态,对于昊天道,他有着极为深厚的感情,甚至他这一生都在为之而努力奋斗。
可现在却发现,自己为之奋斗一生的宗门的无上心法,在不知不觉中,竟已被人偷学而去了。
这又如何能不让他愤怒呢?
卫光明身上的棉袖此刻已经被切碎,便是那绽出的棉花,也已经被符意与武道内力所结合的强大力量切碎了。
他手臂的肌肤外有着一道晶莹的光辉,在强大的力量切割下已经变得越来越薄。
但他裸露着的手臂指向东方的天空,食指尖燃烧着明亮的神辉,异常坚定而执着。
或许是对光明的信仰如此坚定执着,感动了位于苍穹之上的造物主吧。
收回愤怒的情绪后,卫光明这视线仿佛看透了云层,脸上一副若有所悟的神情。
他静静地看着那被染成金色的云层,深邃的眼眸里晶莹无比,苍老的脸颊上满是感动的泪水,喃喃颤声说道:“感谢昊天赐予我这伟大的力量。”
云层外的那轮本就存在的朝阳骤然大亮,一股磅礴的力量穿越了厚厚的云层,无视距离与山崖间破碎的空间,直接灌注到他苍老的身躯里。
那股沛然莫御,甚至应该用灿烂辉煌来形容的庞大力量,就这样从苍穹之上落下,进入到人类的身躯里。
如果没有任何经验或准备,这相对渺小而脆弱的人类身躯,或许会直接被这股力量崩成无数碎裂的光点,或者立刻变成一个白痴。
但这种境遇对于光明大神官来说并不陌生,很多年前他便曾经迈出那一步,领悟到了昊天的启示,只是最后被人打断了而已。
他明白,这个时候只需要全方位的敞开自己的心灵以及肉身,便能得到昊天赐予人类最珍贵的礼物,让自己的生命得到升华。
从而能够利用这股不应该在人间出现的力量。
老人那晶莹深邃的眼眸平静注视着面前的一切,仿佛看到了那只金色脚掌上的道道符文。
缭绕在他食指间的神辉已然变成一团宛若实质的白色光辉,美丽流转的圣洁的乳白色光辉间,散发着难以想像的恐怖气息。
无数万道圣洁乳白光辉从他指间散播开来,有的像雨伞般垂下,护住了他的身体。
但更多的则是像阳光般瞬息刺出,刺进那些已经破裂了好几块的空间中。
道道光辉刺入空间碎片后,那些碎片骤然间变得明亮起来。
光明里蕴藏着的恐怖气息,生生撑住了空间角落,那即将崩塌的线条也开始逐渐被修补,不再继续破裂。
这便是传说中的天启之境,算算时间,已经有数百年未曾在这世间出现了。
这昊天道的至高境界,今天,在这个百年以来最出色的光明大神官身上再度现世。
“有意思,你这么多年的盛名倒也不是虚的”
嬴不凡此刻也再无保留,一身浩瀚到极点的功力与泥丸宫中的全部念力全数涌动了起来。
磅礴的气息,神圣的光明,无畏的天地,横亘于天地之间的符意与武道内力,它们彼此切割着伤害着,依偎着,挣扎着。
无尽的空间压缩着光辉,神圣的光辉突破着空间,最终压缩凝练到了极致。
化作了这晴空之上本不该存在的明亮星辰,变成这极北荒原上寂廖的流火,甚至在这雪地上催生出了些许盎然的春意。
第四十五章:卫光明的谋算
轰!轰!轰!
在这天地之间,响起无数次剧烈的碰撞声。
到了此时,方圆百余里内已再无半点冰雪,极北荒原上那无数年未曾改变的奇景发生了改变。
两人周围的冰雪地域,竟在这看起来很漫长,实则不过几十个呼吸的战斗中被彻底改变了地貌。
那厚重的霜层与漫天飞雪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足足方圆百里的荒地。
荒地上还有着几根绿油油的嫩芽,正不断向外冒着。
也许从今以后,这块地域会是这极北荒原中最像荒原的地方吧。
寒潭地宫之中,原本正闭目修炼的凰轻舞神色一动,立刻睁开了俏丽的双目,一抹惊讶之色在其眼中闪过。
“这便是昊天道这一代的光明大神官吗?还真是足够强悍,天启之境,这可能够胜过世间大多数相当于天人至境的人了”
凰轻舞活了少说有上千载的岁月,虽然她常年被封印在这地宫之中,在嬴氏族人很多时候也会来看看她,并给她传达一些讯息。
曾经的昊天道可谓是辉煌到了极点,凰轻舞基本上每隔一段时间都能听到与之相关的信息。
时至如今,她可以说是见证了整个昊天道的兴衰存亡。
据她的了解,哪怕是在那段好天道最辉煌的岁月,在其中也找不出几个能与这个卫光明相提并论的绝世强者。
“难道真的是乱世出英豪吗?也对,像那个人那般生而知之的存在都能出现,那一切的一切也都不足为奇了”
凰轻舞看了一眼身旁的双目紧闭的扶苏和胡亥。
“还真不愧是嬴政的儿子,居然能坚持这么长时间,虽然比不上嬴不凡那家伙,不过也算是天才了”
寒冰之气与烈焰之力在这两兄弟身上不断交织变化,这冰火两重天的滋味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的住的。
这兄弟俩能坚持到如今,也算是有着过人的毅力了。
“嬴不凡这个混蛋,这回终于要吃些苦头了,我倒是很想看看,他如今是怎样的一副狼狈的模样?”
在极北荒原北面深处的一个隐秘的巨大地洞中,睁开了一双暗金色的巨大眸子。
“天启之境,多少年未曾出现过了?还有那个身上有着嬴氏血脉的怪胎,这样的人还真是闻所未闻,看来真的是大世将至,也快到我出世的时候了”
低沉的声音在洞中如雷鸣般响起,但很快就消散了,那双暗金色的眸子也消失不见,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隐藏在极北荒原中的无数强大存在都被这等恐怖的战斗波动所惊动。
但好像都出于某些原因和限制,都只是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没有一个想要出手干预这场战斗。
“呼”
长出了一口气后,嬴不凡的身形略微晃动了一下,脚步在那一瞬间竟显得有些不稳。
他那两只原本显得霸气无比的赤金色手掌,此刻已完全恢复了正常,上面居然连一点金色纹路也找不出了,还显出了几分本不该有的苍白。
甚至在其手指指尖处,还断断续续地有几滴鲜血从指甲缝隙中滴落在地,发出阵阵滴答滴答一般的响声。
“大神官还真是宝刀未老啊,这一手昊天神辉,在天启之力的加持下,当真是有改天辟地之威”
他喉头突然感觉一甜,但却被其强行咽了下去。
嬴不凡的目光此刻变得锋锐如刀,灼灼地看向了对面。
“咳咳”
卫光明原本看起来就有些弱不禁风的身躯,此刻则让人感觉更加无力。
在那一阵阵咳嗽声的衬托下,枯瘦的身躯看起来好像摇摇欲坠,似乎随时有着倒下的可能。
原本洁白的棉袍上,染上了一块块参差不齐的血红色,隐隐有化为了血色长袍的趋势。
那本就苍老的脸庞,此刻已苍白到了没有半点血色,满是皱纹的嘴角上还挂着丝丝的血迹。
从表面上看起来,这位光明大神官此刻便如那风中不断摇曳着的烛火,随时有着熄灭,也就是死亡的危险。
“后生可畏,我已经老了,时代是你们的了”
卫光明嘴角挂上了一抹真诚的微笑,他此刻是真的发自内心地赞美眼前这个青年。
惊才绝艳,盖世天骄等一些形容世间天才的词语,在他看来,已不足以形容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惊世才情了。
也许是只有昊天亲自降下的奇迹,才能铸就这样一个举世无双的人杰吧。
尽管眼前这个人,根本就不信仰昊天,甚至对昊天道没有半点好感可言。
卫光明回想着之前那一击,心里越发感慨起来。
武道、符道以及念力一道,随便哪一个,都是需要终其一生去钻研的。
而这位大秦亲王如此年纪,竟然能领悟这三种修行之法的共通之处,还同时将这三道修行到了颇为高深的地步。
并且还能够以此为根基,另辟蹊径,开创出了一条只适合他自己的修行之路。
在嬴不凡刚才那惊天动地的攻击中,符道、武道以及念力一道都以奇特的方式组合起来,并都体现了各自的特性。
哪怕是这位活了近百年的光明大神官也是叹为观止。
“有这样的人在,也许当永夜真的到来了,也未必没有挽救的可能吧”
但嬴不凡并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惕,因为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虽然从表面上看,他的伤势要比眼前那个老人轻的多。
但实际上,这两人的伤势是差不多的,只不过是因为卫光明年纪大了,肉身强度跟不上了,他的伤势才会表现得如此严重。
“自裁吧,你应该知道,继续打下去,结果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嬴不凡抬起手掌,扫了一眼自己的伤势,随后看向对面的老人,漠然地说道。
“事在人为,何况我的任务只是将你拦在这,哪怕是付出生命,只要能达到我的目的,也是值得的”
卫光明正了正身子,抬起有些颤巍巍的手掌,勉强整理了一下变得有些脏兮兮的衣服。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任谁都听得出,其中蕴含着的坚定之意。
“真的值得吗?如果你一直在这极北荒原上藏下去,我还真不一定能找得到你”
嬴不凡指尖金光凝聚,并再度闪耀开来。
身体表面的伤势,也开始迅速痊愈,整个人看起来,顿时恢复如初。
“我的确不知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但绝对离不开那个所谓的冥王之子,至于把我拦在这,不过是怕我去出手救援罢了”
“说吧,你在那天魔宫遗址内又布下了什么暗手?”
嬴不凡手掌探向了腰间,那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多出了一柄带鞘的长剑。
这柄剑虽然是尚未出鞘,但那股扑面而来的锋锐之气,已让脚下的这片大地出现了一道道轻微的裂痕。
这是一柄绝对的盖世神兵,似乎有着可以斩尽天下敌手的无上威能。
他手掌放在剑柄上,看向卫光明的目光中都好像有着纵横四方的剑气。
“当真是一把好剑,能告诉我叫什么名字吗?”
卫光明的目光落在了那柄神剑上,似乎惊叹于那好似能够切割一切的锋锐之气。
那样子,看起来好像是没有听到嬴不凡的问题一样。
嬴不凡见状,倒也没有感到恼火。
他用一种怀念的目光看着腰间的长剑,然后开口回答道:“这是七星龙渊剑,剑身长有七尺。这是我的一位故友所赠之物,不会比我大秦皇族的太阿、天问两柄神剑差。”
“原来是它啊,难怪会有如此锋芒”
卫光明闻言,不禁点了点头,显然,他也曾经听过这柄神剑的名头。
“据说,此剑乃是当年天下第一铸剑师欧冶子的作品,传说欧冶子为铸此剑,凿开茨山,放出山中溪水,引至铸剑炉旁成北斗七星环列的七个池中,所以才取名为七星”
“而剑成之后,俯视剑身,如同登高山而下望深渊,飘渺而深邃仿佛有巨龙盘卧,便又给了龙渊这个名字”
“故此剑名曰七星龙渊,简称龙渊剑,不过此剑,自他的上一位主人,那个一代贤臣伍子胥死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前些年,据说在大隋境内的那位唐国公手上,又见到了此剑的踪迹”
卫光明身上再度涌起了昊天神辉,将那棉袍上的血迹尽数冲刷而去。
嬴不凡看到此幕,不免有些想笑。
没想到这位光明大神官还真如传言所说,是一个有着重度洁癖的患者,见不得一丝肮脏。
都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要浪费力量来清理衣服,真是让人难以理解啊!
“将此剑赠予你的友人想必是姓李吧,看来一切真的都是机缘啊”
听到这话,嬴不凡不禁眯了眯眼睛,那股锋锐之气更盛了三分。
“大神官倒是知道的不少,看来那封印的十五年里,您老并不是真的与世隔绝啊”
“光明无处不在,而我已经身化光明,很多事情不用去查,便已能够知晓”
卫光明终于挺直了身子,然后往前踏出了一步。
“我之所以一定要将你拦在这,便是因为天魔宫遗址中有着能够杀死冥王之子的存在,只要你不出现在那,我的目的就能够达到”
“闻名天下的光明大神官对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百般算计,就为了那区区一则传说,你连尊严都不要了吗?”
嬴不凡明白了一切,但却并未因此动怒,脸上反而挂起了一抹不屑的讥笑。
“你不会成功的,正如你所说的,一切都是机缘,你苦心算计的那个孩子自有他的机缘,至少他不会死在这里”
“不管能不能成功,只要有可能,那都得去尝试”
卫光明双手合十,放在了胸口前。
无尽的昊天神辉从他身体内涌出,然后源源不断地汇聚在胸口前的双手上。
“如果我告诉你,跟那个孩子一起进去的,还有一位一只脚踏入天人至境的强者呢?”
嬴不凡说出这话后,突然之间很期待眼前这位光明大神官接下来的表情。
是愤怒,还是遗憾,又或是解脱呢?
但可惜的是,卫光明的表情并没有如嬴不凡所想的那般复杂。
相反这位闻名天下的光明大神官,此刻的表情显得非常平静,平静地让人凭空生出了些许畏惧。
那平静的面容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就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最后的平静一样。
“继续吧,无论如何,今天总要有个结果不是吗?”
嬴不凡笑了笑,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是的,无论是出于哪个原因,我都不能让你活着走出这里”
卫光明合十的双手缓缓往前一推,“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随着动作的终结,他头上忽然有无数晦云汇聚而至,甚至都催生出了本已消失的雪花,在空中疯狂飞舞着。
然后紧接着,上面隐约间多出了一些透明而又无形的事物,汇聚成了一层薄薄的屏障。
那道无形屏障上闪烁着光流彩溢的味道,可以说是美丽到了极点,其中隐约间能看到无数颗繁星在不断跳动。
短短几个呼吸后,那些闪烁的繁星骤然消失,他头顶上汇聚了无尽雪花与云气的空间顿时变成漆黑一片。
那处地方的秩序和规则似乎都变成了静止的死物或者说到了终结的那个时间点。
轰!
苍穹之上突然有一道闪电劈了下来。
这道闪电撕裂的空间距离长到让人无法想象,又粗若那奔流不息的长河。
但其中蕴含着的雷声却是只有短促的几声,那闪电甚至连任何颜色都没有,只是看起来洁净、乳白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符道?倒真是出乎意料,你信仰了昊天一辈子,到头来,却去学了那你生平瞧不起的符道,还真是让我有些没想到”
嬴不凡看着那道迎面劈来的闪电,腰间长剑瞬间出鞘。
那柄七星龙渊剑上开始闪烁起耀眼的七色光芒。
然后,那七色光芒从剑身上脱出,然后悬浮在半空中,并开始不断跳动。
看那样子,这七种颜色的光芒好像化为了毛笔一样,将这虚空当作了书写的纸张。
唰!唰!唰!
空间上被划开了许多道一时间无法愈合的浅痕,一笔一划,隐约勾勒出了数个模糊的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