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1 打劫县长果然爽(月票2100加更)(5/10)
“这些狗曰的!统统都该枪毙!”吕红涛顿时火大了,“人居然打成这样!”
“还好,没事儿。不过现在得先离婚。郑家的人不同意。”
刘春来带着老三来,就是为了这个。
政府部门的人,结婚那是需要向组织打报告的。
当然,离婚的事情,也得组织同意。
之前冯青云给刘春来说这事儿,就是让刘春来先把这事儿办了。
虽然离婚不好听,但是目前的一些事情,就够郑家父子把牢底坐穿。
如果不离婚,刘秋菊这辈子就毁了。
“行,这事儿我知道了。”吕红涛明白刘春来的目的。
“吕县长好。”刘秋菊双手紧紧地抓着衣角,身体紧绷着。
“不用拘谨,坐吧。”吕红涛看着门口不时伸脑袋进来看一眼的田明发,“同志,你有什么事?”
“我的助理,怕见干部呢。”刘春来一脸笑容地说道。
这货太特么的丢人了。
刚才没注意,他居然都没跟着进来。
在队里倒是横。
窝里横。
田明发的紧张,更甚。
这是县长啊!
比公社书记严劲松还大的管。
双腿不断哆嗦,屁股也不敢在长条凳上坐实了。
吕红涛从办公桌抽屉里摸出一包红塔山,给刘春来跟田明发递了一支,自己也掏出了一支,准备收回去,刘春来想到自己兜里没烟了,急忙把他的烟给抢过来,揣自己兜里了。
这动作看得刘秋菊跟田明发两人目瞪口呆。
就连吕红涛都愣了。
刘春来反应过来,也愣了。
“你至于不?你爹跟严劲松他们身上是没钱,有时候又得要好点的烟待客,你动不动就是百万进账……”吕红涛很是无语,“是不是感觉抢县长心里特舒坦?”
“确实很舒坦啊。”刘春来心中虽然有些尴尬,可确实,抢县长的烟,那感觉,真心不错。
吕红涛还能说什么?
“果然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生儿会打洞。你们那别称为土匪窝子,也不是没道理的。”
吕红涛觉得,以后要防着刘春来。
这狗曰的,开始还以为他是好人呢。
“这烟,抽起来果然不一样。”刘春来结果吕红涛递过来的打火机,点燃了烟,正要还回去,发现手里那老旧的打火机居然是zippo!
收了。
“这玩意儿不行,还给我。”吕红涛顿时急了,“老子没上得了朝鲜战场,这个还是从许书记手里弄的。”
“反正也不是你的,吕县长啊,火柴不好用啊……要是老点不燃烟,尤其遇着刮风下雨的时候,我就会想着,我们那山里条件太差,山城那地方……”
刘春来一听,顿时知道这玩意儿来自朝鲜战场。
他爹手里也有一个。
既然是吕红涛从许志强手里打劫的,那就……
收了!
“停,停!”吕红涛粗暴地打断了刘春来的话,“威胁老子!”
也顾不得他的身份,粗口都爆出来了。
“行了,行了,送你了。这么早来,有事说事,没事就可以滚了。以后没事少来老子办公室!”
刘春来也被吕红涛列为跟刘福旺一样的不要脸人物。
他办公室不欢迎这种不要脸的。
“县财政,借我两个人。”刘春来变得正经起来,“山城那边两家厂,我手里也没人,即使不派人过去管着,也得每个月安排人去查账。”
县里财政的人员,能把一个县的账务整明白,目前弄他这几个小厂,绝对不是问题。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县财政的人员对他的财务人员进行大量的培训。
吕红涛正愁怎么跟刘春来开口呢。
因为他跟叶玲两人的关系,在工作上有了很大冲突。
叶玲为了他,这两天已经从县财政办理了内退。
他是计划让叶玲帮着刘春来管钱,就是怕刘春来把钱大量往外面投。
可毕竟,财务是一个公司最重要的地方。
又怕引起刘春来反感,最终不往县里投钱了。
没想到,刘春来主动借人。
“有个人,其实挺合适,不过怕你多想……”吕红涛组织着语言,想着如何说更不容易引起误会。
“领导,我能想啥?就靠着我们大队跟公社那些财务人员,账务能不出问题?”
刘春来也很意外吕红涛的反应。
“我爱人,叶玲同志,原本是财务局副局长。在之前借你们那230万的时候……”吕红涛当时把情况做了解释。
就是怕刘春来想太多。
一听到是吕红涛的爱人,刘春来没有想法不可能的。
难道是县财政局担心他不还钱,所以找了这样的借口安排人员?
“我就知道你会多想。她是最合适的。如果你不同意,就算了。”吕红涛也知道,强行是不行的。
“为什么不同意呢?”刘春来倒无所谓。
一个县财政局的副局长,当他的财务总监,绝对够了。
“那行,一会儿我让她来见见你,给她什么权利,也是你做决定。虽然是我爱人,但是我们在工作上也都是有原则的。”
刘春来差点骂出来。
既然有原则,还刻意强调是你爱人干啥?
“我说领导,你这都不怕被人说官商勾结,我怕啥?”刘春来一脸鄙视地看着他,“这样正好,县长的爱人给我打工,说出去,都倍有面子不是?”
吕红涛倒没说其他。
刘春来的话里,透露了很多。
一方面是让他注意别到时候有人借机搞事,说他是利用职务给妻子捞好处。
也告诉了他,只要他自己这边没问题,刘春来不会担心县财政盯着自己的财务。
“县长的爱人,也需要为县里的发展出力不是?”
两人就这样说定了。
吕红涛亲自回去了一趟,把叶玲用自行车驼了过来。
“我所有的账务,都交给你管,税务啥的,国家如何规定,就怎么交,不用偷税漏税,也不用两套账。要是叶总监没意见,今天咱们就签合同。”
刘春来也不废话。
直接就把所有的权利给了叶玲。
而且也说得明白,不需要做两套账。
别说公司里,就连县里,都是两套账。
毕竟,县财政,也是有着自己小金库的,各个单位都有。
“那我也就没问题。”叶玲一脸平静地说道。
ps:昨晚七点多就睡了,本来准备三点起来干活,闹钟没吵醒,一觉睡到今上午九点过,为了五章一起更新,所以晚了些。另外五章,同样会晚点一起更。
272 等着刘队长发工资的机械厂(月票2150加更)(6/10)
“天府机械厂的各种物资,当初是我组织人盘点的。”
去天府机械厂的路上,叶玲主动开口。
她怕刘春来为这事儿置气。
毕竟,天府机械厂属于县财政。
有些人,是希望借着机会从这里面捞一笔。
“亏得你们盘点了。账务清楚,现在所有的账从头开始做,投资多少,产出多少,成本如何,都是非常明了的。要不然,之前跟其它各单位的账,乱糟糟一团都不知道要理多久。”
刘春来一脸笑容。
这是他真实的想法。
之前各个单位的账,绝对是一团混乱。
他不希望把以前烂账留着等他们来处理,像现在这样最好。
包括库房存储的各种原材料等也都盘点了,到时候会有明晰账单,他们使用,给钱就行了。
避免以后有人指责他接着机会侵吞国家财产。
这种事情,刘春来没少听说。
他不在意这点。
天府机械厂,除了机械设备,库存也值不了几个钱,卖不出去就是废铜烂铁。
没必要为了这个冒风险。
叶玲见刘春来没有不满,好奇地问道:“既然没有不满,你这么长时间没去天府机械厂是啥原因?”
这也是吕红涛等很多人想不明白的。
虽说天府机械厂是许志强跟吕红涛强塞给刘福旺的,这家厂每年需向县政府缴纳60万的承包费,而且承包费会以每年10%的速度递增。
“叶姐,情况你也看到了,有些事不是不着急,而是人手不够。大队根本没几个堪用的人,很多事就只能等着,一步一步来。”
刘春来向叶玲大倒苦水。
他希望叶玲回去给吕红涛吹吹枕边风,到时候多给安排一些人给他们。
叶玲一脸笑意地看着他,“你可别想我给吕红涛吹枕头风,工作上的事家里都不说。”
刘春来笑笑,不说话。
轻工局副局长章平接到通知,很快赶到了天府机械厂。
本来机械厂属于重工,从铸造到机械加工,甚至后续的表面处理都有完整工序。
县里除了机械厂还有个钢厂,没别的重工,全部划归轻工局管辖。
“刘经理,管理人员都通知了,现在在会议室等你。”章平在机械厂门口迎接,让刘春来很意外,“我只弄了30台缝纫机回来,人一个没有,这事情……”
说这事儿的时候,一脸尴尬。
刘春来看着他,估计是被许志强跟吕红涛骂了。
“要是你也像许书记跟吕县长他们,弄上千台回来,我估计就得哭了。”
这是真实想法。
就怕其他人也从隔壁县弄大量缝纫机回来。
哪里有那么多的订单给他们生产?
不生产,那是要开工资的。
天府机械厂,成立于1938年。
当初是一家枪炮修理厂。
新中国成立后,由于周边没有原材料,加上厂子规模也小,技术实力也不强,直接划给了县里,慢慢发展成一家农业机械制造厂。
厂子虽然历史悠久,技术并不是很强。
现在的产品,主要是农村抽水用的柴油机、大型电动机、打米机啥的。甚至连耕田用拿的犁头,平整水田的耙,收割时候用的镰刀等,也是属于生产范围。
集体生产时,每年的生产计划非常饱满。
随着包产到户,加上外地的一些更便宜的农用设备涌入县城,机械厂开始没落。
厂长陈玉和、书记马玉民等人也从里面出来,满脸笑容地迎上来,激动地跟刘春来握手。
如同当年老百姓盼望红军一样。
就是笑容太假了!
“刘经理,终于把你盼来了。”
这虚假的热情,让刘春来有些受不了。
“全厂400多干部职工,都等你来发工资呢。”叶玲在一边笑着提醒刘春来。
陈玉和跟马玉民只能尴尬地笑着。
厂房都是老式的砖瓦结构。
甚至能看到解放前的那种老式厂房,规划比较规整。
厂子内部仅能容纳一辆解放汽车通过的道路,两侧的枫树比厂房还高。
车间内,很多油漆都已脱落的设备,被打整得非常干净。
表面并没有看到多少油污。
这年头,国营企业在这设备保养方面做得非常好。
“这台车床,还是1938年斯洛伐克生产的。”看着刘春来盯着一台回转卡盘有一米多的61125重型车床看,陈玉和笑着介绍,“不过性能依然非常不错,精度也很高。有些柴油机活塞缸需要这个初加工……”
刘春来不了解机械加工。
所以,也就笑笑。
在他看来,这些设备,统统都该淘汰。
“今天来,一方面是跟大家探讨下机械厂未来发展,另外呢,我需要从厂里抽调一批年轻管理人员跟技术人员,年龄在30以下,至少中专以上学历。”
参观完厂子后,在会议室里,刘春来直接就开口了。
对抽调的技术员跟管理人员的要求,也明确说了出来。
“刘经理,抽调人员没问题,可厂里人手也不够,很多岗位都空缺。”陈玉和一脸担忧。
整个厂,最担心的就是刘春来把人员抽走,最终抛弃机械厂。
其它几个承包的厂,现在完全是24小时不停工,加足马力生产。
江南制衣厂大量增加设备跟人员的事情,县城又不大,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下一步,就是纺织厂扩大产能了。
天府机械厂这么长时间,人家管都没管过。
“机械厂现在有多少产品卖得出去?”
刘春来一问,众人都不吭声。
销售科长赵国良满脸苦笑:“要是能销售出去,厂子也不至于这样。”
“赵科长,厂里就根据市场做出产能调整?”刘春来继续问。
产品销售不出去,就需要企业自己寻找市场机会。
根据市场调整产业结构,生产能卖出去的产品。
这些,天府机械厂都没做。
“之所以抽调年轻管理人员跟技术人员,一方面是他们有经验,容易上手。抽调技术人员,是为了根据客户需求开发产品。目前,随着包产到户,很多农民收入增加,农村里新修房子都开始使用砖瓦,打造家具的人也多了……家具生产使用的木工机械、砖厂使用的机械,技术含量低,也不需要太大投入……”
273 直接点,要钱?算了(均订2050加更)(7/10)
“搞制砖瓦的机械跟木工机械?”
整个天府机械厂的人,都没想到,刘春来一来,给他们安排这个。
“刘经理,咱们现在的这些农业机械不做了吗?”陈玉和急忙开口问道,“马上就打谷子了,打谷机虽然利润很薄,也能卖不少。至少够发一个月工资……”
“打谷机先不生产了。一台可以用很多年呢。”刘春来想都没想就给毙掉了。
前两天老娘腾柴屋做厕所,就把打谷机也给搬出来了。
是人力打谷机。
外面的轮廓是由铁制,中间这是用木块组成圆筒状,木块上在用直径只有两三毫米的铁丝折成三角形,安装在上面,旁边有个大齿轮连接着摇把,利用齿轮组传动。
一摇摇把,连接在摇把上的摇把就会带动打谷机主题的小齿轮转动,木板上的三角钢丝就会把禾苗上的稻谷搅掉,落在半桶里。
打谷子的时候,这玩意儿安装在半桶前,得有人负责不停地搅动摇把,也得有人提着禾苗往打谷机里喂。
后面还得有人专门从半桶里把脱粒下来的谷子用箩筐装起来。
干田水田都能用。
“不生产这个?厂里一直都闲着?”陈玉和皱起了眉头。
虽然刘春来他们承担工资,可没有生产,厂里的干部职工领工资也就没有底气。
“把我们能生产的柴油机小型化,改成那种不仅可以抽水,也能加装一个简单部件就能带动打谷机脱粒,甚至能带动手扶耕田机进行运转的小型柴油机,汽油机也行。”刘春来做出了安排。
在西南地区,大多数都是丘陵地带。
要想搞北方那种利用大型收割机收割或拖拉机翻地播种,根本没可能。
只能从小型的农业设备开始。
随着打工潮的兴起,农村过剩的劳动力就会向着珠三角跟长三角地区转移。
农村耕田打谷子等,就会出现缺乏劳动力的问题。
何况,按照吕红涛跟许志强的布局,县城可能就会成为一个庞大的工厂,需要大量人力。
农村市场潜力很大。
之前没有来天府机械厂,就因为刘春来没有找到这家拥有很长历史,技术实力却不怎样的厂子的发展方向。
在县里,之前也就生产一些农机,然后帮着其他的厂生产一些用来维修的零部件。
没有足够的产品,根本无法支撑这家厂的发展。
“从技术上来说,没有问题。可这样的生产出来有市场吗?”技术科长岳平担忧地问刘春来,“现在农村里家家都有耕牛,打谷子的时候很多人家都是一家人都打了……”
现在农村什么最多?
劳动力!
“按照去搞就行了!”刘春来看着岳平,这技术科的负责人有点不合格啊。
思想太保守了。
难怪厂子到了现在这程度,根本就发展不起来,还半死不活的。
随便搞点业务,都能发展下去。
叶玲看着刘春来,知道他不懂岳平的真实意图,“刘经理,开发新产品,有多少预算?”
刘春来这才明白岳平的意图。
这些人呐,直接说不好么?
“以后要钱,直接开口,没有必要这样拐弯抹角。技术部,只要有想法,就提出来,能有市场前景,就去搞!不要什么都等着同意。等后面厂里扭亏为盈,每年厂里的销售额,5%作为新产品的开发投入!”
刘春来的话,却并没让他们有什么反应。
“刘经理,厂里现在账上都是空的,也拿不出钱来。账上一分钱都没有。”财务科长张同安站了起来。
既然刘春来说了,让他们直接开口,就直接开口呗。
刘春来嘴角抽搐了一番。
忘记这事儿了。
今天也没带钱下来。
之前整个天府机械厂,都被盘点了,就是要动用库房的材料,也得给县政府钱才行。
“需要多少预算才能运转起来?”刘春来明白问题所在后,也不废话。
“搞新产品设计,有两万就可以了。”岳平开口了,“主要在于设计这块,设计完成后,再找木工车间按照图纸生产,组装……”
担心刘春来不明白新产品开发过程,他把厂里的流程做了介绍。
“有木工车间?”刘春来来了兴趣。
家具厂就只有五个木匠!
木工车间的木匠们,连各种复杂的机械零件都能用木头按照一比一的比例生产,做家具完全是大材小用。
“所有机械厂的木工车间,都是标配。新产品开发,在没有确定设计是否合理之前,得有模型。这样才能更直管了解哪里有问题。”
岳平倒也没有看不起刘春来。
“那行,把木工车间的人召集起来,让他们带着工具,先借调到八一家具厂干一阵家具。”刘春来大手一挥,做了决定,“连管理人员一起。”
“对了,我会给厂财务科提供十万的资金作为初期运转经费。柴油机跟小型电动机,只要有订单,先生产着。”刘春来觉得,打谷机是没有必要生产了。
“刘经理,之前刘支书说生产拖拉机,这个要生产吗?”陈玉和有些忐忑地问刘春来。
这刘家父子对厂子的定位都不同啊。
刘春来愕然。
老爹不是说没来过?
他啥时候要求机械厂向着拖拉机生产方向转变?
老头子真的想生产坦克?
“拖拉机主要的部件就是动力系统,我们可以生产柴油机,不过之前县里还没做出决定……”岳平告诉刘春来,厂里有实力生产拖拉机。
拖拉机这年头绝对好卖。
解放汽车,各县都不多。
农村很长一段时间的运输主力就是这玩意儿。
刘春来警惕起来了,“需要多少钱?”
饶是刘老板不把钱放在眼里,可现在手头没啥钱啊。
要是机械厂缺口几百万,他从哪里搞?
现在还欠着县财政230万的账,刘八爷那边的钱,最多也就只能动十万。
全部让他注入了天府机械厂。
生产拖拉机,这可是个大产业。
从源头开始,那不是几万块钱就能搞定的。
果然,许志强没安啥好心。
他们那么精明,会看不出来拖拉机有很大市场?
他忘记了之前才喊大家直接点。
274 花都紧急电报(均订2100加更)(8/10)
“一辆拖拉机的成本很低,只要不到四千块。如果你那十万到账,就可以……”陈玉和见刘春来一脸警惕,也知道他怕厂里借着机会要钱,急忙说道。
刘春来有些意外。
无论是许志强,还是吕红涛,这两人都不是短视的人。
生产成本不高,厂里能生产拖拉机。
为什么会给自己?
“图纸是许书记搞回来的,好些年了。以前咱们这边对拖拉机需求不大,都是从外地调回来的拖拉机。”厂书记马玉民不忘给刘春来提一下马书记,“把这厂打包承包给你们,也算是对你们的补偿。”
“那就生产吧。另外,人员你们看着安排。尤其是管理人员。抽调各部门的骨干就行,不要塞那些没有啥能力的人,要不然,谁安排的,谁跟他一起滚蛋!”
刘春来懒得去考虑许志强又在谋划什么。
之所以提出要年轻的管理人员,就因为他们的思想还没固化。
加上调去幸福公社,应该都是那种平时不太会来事,或是没有背景的。
这种人,才最适合作为班底。
“他们不愿意去呢?”
“那就让他们不用去了。回家等轻工局给他们安排工作。”刘春来表现出了强势的一面,“到时候,我会让公社跟县客运公司商量一下,每天固定开一班或两班公交车到幸福公社……”
这事情也得安排上日程。
到时候找严劲松去弄。
“叶姐,有没有咱们下属厂比较熟悉的年轻财务人员?有合适的,抽调几人组成总部财务团队。”
从天府机械厂出来后,刘春来对叶玲说道。
“天府机械厂的杨小丽还可以,之前在财政局干过一段时间,不过这女孩,有时候比较死脑筋。”叶玲想起了一人。
那女孩也不算死板,太较劲了。
“搞财务的,就得较真,一分钱的差额都不能放过。”
刘春来有些担心,让叶玲当财务总监,怕是要出问题?
其它部门,不通人情的人可能不合适。
不过财务部门,尤其是刘春来想要的,就是这种人。
谁的面子都不给。
要不然,谁都能动他的钱袋子。
特别是他爹,刘大队长。
给点颜色就敢开染坊,有个能生产柴油机的厂就想造坦克的。
到时候刘队长动了自己钱袋子,他刘春来能怎么办?
只能给他爹擦屁股,收拾烂摊子。
天府机械厂不就是这样来的?
刘大队长可不管能挣钱不能挣钱,只考虑能造什么。
“行,我先去跟他们沟通一下,你要一起么?”叶玲也没客气。
吕红涛把前途都堵在了刘春来身上。
不帮着建立财务制度,到时候刘队长自己就玩破产。
想着隔壁县第一批设备跟人员今天到达,刘春来决定去江南厂看看。
现在就指望江南制衣厂加快生产速度,解决他的债务呢。
县财政的人还等着他还账发工资。
他可不想等三个月后再还这笔钱,要不然,到时候全县领工资的人,唾沫都能淹死他。
幸福公社。
今天当场,虽然太阳已经很大了,街头上依然有不少人。
邮电局的何超,哪怕很早就起来了。
可也无聊。
公社有电报机,可几乎都没多大用。
要真是谁家有电报或信件,邮电局也不需要送件上门,公社广播室通知一下,让那些人自己来领就是了。
所以,邮电局就他一个人。
即使当场天,收发电报、信件的人也没有。
汇款单?
何超在幸福公社这么多年,就没见过那玩意儿。
可现在,何超却看着电报着急了。
花都!
那是啥地方?
也就曾经在报纸上看过。
还是找刘春来的。
严劲松交代过,找刘家父子的电报,都得给他汇报。
赶紧誊下电报,急忙去找严劲松。
“找刘春来的电报?”严劲松立即重视起来。
这时候能找刘春来的,按刘春来的说法,都是送钱的。
“可刘春来去县里了,我这哪里去找他?”
严书记有些为难。
关键他还没学会骑摩托车。
“刘支书不是在那边抬电杆跟水管吗?”何超提醒书记。
严劲松拿着电报,一路小跑去找刘福旺。
刘福旺正在对着几名往下掀提灌站钢管,光着上身的社员吆喝着:“小心点,别把管子给老子摔坏了。”
明知道是钢管,摔不坏。
可要彰显他大队长兼支书的权威啊。
刘大队长想建提灌站都多少年了?
挖好的分水渠早已长满了杂草。
终于可以建成了。
各个生产队的队长,今天也在安排人重新修整水渠。
250mm直径的钢管,虽然长度达到5米,4个人也能轻易抬起来。
“严书记,你这大书记不在办公室呆着,太阳这么大,不怕中暑啊?”
刘福旺见到严劲松,就板起了脸挖苦。
严劲松这狗曰的,之前建提灌站他也去帮着县里要钱要设备。
现在倒好,见四大队建提灌站,就想着让刘大队长把提灌站的水渠接到其他大队。
刘大队长能同意?
他是差那点电费的人?
严劲松直接扬了扬手中的电报,“花都来的急电,找春来的。”
刘大队长顾不得挖苦严劲松,快速把沾了不少铁锈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抢过了电报。
上面就只几个字:“市场极大,请速发货,越多越好。”
下面写着花都火车站红星旅馆201。
刘大队长看不明白啥意思。
刘春来啥时候又跟花都有联系了?
“应该是春来的人在那边发的电报。要不你去趟县城?”
刘福旺转身对正在抬钢管的人说道:“小心点,不要把老子的管子弄坏了。”
随后跟几人交代一番,就从严劲松手里接过摩托车的钥匙。
骑上摩托车一溜烟往县城而去。
花都火车站。
白马服装批发市场。
人头攒动,拥挤得不得了。
大多数都是从这里面批发服装,随后就往火车站寄来的人。
也有不少人身上穿着各种服装,手里拿着,向那些手里拧着蛇皮袋的外地人推销着。
经常会出现大货车一到,不少人提着蛇皮袋子、挥舞着大团结围着货车抢货的情景。
吴二娃就这样坐在地上,嘴里叼着一只没点燃的烟,看着不远处闹哄哄的服装批发市场。
白紫烟跟另外两名女孩也在一边。
不时有人操着带着浓重口音的男子上来问她要不要给她介绍工作。
没人理吴二娃。
275 苗局长想杀人了(均订2150加更)(9/10)
“二哥,也不知道刘老板收到电报没,货什么时候才能发到?”
这已经是他们到这里的第三天了。
吴二娃原本准备直接按照山城的套路,直接展开宣传。
最终被白紫烟阻止了。
这边一旦出现新款服装,只要数量不大,上午出现,下午就会有仿制品上市。
开始不少人以为他们是外地来批发服装的,主动推销一些质量垃圾得要死的玩意儿,动不动就说是港货。
了解了市场运作后,知道不远处有很多纺织厂,需要什么,立即就开工生产。
最终,几人商量后,改变了一来就宣传的策略。
“他收到电报后,应该会安排。地址也留了,就看他怎么回电了。”
“从那边发货到这边,也得不短时间……何况,车皮也不好调啊!”白紫烟一脸担心。
火车上,那可是挤得动都不能动。
一路上所有人口里只有一个词——钱!
花都遍地黄金。
无数人都是怀揣着发财梦来这边的。
但是到了这边,却发现,很多人哭天喊地。
被骗得倾家荡产的人大有人在。
甚至,在白紫烟刚下车的时候,就有人一脸荡漾地大量白紫烟跟另外两名女孩,问她们,想不想挣大钱。
告诉她们,只要陪某个老板啥啥啥……
白紫烟几人本就泼辣,当知青的时候也没少打架。
遇到这种人,一般都是直接从身上抽出军刺……
加上平时也不乱跑,火车站旁就有公安局,也没人敢太过分。
他们手中有样品,也想过学着刘春来,直接在这边找小厂代工。
小厂太多了,大多数都是看市场上什么好卖,马上跟着生产。
他们也不讲究材料跟质量,反正差不多,就有人买。
这让吴二娃根本不敢去找那些小厂。
刘俊华当初也这样干过。
要不是刘春来裤子运到及时,最终可能就把刘春来的市场抢了。
这种后果,吴二娃等人自认为承担不起。
山城。
柯尔特正阴沉着脸看着郑天佑跟陈俊晨两人。
“这么长时间,早就应该发货了!难道你们还要等到所有的订单都生产完成?”
他需要尽快地把资金拿回来。
这两人倒好,如同不着急一样。
“柯尔特,你也知道,那边的情况,很多厂只要看到好卖的产品,就会立即跟风。如果数量太少,完全是给他人做嫁衣……”陈俊晨解释着,“现在已经生产完3万套,数量依然不够,深市那边,我已经让人印刷好标签,准备好包装袋。”
“对,后天晚上就会带着第一批货走,山城轻工局帮着调集火车皮跟货轮,从山城到汉口,再从汉口南下花都……”郑天佑也开口了,“最多十天时间,剩下的差不多也生产完成……”
两人并不是什么都没做。
“对了,你跟山城轻工局谈的出口布料如何?”陈俊晨直接转移了话题。
柯尔特代理纺织机械,并没有什么进展。
就一句话,山城这边纺织厂不少,却没有多少愿意采用昂贵的进口设备意愿的厂。
为了卖出价格高昂的纺织机械,他提出了目前沿海一带最流行的交易方式——补偿贸易。
由柯尔特提供纺织机械,然后再由山城轻工局组织生产符合他需求的布料,用出口的布料来抵偿进口的设备款。
对于能挣外汇,山城政府自然是乐意的。
结果,按照柯尔特提供的报价,一家纺织厂,至少五年内,没有一分钱的利润。
同时,这还需要山城纺织局支付20%的货款。
山城政府自然不会同意这事儿。
挣外汇,他们是非常高兴的。
可要挣外汇之前先支付一笔钱,而且好几年都没啥利润,大量利润都被柯尔特给拿走,自然不会乐意。
所以,一说到这,柯尔特也就愁眉不展。
山城轻工局。
苗仕林看着刘志强,“刘春来一天在干啥?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不过来?”
“苗局长,我是全权代理。”刘志强成熟了很多。
不成熟都不行。
“要租门市,确实没问题。但是之前刘春来承诺的增加缝纫机,扩大规模……”
苗仕林为之一滞,随后说道。
“缝纫机不是已经下了订单?轻工局应该支付我们的尾款,都扣了一笔给缝纫机厂呢。”刘志强平静地说道。
“可你们从蓬县调集两百名工人过来,什么意思?我们这边没有工人?”
苗仕林最大的愤怒就是从这里来的。
按照他的设想,红杉制衣厂增加300多台缝纫机,至少能增加500个就业岗位。
轻工局下属的制衣厂也不少,能解决500名职工的就业安置问题。
可今天,刘志强跑来说他们要从蓬县调集200人过来学习!
学习特么个毛线!
要是没有这新增就业岗位,仅仅是那点税收,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没有丝毫作用。
“苗副局长,这个我也不知道啊。我春来叔说了,让这批人过来培训,培训结束了,还是要调回去的。毕竟,我们蓬县那边的制衣厂也需要工人……”
刘志强一脸无辜。
苗仕林顿时不知道如何反驳。
凝聚了全身力气的一拳,刚打出去一半,发现根本不是他要打的人。
“要租解放碑那门市,让刘春来来……”
“苗局长,我们农村里要打谷子了。”许志强一脸笑容。
苗仕林顿时火了,“你们有多少谷子要打?还要他这个队长去组织?”
“他是刘家旗手,也是未来的族长……”刘志强依然一脸笑容。
苗仕林差点吐血,“滚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苗局长,那门市的事儿……”
“滚!”苗仕林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了。
太不要脸了。
“局长,没有必要生这么大的气。从一开始,刘春来那龟儿子应该一早就算计好了!”杨艺进来了,看着气得胸膛急剧起伏的苗仕林,心中骂死了刘春来那龟儿子。
亏得自己舅舅还想着自己跟刘春来耍朋友,处对象呢!
太不是个东西了。
“杨艺,你晓得刘春来住哪里不?”苗仕林深呼吸了几口气,平缓自己的心情。
杨艺摇头,“我知道她住哪里干啥?你这是?”
“我觉得得去找他谈谈了。”苗仕林心中有着一种不好的预感。
276 要命的省际长途电话(均订2200加更)(10/10)
轻工局的会议上,可是罗列了一大堆不景气的厂,准备让刘春来接手。
可现在感觉刘春来把他们当了回跳板,然后就把山城的钱赚了跑回去了。
这要不得。
“这事情确实值得重视。我也打听了一下,蓬县那边书记是许志强,是从朝鲜战场上回来的,不要脸得很……”方强听到苗仕林说准备去蓬县一趟,非常支持,“咱们这边,条件可比他们县城强多了。”
承包一些不景气的厂出去,安置干部员工,创造新的就业岗位,可是经过山城市政府批准的试点。
现在刘春来不来,那还得了?
于是,苗仕林开始去安排了。
至少,要知道刘春来具体想法不是?
这人不在,就让他们少几百个就业岗位。
培训完成,岂不是连人带设备都得搬回去?
对于山城的事情,刘春来也不知道。
从天赋机械厂出来,跑到县政府机要室给刘志强打了电话,让他跟红杉制衣厂朱明玉商量,抽调一批人员到蓬县,尤其是设计人员,也说了这边准备安排200名工人过去的参与培训的事情。
随后就到了江南制衣厂。
整个制衣厂,连仓库都已经腾空。
从吕山县运过来的第一批170台缝纫机,正在往车间里搬运。
王新民乐得合不拢嘴。
就连罗胖子跟林梅两人,也对蓬县的办事效率赞不绝口。
越早拿到货,他们也就能赚更多钱。
“春来,春来,花都来的急电!”正在刘春来跟王新民商量,安排好吕山县过来的工人,明天就让他们开工的时候,刘大队长骑着摩托车,停在了制衣厂的门口。
路上赶得急,膝盖处的裤子都摔烂了。
可听到花都来的急电,也顾不得其他,老爹这样子,应该是没啥大问题的。
吴二娃直接从花都拍电报,由不得他不急。
看了电报内容后,刘春来也不由有些疑惑。
难道那边出了啥变故?
“这上面有电话,要不,你打个电话过去问问?”一边的刘龙知道吴二娃被刘春来安排到了花都。
制衣厂经过调整生产工艺,加上目前大量的缝纫机跟熟练工人达到,很快产能就能突破一万套一天。
刘春来一看,确实有旅馆的电话。
江南厂就有电话,但是不能打长途,只能又往县政府的机要室跑。
“我不是说了让你没事别来?今中午我不吃饭。”吕红涛看着刘春来,没好气地说道。
这对父子,越来越不要脸。
在县城,居然一到吃饭时间就来找自己蹭饭?
还要点脸不?
自己那点工资,够招待他们么?
“我说吕县长,至于那么小气么?即使在食堂吃饭,县政府食堂我不是也能靠脸吃饭?”刘春来有些无语。
虽然早上摸了他的烟,顺手抢了个打火机。
一县之长,至于这么小气么?
“有别的事情,可以说。不过吃饭,免谈,恕不接待。”
吕红涛根本不松口。
刘春来不想跟他一般见识,直接把手里的电报递过去了。
“花都来的?啥意思?”吕红涛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都没有。
“就是不知道情况,县里的电话不是能打国内长途?”刘春来表明来意,“我就想问问情况。”
吕红涛没有再废话。
江南制衣厂可是关系到他们很多的计划。
直接就带着刘春来往机要室而去。
县政府机要室,平时也没有多少国内长途。
当知道是往几千公里外的花都打电话,接线员尴尬地说道,“可能要很长时间。”
县里机要室要打长途,得先打到省里的转接中心,然后再通过省里要号到花都所在的省份,再转接过去,甚至没有电报来得方便。
“要不,发电报?”吕红涛问刘春来。
刘春来摇头,“一般情况,电报每天送一次,发过去,他们可能明天才能收到。必须要了解那边的情况,才好安排。”
还好,吴二娃几人听了刘春来的,住的国营大宾馆。
要是小旅店,那根本就没法直接联系。
“不管多长时间,都给我接通!”
吕红涛下了命令。
机要员接过来电报,照着上面的号码给省转接中心报了号码。
一直等了一个多小时,电话才接通。
结果,那边没人。
“让他们先不要挂,帮我喊一声。不要怕浪费电话费,我们认!”
刘春来也没办法。
他知道这话费不便宜。
可现在,国内已经在开始解决这问题,估计等不了多久,就可以直接自动转接。
“201,201的吴二娃在不?”
刘春来拿着电话,听着里面带着粤语的口音,不由有些激动。
“在,在呢……”
一个女孩的声音传来。
刘春来有些耳熟。
“你好,吴二娃在外面,去喊了,请问你是哪个……”
电话被人接了。
一口流利的川普。
还好,刘春来能听懂。
“我是刘春来,你们那边什么情况?”刘春来的声音很小。
“啥子喃?你是哪个?”对面的女孩仿佛没有听明白。
电话的通话质量太差。
不是有杂音响起。
在刘春来还没说清楚自己是哪个的时候,终于响起了吴二娃的声音。
“我是刘春来,那边啥情况?”在经过机要员提醒,得大声点后,刘春来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几乎是咆哮着讲电话。
“春来哥啊?”吴二娃一脸激动,“赶紧发货!这边没法搞,太多小厂了,一出现市场紧缺的货,马上就有厂生产……”
吴二娃几乎也是吼着把情况介绍了一番。
当然,他没有说具体的。
反正刘春来是知道的。
最终,在刘春来还没开口,电话里面就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刘春来让再拨过去,却根本就无法接通。
另外一边,吴二娃也在急着往这边拨电话。
“给我按照这个地址,拍一封电报过去,告诉他,即将发货,大约三万套,等出货再给他们电报……”刘春来想了一下。
做出了决定。
电报现在发过去,最迟明天上午就能收到。
“你准备发货?怎么运过去?”吕红涛皱着眉头问刘春来。
生产没有问题。
可运输,有着太大的问题了。
277 让人崩溃的物流系统(求订阅!求月票!)(1/8)
“运输现在就一个问题,我们需要从汉口铁路局那边弄到车皮,直接走京广下南下……”
刘春来考虑了一番,看着吕红涛。
他希望县政府能解决这问题。
他们靠近嘉陵江,如果是往沪市运输,还没有问题。
可以直接利用船运,从嘉陵江沿江而下,在朝天门进入长江,然后再从长江直接往下,一直可以到沪市。
杨小乐在那边,可没有拍电报回来,不知道情况如何。
“汉口?我这也没认识的人啊。都在巴蜀这边……”吕红涛皱起了眉头,“这样,你先准备生产,今天到了的缝纫机,安装好后,有一个工人算一个,全部投入生产。我这催促他们剩下的人快点,争取今晚上就到。24小时换班生产。”
吕红涛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刘春来的头有些大。
这是他没想到的情况。
罗胖子跟林梅在这里等着拿货,还有个城了刘春来姑姑的周蓉。
更要命的是,即使刘春来自己去汉口,人生地不熟,要是没有人帮着引荐安排,很难从汉口铁路局那边调到火车皮。
山城那边,周蓉去铁路局,人家都不理会她。
让轻工局出面,轻易就拿到了火车皮,要哪一天,就有哪一天的。
各地的资源不一样,只要能运输到沿海地区,就能赚钱。
在物流系统不发达的时候,尤其是全国高速公路网还没开始建设,普通公路的运输时间又长,加上各地车费路霸不少,铁路反而是最快捷,性价比最高的运输途径。
当然,水路运输的成本永远是最低的,可那速度比铁路运输慢了很多。
只要能弄到铁路局的车皮,就能挣大钱。
可现在,国内铁路系统网络同样不够发达。
速度慢,每天各个铁路局开的列车班次也少。
铁路系统的火车皮最不容易调运。
汉口铁路局,那是非常大的转运中心。
从长江上游下去的各种货物,都是在这里通过京广铁路北上或是南下。
京九铁路还没开始修呢!
难道让轮船从长江下去,然后再沿着海边往南边行驶?
那根本不行!
内河货运船跟海运的轮船完全是不一样的。
到沪市转运,速度也慢很多。
公路运输?
以目前出川的道路,到达花都,起码得十天以上。
还要期待路上不要遇到那些车费路霸。
等到严打结束,这种会少很多。
“山城第一批货,这两天应该也要交接了。如果山城轻工局直接调集火车皮,让他们通过铁路,可能比水路所需要的时间还要短一些……”
刘春来一想到就有些烦。
要是高速公路修好,从这边到花都,货车两名甚至三名司机开,最多也就二十个小时就到了。
可现在,没有高速公路。
就连国道,也是没有硬化成水泥路或是柏油路的。
刘春来顾不得这些,还是先去制衣厂跟林梅以及罗胖子等人商量先不急着给他们发货,把货物准备好再说。
“汉口那边?也没有认识的人啊。”许志强也有些头大,“他非得往汉口去干什么?”
“从那边转运,南下花都。”吕红涛知道刘春来的目的。
刘春来给他说过。
“我的战友跟老首长很多都退休了,为这么点事情去打扰他们?”许志强有点纠结。
他纠结的不是打扰领导。
而是也不知道领导有没有那边的关系。
铁道部他们根本就不熟悉。
何况还是汉口那边?
隔着上千公里呢。
要是没有关系,找一圈,不仅打扰了老首长,时间也给耽搁了。
“这样,咱们问问县里谁有那边的关系,联系得上的赶紧联系!我给市里打个电话问问,能有市场,咱们县财政的钱也能早点收回来啊。谁要是能解决这事情,我就亲自向组织部推荐,升他一级……”
许志强说干就干。
他去给市里打电话,吕红涛召集整个政府部门主管官员询问这事情。
两人都对这事情极其重视。
白马市场对面的火车站旁边的红星旅馆。
吴二娃跟白紫烟几人,一直都守在电话边。
“赶紧的,打不通就让开!别耽搁我挣钱!”大厅里围了不少人,催促着。
就连前台的营业员,也一脸不耐烦,“你连电话号码都没有,打啥电话?赶紧让开!”
无奈之下,只能让出来。
“二哥,这怎么办?”白紫烟有些急。
其他两个女孩也是一脸着急。
看着人家几麻袋几麻袋挣钱,他们不急才是怪事。
这边挣钱容易,花钱也是容易。
“要不,回去一趟?”有个女孩提议。
“这太远了,路上耽搁的时间太长,如果他从那边发货,这边没人也不行。”吴二娃当即就摇头。
这种事情没办法。
何况,跟他一起的又是三个长得漂亮的女孩。
天天都有那种一看不是好人的盯着她们。
一旦分开了,指不定出啥事儿。
“在这里守着,如果他打电话,咱们就能接到。即使有电报,最多明天也就能到。”吴二娃想了想,只能在这里死守着。
“可死守着也不是办法啊。”白紫烟急着说道。
吴二娃倒没有那么急,“咱们要相信春来哥。”
他自己都没底。
可不能让队伍先乱了。
幸福公社。
何超又收到一份电报。
同样是找刘春来的。
“严书记,你看这事儿……”何超把手中的电报递给严劲松。
严劲松不停地挠着脑袋,难道自己去找刘春来?
看着电报上的内容,就写着“红杉三天后发货,苗将来蓬,回蓬人员三天后到”。
好像真没啥急事。
要不要自己骑着自行车去找刘春来?
这已经下午了。
万一刘春来他们回来了呢?
在路上遇着也没用。
索性就等着算了。
江南制衣厂。
厂长办公室。
林梅跟罗胖子两人脸上都是严肃。
尤其是罗胖子,不断地抽着烟。
“山城这边不急。钱都压在了黄麻上,没法退,花都那边运货过去,走水路要大约五天,火车要两天多时间,今天晚上,就会再有近百名工人投入生产……”
刘春来也一脸为难。
收了钱,他们要是不同意晚点拿货,虽然可以强行不发货,这会严重影响到后续合作。
278 情谊不行就谈利益(求订阅!求月票!)(2/8)
“一定要先发那边?”
林梅也没说同意不同意,只是觉得刘春来的理由站不住脚。
县财政借了230万给刘春来的事情,他们是知道的。
“你是准备先挣钱还你们县政府?”罗逸风吐出一团烟雾,狠狠地把手里的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我们带着钱,已经在这边等好几天了。生产忙,按照先后顺序,我们能理解,刘老板,你这样,有些太不符合做生意的规矩。”
罗胖子并不同意。
这些新款服装,目前就红杉制衣厂跟眼前的江南制衣厂能制造。
市面上已经出现仿制品,再晚了,指不定人家找到原料,找到其他厂把铜扣生产出来了呢?
“春来兄弟,咱们来,是因为信你。如果我跟罗胖子联手,完全有能力找到其他的纺织厂供应原材料,也能找到生产铜扣的厂,更能找到制衣厂……”
林梅一脸平静。
刘春来只是苦笑着看着她,也没解释。
“我这不是威胁你,而是说事实。只不过大家做生意,讲的就是诚信。”
两人的态度都非常明确,不同意刘春来把应该发给他们的货先发往花都。
“我知道,感谢两位对我的信任。花都那边的市场很重要,远比整个西南的市场还更重要。或许,两位有所不知,红杉厂的产能等被港商限制,港商并不是准备出口,而是准备出口转内销,运到花都或是特区,贴上商标,可能还要加点包装,冒充港货……”
刘春来见两人不同意,索性就把自己的担忧说了。
这两人也不是没见识的人。
如果他们没有大局观,即使亏,也只能把货先交了。
到时候跟那几个没有多少钱的港商打价格战。
靠着薄利多销来弄死他们。
这是刘春来最不愿意采取的办法。
一旦进入价格战,对于以后的成长都会非常不利。
“这不可能吧?港商赚外汇难道不爽?赚了人民币,拿出去也没法用。咱们国家外汇本来就紧张……”罗逸风一脸不可思议。
港商放着国外的钱不挣,跑来挣没有啥钱的中国老百姓的钱?
林梅也是看着刘春来,显然觉得刘春来这理由太扯了。
“如果他们在国外都挣不到啥钱呢?”刘春来知道,这里人跟其他国人差不多的认知。
估计他们都觉得国外的人那肯定都是非常有钱的。
毕竟,国内太穷了。
国外都是资本家。
资本家都是过着纸醉金迷的腐朽生活的。
“他们几个人凑了八百万港币,也就相当于两百万人民币。确实是非常大的一笔钱,但是呢,没有你们想的那么有钱。”刘春来把情况给两人介绍了一番。
虽然是推测,但是他也没有说这就是几人的全部身家。
谁都不可能把所有的资金全部赌在一个业务上,一点周转资金都不留。
按照刘春来的推测,郑天佑等人,最多还有800万港币的流动资金。
“西南三省代理权全部给你们,结算价格,每套再降低3万。我保证,你们的第一批货,最迟不会超过十天就能交付,运费由我承担。”
既然讲情谊不行,那就说利益。
刘春来也知道,跟对方的合作并不深入,远没有达到同进退的程度。
“蓉城代理权你不是给了周蓉,由她跟你合伙在那边成立了一个销售公司?”林梅看着刘春来。
周蓉跟着刘春来回去了。
这两人之间难道?
“周蓉这次来,是认亲的。算起来,她是我表姑。”刘春来的话,顿时让两人目瞪口呆。
天下竟然有这样巧合的事情。
刘春来一脸苦笑。
“她能同意?”罗逸风看着刘春来,也懒得管这事情真假。
至少,刘春来说这话,不可能两人勾搭成奸了。
“她同意不同意不重要,因为西南三省,她同样也有代理权。大家能挣多少,就看自己本事。”刘春来说的时候,盯着他们的反应。
让他没想到的是,对于这样的提议,两人没有丝毫反对。
“要不,全国代理权也给我们?谁能挣多少,也是看本事?如果你同意,我可以再提供你一百万的资金。”林梅看着刘春来,一脸笑容。
艹!
刘春来真的震惊了。
之前觉得他们有二三十万身家,已经非常逆天了。
林梅居然能拿出上百万!
还都是现金。
这时代的钱,有这么容易挣?
刘春来就想问问林梅,服装有这么容易挣钱?
这就有上百万身家了?
而且还不是金融资产跟固定资产。
这样的人,不可能寂寂无名。
他却没有听说过。
“我没那么多钱。”罗逸风看了一眼林梅,幽幽地说道。
又喷出了一团烟雾。
这会儿,他给刘春来的感觉是,罗胖子抽的不是烟,而是失落。
“如果同意,我就马上发电报,让人送钱,明天能到。在这里等着你供货。”林梅见刘春来不吭声,主动开口,“另外,价格必须降低到25。你们的生产成本,自己手里有纺织厂,就是把纺织厂的利润也扣除,每套的成本都不会超过10块。”
林梅的这话,有些让刘春来吃惊了。
这女人看起来普通,实际上却比谁都精明。
刘春来正要开口,被她打断了,“你给港商的那套说辞,不用说。没用。一倍多的利润,足够了……”
这女人难道吃了什么增加智力的?
一瞬间智商就上去了。
有这么离谱的?
“行!就用这个价格供货,我们在花都出货价格,最低会保证35,这样确保你们有足够的利润。林姐,即使你运到花都,我希望自己内部不要打价格战。”刘春来深呼吸了一口气。
心中不断推测着林梅的身份。
罗胖子在林梅说出百万后,几乎都不吭声了,应该知道这女人的能量。
“放心,我不会跟你们打价格战的。”林梅摇头,“但是,你必须保证,后续的新款设计,同样要优先供应我们。没有必要玩文字游戏,我做的春雨厂的代理,不是这几套服装的代理。”
刘春来这会儿,已经完全重视起林梅。
这女人,绝对不是表面这样简单的!
279 宿舍两班倒使用(均订2250加更)(3/8)
蓬县招待所。
马文浩看着正在收拾个人随身物品的工人们,脸上满是苦涩。
县招待所,虽然接待能力不小。
可眼前八十多名工人,就占据了三十多个房间。
后续还有数百名工人在明天晚上之前会到达。
这怎么安排?
江南制衣厂的职工宿舍,能安排一百多人,可那也不够,而且现在还没有腾出来。
“马秘书,你这愁眉苦脸的干啥呢?”陇县轻工局带队的干部白素青看着从她们到达后,就愁眉苦脸的马文浩,“难道是女孩子太多,马秘书怕你们县城的小年轻都被咱的姑娘们给迷倒了?”
这次来的80多名工人,全都是最近几年中专毕业或是招工分配到制衣厂的。
年轻,学历相对来说很高。
更重要的是这些女孩都还是单身。
有家庭的,也不会第一时间就选择来这边。
厂里发不起工资又如何?
反正县政府不会看着他们被饿死。
“一个房间只能住两个人,三个人,还有很多人可怎么安排……”马文浩愁眉苦脸。
把他家腾出来,也是不够的啊。
白素青看着马文浩,“马秘书,我们这边什么时候可以开工?”
“明天早上就开工。你不是知道么?”马文浩不解对方是什么意思。
“今天不能开工吗?我们是来工作的,不是过来休息……要是可以,完全可以把明天我们那边过来的人安排白班,咱们上夜班,这样一来,一个房间就可以多住一倍的人……”
白素青的提议让马文浩眼神亮了。
要是这样,可以解决很大的问题。
前期条件艰苦一些,后面几个月的时间,宿舍就修好了。
“这事情我没法做主,要不,你跟我一起去找江南厂的领导?”马文浩越想越觉得这种方案可行。
白素青叫过来一个二十四五的女孩,对着马文浩介绍:“马秘书,这位是范艾琼同志,她是技术负责人……”
范艾琼跟马文浩打了招呼后,就跟着向江南厂走去。
县城不大,制衣厂因为成立得比较早,距离招待所走路也就十来分钟。
江南制衣厂。
厂区现在堆着不少缝纫机。
很多外表的油漆都已斑驳,脱落。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找来的人,正在帮着把缝纫机一台台往车间里抬去。
马文浩带着两人到的时候,刘春来刚跟林梅以及罗胖子达成协议,正找王新民,说立即加大生产的事情。
王新民愁得直抽烟。
吕山县过来的工人还没安顿好呢。
“马秘书,你这是?”王新民看着马文浩,急忙问道,“那边过来的工人还没安顿好吗?”
马文浩把白素青跟范艾琼两人做了介绍,随后说道,“她们想要现在就开始上工。”
王新民一听,顿时大喜。
“大家不休息一下?这过来的路途虽然不远,可也很颠簸。”脸上却是马上就给老子坐到缝纫机前的表情。
这话太假。
“王厂长,我们过来的虽然都是熟手,不过目前还需要学习一下,所以我们商量,就准备能尽快上工。”范艾琼说道,“姐妹们都希望尽快熟悉……”
“那好,我这就带你们去了解一下流程,到时候如何安排,还得看你们,我们也会抽出技术骨干带你们。”
王新民一边说,一边就带着两人往车间走去。
马文浩松了口气。
“马秘书,难道这些妹儿太乖(漂亮)了,给你使美人计,吃不消了?”刘春来看着他松口气的表情,打趣着他。
马文浩被刘春来的话吓了一条,“刘队长,你可别开这样的玩笑。那些几乎都是未婚的呢!我无所谓,坏了姑娘名声可不好。再说了,要是我家母老虎听到这个,不得让我把搓衣板跪穿?”
对于这位书记秘书的反应,刘春来有些诧异。
至于么?
难道真有什么事情?
那些工人不是刚到?
不过听他说家中有头母老虎,不由摇了摇头。
耙耳朵啊。
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当耙耳朵的,哪怕是不讨婆娘,都不可能当耙耳朵。
“人太多,根本安排不下来。刘队长,你们这没有修建宿舍的计划?”马文浩问刘春来,“增加上千台设备呢,快两千工人……”
“这事情不应该是县里负责?”刘春来不乐意了。
吕红涛他们想要挖人,而且这些干部职工都是归县里管,怎么可能让自己掏钱给他们修建宿舍?
“县里没钱啊。而且这是你们制衣厂的工人。”
马文浩都被刘春来这样的说辞给惊呆了。
有这样不要脸的人?
这是江南制衣厂的工人。
县里给他们提供宿舍?
“你怎么不让县里也帮着江南制衣厂把这些干部职工的工资发了?”马文浩想问刘春来怎么不上天。
刘春来看着他,一脸平静,“你领导没给你说?他们的工资还真的得县财政发。”
马秘书的双眼顿时瞪圆了。
这种不要脸的话,刘春来居然也说得出来?
给刘队长挣钱,然后让县政府发工资?
刘春来看着马文浩一脸震惊的表情,刘春来估摸着他是不知道吕红涛跟许志强两人的谋划,也不给他解释。
自己一堆事情需要头痛呢。
还得找吕红涛去问问县里的船运公司。
刚走到厂门口,就听到门卫跟谁在争吵。
“老子给你说,莫拽,再拦着老子,等我兄弟来了,让你饭碗都丢了,MMP,有你这样干的么?别人不拦,非得拦着我……”
一个带着黑框眼镜儿,理着板寸头,上身穿着一条白衬衣,下身则是黑裤子黑皮鞋,裤腿挽了起来,露出鞋子里面的白袜子,手中拿着一个黑色公文包的年轻人,指着门卫又跳又骂。
“别说你兄弟,你爹来了都不行!”门卫之前把刘春来“老亲娘(丈母娘)”跟“对象”放进去,才挨了理麻(收拾)呢。
“老子是刘春来兄弟!你今天真的不放老子进去?我给你说,记住你了,小心你下班回去自行车胎莫气……”
刘春来听到这话,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这货,怎么出现了?
“你爹是刘春来都不行!”门卫也是火了。
敢威胁要放自己自行车胎的气,能忍么?
不能。
280 贱人(均订2300加更)(4/8)
“四眼儿,干啥呢?穿得人模狗样的,一来就威胁要放人家自行车胎的气?”
刘春来差点笑死。
要是电瓶车,估计这货就会指着别人说:“等会儿你电瓶就不见。”
这居然是原来刘春来一起抗战六年高考的兄弟——赵玉军!
对这货的记忆倒是不少。
“看看!看看!老子兄弟出来了,等着被开除吧!”赵玉军看到刘春来,先威胁了一番门卫。
门卫梁亚龙见刘春来出来,一脸苦涩。
之前没拦的是假的。
现在痛定思痛,拦了,居然是真的!
这下,估计真特么的要被开除了。
好不容易才听到说,工资要涨到60块。
完球了。
梁亚龙看着刘春来,一脸尴尬:“刘经理……”
后面他不知道怎么说。
刘春来走上去,拍了拍梁亚龙肩膀:“老梁,这事你做得对。咱们厂大多都是女职工,保卫科责任重大,不能什么人都放进来。”
梁亚龙听刘春来这样说,松了口气。
旁边的赵玉军不干了。
一脸愤怒地对刘春来咆哮:“我说老刘,你这就不对了!我是你兄弟,仅仅共同抗战6年,至于被你说成什么人?老子是你哪种上小学趴女厕所的人?”
刘春来一阵恶寒。
居然还有这样的黑历史?
万一被人听了,到时候举报自己一个流氓罪……
“谁让你动不动放人家自行车胎的气,我特么能有你这种兄弟?别给我说抗战六年!老子牺牲了,不是让你继续抗战?”刘春来不知道怎么的,这样的话,脱口而出。
这货随时说放别人自行车车胎的气,却从来没干过一次。
嘴贱。
这样的人,做朋友还是可以的。
至少,到现在,刘春来还没一个真正的朋友。
这是短命儿子刘春来唯一给他留下的值得说道的了。
“算球了,八年抗战太艰难,兄弟我一个人扛不住……”
这一次赵玉军可是通过了预考的。
他出现在这里找自己,啥意思?
“上大学不就是当干部么?你看我这一身,像不像国家干部?”
赵玉军得瑟地在刘春来面前转了一圈。
刘春来看到他这一身,都憋不住笑。
特么的,穿黑皮鞋配白袜子,这个不算过分;衬衣黑裤皮鞋,还像那么回事。
可这龟儿子把裤腿挽起来了……
“我忙着呢,等空了召见你这干部。”
赵玉军赶紧跑上去,贴着笑脸,“兄弟,我现在可是连咱妈给我准备的老婆本都压上了,就指望帮你运货挣钱回本呢……”
刘春来疑惑地看着他:“你准备倒腾服装?”
这货之前可是瞧不起二道贩子的。
觉得当二道贩子不如去卷烟厂上班。
赵玉军挺起胸,一脸鄙视,“二道贩子有啥意思?老子现在也是带长的人了。你当厂长,我当船长。”
“200吨的大家伙呢,装上炮,估计都能跟海军军舰媲美了,手下好几个人!”
他还特意强调了一下200吨。
狗曰的!
刘春来顿时明白了。
“望山公社粮站新买的那条?”
赵玉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刘春来:“你咋知道的?”
果然是这样。
为什么这年头的人,一个比一个精明?
望山公社食品站郭元林等人集资买了一条船,之前还专门跑到刘春来家里说这事儿。
就是为了要货运订单。
刘春来当时用了山城那边船运公司的船,县里船运公司也盯着这些货运业务。
郭元林等人为了弄这条200吨散装河运船,估计是倾家荡产了。
估计是怕抢不过,直接把刘春来原来最好的兄弟赵玉军拉到了里面。
太特么的精明了。
“说吧,运哪里?只要你刘老板一声令下,我的‘玉春号’保证以最开速度给你运到。”
“噗~愚蠢号?这名你也想得出来?”刘春来差点一口姨夫血喷出来。
这货怎么想的?
“玉春号!赵玉军的玉,刘春来的春,咱们两兄弟的,可别说兄弟不顾着你,这船我给你认了一股,你占10%,我们一起占60%……”赵玉军一脸嘚瑟,“再说了,你们那村名才愚蠢。葫芦村!《红楼梦》里面《葫芦僧乱判葫芦案》,那不就是糊涂的意思?难怪你们大队这么多年一直穷……”
刘春来不想跟他辩论。
或许,名字真的很有讲究?
葫芦村的人,哪怕没读书,一个比一个精明,典型的就是刘八爷,成了精的。
幸福乡不幸福……
“你不是要进卷烟厂吗?怎么干这了?”刘春来知道这货能扯。
估计一会儿都能扯到苏联跟美帝拉开第三次世界大战,赶紧转移话题。
不过这货的船,给自己了10%的股……
不会是郭元林他们为了货运任务,搞出来的吧?
一说到这,赵玉军就叹了口气。
眼神充满了幽怨。
“兄弟啊,我本来想要去读大学当国家干部的。结果你跑回去当了队长,直接就成了干部。我想去咱爹的粮食局当个干部,挨了一顿,然后特么的相亲了一次,又挨了一顿……所以,现在就这么点追求了,挣钱……”
这货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刘春来当队长才多久的事儿?
“那这两天跑趟汉口?”刘春来问他。
“啥?”赵玉军以为听错了说:“我这刚从那边回来,你不知道这几天长江水流可急了,走回来慢得不行……”
显然,这货是不想去吃苦。
船上太特么的无聊了。
不停给刘春来倒苦水,好像真受了多大苦一样。
刘春来懒得理会他:“有一批货要从这边运汉口,你不愿意,就只能给县船运公司或山城那边找船。”
这话真不是开玩笑。
赵玉军知道见刘春来不是开玩笑,问他运到那边干啥。
“在汉口中转,火车运花都。”刘春来也懒得详细给他解释。“要是你不愿意跑,县船运公司巴不得呢,这一趟下去,至少得上万的运费。”
“谁特么的说不愿意跑?你不晓得,卖船的时候,给钱,我心在滴血啊。哪怕是发大水,我也给你运过去……”
刘春来直接白了他一眼。
心中连呸几口。
童言无忌,百无禁忌!
这货的嘴真的贱。
281 惹不得的女人(均订2350加更)(5/8)
现在可是洪水期,随时下大暴雨,上游一下大暴雨,长江肯定涨大水。
刘春来现在就怕这个。
六七八三个月,长江随时都可能发大水。
这可是他们唯一的运输通道。
两人一边走一边瞎扯,赵玉军倒是老老实实地交代了,她老娘偷偷地用他爹粮食局长的身份贷款了4万,郭元林等人出了两万买了这艘船。
为什么六万就能买到200吨的船,没说。
中间绝对不简单。
“轰~”
一阵摩托车发动机轰鸣声从远而近。
穿着一件白T恤,一条卡其色裤子的贺黎霜骑着摩托车,在快撞上刘春来时才紧紧捏着刹车,在距离刘春来不到两米的位置停下来。
随后一只脚支撑在地上,很有范地刘春来说道:“来,姐姐带你。”
赵玉军看到贺黎霜,直接躲到了刘春来背后。
“耶,四眼儿,你居然又出现在我面前了……”
贺黎霜看着赵玉军,脸上顿时浮现出笑容,眼睛都笑咪了。
“不,你认错人了。”
赵玉军急忙摆头。
刘春来好奇,这两人虽然认识,哪里来的矛盾?
贺黎霜看着他,撇撇嘴,冷哼一声。“没卵子的男人。”
这更让刘春来好气,两人发生了什么?
“三姐呢?”
贺黎霜也没找赵玉军的麻烦,直接问刘春来刘秋菊去哪里了。
刘春来让刘秋菊跟着叶玲去了。
毕竟这个三妹是要帮着管刘春来钱袋子的。
“跟叶姐去了。这会儿也不知道在哪里,我说,你不会摩托车不打算还我了吧?”
刘春来想把摩托车要回来。
“你今天不回去?”贺黎霜问刘春来。
“不回去。”
“轰~”
刘春来还没说完,这死婆娘就一个漂亮的甩尾,驾驶着摩托车跑了,“我去接三姐回去。”
走的时候,还对着赵玉军丢下了一句,“四眼儿,你要是乱说,到时候老子跟你没完!”
MMP!
还真把自己家当成她的家了?
“你怎么招惹上她了?”贺黎霜走了后,赵玉军才长出了一口气。
不由好奇地问刘春来。
“什么我招惹她?她跟老四是同学,你又不是不晓得。对了,你们咋回事?乱说啥子?”刘春来好奇了。
贺黎霜走时的那句,明显是有所指。
怕赵玉军给自己说啥?
“MMP,别提了。之前预考完放假的时我不是说了,家里给安排了相亲?就是这批婆娘。之前她不是跟老四专门找咱麻烦么?老子就撇了一下嘴,当着一群人,把老子打了一顿……”
要是换个人,赵玉军肯定不会说。
刘春来听得后背直发寒。
这婆娘前几天都是克制着?
亏得自己没有太过分啊。
咬了一口**,那不是故意的,不算过分……
“你不是自称上山能擒虎,下海能捉蛟?”肯定不能让赵玉军知道这事儿。
打一顿应该不至于到这种程度。
“唉,这特么的是一头母老虎!一头暴龙啊!你是不晓得,龟儿婆娘,直接踢老子裆……都以为老子要成为太监了。要不然,你遭退婚跳河,当兄弟的能不来看看你的惨状?”
赵玉军一脸后怕,“还好,我妈觉得这婆娘不行,说真成了,我每天就不是跪搓衣板这么简单。这事儿黄了。”
刘春来额头都已经冒出了汗水。
这婆娘真的能干得出来。
上一次打郑驼子的时候,也是这一招啊。
双重人格?
都说智商高的女人容易性格分裂啊。
估计是真的了。
不过这狗曰的也真是活该。
兄弟跳河了,他居然想来看看惨状,给自己乐呵。
“你怎么了?这太阳都快落坡了,没多热啊。”看着刘春来额头上汗水直冒,赵玉军问道,“上盘跳河进脑子的水还没流完?”
MMP!
刘春来算是知道了这货为什么没朋友了。
随便一句话都让人想揍他。
这短命儿子刘春来为什么能忍受这货?
难道是为了这货给酒钱?
“行了,别废话。这次事情很急。这两天就得往汉口运一船服装去……”刘春来不想跟他废话。
赵玉军虽然嘴贱,也分得清事情轻重缓急。
“之前不是都往山城运,怎么就要运汉口了?这距离可远呢。”赵玉军这阵子,也没少了解情况。
尤其是从山城到沪市的船运,那可是非常赚钱的业务。
到汉口,一船的运费也是不少。
“那边市场需要呗。你这船虽然不大,也不算小,初期从咱们这里跑长途,也能勉强够用。”
“那可是两百吨的船!”赵玉军强调着。
“你怕是没见过远洋货轮。离我远点,我不认识这么没见识的人。”刘春来懒得理他。
赵玉军却靠上来了,“那边火车皮要得很急?”
“你不是说没门路?”刘春来疑惑地看着他,难道这货家里在汉口有亲戚?
“你就告诉我,是不是要得急就行了。”赵玉军脸上变得严肃起来,“那边火车皮有钱都搞不到,特紧张,排队都能排几个月。”
“要是不急,我至于让你跑汉口?要是有关系,直接说。该送礼的送礼,该陪酒的陪酒。”刘春来差点就说要是陪上床就让赵玉军去卖P眼儿。
“你忘记咱爹了?粮食局局长啊!老头当兵的时候,可是有一帮战友。刚好,有那么个小老头,在汉口铁路局能说得上话。”
刘春来顿时惊喜了起来。
“这事儿怕不好搞吧。MMP,老头一直都怪是我影响了你,没能把你送到部队,让人民军队教育你成材……”刘春来想起记忆力那老头随时看着他就黑着个脸。
头大了。
让老头走关系,很难。
要不然,赵玉军怎么能没有进卷烟厂,而是跑去买船?
“没事儿,反正现在我这也过了年龄。老太太想抱孙子啊,大不了我吃点亏,答应他们,再相一盘亲就是了。你请我喝顿酒……”赵玉军说道。
刘春来涌起了一点同情心。
这货比自己年龄还大两岁,老光棍了。
被催婚是正常的。
还好,自己在老刘家升旗台上赌了咒,发了誓,爹妈没法直接说。
“那去我家?”赵玉军问刘春来。
老头有关系,不去能行?
282 谁才是亲儿子?(均订2400加更)(6/8)
于是,刘春来只能跑到整个县城唯一的一座百货商场,买了四瓶江津老白干,再买了两条中华。
“你不怕老头给你丢出来?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大方过啊。”赵玉军一直在拦着刘春来。
可刘春来不买点东西说不过去。
以前的刘春来不要脸,现在的刘队长还是得要点。
粮食局职工大院。
两栋筒子楼,几排黑瓦青砖的房子围在一起,就形成了一个院子。
整个县城,楼房就没有几栋。
已经快七点了。
粮食局的职工大院里,已经想起了炒菜的油烟味。
这年头,粮食局那可是跟供销社不相上下的好单位。
“你走前面。”到了家门口的时候,赵玉军推着刘春来。
刘春来不由疑惑。
这货跟家里又闹矛盾了?
一间青砖屋子,门口的煤球炉子揭开了,锅盖只盖了一半,里面不断往外升腾起水蒸气。
熬着稀饭呢。
一个头发花白,齐耳短发用夹子别着,身上穿着一件无袖碎花衣服的妇女拿着勺子从屋里出来,“老头子,你确定不买点卤猪脑壳下酒?等会儿人家卖完了,别抱怨啊!”
那是赵玉军老娘,梁亚楠,同样从战场上下来的。
“还吃个屁!这个家,早晚要被你儿子败完!当兵怕吃苦,不去;卷烟厂,嫌累,不去……”屋里传出来一阵愤怒的声音,“从小你就惯,现在好了……”
刘春来顿时扭头看向旁边的赵玉军。
这货一脸尴尬。
特么的!
是找自己来吸引火力的。
记忆让刘春来也有些怵里面那个还没看到人的老头。
“春来?你怎么来了?玉军,你回来了?”梁亚楠一脸惊喜,转而对屋里喊道,“老头子,两儿子都回来了。”
“回来干啥?让他滚!老子这辈子都没欠过账,他倒好,直接让老子欠成了万元户,不吃不喝,工资都要还十多年……”
屋里传来了咆哮声。
随后,老头的声音小了。
“春来也来了?让他进来……”
刘春来有些无语。
“你才是亲儿子。我是捡的……”赵玉军一脸幽怨,“我就好奇了,之前也不待见你啊。”
刘春来知道才是怪事。
“你这孩子,来了就来了,买东西干啥?”梁亚楠接过了刘春来手里的东西,“这阵你在县里折腾的动静可不小。你不知道,当初你赵爸最早就是幸福公社的书记……”
还有这事儿?
刘春来真不知道。
“还不是上了刘福旺那老东西的当,他说他们那地方好……”
门口站着一个壮汉。
很魁梧。
至少,在南方这种1米7就算比较高的地方,要魁梧很多,身高至少有一米八。
左边耳朵没了,脸上同样有着一道伤疤。
蓬县粮食局局长,赵东升。
“赵爸。”刘春来急忙打招呼。
却不知道说啥。
“进来坐。”
显然,老头子没有理会赵玉军。
房间跟其他政府修的房间没区别,进深比较深,中间用一个大立柜隔开,外面则是放着一张小桌子,还有两个木头沙发。
门进来的位置,有着一张老旧的黑色书桌,上面放着一个油漆已经褪色泛白的红色木头箱子。
考窗台的位置有着一张长条桌。
窗子旁边是橱柜。
粮食局长家,也不豪华。
“春来,你看着他们父子,别干起来了,我去给你们买点下酒菜。”
梁亚楠把东西提进屋后,也不避讳跟着进来的刘春来,打开失去颜色的红箱子,从里拿出了一个毛线钩织的巴掌大的钱包。
先是拿了一张炼钢工人的5元,后来犹豫了一下,把五元塞进去,取出了一张大团结。
其他的,都是毛票。
刘春来叹了口气。
县财政吃紧,要是自己还不上,下个月粮食局长家,估计也买不起菜了。
“爸,你不是都说了,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春来搞厂,我帮着运出去呢……”赵玉军已经习惯了他爹黑着脸,笑嘻嘻的。
赵东升瞪了他一眼,他还是笑嘻嘻的,也不吭声了。
倒是刘春来,显得有些拘谨。
“有事直接说,你这一紧张,就有事儿。”看着刘春来坐在那里不吭声,赵东升直接开口了。
“赵爸,听说你在汉口那边铁路局有关系,我这急着要车皮。”刘春来开门见山,“这不是为了我自己……”
“县政府今下午专门开了会,许书记直接放话,谁能搞定,官升一级……”赵东升一听是这事儿,顿时就乐了,“已经给那边拍电报了,问题应该不大。估计你爹说话,会更好使。不过那老东西没脸……”
刘春来有些意外。
不仅是许志强这行为。
越来越像达康书记啊。
为了GDP,不折手段。
可这事儿怎么又扯出自己爹的关系了?
“如果想长期要,我估计你得亲自去一趟。当年人家来找你爹,可是被他一脚踹出了门外。我不过是催收了他8000斤谷子,跟我置气了15年……”
赵东升的话,真心让刘春来意外。
刘福旺有这么小气?
“赵爸,这事儿我爹一般都不在小辈面前讲。”刘春来不知道怎么接话。
“爹,你当年也是被打过吧?”赵玉军一脸笑容。
“放你MD屁,老子是让着他!就他那小身板?老子一个手打八个……他要不是给老子挡过枪子,老子早把他打得满地找牙了,磕头认错了。”赵东升顿时跳了起来。
刘春来无语。
心中盘算着,真去一趟汉口?
“赵爸,究竟怎么回事儿?说说呗。”刘春来想把赵玉军的嘴给堵上,“不管是北上还是南下,我们这里只有水运最方便,还安全不少……要是去沪市,水路可以直接通。”
汉口可是这年头一个非常关键的铁路枢纽。
只要有关系了,以后各种货,都能在那边向经济发到的东部地区运输。
现在完全是不愁货物,关键在于把各种货物运到市场上去。
哪怕把粮食运出去,都能赚钱。
利润不高而已。
“爹,说说呗。咱刘爹敢打比自己大的官啊,我就佩服他这种的……”
“闭嘴!”刘春来跟赵东升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让赵玉军闭嘴。
PS:今天状态不太好,还有两更,晚点更新。均订目前2600,加更快要到了,月票加更也不多了,兄弟们给力点啊。葫芦想天天八更起步……
283 刘大队长的黑历史(均订2450加更)(7/8)
“那边铁路局货运部副部长宋世远新兵时期,在你爹手下,那可是大学生兵!如果不是你爹挡着,牺牲不知道多少回了。你爹后来不是回来了?再联系的时候,宋世远已经在铁道部下属一家单位当厂长,你爹就想着给你们大队搞个能生产火车零部件的厂,宋世远最后亲自上门解释,被你爹一脚踢出去了……”
随着赵东升的解释,刘春来算是明白了。
这完全符合刘大队长的风格。
给点颜色,那是要开染坊的人。
也不管实际情况。
“其实他的想法没错。不在于资源,如果你们那边真的有重要的厂,首先,公路必须修通。有些甚至需要修铁路……”赵东升叹了口气。
对刘福旺的评价很高。
刘春来听完赵东升这番话,算是明白刘福旺为啥一直想着造坦克。
这并不是为了坦克本身。
如果有一个重要工厂落户他们大队,整个公社的情况都要为之改变。
有重要工厂在,就必须完善公路、铁路等运输系统。
要想富,先修路。
可在计划经济的年代,不是把路修通了就能富,而是有计划订单!
路通了,很多事情也就容易办了。
落户在附近的大型厂矿,招工肯定得有限满足附近。
四大队人口众多,土地没法做文章。
只有把人送走!
刘福旺的思路是正确的。
赵东升见刘春来明白,继续说道:“他自己也清楚,一直在折腾。但是你们那边,但有没任何资源,也没有什么优势,任何工厂都不可能建在那里。当初县里建钢铁厂时,他想尽各种办法要弄到你们公社,县里也衡量了很久,可最终放弃了……”
赵东升没说刘福旺是如何欠粮食局8000斤谷子的。
事情已过去这么多年,没必要再提。
刘春来这是第一次清晰地了解到这个便宜爹刘福旺是什么样的人。
要说没能力,刘福旺也不能说没能力。
至少,眼光还是有的。
难怪老头子有机会直接就把天府机械厂拿下了,还嚷嚷着要造坦克。
一个大队长,能有这样的见识,已经非常惊人了。
只可惜所在范围内没资源。
哪怕有矿产资源,也不会这样。
不是现在这年代的人不努力,而是时代局限性。
如果刘福旺是在沿海,估计又是一个华新村的翻版。
“咦,没打起来?”梁亚楠从门外进来。
她手里提着一网兜用牛皮纸包着的熟食。
“梁妈,买这么多,吃不完明早上就坏了。”刘春来有些不好意思。
每次来,梁亚楠对他那真的没得说。
现在才明白,不是他跟赵玉军关系多铁。
而是赵东升跟老爹刘福旺之间的那种关系。
人生四大铁,最铁的就是一起扛过枪的人。
何况,刘大队长还给赵东升挡过枪子?
只可惜,老爹不给赵东升任何面子,甚至都不往来。
这事刘春来也不好多问。
梁亚楠笑着说:“稀饭熬好了,这都是你爱吃的。你们爷三喝点,我再炒个花生米。”
刘春来看着她,很想说只要是肉都爱吃。
这年头,见荤腥的机会太少。
梁亚楠把手熟食递给赵东升,让他装到碗里,自己从橱柜里拿出一个灰色的土布口袋跟一个碗。
小心地往碗里倒着花生米,都是之前剥好的。
刘春来见不少花生都连在一起,中间甚至还有丝线跟虫粪!
长虫了!
梁亚楠直接用水把花生淘了几次,装在筲箕里滤掉水。
锅里放少许油,油热后,倒入湿润的花生米,翻炒起来,一直到有了香味才起锅。
现在时节,地里花生快成熟了。
去年的花生能放到现在,已经非常不容易。
粮食局局长家里,吃这些也得掏钱买的。
装三钱白酒的小瓷杯,哧溜一声,一杯干到底,然后再丢一颗花生米到口里,香。
哪怕明知道花生米长虫,不说别的,仅仅是刚来时候梁亚楠的一句“两儿子都回来了”,刘春来就没法说什么。
只是赵玉军回来,这长虫的花生米估计都见不着。
还好,赵东升跟赵玉军没灌刘春来酒,就连梁亚楠都端着小杯跟刘春来干了几杯,嘱托着他以后多盯着点赵玉军,甚至也说了,让刘春来身边有认识的女孩,介绍给赵玉军。
这正喝酒的小刘队长差点被酒给呛死!
他自己还是一个光棍。
四队目前就只有一个光棍勉强够得着脱单标准,可还没办酒睡一块儿呢……
他能怎么办?
酒桌上,赵东升避开了跟刘福旺有关的所有事。
刘春来一直都没法问。
“赵叔,你真觉得我有必要去趟汉口?”
酒喝得差不多时,刘春来问赵东升。
他不想跑。
长江行船,沿途最快速度都得四五天。
返回时间更长。
“要想长期在那边调运火车皮,还真得去一趟。那边火车皮非常紧张,无论北上还是南下,都要通过那边中转。”赵东升一脸严肃,“别想着让你爹去。宋世远级别比你爹高不知多少,但你爹是他在部队的老领导,你爹胸口上有两个枪眼是帮着他挡的……”
刘春来还能说什么?
再热的天,刘大队长都不会打光把子(光着上身),再忙的时候他不会下水天。
连草鞋都不会穿!
刘春来只知道老头少了六根脚指。
酒喝得差不多,已经有些醉意的刘春来告辞准备离开。
“春来,玉军那个房间都收拾好了,你们两兄弟以前回来也都是一起睡的。”梁亚楠喊着刘春来。
刘春来看了一眼赵玉军,心中一阵恶寒。
万一到时候半夜菊花疼……
“梁妈,我得回去一趟。这事情比较急,让玉军好好休息,我去不去,他都得跑一趟汉口。”
通过赵东升的口,刘春来算是了解了不少内情。
赵东升参加革&命之前是北方人。
整蓬县几乎都没有几个外地人。
赵东升当年在打完仗的时候,是被刘福旺忽悠,主动打报告到这边的……
那时候,赵东升是一个营长。
五五年授衔时候,少校。
跟刘队长一个级别。
刘春来第一次了解到刘福旺。
刘福旺有太多让人诟病的毛病。
如,从不管家里事,尽在村上瞎折腾,表面看起来好大喜功……
可他的行为,恰好就是在履行他当年说的,要让自己的家乡摘掉穷帽子!
284 让县长点烟,真爽(均订2500加更)(8/8)
刘春来甚至隐隐感觉到了为什么他爹从抗日战争一直到抗美援朝,仅仅只是一个少校营长——刘大队长不遵守纪律!
今晚赵东升也说过,刘福旺之所以不去找曾经的首长,那是因为没脸!
回来的时候可是吹过牛逼的。
刘大队长也是要面子的人啊。
赵玉军把刘春来送出来:“老头从没说过这些。”
“过去的事情,咱也就只能听着。没有经历过,我们无法体会。只要他们健康就最好,最好是能活到100岁。”
刘春来这话是认真的。
他曾经历过那个盛世。
在一场盛大的阅兵上,老兵方阵无论穿着国民党军服,还是共产党军服的,胸口都是挂满了各种勋章,可当他们坐在特制阅兵车上,颤巍巍敬礼的那一刻,不知道多少人落泪。
从红军时期开始就为新中国而奋斗终身的人,有几个能等到祖国强大的那一天?
刘春来知道他爹箱子底下压着一堆军功章,也知道他们能重新在眼光下的条件。
他爹,真的不想让这些军功章蒙羞。
“我爹那样的,活个九十多就差不多了。他那脾气,也就我妈受得了。”
赵玉军不知道刘春来心中所想,摇头不已。
他爹的脾气真心不好。
“你是不知道,动不动就从腰上抽下皮带抽我,也不知道是哪个狗曰的给他送的皮带,从部队回来都多少年了?这皮带抽人还特么的疼。今晚上要不是你,指不定又得挨一顿毒打。你说他要是上了年纪,要揍我,我这一躲,他摔着了咋整?活九十多,差不多了……”
对于军工产品的质量,赵玉军非常不爽。
同时,也对他爹上了九十还用军用皮带抽他很担忧。
那时候老头手上没力气了,腿脚也不灵活了,抽不到儿子,估计会摔着自己……
“要不,下次我建议赵爸不要用皮带,直接用斑竹的根?那个绝对比皮带过瘾。”
刘春来喝了不少酒,一脸笑意。
这娃还真心不错。
两人扯淡着,一直到了县政府。
三轮摩托车刘春来也没还给公安局,就停在这边。
没想到,吕红涛的办公室灯还亮着。
让赵玉军回去面对他爹的皮带,自己则是往吕红涛办公室而去。
“吕县长,来根烟,兜里没了。”满脸酒气的刘春来也不敲门,直接闯了进去,坐在办工桌前的长条椅子上,人就瘫在了上面。
能这样跟一个县长说话,刘春来很舒坦。
真特么的爽!
以前那个时代,敢这样跟一个县长说话?
“没烟。”吕红涛没好气地说道。
叶玲正在跟他沟通一些关于刘春来财务的事情,完全是一团乱麻。
如同没人管过一样。
刘春来醉醺醺地撞进来,她看着这个年轻人,叹了口气。
他们的孩子,当兵去了。
比刘春来小不了多少。
“你抽屉你不是有一条么?”叶玲一边起身给刘春来倒开水,一边数落吕红涛。
“这狗曰的跟他爹一个德性!早上不仅抢了我的烟,还抢了我打火机。”吕红涛没好气地说道,“我容易么?”
“两天后,八十万,先还县财政。”刘春来鄙视了一眼吕红涛。
吕红涛当即站了起来,“当真?”
“嗝~应该说最迟后天,就会到。现金。”刘春来打了个酒嗝,“要是县财政不急,我就先用到别的地方了。”
“有烟。”吕红涛如同变了一个人。
急忙拉开抽屉,从里面掏出一条红塔山。
在这个过程,向着刘春来走来。
快速拆了包装,掏出一包,再撕开香烟包装上的油纸,抽出一支,塞到了刘春来的嘴上。
然后再掏出一盒火柴,划燃,给小刘队长点上。
喝多了的刘春来丝毫不觉得县长给自己点烟有什么问题。
“今天为了让山城来的两个晚一些交货,达成了一项协议。他们追加了100万的订单。”刘春来努力坐直了,“先还县财政80万。这样就不影响这个月的工资。”
吕红涛还能说啥?
这比抢钱都还更容易!
抢钱,一个银行的银业网点如果不是在各单位快要发工资的时候,能有几万块钱?
刘春来这动不动就是百万入账。
也不愧他们在他身上赌这么大。
“你这百万不入账?”叶玲刚给刘春来倒完水,顿时一脸不满,“这得归财务管吧?”
“必须入账啊。那可是春雨厂的进账。不过目前厂子没有多少大的开支,咱们不欠太多账……”
要不是今天晚上不看到粮食局长家就15块多一点的钱,刘春来还真不会这么急着还给县财政。
钱生钱,那才是最快的。
他那个年代,谁如果不欠政府几百个亿,出去都不好意思说有钱。
“粮食局那边有汉口铁路局的关系,已经联系了,你看这事儿?”吕红涛也不得不佩服刘春来的能力。
至少,县里这么多厂,他们没有这样大笔入账过。
“我亲自去一趟。刚才就是在赵爸家里喝酒。倒是了解了不少,那边铁路局货运部的副部长,是我爹的老部下,曾经被我爹踹出了门……”
“你爹能干出这事情。”吕红涛没有丝毫意外,“不过指望你爹去道歉,没可能。”
“我去,但是我得了解一下具体情况。所以,我县长得回去一趟。吕县长,麻烦你给安排个人送我一趟,我这状况没法骑车。”
让县长给自己当一盘司机,也不妨自己把产业布局在这边,各种事情都要麻烦不少不是?
这是在看到吕红涛办公室还亮着灯的时候刘春来闪过的想法。
为什么吕红涛从来不拿他爹跟严劲松他们当外人?
因为他爹跟严劲松在发展面前,从来都是不要脸的。
“春来,你吕叔也不会骑摩托。”叶玲在一边开口。
吕红涛不由尴尬地看了自己爱人一眼。
为了显得年轻,刘春来叫她姐,她认了。
然后在自己这里,就成了叔了?
“各论各的。”叶玲被发现了心中的小九九,瞪了吕县长一眼。
吕红涛还能说什么?
县长回到家里,也是要跪搓衣板的。
那搓衣板的台阶,都要平了。
PS:明早没有更新,上午葫芦会尽量早些。今天状态不太好,就完成了今天更新的八更,明天努力,争取后天能恢复固定更新。
285 又欠政府13块6(求订阅!求月票!)(1/8)
“我去看看还有谁在,把他送回去。”
吕红涛出来的时候,恰好冯青云过来,“吕县长,刘春来三妹的事情,得让她三妹签个字。”
“这事情先不急。你有没有事情,帮着把他送回去一下,估计他明天要去汉口。”吕红涛把情况说了一下,“刘秋菊这几天都跟着叶玲,你找个时间让她签个字就行了。”
冯青云点头,也没拒绝。
进去看着刘春来醉眼朦胧,已经躺在长条椅子上睡着了。
之前点燃的烟,还叼在嘴上。
香烟已经烧到了过滤嘴,烟灰一整条,弯曲着,也没掉。
“这……”风清云看到这状况,也没法送回去啊。
“让他睡吧。这些天,他也够累的。”叶玲叹了口气。
用一只手接着,另外一只手把烟灰先弄到手上,避免烫着刘春来,随后取下了刘春来嘴上的烟嘴,“他跟红霞差不多年龄,可他承担了太多……”
吕红涛不说话。
不仅刘春来累,县政府的谁轻松了?
吕红涛昨晚上一夜没睡,许志强也好不了多少。
“吕县长,你先回去休息,我在这里守着他。”冯青云叹了口气。
他估计叶玲在后悔,她闺女吕红霞嫁人了。
“要不,把他送到招待所?我是真熬不住了。”吕红涛看着躺在长条椅子上的刘春来,再看看冯青云,在办公室里也没地方躺着。
上了年龄,昨晚上一夜没睡,前面一些天也睡得晚,天天都得保温杯泡枸杞,吕县长确实熬不住了。
冯青云一想,他跟刘春来两人留在县长办公室也不合适。
毕竟这办公室有一些文件。
在吕红涛夫妇两帮着扶起刘春来,冯青云背起他就准备往外走。
“招待所住宿,县政府接待经费有限,记他的账,到时候找江南厂结算。”
吕红涛突然的一句,让冯青云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至于不?
可看到县长认真的表情,明白了。
“我给他开最好的房间!”冯青云丢下这样一句话,背着刘春来到了外面。
很快,响起了三轮摩托车发动机的轰鸣声。
“走吧,明天还得继续忙。他的钱,你盯紧点,别让机械厂那边瞎折腾。”
“这事情不用你交代。”叶玲白了他一眼。
到了县招待所,冯青云把自己工作证掏出来,对前台的服务员说道,“两间最好的房间,记江南制衣厂的账。”
哪怕没有介绍信,即使不出示工作证,服务员也是认识冯青云的。
也不多问,直接给两人开了两个最好的房间。
一晚上6块8呢。
反正空着也是空着,那都是有上级领导来视察工作的房间。
床很软,房子也不小。
刘春来一觉睡到四点多。
起来浑身酸痛,好一阵没有弄明白自己在哪里。
身下柔软的席梦思,让他差点以为回到了原本的世界。
“醒了?”冯青云看着他。
“我犯事儿了?”刘春来一脸警惕,可脑海中没有什么记忆啊。
难不成断片了?
公安局长守着自己,这就大条了。
冯青云看着刘春来,“整天想啥呢?昨晚上你跑吕县长那里,说是要回去。吕县长不会骑车,刚好我过去汇报工作……”
刘春来这才想起,昨晚上让吕红涛给自己点烟了。
一摸兜里,打火机还在,还有一包刚拆封的烟。
嗓子干,浑身有些软。
旁边有玻璃杯子凉着开水,一咕噜灌了一嗓子。
当着冯青云在房间里蹲着马步练了一会儿拳,随后跑到卫生间冲了个澡,浑身舒坦。
“吕县长不错啊,居然舍得用县政府的招待费给我开这样的房间。”刘春来笑着对冯青云说道。
“记的你的账,两间,一共13块6,要不要发*票?”冯青云一脸笑意。
“这狗曰的!亏得他还是个县长!这点便宜都占!”
刘春来顿时跳了起来,大骂。
冯青云只是看着他,笑着不说话。
骂了一会儿,刘春来叹了口气,算球了,骂了吕红涛也听不到。
“这里有份离婚协议,你回去让你三妹签一下。摩托车钥匙给你,自己骑着回去。”冯青云没有听县长指示,直接找刘秋菊。
刘春来一听,大喜。
不过也疑惑,郑驼子手杆都遭老三打断了,怎么签字的?
也不想那么多,符合法律程序就行了。
“冯副局长,辛苦了。”接过那份手写的文件,刘春来看都没看,脸上挤出了感激的神情。
也没说别的。
投桃报李,脸上的表情,就已经足够了。
说得太直接,反而不合适。
“那三轮摩托车你先用着。咱们还等着县里有钱了给公安局配备吉普呢。”冯青云没说啥。
去前台说了声,刘春来被服务员抓着签了单,这一下又多欠了县招待所13块6。
不要脸的吕红涛。
狗曰的!
刘春来又骂了好一阵。
冯青云在他签单后,也借口有事情走了。
哪怕对方刚帮了自己一个大忙,刘春来同样对着他的背影骂了一顿。
这货守着,估计是怕自己不签字就跑了。
只要自己签了字,估计吕红涛会亲自找叶玲结算。
都是些啥人?
一个县长,一个公安局副局长,为13块6,干出这种事情。
也不怕传出去丢人。
天才麻麻亮。
刘春来已经习惯早起了。
所谓的工作时间跟生活时间分开,那是不存在的。
骑着摩托车,到了娟姐的小餐馆,这时候门已经开了,外面一个煤球炉子上,锑锅上有着几个崭新的竹蒸笼,正冒着白色的烟雾。
“娟姐,这么早啊。”
胡娟正在满头大汗地擦着那三章老旧的桌子。
听到外面的摩托车声音,看到军绿色的警用三轮摩托车,脸上顿时浮现惊恐。
看清楚进来的刘春来,才尴尬地笑了起来,“你咋这么早?怎么骑着公安的三轮了?”
“借的呗。赶紧的,弄点吃的,饿死了。强哥呢?”刘春来见她一个人忙,不由疑惑。
今天县城当场(赶集),生意最好的时候。
“那龟儿子现在天天不落屋(不回家),也不知道死哪里去了。有米粉,吃不?”胡娟不想提自己男人。
虽然比较熟,也没有关系好到打听别人家事的程度。
刘春来也不再问。
“来一碗。”
很快,一大品碗米粉就端了出来,上面覆盖了厚厚一层肥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