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7章 可怕神器现世
李秋水不屑道:“那是张正的功劳,面对现实吧,大师,你的功劳实在很小。”
金光上人已然忍不住痛了,终于不顾难看,揉他自身的要害,以缓解闷痛。
又呼吸了几口,才缓了不少。
继而脸色虽难看,却哈哈一笑道:“昨晚老衲配合夫人如此演戏给别人看,固然是夫人想将神器一事淡化,却也是李斯厌恶神器,夫人为了显示公子无意神器,以让李斯归心吧?李斯会愿意说出神器?呵呵,笑话!”
李秋水轻眉略促,却仍道:“未必,李斯能良禽择木而栖,未必不能将神器一事说出,否则,李斯为什么要隐瞒?难道是还想待价而沽么?”
金光上人能听懂志向之类的理念,却绝不能切身体会到什么是信念,他也只认为李斯不过是要留着一张好底牌,只不过李斯是有个人的好恶,才厌恶神器。
金光上人终于无奈道:“夫人就这么讨厌让老衲一亲芳泽吗?听闻赵王曾让十护卫玩弄夫人,那些护卫再如何年轻,可地位卑贱,完全不如老衲吧?我又听闻张正上过夫人的床,夫人还须如此清高么?”
李秋水狠狠道:“我可不是清高,本夫人就算不在乎自己是否地位高贵,也不想别人来随意强屈我的意愿,若连上床都不能自愿,还要任人玩弄的话,我还当什么人上人!”
金光上人讥讽道:“那日呢?你又为何答应让我玩弄?”
李秋水淡淡道:“前日答应你一些条件,是形势所逼,无可奈何而已,想必你也不在乎我的是否愿意,或不愿意你会更开心,因你便能看到我十分委屈,十分不情不愿,却无可奈何在你身下只能如泣如诉,然而你却没抓住机会。”
金光上人听到‘或不愿意你会更开心,因你便能看到我十分委屈,十分不情不愿,却无可奈何在你身下只能如泣如诉。’便是咕噜一声,猛咽了一口口水。
金光上人声音都有点发颤道:“夫人是否故意这么说?”
李秋水忽而磁磁媚笑,便如一望无际的秋水全都荡漾了开来,道:“未必不是,只要大师和我儿有一点的情义,大师以后未必没有这样的机会。”
金光上人只想扑去,狠狠上了李秋水,却知道不可能,深吸了一口气,道:“阿弥陀佛,夫人真是了得,老衲也未必不能说出那个传说来的,不过,这的确有点不尊祖先的意志,作为祭酒,老衲还是有点心有戚戚的。”
李秋水微笑道:“阿弥陀佛?我听张正说,是阿泥驮佛吧?听闻说的是驮太阿之泥的尼姑、和尚,那便是佛,为此,佛取浮的近似音,呵呵,大师当年的敬祖全没了呢,那还在乎什么?快说说吧。”
金光上人一滞,冷哼道:“天下如此,难道我就当一名无名小卒?”
李秋水道:“总把自己的罪过怪在潮流身上呢,真是可笑,难道不知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吗?”
金光上人道:“那么你呢?还不是要神器?更哪里会管是否逆祖逆族?”
李秋水娇笑道:“我可不是匹夫,我只是一个小女人而已。”
金光上人也笑:“好一个不是匹夫,好吧,老衲就告诉你。”
在树上的张静涛听了,心中大惊,他早已经猜出金光上人要说什么,那华人自古就有的烟花就代表了一切。
就如现代阅兵是施放的礼炮,都代表着**应用的极致。
可惜,张静涛无法阻止金光上人,因他为了身形轻巧,以免查探被人发现,身上只穿了一身青阳商会出产的夜行服,并未带着逐日弓,虽有十二枚十字镖,但是以金光上人的本事,休想几镖致此人于死地。
“上人还卖什么关子,快说说吧,如此,至少能得到本夫人的友谊,不是么?而大师在魏国,未必有太多的盟友吧?那信陵君魏无忌似乎和大师并不如何友好吧?”李秋水步步紧逼道。
“神儒门亦有多支,所拜神佛不同,呵呵……”金光上人便要解释。
“大师!”李秋水娇嗔。
金光上人无奈,终于叹息一声道:“这一件神器,听说叫作弹药枪,据说,其中弹这个字,就代表着这一神器的关键技术之一,具体如何,我却不得而知了。”
窗外树上的张静涛已然心中发凉,但也知道无法阻止,只能更小心伏紧了身体听着。
“那么,这和皇族公主有什么关系?”李秋水问。
“皇族公主名叫张清,听闻皇族只习观音千手大道,为此,人的精力就可放在真正提升自己的地方,此女就是如此,除了琴棋书画皆通之外,亦精通数学,更喜欢管理工程,制作工程图纸,为此华夏皇族现任皇后张阳泉不但极有可能让其担任下一任的皇母娘娘,听闻此女还掌管着皇族研发院的工程图纸,因而九成九的可能,那些图纸里有弹药枪的一切资料。”金光上人道。
至于他说的皇后和皇母娘娘,那是同一含义的称呼。
皇后,便是华夏最大的母、最大的主,这‘后’字,便是‘口’这一土台上,以‘′’来把‘一’天,用影子‘丿’细分出时间来。
为此,有皇天后土之说。
李秋水的眼眸发亮了,但略一想,却叹息道:“即便如此,有图纸亦等于没有,公主绝不可能把图纸带在身边的吧?”
金光上人哈哈一笑道:“若不是老衲另有绝密消息,岂会以此来求一亲夫人之芳泽?这消息可是李斯都绝无可能知道的,夫人可愿意为此来达成一些交换?”
李秋水脸色又沉肃下来,道:“上人,你的消息之类,虽不能说不靠谱,但终究都只是传闻,有白话力气的风险,你若以此结好于春平君尚可,若仍要不知所谓,那恕不奉陪了!”
金光上人的脸色顿时有些狰狞,那眼中的精光只一阵闪动,不知要做什么。
在不大意之下,金光上人的近战术亦是不差的。
第918章 离公岛
然而金光上人终究忍了下来,道:“我在太上陛宫时,曾细细探查此消息,为此,很巧合听到皇族的图纸,都藏在了一个叫作离公岛的地方,只是这天下间的湖泊岛屿实在太多了,这离公岛到底在何处,却无人知道,但只要有本事接近张清公主,那么就一定有机会从公主那里探到这一口风……”
金光上人刚说到这里,李秋水却大呵一声:“谁!”
张静涛一惊,以为自己被发现了,却见本如爬虫一样贴在了帐幕边缘的地上,此刻已然跳了起来,向远处逃去。
才知不是自己被发现。
又看帐幕,帐中李秋水和金光上人二人都是大惊,掀帐而出,亦看到了那慌乱朝着远处跑去的人影。
看身形,正是达尔!
而帐幕的一边,其实还藏着赵浪,赵浪此刻朝着远处追去,又呼喊守卫,然而那达尔早设计好了逃跑路线,便是跑到一处贴近洪水的悬崖边,顺着一溜儿的老藤,一溜烟下去了。
赵浪的反应极快,倒是比金光上人和李秋水都快得多,到了藤蔓边,大怒骂一声:“好胆!”挥剑砍去。
几剑下去,就听到下面‘啊!’的一声惨叫,而后过了许久又传来‘扑通’一声,不知那达尔摔死了或淹死了没有。
张静涛心中大为焦急,因达尔可是德鲁伊人!
可惜,他却知道此刻动不得。
否则,一旦被李秋水等人知道,那么,虽不见得这几人会立即对他动手,但心中要除了他的念头却绝对不会少。
当然,若非达尔落水,他一定会不顾之后的危险,用自身的追踪术,去追杀达尔。
可惜,达尔落水了。
但愿此贼死了吧。
毕竟这洪水连格兰陵都淹死了,此刻虽没了浪涌,但达尔如此高摔了下去,没命的几率应该还是很大的吧?
张静涛心中这么想着,又想到李秋水的听力不可小窥,那达尔应该只是听到重要情报之后,呼吸重了一些,便被发现了,连忙小心靠近了树干,以免被发现。
帐幕周围来了大量士兵查看,好在被李秋水赶走了。
否则,他这么躲着都是没用。
回到帐前,金光上人叹息道:“老衲一直知道春平君在账外隔帘里,才疏忽了另有一人在呼吸,那达尔亦是利用了春平君的呼吸节奏在呼吸,否则,岂能听到这些。”
“现在说这些有用么?本君记得上人的这个功劳了,此刻我要与娘亲说话,上人不方便呆在这里,请便吧。”赵浪毫不客气说。
“如此甚好。”金光上人呵呵一笑,大步离去。
“这死贼秃,知道我在,还想占娘亲的便宜,真是作死一样。”赵浪看着金光上人的背影说。
“吾儿不用生气,金光上人在神儒门颇有势力,且城府很深,不好控制,但却是一名可用之人,我们进去说话。”李秋水道。
“孩儿也不是不知,只是,总要屈尊,真是不爽。”赵浪应一声,二人回到帐中。
这帐中原本光线昏暗,金光上人走了后,灯光大开。
赵浪坐定后,气恼道:“娘亲莫非真的看上那张正了?”
李秋水眼神一黯,又闪动了一下,道:“哪里会,主要是张正应该有机会在诗会上取胜,有极大的利用价值,魏国来使送请帖时,曾说魏公主玉含烟便欲请张清公主游玩诗会,正可让张正去接近,探一探那离公岛之事。”
赵浪轻哼一声,道:“我不信,娘亲,若哪日我要杀他呢?他总是让我受了不少气,我每每想起,就不舒服,吃饭时想到,就没了胃口,睡觉时想到,就睡不好,身体都会越来越不好呢。”
李秋水悠悠叹息一声:“若是浪儿真容不下他,杀了也就杀了,只是,希望浪儿不要冲动,如今那达尔生死未卜,若德鲁伊人知道了神器之事,必然亦会接近那张清,多一个人手参与诗会都是好的,浪儿难道不想得到神器么?”
赵浪的眼珠子骨碌碌转,终于道:“是呢,是呢,张正还是蛮有用的,如今的武技都很强,似乎大有用处。娘亲,我看代国使团应该能达到魏国,到时候,若联魏不力时,或许亦可唆使张正去刺杀一二个要紧人物呢,这个笨蛋为了如李斯那般的志向,必然会愿意出力的吧?”
李秋水略一沉吟,道:“还得谨慎些,这种事未必不会牵涉我们自己。”
赵浪点头道:“那是自然,对了,娘亲,那南燕城的和氏璧呢,我们是否应该尽力一争?”
李秋水本有些走神,听到和氏璧,立即回神了,冷笑道:“吾儿记得,如今的和氏璧,绝非上古的和氏璧,诸侯们说那是真的,就是真的,若诸侯们说那是假的,它便是假的,我们若参与,只会让你父王注目,为此,这件事我们不参与,看看热闹就好。”
赵浪不甘心道:“他算什么父王,他就是赵王而已,而那和氏璧,正如娘亲所说,众人说真的,那就是真的,南燕城的那块,可是公认的是真的啊,娘亲,我看李斯武技高强,或许可以让李斯试试。”
李秋水面色有些纠结了,迟疑了一下,道:“的确可以一试,只是,吾儿不用抱太大希望,若失败,也不要责怪这李斯,这人和张正还是有机会接近张清的,那更重要。”
“好的。”赵浪应了一声,又忍不住旧话重提道,“若得到了神器后,那张正还和我作对呢?到了那时,娘亲真对张正下得了手么?”
李秋水一咬牙,拉过赵浪,坐在他身边,搂住了道:“这世上,又有什么比吾儿重要呢,若需要时,就是要娘亲让张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娘亲亦是绝不手软!”
赵浪满意笑了:“娘亲真好,这张正看似了得,实则亦很笨呢,我便作出一些愿意为晋室出力的样子,他便信以为真了,便能为我所用。”
李秋水轻笑一声:“是的,这天下,人人都在胡闹,偏我儿就不能胡闹么?何需要什么大义?可知道娘亲为何给你取一个浪字?呵呵,那便是说,我儿想怎么浪就怎么浪!”
第919章 偷妹计划
张静涛听得无语,但亦料想到了李秋水母子表里未必如一,倒是并不觉得什么,被利用又如何?自己岂非亦是在借势而为?
只是,那达尔生死未知的情况,总有点让他心烦意乱。
赵浪又叹息:“娘亲真好,其实我亦知道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一定是很幸福的,或酸或甜,总有千般滋味,我更知道娘亲终究是蛮喜欢那小子的,只是那张正亦是个很浪的浪子,不但有文才,如今武技都是大进,又擅军阵,怕是不会那么安分。”
李秋水文言也是不由叹息了一声,又一振奋精神,娇笑道:“不安分又如何?张正虽还是商政高手,那青阳商会更是十分了得,但这亦是他的弱点,若我们能控制他的青阳商会,呵呵,张正便是为娘手上的玩物。”
赵浪立即一脸兴奋一拍手,道:“着!不如我们挑起青阳商会和连城郭家的矛盾,而后……”
说着,声音却极轻了,张静涛就算有元气辅助耳力再好,可那树离开帐篷还是太远了,便是听不到了。
李秋水一边点头,一边道:“是的,若我们不动手,现王后乐盈怕是早晚也会动手。”
娘的,这些娘们可都够毒辣!
张静涛听到这里,心下大大皱眉,被人盯上了要算计自己总不是好事,更别说,这要算计他的,可是在赵国有庞大势力的前王后和春平君,还有如今的正牌王后。
然而,这还不够毒辣。
那赵浪果然不亏是赵王丹的儿子,又道:“娘亲,还有一事,我正斟酌,那便是是否要就这次机会,把赵灵儿杀死。”
李秋水很果断道:“不可!吾儿记得,弑杀君上公主这类事情,一定要有足够的理由,否则,很容易被人攻讦,最终成为丧家之犬,那和行刺一般无二,甚至可能给周王介入国务的借口,你便会在诸侯国之间都成为一名通缉犯,即便有自己的势力护着,可以后还能做什么?”
赵浪恍然:“怪不得娘亲原本愿尊赵神为主呢。”
李秋水忽而笑道:“这赵灵儿啊,我看也想男人了,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尽然对张正眉目带情,虽说赵神是因政斗而死,说不上张正便是仇人,但无疑,正是张正最后封死了赵神的生路。”
赵浪叹息道:“是的,灵儿堂妹还真是**啊。”
李秋水更娇笑了:“是的,不如让吾儿来淫一淫了,你也已然长大了,可以要女人了,就去把赵灵儿上了好了,这未必能让她心有归属,但若有了孩子,定能有点用处。”
赵浪一颤道:“父王……不不,赵王这厮曾叮嘱我说,灵儿有联魏的大用处,不准我有任何骚扰。”
李秋水呵呵笑道:“你不是都不愿叫他为父王么,既然如此,怕他做什么,便是要和他斗一斗的,谁会知道你上了赵灵儿,借着此女外出,正是好机会,若赵国的未来没有像样的新一代,那么控制了赵灵儿,便是控制了赵国,你不认为值得一搏么?”
赵浪立即心动了,点头道:“值得!值得!”
只是,李秋水继而却促眉道:“只是赵灵儿身边亦有不少护卫,贴身还带着二名女卫,我儿还得找到合适的机会才好。”
赵浪听了,倒是得意了,道:“呵呵,这倒是不用担心的,孩儿有高级迷雾一罐,足以一用!”
而后低声便说要怎么用。
李秋水连连点头,脸带喜色。
张静涛听到这里,也是略微一喜,这赵浪果然浪了起来,自己岂非可以借此设计一把?
当下张静涛轻手轻脚离开了。
而后在帐幕里写下了一张纸条,再摸到赵灵儿的帐篷附近,看准那窗口,扔出了裹着石头的纸片,转身就走。
帐幕里便是一阵乱,但亦未弄出太大声响来。
次日,队伍度过了淇水,从牧野去南燕城。
卫元子固然十分小心,并没有再带领人马袭扰。
要知道弄死了五千传教士可是天大的事情,这必然是卫元子的亲信做的,其余士兵必然毫不知情,可想而知,卫元子一定会撤出这个区域以避嫌。
又小心走了一日后,队伍顺利从牧野附近度过了河水。
再往东南去,便是南燕城。
相距不过40公里,然而,这40公里却并不能直直过去,仍得绕路。
那山野间,都设置了固定的哨卡,并且,这可不是正规魏兵的哨卡,而是穿着鬼兵盔甲的哨卡。
为此赵浪的军队实则在偷偷摸摸赶路,仍是尽量不让人发现队伍的踪迹。
已然是傍晚时分,队伍在一处高岗的疏林中扎营,以免被魏兵发现。
“这里的歹人仍是不少呢,看来队伍要进入南燕还是会遇到拦截的军队呢。”赵灵儿与张静涛在高岗的边缘并肩而立,看着远处的山野。
“极有可能,但一旦进入南燕城,魏国将再不能做出不知情了,我们便算真正进入了魏境了。”张静涛无聊般,晃动着手中的裁决劈砍草木道。
尽管众人其实从过了章水起,就已经进入了魏境,然而人多嘴杂,能传遍天下的,却只有进了南燕城才行的,因章水过来的一些小城,都在军事管制中,魏兵很容易就能做到掩人耳目,但南燕城,却依然是魏境内部正常通商的城池。
“那纸条,是静涛扔的么?”赵灵儿又轻声问。
“什么纸条?”张静涛故作不知,手中裁决驻在地上,却似不经意反射了阳光到野地里。
“也是,你我要找机会说话并不难,似乎不用扔纸条那么麻烦,还容易引起士兵误会。”赵灵儿略一想说。
却未想,张静涛不想露出是他报信,才会扔纸,可未必是能和赵灵儿说上话就不能扔纸条的。
“嗯?是发生了什么事么?”张静涛问。
“没什么。”赵灵儿眼中露出一丝淡淡的杀气。
再看到张静涛手中的裁决,一惊道:“小心,你手中的武器可能把我们的位置暴露。”
第920章 设计
张静涛似乎也一惊,道:“大意了,我会仔细观查魏兵来补过的,若他们发现了我们,今晚必然会有行动。”
赵灵儿微微促眉,但又说:“嗯,即便暴露了其实也无妨,此刻我们能够退走。”
“也是。”张静涛似乎放松了不少。
当晚,张静涛一直在高岗上眺望周围,看是否有魏兵在山野间移动,以猜测魏兵的布置。
等天完全黑了后,他拿出了逐日弓,悄悄掩到一处高地上,遥遥看着赵灵儿的营帐。
明月当空,营地在这里却不敢照明。
众人这几日也是风声鹤唳,精神紧张,除了营地外围安排的值夜士兵外,其余人都是在天完全黑下后,就早早入睡了。
赵灵儿的营帐外看似则没有任何士兵,这亦是李斯的安排,说是外紧内松即可。
李斯此人虽有志向,却不等于做事非要堂堂正正的。
显然李斯亦参与了此事。
只是,即便如此松懈,但赵浪却仍不可能对赵灵儿为所欲为,因赵灵儿的营帐内有二名贴身女武士是确定的,她们要呼救并不难,营地里的士兵便会来护卫。
要知道士兵可不是都有花花肠子的。
不多时,一条黑影从一处树丛偷偷靠近了营帐,见情况安全,便用出了江湖下九流的手段来,掏出了一根管子来,对着营帐内吹去。
那人开始非常小心翼翼,但如此在营帐周围换了几个角落,吹了几次迷雾后,便放下心来,对这远处挥转手臂。
远处便有赵浪和李斯钻了出来,更有十几名赵浪的亲信,跟着走出,看样子要悄悄把赵灵儿的营帐围了起来。
然而赵浪还未进入营帐,便有人轻呼一声:“射!”那营帐更远的一处高岗的草丛中,边射出了一排弩箭来。
这一排弩箭大约有二十支,才不管这些人中是否有春平君,下手绝不留情。
赵浪等人顿时一阵惊呼,继而有人惨叫倒地,一片混乱。
张静涛看准了,眼中杀气毕露,一箭朝着赵浪射去。
这一箭极为精准,带着一条优美的弧线,挂向目标。
然而李斯一名赵浪的亲信却因胆怯,正好往后逃窜,挡住了赵浪的身影。
这人惨叫一声倒地,赵浪惊慌看周围,并伏低了身体,找树木遮挡,李斯更连忙来护卫。
张静涛才不管这些,又要上箭,却见李秋水正带着二名贴心侍卫,往自己所在的高岗来,此刻听到声响,李秋水三人更是加快了速度上岗来。
张静涛皱眉,却无奈,只能静等自己的小小计谋是否顺利,却已然不能动手。
营地已然有微弱的灯光亮起,呼喊声亦是随之响起。
赵灵儿的护卫因赵浪的人活下了五六个,还各自找了树木遮掩,便从高岗上冲杀了下来,向赵浪的人发起了凶狠的猛攻,然而赵浪的人手中,高手并不少。
一时兵刃交击声、喊杀声,震天响起,张静涛不由看向了田野里,要知道,要施行这个小小计谋亦是要冒风险的,那就是这的动静不能让田野间的魏兵发现。
此刻看还算好,山野间一片寂静,不像有士兵出没来这边探查的样子。
赵灵儿并不惧怕厮杀,亦是从帐篷里冲了出来,但本身武技则只能说虽有名师教导很高明,但缺乏真正的实战。
只是赵灵儿的反应敏锐,应变能力却不弱。
随她出来的二名女武士亦加入战团后,只把赵浪的五名武士和李斯挡在了外围。
唯独赵灵儿盯上了赵浪。
赵浪的功夫和赵灵儿如初一则,亦是有名师教导,然而实战经验却少。
赵灵儿冲去就对着赵浪当头一剑。
赵浪慌乱下,却没赵灵儿反应机敏,虽架住了赵灵儿的这一剑,却没防住赵灵儿下面撩起的凶狠一脚。
一声杀猪般的嚎叫,简直是响彻夜空,赵浪手中的武器掉落,滚倒在地,双手捂住了下面,侧身翻滚躲避赵灵儿后续的进攻。
那边赵浪的五名武士虽武技高强,却双拳不敌四手,只杀了二名赵灵儿的武士后,便纷纷授首。
整个营地都沸腾起来。士兵们纷纷涌来,高岗上的李秋水早冲了下去,大叫道:“误会,灵儿住手!那是春平君!”
更有她的护卫一条灯光照去。
这种情形之下,赵灵儿在黑夜里特别醒目,无奈之下,只能停手。
张静涛暗叫一声可惜时,赵浪整个人仍仆倒地上乱滚,那刺骨的剧痛使他身体在蜷曲中不停的抖颤。
张静涛连忙滑下了大树,趁乱摸回了自己的营帐。
而后放好了弓箭,才施施然走了出来。
营地中已然不管远处的魏兵是否会发现这里了,至少打起了一些微弱的灯光。
此刻只能指望月色够亮,对这里的灯光能起到很好的遮掩作用了。
到了赵浪身边不远时,见赵浪被赵灵儿用锋利的长剑逼着咽喉,想滚动却不敢,呲着牙冷汗肉眼可见的往脸上不断挂落,赵灵儿却一脸惊奇道:“咦?怎么是堂兄,堂兄为何要冒充宵小啊?”
赵浪的疼痛已然缓解,看似也无大碍,只脸色铁青道:“只是夜查士兵是否偷懒,还不把剑拿开!”
赵灵儿却不拿开剑,讥讽看着李秋水,悦声道:“今夜值守外紧内松,夜查何必在内部?”
李秋水政斗经验何其丰富,艮本不慌,只冷冷道:“是获知有内鬼,欲在这山岗上打灯给魏人报信,才夜查,这地上的死人中,正有内鬼!”
赵灵儿终于拿开了剑,看神情,风轻云淡,但说的话却一点都不风轻云淡,道:“原来如此,实则我也是收到了这一消息,才会半夜捉鬼,真是幸而张正通报了本公主这一要紧的信息呢。”
而赵灵儿,自然并不清楚报信纸条是谁仍的,但不妨害她便要栽在张静涛头上,尽管她都不知,她还真栽对了。
在赵浪连滚带爬躲到一边后,张静涛呵呵一笑:“对于这支队伍来说,我乃是新加入的外人,岂会懂得什么外鬼内鬼,公主说笑了。”
第921章 西施的由来
“静涛不认也罢。”赵灵儿叹息,继而道,“赶紧散了吧,灭灯,免得被魏兵发现。”
“散了,散了,都睡觉去!”赵浪也叫。
众人遵命,都散去。
赵浪亦让人扶着,却一边的帐篷休息了。
李秋水挥退身边的人,道:“静涛,跟我来。”
张静涛心知李秋水心疑自己,一进帐篷,说了一句:“夫人可是想我了。”就迫不及待从后面一把抱住了李秋水的身体。
那身体相贴之下,张静涛的一双大手又毫不矜持,四意而动,李秋水的呼吸一下就重了。
李秋水扭头,正要说什么,张静涛却一口吻去。
二人顿时互吻起来,片刻后,李秋水便倒在了地毯上,任张静涛为所欲为了。
次日,赵浪无大碍,只骑马时,哎呦哎呦的叫闷痛。
这却没办法了,只能忍着。
在这不安稳的时间点出行,是不可能带上一辆马车的,或即便以前有马车,经过一战
骑在马上时,李秋水只道:“我知静涛不可能不顾敏公主,只是,你可想过敏公主即便联魏成功,回赵国之后又能如何呢?”
“不知。”张静涛实话实说,别说赵敏了,就是平原君,联楚成功后,还不是低调又低调?赵敏回赵后,该如何自处,还真的是要看赵敏自身是什么想法了。
如偶要和赵王一争,必然刀光血影,若不争,却也未必有好结果。
“不管知不知道,至少,在赵国,不管是谁的家臣,亦都要随着家主,为赵王尽力,是么?”李秋水道。
“那是当然,否则我岂会暂为夫人效力?只看谁能成为赵王。”张静涛理所当然道。
“静涛知道就好。”李秋水只这么提了一句,并不急着多说什么。
赵浪李斯等人也在一边,李斯皱眉道:“昨日我营中动静太大,前路必然有鬼兵明目张胆拦截,静涛觉得该如何应付?”
张静涛胸有成竹,微笑道:“可用火攻之计。”
金光上人知道张静涛在今早才偷偷溜出了李秋水的帐篷,恨得牙痒痒的,讥讽道:“张正,此地过去,一马平川,没有任何适合的峡谷之类的地形,你莫不是以为在野地里随便放上一把火,就能烧死敌兵的吧?呵呵。”
赵浪的身体已然好受了不少,狠狠瞪了赵灵儿一眼,才道:“是啊,若无地形风势相助,放野火可没什么威力的。”
无疑,赵浪这小子对这方面是有经验的,在野地里放过野火玩。
赵灵儿制作没看到赵浪的眼神,也道:“是的,即便有时间预先到底放火地点,在各处埋下引火之物,但若地理不合的话,怕是仍不会有什么效果的,莫非张正又想绕道而去?”
张静涛挥动鞭子,笑道:“南燕城都近在眼前了,不绕了,再绕下去,永远都别想进这南燕城了。”
李斯却略一沉吟,道:“这里到南燕,也未必没有可用火攻之处,此地到南燕城,本有一条黄河古道,后黄河改道,此道如今却被当做了旱道,可想而知,这一条道就如有一条长长的峡谷,可以走兵,或那古道的一侧,坡地虽平缓,但草木繁盛,亦可用兵。”
“李斯真是了得。”李秋水立即赞道。
“夫人过奖。”李斯高兴躬身。
但又皱眉道:“只是若要用火计却的确很难,好在魏兵不可能只为我们而来,因而前面拦截的魏兵应该不会太多了。”
金光上人冷笑:“何以见得?说不定赵敏的使团已然突破了防线,那么所有魏兵就会全冲着我们来,我看,我们还是再绕行吧,只要绕远一点,经过祭城,就能得到我大批神儒门武士跟从,到时候虽可能错失了去南燕城探查和氏璧的机会,但要去大梁却不难。”
却是这和氏璧一事早已不再是什么秘密。
李秋水、赵浪、赵灵儿听了,都是不由互看了一眼。
冒着如此大的风险来魏国,固然是没想到晋鄙竟然如此乱来,自然亦是被和氏璧所吸引。
如今要三人直接放弃这一机会,这三人岂会甘心?
更别说,若走祭城,怕是会受到金光上人的挟制,极有可能是自投罗网。
张静涛心中冷笑,立即道:“不必了,就走李斯指点的黄河古道。”
“小施主,你莫要后悔!”金光上人讥讽一笑。
张静涛却只想到了那‘施’字,‘方、′、一、也’构成,说的是‘方’之掌时之术,亦是立方之矩,那‘细分一的也’,则说的是圆规,于是可见,这施展的施字,说的可是按照规矩来做事的意思。
而方和也的出现,亦如人类文明史的开始,为此,用史音。
由于不管如何测量或绘图,相对来说,都是基于一个平面上的,为此,施用四声中的平声。
于是,这世上就有了西施这个美女,那其实就是西岛的施主含义,这西岛,最早自然就是夕岛了,只是,西字,兀、口构成,是如今阿咦掌握了以‘兀、口’之术定时间,才将其改为了西岛。
张静涛都不由呵呵一笑道:“施主的施舍,是按照规矩行之有术的施舍,可不是什么人都施的,怕是只会施给难民,若我要施舍,可不会施舍给你。”
他当然不会真却解释施字,否则,就会涉及‘也’字,那就要涉及到和氏璧中那暗号中的‘池’字了。
“呵呵,信奉神灵之人,施舍,是为了减轻自身的罪孽,这些你是不懂的。”金光上人神神叨叨道。
“这些懂不懂不要紧,要紧的是,张正,你怎么能确定敌人不会太多,并且,你有怎么能确定,敌人会在那里发起进攻?以便于我们用火攻?还有,更重要的是,我们的引火之物又够不够?”赵浪打断道。
却是这赵浪的智计真的不弱。
比起嬴汤来说,这个看似吊儿郎当的春平君可要厉害多了。
那嬴汤只是刚从醉生梦死中醒来,可这赵浪却一直是醒的。
第922章 太会折腾
张静涛玩着手上的鞭子说:“因我们昨晚的动静颇大,敌人应该已然发现了我们。”
赵浪恍然,道:“因而敌人尽管昨夜就发现了我们,可因其兵力不够,就未敢趁夜来围攻我们,以免在夜战中因地形不利,反为我军所破,所以人数不会太多,而这支军队,想必就是那个荆剑在带队,晋鄙那么想杀我这个赵王的儿子,却不能亲自出手,又这种事在表面上显露不得,就也只有其子能清晰知道其意图吧?”
这下连李斯都不由大为赞赏看了赵浪一眼。
上位者,更重要的当然不是打仗之类的能力,而是把握人心的能力。
“不错。”张静涛实话实说道,“只是,我不知昨晚会出那些事,因而我是在昨天白天观察敌势时,利用刀刃的反光故意做出过一些暴露举动,来试探敌人,毕竟那时候我们可进可退,值得一试,为此,这些鬼兵其实早发现我们了,但却并试图接近我们,显然打算以逸待劳,只是,这些鬼兵当然也不可能是守株待兔,还是会在一定的范围内运动,以求准确伏击我们的。”
赵浪摸着下巴道:“那么,他们会在哪个位置伏击我们呢?”
李斯献策道:“黄河之所以改道,是因靠近南燕城有一段地势过高,因而这古道到了前方,会有一段变得狭隘起来,若我是魏兵,必然不会等到通道狭隘处,毕竟在军马都难走的野地里,是很难利用自身兵力占优的优势的,因而,我看他们会汇集在魏丘拦截我们。”
张静涛点头,赞道:“不错。”
李斯有点不屑道:“莫非张正也知道此地?”
这意思就是说,你张正是顺势而说,那语气就不要显得自己也知道似的。
张静涛却胸有成竹道:“是晓得,毛遂的老家就在南燕不远的新乡城,说起过这条古道。”
李斯道:“那么你认为真的可以用火攻吗?那火头即便能烧起来,怕也烧不死几个人,最多能扰乱敌人阵型。”
张静涛一脸不在乎道:“不一定非要杀伤敌人的,我们控制下时间,拖延到晚上进入魏丘地带,到时候火头烧猛些,在夜战无法把握之下,定然能逼迫敌人知难而退。”
事已至此,众人也没有了意见,毕竟大家都是骑兵,若见势不妙,或仍有机会逃脱。
如此决定了后,军队不上路了。
要知道,就那点路,哪怕再磨蹭,就是用走的,一天也能走到了。
为此,原地休息后,简直是给了敌人足够的集结时间,军队才在下午上路了。
当然,这次行军的斥候是不会少的。
而且分为了很多小队。
他们带有放火的任务。
沿着古道,四周全是起伏延绵的丘野,景色倒是十分秀丽。
赵灵儿又刻意走在了张静涛身边,也不顾李秋水那多少有了点异样的视线。
赵灵儿轻声道:“静涛莫要怪我说你报信的事,灵儿是很希望和静涛同为赵室出力,灵儿真不认为我父之死,有什么需要刻意针对的仇恨,那不过是成王败寇而已。”
张静涛哦了一声,道:“在下并没有怪公主什么,也没认为公主有多么恨在下,因而,那纸条正是在下扔给公主的,只是,正因如此,在下才不想显得和公主太过接近。”
赵灵儿的马都一顿,可想而知她有多惊讶。
张静涛却一笑,和赵灵儿错开了一些位置。
至于赵灵儿是否恨他,其实张静涛并不清楚。
赵灵儿的岁数也不大,爹娘都没了,这样一个仙灵美丽的女孩儿……也挺可怜的,张静涛只这么想着,甚至都没去想是否是仇人之类的问题。
再行时,张静涛只把心思放在了沿途的风光中,那每一处看似平淡无奇的山丘似乎都能吸引他的全部注意力。
注意到张静涛的人都有些不明白。
要说这附近,虽也可说风景颇为秀丽,但也仅此而已了,在这一片原野里漫步,不过是能看到一些古道便的山丘,又或高起的平原野地。
最多就是远处亦有崇山峻岭,远远看去,能见到一些层峦叠翠。
附近没有明镜动人的湖泊,亦无幽深神秘的峡谷,更无灵秀缥缈的灵山奇峰,既看不到晨烟夕光,亦看不到巧石罗列,更看不到清瀑透泉,甚至看不到幽静小径。
有什么好看的?
张静涛却看得心神俱醉。
又看了一会后,众人终于明白了张静涛为何看得那么认真。
却是这头儿要利用这些地形来训练士兵。
于是一会后,张静涛就开始发神经了,一会命令士兵忽而加快,一会又命令左行,又或右行,更还会分散队伍,实行迂回,马上举弩,马上躲避,等等,总之,玩各种技巧。
等看到士兵在一**练中,简直如乌合之众,军队素养完全不到位,让赵浪都不由脸红耳赤时,张静涛才嘿嘿一笑,开始亲自讲解行军要点。
那便是说清楚军队战斗理念,让每个士兵都清楚自己要做什么,而不是所谓的令行禁止的盲从,这样的理念,他也不怕给李斯听去。
赵浪开始听时,还在嘀咕:“他娘的,那么折腾我的士兵,当然会走得如乌合之众了,这小子也太坏!”
然而,等张静涛又讲了一些后,赵浪却只顾听讲了,因那些讲解是兵法中闻所未闻的。
果然,在张静涛的教授之下,再行军时,那些士兵当真是如臂使指了,在行军中,有些士兵看似走散了,但瞬间又能回到队伍中极为恰当的位置。
对此,张静涛更在队伍中亲自示范和当作有假想敌,来演练各种变化,以增加士兵们的见识和视野。
比如,为何要抢占丘地,如何利用疏林,如何紧急聚集,如何短暂脱离,如何利用钢盔最大程度防护,等等。
每教一种,都会引起士兵们一阵惊叹。
等训练了小半天后,那些士兵简直对他敬若神明了,可想而知,这支军队他再指挥起来会有多顺手。
第923章 指挥的要领
这些指挥方式,亦让李秋水的美目越来越亮,连连赞叹:“小正果然绝非侥幸能走至今日的。”“小正太有见识了。”“哎,这小帅哥为何就如此与众不同呢。”
连赵浪都在看着自己娘亲发花痴之下,很难受赞同道:“的确厉害,这样的队伍看起来很浪,实则那浪花的力量却完全能推向一处。”
李秋水听了,大为惊艳,又赞道:“吾儿这比喻真是精彩!”
赵浪顿时高兴了,得意洋洋道:“正是张正给人的启发。”
以至于李斯看张静涛的神色都越来越复杂了。
“的确精彩绝伦!”李斯又看了会,不甘心却只能赞道。
只有金光上人却不服,还大声道:“哼,诸位被张正的花哨迷惑了,其实他却没教授多少真正的兵法!至于行军么,实则只要令行禁止,队伍亦不会有什么问题,并且花费的心思亦不用太多,简单又有效!”
李秋水听了,立即作出了一幅沉吟的样子,继而点头道:“上人这话说得倒也是不错。”
说着偷偷给赵浪使了个眼色。
赵浪眼珠子咕噜噜一转,立即跟着赞道:“不错,不错,很有道理,张正有点过于注重细节了。”
金光上人大为得意,立即认为他自己的见识才更高一筹。
李斯转头间莞尔一笑,知道李秋水和赵浪是欲让金光上人心中淡化这练兵法,那么金光上人若要练兵,亦就不会用这种法子了,只会去用他的所谓的很简单的令行禁止法。
却不知,这令行禁止有个极大的缺陷,那就是应变。
只知道令行禁止的军队,是没有丝毫应变能力的,可战场的局势,往往是千变万化的,甚至在没有计谋之下,那战场的局部都是变化多端的。
这时候,一支死板的军队和一支连士兵都目标明确的军队之间的差异,就会变得极大极大。
往往是那死板的军队会输得莫名其妙,明明看似战力不差多少,伤亡却会很悬殊,并且军队败了之后,却连主帅都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如此行军着,士兵们讨论热烈,都不觉劳累,个个自认为若再分到别的军队,都足以做一名班头之类,便是全不在乎张静涛仍在乱绕圈子,免得太快接近目的地。
直到黄昏,众人见稍远处有一片疏林,很似乎埋伏兵丁,才不敢向前,只带着队伍上了附近最高的一个山丘。
“这里没有水源,没有多少障碍,虽丘上树木不少,可以当作掩体,但被敌人一围,连退路都没有,若被敌人用火计,则更为可怕,实在不足以驻兵。”李斯听了命令后,不由焦急道。
金光上人也道:“真是愚蠢,这就是你的兵法能力么?”
连李秋水都不由道:“的确,静涛,你是如何想的?”
张静涛不慌不忙道:“此地占据地利,我等又不打算和敌人打持久战,这个山丘正好驻兵。”
赵浪那喜欢乱跳的眉毛实在跳不起来了,亦道:“即便如此,也不用如此暴露得醒目吧?怕敌人不能发现我们一样,张正,你葫芦里到底埋了啥药?”
张静涛呵呵一笑道:“放心吧,我们都是骑兵,这个山丘足以我们以地形优势冲破二倍于我的敌人的封锁,至少还是能逃走的。”
众人一想,只这一句算是稍微有点道理,再者事已至此,似乎也没什么好法子来藏兵了。
然而张静涛却更过分了,居然发出了结营安寨,大起烟火烧晚饭的命令。
这下连赵灵儿都不由一顿足,道:“这人,真是急死人了,到底打得什么算盘?”却未想,这种态度,分明在心底之下已然对张静涛极为信任了,便是一定认为他是有理由的,只是自己没发现,对方又不肯说出来而已。
张静涛不管赵灵儿的埋怨,众人也是决定了要冲击敌阵,除了亦是心中不由对张静涛很信任之外,亦是想到了一个重要问题。
那就是,还有更好的机会在这重要的时机,进入南燕城么?
没有了!
等和氏璧都被人夺走后,再去南燕城还有意义么?
尽管之前就有人在南燕城搜索和氏璧未果,但赵敏和一些重要人物的加入,却绝对会加快这个进程,和氏璧被取出的可能性极大。
为此众人并没有把马带上山丘来,而是归于一处,就放在山丘后,这是吃准了敌人不可能有兵力来包抄,在决计想不到赵兵会把马放在身后的情况之下,只会怕赵兵向前突击,把兵力全集结在正面进攻。
而众人未带马的话,就足以利用山丘上的树木来掩藏身形,和敌人对射了。
否则,马匹一定会受伤极多。
等埋锅做饭,一切准备妥当后,天色已然有点黑下来了,这边的灶烟还飘飘渺渺,不肯尽散。
更远处,都已然能隐约看到南燕城的城墙。
它近在咫尺,却让众人有点可望而不及的感觉。
的确,短短的一百多公里路,众人绕了多久了?
“敌人怕是要明目张胆大摇大摆来攻击我们了,这山丘上的树固然很粗,可这疏林实在太疏了,我们在这里很醒目。”李斯叹气道。
“最起码有上千人吧?”金光上人眼中终于没了对李秋水的贪婪,只剩下了极度的担忧,可他亦是知道要想在第一时间去南燕城的话,亦只有跟着赵浪的队伍冒险。
“这是肯定的。”赵浪捏紧了拳头,说得坚决,可未知他心中是否也这么坚定。
“若我们输了会如何?”赵灵儿不由问。
“你说呢?”李秋水冷笑道。
“你娘亲怕是会被人玩弄到死!”金光上人忍不住插嘴道,说着舔了舔嘴唇,似乎已经想象到了那一幕,更大概都想着他金光上人也能上前凑一脚了。
那表情不由让赵浪怒道:“他们敢!”却明明知道这纯属是无用的气话。
众人听了,却只是神色变得极为凝重,心知金光上人说的是事实,若换做他们又是一个什么结果呢?
第924章 二点一线法
金光上人又冷笑道:“有什么不敢的,老衲还是要说,正如李斯所言,我们的行踪,敌人了若指掌,可是我们对或会来犯的魏兵到底情况如何,却一无所知,正犯了敌暗我明的兵家大忌。”
赵浪道:“的确是,为此,我们还不能向前去,否则,很可能落入伏击中。”
赵灵儿道:“若我们不向前,敌人必定来攻,你们认为他们会在什么时候来攻呢?是静等我们,看我们是不是继续向前,甚至静等一二日么?”
李斯接口道:“决计不会,魏兵若要来攻,一定会在今晚,甚至过些时候就来攻,毕竟这附近已然没有了军官,魏兵一定是以演练的借口,来杜绝行人,但不可能长久,而这山丘虽和平地落差不小,但其地势大体上很平滑,纵马不成问题,那么,在马战对战中,无疑是兵力占多的大占优势,敌人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金光上人冷哼一声道:“到此刻为之,我们都只是在估算,若有一点错失,我们怕是就要大难临头了!这简直就是在眼睁睁送死,真不明白你们为何这么相信张正这个新来队伍中的外人。”
张静涛也不反驳,只说:“哦,若如此,你们又打算怎么办才好呢?”
众人愕然,又一阵苦思后,都觉得没有什么好办法绕过魏兵的拦截去南燕城。
只有李斯见土丘下一侧就有一片竹林,沉声道:“既然只有一战,不如我们干脆在这里建造土沟,插上竹子作为障碍,利用尽此地的优势,建造出一个阵地来,和魏兵决一死战!”
“那你准备如何建造阵地呢?”赵浪立即问。
金光上人插嘴道:“我看,自然就是以土沟作为主体,我们尽量挖出深一丈,宽二丈……算了,宽亦一丈的深沟来,挖出的土则堆在土沟的后方,形成半丈高的矮墙,又在土墙上留下墙垛,供弩射之用,又在土沟里插上削尖的竹干,敌人一旦进攻不利掉落沟中,就会九死一生,有了这层土墙,我们的马不再怕敌人的弓箭误伤,可以停到稍远处的后坡上,若形势危急,亦可用马匹突围。”
李斯哭笑不得,道:“这要挖好了,怕是第二天的天都亮了。”
金光上人一噎,道:“那你打算如何建造土沟?”
李斯道:“只是挖些浅沟掩在草木中绊脚而已,虽那毕竟很明显,但黄昏的夜色足以掩盖住很多痕迹。”
金光上人哈哈一笑,讥讽道:“这法子也不怎么样。”
李斯苦笑。
李秋水咬牙道:“我仍是信张正会有法子,一切就由张正决定吧。”
然而张静涛却急来抱佛脚道: “多谢夫人信任,时间紧迫,我看,挖防御之类的都是多余,不如让士兵跟着我再训练一下射弩的姿势吧。”
众人无语,但一想也是,这么短的时间中,能挖出什么像样的防御来?就在张静涛让士兵操练时,都跟着训练。
一会后,果然这边实在太醒目了,敌人非常清楚赵军到了这里,远处便有一股近千人的骑兵出现在了山野里。
其中当先一人身姿挺拔,带着半张面具,眼眸锐利,下巴光滑无须,一看便知就是荆剑。
其后跟着的正是聂双月和白圭。
荆剑大声呼喝着,指挥兵马分散,白圭领命而动,聂双月虽亦动,那妖艳的眼眸中却都是不屑。
果然,荆剑或者武技很高强,也极为擅长在关键时候出击,但是对于指挥兵马,却实在稀疏平常,实在不像出自大将之家。
不过也是,晋鄙并非什么名将。
一会后,那骑兵便分成了三队,其中聂双月只领了百人,倒是队伍整齐,迅疾如风,白圭亦只领了百人,更是如臂使指,游刃有余。
可荆剑的八百人在队伍行进间简直是乱七八糟。
荆剑急得恨不得在马上跳脚,可惜,他的士兵就是不怎么听话。
聂双月和白圭都很‘体谅’他,硬生生压住了队伍的速度,死活就比荆剑慢一线。
那白圭虽投靠了晋鄙,但似乎并不在乎少主的生死。
“上钢盔,注意隐蔽,弩箭准备!”张静涛这边早指挥了起来。
等荆剑的军队近了,荆剑的骑兵倒是射出了一轮突射,可惜,那箭支凌乱之极,大多不知飞哪里去了,土丘上的树木又并不少,便是毫无战果。
而聂双月和白圭却只装模作样跟着冲锋一下,便策马而回了。
因这可是往山丘上冲击,突骑打法并不占多少优势,山丘的高度同样加大了赵军弩箭的射程。
张静涛一个手势之下,李斯都为之赞叹了,这一轮箭支简直是射得荆剑的人仰马翻,虽死掉的人不多,但是受伤不能再战的人却极多,五百支箭伤了不下三百人。
鲜血瞬间染红了一片地面。
战场的人命,就是这么的贱不如畜。
荆剑的武技,的确厉害,在军阵中,掌握了箭阵诀窍的赵兵并没有全去射主帅,但亦有三支箭射向了主帅。
有效,又不会浪费箭支。
能做到这一点,很简单,那就是先说好,在自己一支小队的迎击面中,若出现主帅,哪几个人来负责射主帅。
人是活的。
这其中唯一的诀窍,就是如何确定哪些敌人才属于自己的迎击面。
而张静涛教的方法,自然极为简单,那就是先整理自身军队的平面,这就叫作向右看齐,只是,是隔间颇大的向左看齐。
并且,若发现如此整理出来的队伍相对于敌军的冲锋线不够平行,太倾斜时,就可以通过向左看齐的末位那人来调整。
二个点,确定一条直线。
而后,再次来一次向右看齐。
而自身军队的平面基本做好了之后,自然只要按照和自己身体平面的垂直线去确定哪些是属于自己正面的敌兵了。
简单来说,就是双眼平视前方。
这大概是傻子都能做到的。
之后,军队射出来的箭支就会很均匀分布到敌阵中。
第925章 什么叫‘树上开花’
然而这三支箭却被荆剑闪过二支,打落一支,这固然是距离太远的缘故,却亦是荆剑的武技实在高强的缘故。
但再如何,荆剑亦不可能不惊,他未再试图让自身训练得一塌糊涂的突骑兵再来一轮可笑的射击,忙发一声喊,让众人四散奔逃而回。
这法子倒是不错,尽管赵兵再次射箭,但魏兵太乱了,并且一下四散了开来,这一轮弓箭的效果就极差了,只射伤了不到五十人,射死的都极少。
张静涛呼喝停止射击,以免浪费箭支。
荆剑退到远处后,还笑得出来,用扬声器大笑了一声后,才道:“行,有本事,真有本事,本人随军多次,却第一次看到如此犀利的箭阵!但是,我仍有二千援兵正在赶来,怕是不用一个小时了,那么,你们猜猜看,若我不进攻了,以逸待劳,等你们冲锋,情况又会如何呢?呵呵,这算不算兵法呢?”
随军,不等于领军,但山丘上众人便是大惊,看来荆剑并非无能之辈。
“这荆剑,固然有不善带兵的缺点,但整体的军事素质不可小窥,当甩手掌柜的主帅是可以的,只要把握住局面就行,也算是帅才吧。”李斯都不由叹息道。
可这时候,谁要听这些啊。
“好在荆剑不知我们的马儿放在了山丘下,一定以为马儿只在后坡,倒是没来打我们的马匹的主意。”赵灵儿庆幸道。
“如之奈何?”赵浪亦是见荆剑没打算去袭击马群,还有心思吊书袋子。
李斯摇头道:“不知,只有细细商议进退了,或者凭我们带着的粮草水袋,在这山丘上坚持三四日倒是不成问题。”
又问:“不知张正是否早有谋划?”
便是要拉上一个垫背的,再者,李斯真的不明白,张静涛为何不把马带到后坡,若马都被敌人劫走的话,众人在这孤丘上真的是危险无比!
张静涛早有谋划,自然不怕马被敌人拉走,一脸严肃道:“当然有,一会后,我们只要点火烧这座山丘,那二千多敌兵必定不敢攻上山来,我们更要防止敌人从周围包围我们,为此,还要派轻骑,在这附近也放上一把大火,这就是我的火攻之计!敌人若敢来的话,一定会被烧死!”
妈的!你是要烧死自己吧?
若糊涂点的人一定会就此大骂。
然而在场的这些人可没有一个是好相遇的。
众人听了,只恍然大悟,却并不惊慌,更不认为张静涛是疯了。
“就如此,放火!不过,周围就不用烧了,先放山头的就是!”李秋水立即拍板决定。
很快,大火放了起来。
一个小时后,山头的大火实在太旺盛了,赵兵都不得退后,下了山丘,骑上了马匹,然而荆剑却并没有再试图等援兵来攻,而是鸣金收兵,悻悻然撤退了。
因南燕城中,出来了不少精悍的骑兵小队,便是当地各个强横势力的哨兵,只为了探查这边出了什么事。
无疑,这把火,正是一计。
就如诸葛亮和刘备去东吴结亲时,用的计策。
这个计策,叫作:树上开花。
树上开花这个计策,无数人读三十六计,却都弄不懂其含义,哪怕是一些研究了无数兵书的人。
但若知道‘树大招风’一词,便能立即明白何为树上开花了。
便是说,那大树不但能招风,还开了花,更能招蜂。
诸葛亮对此计则十分清楚,为此,那去东吴的刘备,便是用了一招树上开花,招蜂引蝶,恨不得让天下人都知道他刘备来结亲了,才可以硬生生将生米煮成熟饭,于是,孙权捏着鼻子把亲结了下来,那是活生生把妹子送给了刘备。
此刻这把火,亦是树上开花,招蜂引蝶,只为昭告天下,我赵浪,来魏国了。
“静涛果然很有趣。”赵灵儿水灵灵的眼睛扫张静涛。
“那是,火攻之计虽大多雷同,但巧妙之处,各有不同,作为华人,都随身带着个十字,岂能不懂用火?呵呵呵。”张静涛得意洋洋一笑。
“不是有趣,而是很浪,不亏是‘花钱不用算,美女天天换,浪得几日是几日’的张正,呵呵,军师阁下,你很有本君的风范。”赵浪摇头晃脑道,心情立即变得很好,毕竟能进南燕城的,都不是泛泛之辈,他赵浪的大名也必然被四处传播,岂能不得意?
“亦是荆剑的顾虑,远比晋鄙多吧?荆剑才不会像晋鄙一样恨不得和赵王拼命。”金光上人到此方领悟了此计的又一个关键之处。
然而这无疑是众人早就想到了的,为此,几乎没人理他,只有赵浪微微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金光上人亦不尴尬,或者亦是无暇尴尬,因远处尘头大起,一队人马正往他们驰来。
“仍有敌兵吗?”金光上人大为紧张。
“是南燕城的城防兵!”李秋水却不惊,只喜形于色道。
南燕城,位于水系丰富之地,虽黄河古道没了水,附近却有一条南燕河如燕子北飞,婉转绕向了南燕城。
为此,在南燕城开了护城深沟后,这个城池并不缺水。
甚至因赵王当年纵火,这个城池中便开了极多的纵横河流,小河亦是极多,都有点似江南水城。
接队伍的,是魏公子魏午的臣子,燕南天,亦正是南燕城的城主。
燕南天虽身材高大,听闻武技极为厉害,却是十分文雅的一个人,举止应答都十分得体,并且此人不怎么好色,十分注重修心养性,为此任何人与之接触都会觉得此人如同自己的兄长那么体贴。
然而,当李秋水问起城中可有动人的小院避暑一游时,燕南天却很狡猾地道:“听闻城中借由一处梅庄,仿照姑苏光福地界,开了一处香雪海酒楼,自然亦附有梅庄一处,即便这个季节没有香雪漫天,却仍十分值得一观。”
李秋水听了,就想骂人,大家都想找和氏璧所在的那个庄子,你说一个新开的香雪海?
第926章 残香透酒
还无疑就是青阳商会的人弄出来的香雪海?
至于青阳商会的人能速度远超过使团,在魏国弄出香雪海来,那却是一点都不奇怪的,因魏兵并不禁绝正常的赵国商人来往。
就算是晋鄙都不会那么做。
“城主不会是不知我们很想品尚一下哪一类的宅院吧?莫非城主也有意于和氏璧,才讳莫如深吧?”赵浪吊儿郎当道。
燕南天一脸的赵浪果然名不虚传的浪,说话竟然如此直白,却微笑回道:“非也,非也,我燕南天不过如一只燕儿,只愿有一片坚固的屋檐可栖息,岂会去想那和氏璧,而是本城商人的主宅多不愿接纳贵客,这却是无奈,不过,有神秘之人,却因喜爱这香雪海的雅致,要在几天后,在南燕城的香雪海办一次文会,很值得爱璧之人一探。”
“哦?怎么说?”李秋水连忙问。
众人亦是大感兴趣。
杨南天毫不吝啬情报,慢条斯理道:“这神秘人竟然说,虽然未解开那和氏璧传闻中的‘和氏璧在一座有孔丘、有大池、有石谢、有妖逆的宅院,并且和氏璧就藏在这宅院中最高的一座青楼中。’这一暗语,然而,这神秘人却拥有大部分南燕城宅院的图纸,并且还称自身并不去取那和氏璧,只说,要通过文会,将这些图纸送给有缘人。”
这下,众人听了都是皱眉了。
连张静涛都是,尽管他经过了洪荒时代,亲历了阿咦创造文明,创造文字,已然解开了孔丘乃是太湖石,大池乃是圆规划出的规整的圆池,石谢是如射箭欠身一寸欠出石基一截的房子,妖逆是被啄去了女人胸前美丽象征的佛像。
可图纸若让别人得去的话,那么,就算那人未必懂得那些暗号的意思,却也可以猜测出七八了。
更别说,自己仍有一个‘青’字,却不知其意思。
好在自己已然知道了月字的含义,只这青字头有些不解,若能全解这句暗语的含义,那么至少自己可以将搜寻的范围缩到极小。
只是,这青字头亦并不好解,到底是什么含义呢?
张静涛促眉想着,就听赵灵儿问:“哦?去文会有什么要求么?又如何算有缘人呢?”
“要求很少,只要是年轻人自认为有才学就行,但我燕南天这样的大叔是参与不了的,呵呵。”燕南天十分照顾李秋水的感受,自嘲了一句,才又道,“至于如何算有缘人,我也不知,但想来凡是文会,自然是要比试获胜者才能得到彩头吧?”
赵灵儿微笑点头道:“虽参与不了,却并非不可到场,是么?”
燕南天本是为了顾虑李秋水的情绪才那么说,便是点头。
为此,李秋水看了眼张静涛,幽幽叹息了一声。
偏赵浪这厮不愿意放过自己的娘亲,也叹息道:“居然出这种规矩,哎,叫人情何以堪啊。”
燕南天奇了:“这虽是把圈子划小了点,但这天下,终究是年轻人的天下,亦属合理,又有什么情何以堪的?”
赵浪油腔滑调道:“这不由就让人想到一句,我生君为生,君生我已老啊,怎不叫人情何以堪呢?”
燕南天不知想到了什么,便是亦重重叹息了一声:“人世间的感情,最悲哀莫过于此啊,便是能爱想爱却更怕害了她,让她过早做那未亡人,哎……”
李秋水倒是情绪中恢复了过来,只气坏了,便在靠近了赵浪后,偷偷在他腰间狠狠捏了一把。
赵浪呲牙咧嘴,却不敢呼痛,否则,就不是打击李秋水了,而是帮着李秋水和张静涛打情骂俏了。
香雪海。
姑苏的香雪海有香雪山庄,在光福地界,那是小小的丘陵地带,峰岭连绵间,常年有各种山花灿烂,但都不如春初时的梅桃之绝,那遍山的香气汇成了雪海,是梦幻般的美。
可惜,在这秋末的季节当然是看不到的。
南燕城的香雪海亦差不多,大约是去过姑苏的青阳贵族选的地方,临着梅庄,前面是酒楼子。
楼前很雅致,小词儿一首:
飞花纷纷春难久,残香透新酒,留冬日,醉离人,香雪入梦又见伊。
说的正是香雪海新酿的美酒:香雪海。
香雪楼中亦很雅致,酒楼中随处摆放着诗词书画,文房四宝,倒是颇有文人骚客喝酒吟诗的氛围。
只是,酒楼子么,再雅致,也脱离不了高档奢华,雕龙绘凤,否则,品味弄太高雅了,谁看得懂啊?
这酒楼平日里也就看梅季节会很热闹,但今早天还没亮,其中就灯火通明了,食客不少。
会这么热闹,无非是为了和氏璧。
张静涛、赵浪、赵灵儿来到了香雪楼前,三人这几日交流多了之后,看似表面一片和气,前嫌尽弃,赵浪似乎完全忘记了赵灵儿的一脚,以及张静涛抱着他娘亲的样子,甚至三人称兄道妹起来,十分和谐。
“听说正是燕南天接了那神秘人的委托,举办这个文会,是以才对此事这么清楚,一来就告诉了我们这个消息。”看着那词儿时,赵灵儿道,便是显示了赵神家和神儒门的关系当真不浅,一入魏国,就能得到十分灵通的消息。
这无疑亦是对试图算计她的赵浪的警告。
赵浪干笑一声,似乎并未察觉,也不管是深秋了,一幅浪荡懒散的样子,摇着扇子道:“燕南天这货怕老婆,大概最近火气很大,内分泌失调,睡不着,又或者是想化身为如魏无忌那等人妖,想男人想疯了,很急于要再见到那些帅哥才子,所以这文会的时间才安排得这么早,娘的!野鸡都还没叫呢,差不多就要出门了!”
又想到香雪海的后台老板可不就是张静涛?
赵浪看了看那词儿,又道:“也不弄首诗儿放这里,糙,太糙了。”
周围也赶早来的几人都是一阵咳嗽,包括一见赵浪就想上前来打招呼的公孙龙,咳嗽得最是厉害。
可见公孙龙是很喜欢这首词儿的。
第927章 商会文化
这咳嗽几声,亦是为了让赵浪注意到他,为此,等赵浪转头时,公孙龙立即上来拜见了。
公孙龙的容貌很普通,但亦不丑,留着三缕青须有点高人的样子,而看其手捏青须时,不见半丝晃动,便知此人用武器时必然十分稳定,那么且不管他的白马论是否高明,至少这公孙龙绝对是一名武技高人。
公孙龙身后还有一名看似可爱性感,却一见自己就瞪眼的少女,正是公孙桐。
随之在一起的,还有一团如明亮火焰般女孩,那便是看到了自己眼睛就发亮的罗刹。
这让张静涛心中一喜,要知道,这就说明了使团已经安全到达了南燕城。
只不过罗刹离开了队伍,找到了亦来了南燕城的公孙桐。
“一起,一起吧!”赵浪的脸蛋虽如小皮孩,可心思却不小,眼珠子很浪在罗刹和公孙桐身上晃了二圈后,邀请大家一起。
公孙龙就是一个很善于结交的人,自然是一口答应。
进香雪楼,在胖乎乎的酒楼掌柜殷勤引领下,来到三楼最好的雅间金风细雨阁。
在雕刻精美的大圆桌边坐下,赵灵儿说:“等会不用小厮来服侍,没有吩咐,不用进来打扰我们。”
“好的,没问题。”胖掌柜点头哈腰,贼溜溜的圆眼,又很小意问,“公主,群公子,是否好酒好菜的,随意上一桌?”显然眼光毒辣,赵灵儿和赵浪的容貌瞒不过他。
其中,群公子这个称呼,虽不是世子或太子的含义,却亦是被众人看好的公子的含义。
赵灵儿笑眯眯了:“可以,反正今天是这位最近十分有名的青阳董事阁下做东,想必是不用付钱的。”
“呵呵呵,公主怕是误会了,这香雪海虽属青阳商会,却亦是独立经营的,就算是我们青阳老大陈佳琪来了,都是要付钱的,再者,正公子作为青阳董事,来个‘随便上一桌’还是没问题的。”胖掌柜一脸的抱歉,却又眼冒金光,笑眯眯看张静涛。
要知道,这胖子说得一点都没错的,啥董事长和他有啥关系的啊,又不会提拔他一个小小的掌柜的,他能赚到一桌狠的,那业绩自然就不少的,那都会成为年终绩效的一部分,甚至会影响到他的职业前途,这个才更实际,可谓是靠拍马不如靠制度和自己努力。
青阳商会的制度就极为简单,只管二个方面。
一个方面当然是业绩,超出业绩,就有奖励,甚至有升职资格,若有职位,就可竞聘,达不到业绩,那就换低端一些的工作,但是青阳商会不会解雇人,因用人不当亦是老大的错误。
哪怕是傻子,只要被青阳商会录用了,也会给他安排一个工作,比如当稻草人在稻田边玩儿,驱赶麻雀吃谷子,这样的傻子都能赚出自己一天的粮食来。
另一个方面就是声誉,不能因为业绩损害声誉,这声誉当然包括质量,以这一点来当作评估的基础,做事自然就有了具体的依据。
至于商会文化,那是越简单越好。
青阳商会的商会文化很简单,就一句话:同为观音娘娘的子孙,业为家,家为业,才有华夏家国天下。
人人只要记得住这一条就足够了。
商会赚了无数钱是为啥?
只为了老板钱多到花不掉?醉生梦死?
这有意义么?
更别说,醉生梦死这种事,其实很多小混混都能做到的,也许小混混喝酒都比大老板喝得爽,泡的女人都比大老板多得多,也漂亮年轻得多。
尽管他们穷的时候日子会很难熬,但至少他们亦是尝到醉生梦死的滋味的。
真正的商会,赚钱,就是为了让大家的生活过得更好的,是为华夏族出力,换到现代,那便是在为国家出力。
家国天下。
只不过,若是文明时代,那么就是家族天下。
因古代的华夏,是从来不需要国界的,只有天下二字,天之下,皆是华夏人可生活的地方。
但换到文化时代,便成了:家国天下。
可现实如此,张静涛知道在儒人的分化之下,整个华夏族必然由族分化为一个个小家,人与人之间,全如陌生人、外人,以竞争模式生存,再无族群可言,再不是一家人,只因怕被外族欺负时,才只能依国而存,勉强称一句,我们都是华夏族。
以免被别国欺负,难以生存。
既然如此,那不如早早强化国这个概念。
总之,,张静涛才不会弄出一堆看似高明实则繁琐的企业文化来考核员工,还以为这样就会让员工归心,却不知,这是典型的官僚,只会让员工离心,导致大多数普通员工对公司极为厌恶。
不是人人都想着要升职要拼搏的,人家拿那么一点工资的,会个个都有那么的大野心?以至于把生活和生存都混在一起,还月月像考试一样,背诵各种规章制度和文化?
那还来应聘这些极为简单的岗位干啥?
而这样的普通员工,当然是一点都不想知道企业有多少了不得的理念和规章的,他们往往只想老老实实做完工作就下班,只管一条朝九晚五的规定,而后虽拿不多的工资,却可以享受自己的时光。
那些强迫干扰员工私生活的做法,比如强迫员工用微信传播公司信息,更是让员工在笑脸发布时,心中是厌恶痛恨到了极点的。
这样的员工,会爱公司才怪。
能找到更好的工作,甚至钱稍微少一点,却心情轻松的公司,那么这个员工就有九成的可能会跳槽。
一个连生活都不会的公司,又怎么能做好工作。
一个连员工私生活都不尊重的公司,又怎么可能让员工来尊重公司。
当然,这样的公司亦能存在,但是作为一家几乎没有幸福感的公司的董事长或公司老总,有什么成就感呢?做着破烂的事情,开着一个精神层面上很破烂的公司,只为了多赚些钱?
可以说,简单却有核心文化的,摈弃了官僚的公司,员工流动相对就要少得多。
第928章 锻炼一下
因而青阳商会的企业文化便是说:华夏子孙都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业为了家而存在,董事长便如家长,很懂事,家才能为业尽力,众业合力奉献力量之下,便有了繁荣昌盛的华夏家族,这便是家国天下。
当然,张静涛虽想到了那些自己立下的很简单却很有效的一些绩效制度,却慌忙捂住了‘老大发的零花钱’的袋子。
他才不想请客。
在长城战斗前,他可就带了一些零花钱在兵匣里,其余的钱都由脸皮很厚打定了主意不冲锋陷阵的白酒酒管着,以免战斗时钱财掉落,在野地里找都找不回来。
因而在和使团分散后,他身上的钱可不多。
可这香雪海,可不是后世的星级酒楼,最多只是价格略贵。
这个香雪海,大概是战国时代最贵的酒楼了。
张静涛甚至怀疑,‘香雪海’的意思就是说,进来吃一顿,就会感觉这里‘像血海’。
而他,正像少林寺里那个和尚画牛腿一样存钱,打算用来追魏国公主这样的烧钱大户呢,这倒不是说追公主就要在公主身上花多少钱,可是,若要追魏国公主的话,至少自己要打扮打扮的吧?难道穿一身皮甲去追?
如此想来,若在这酒楼‘随意上一桌’的话,那还了得?
为此,虽说赵灵儿亦是美人,值得千金,可不等于看二眼美人就要一千金的吧?
而这死掌柜明明知道自己的钱包上那“老大发的零花钱”在青阳商会里可是很有名的,却还想敲自己的竹杠?真不是好东西!
再看厚着脸皮跟来的李斯和公孙桐二人,都一脸的鄙视看自己。
张静涛很难受,但是,难道为了请客,难道就要放弃追求魏国公主?这可是决计不科学的,怕是一旦被自己的小老大知道了,会被骂死。
张静涛也不管在场还有比他岁数更小的人,连忙说:“小弟出来的匆忙,没带钱……再说,大清早喝啥酒啊?大清早应该锻炼身体,打打太极拳才对。”
说完,却见李斯拿出了宝剑,放在了桌面上,还抽出了来看,不知道要作什么。
张静涛呲牙了:“这个……李斯老兄,你拿出你的杀猪刀干啥?作为拥有高端文明的华夏人,吃饭要习惯用筷子。”
李斯笑:“你不是要锻炼么,虽说一清早就剧烈运动并不好,但偶尔来一次还是无所谓的,另外,只我一人陪你似乎不太够,看你这么喜欢早锻炼,不如我们全和你练一练好了。”
公孙龙更是忒坏了,那长辈呢?那文采呢?全没了,只剩下了厚颜无耻,跟着呵呵一笑道:“不错,我们几个人锻炼你一个好了。”
张静涛顿时觉得太神奇了,惊讶道:“啊?人和人的交往,还可以有一种方式是我要锻炼你的吗?”
至于公孙龙的实力,未知,只知道燕南天评价公孙龙:一手云龙百变剑法十分绝妙!
李斯当然也是不弱,当日李斯一人剑斗质子府诸位女侍卫的武技水准,怕是都大大超过了当时的张静涛。
又见李斯和公孙桐都起身了,显然对他不服气良久了,十分希望能在这香雪楼前教训他一顿。
连那罗刹都眯眼笑,虽在她火热的性感中带上了可爱,可那准备群殴的架势可一点都不可爱。
无疑,罗刹自然亦是在他手里吃了大亏的,虽如今的利益有些相关,可不等于不可以借机小小报一下仇的。
而这架要是一打么,还参加什么文会,根本就变成了武斗。
张静涛轻咳一声,连忙说:“锻炼就算了,偶尔喝一次早酒,纨绔一下也是不错的,可以放松身心,让呼吸都更为流畅,抛弃那朝九晚五的悲哀,或许比锻炼的效果更好。”
“不错,不错。”赵浪偷笑。
张静涛从胖掌柜手上拿过菜谱,随意翻看着道:“不过,吃啥随意上一桌啊,那太没有大公子的品味和腔调了,应该点菜才见品味。”
“也是,点菜也好。”胖掌柜眼珠子一转,在座的这几个会放过这张董?呵呵一笑,又道,“只是,由谁主位点菜?”
主位,是主人坐的位置,主人,当然是宴请宾客的人,也就是说,要付钱的。
张静涛微笑:“点菜最好玩了,比如,可以用美女当盘子,盛了小菜上来,这浪不浪?”
就听赵灵儿、公孙桐立即轻啐了一声,只罗刹是江湖人不用装那么矜持,才没作出鄙视张静涛的样子来。
赵浪更是不装,乱点头道:“浪浪浪,还可以这么玩的啊?”
张静涛嘿嘿一笑道:“是的,还可以有更多的浪法,小浪浪最浪了,想不想来个主位点菜?”
赵浪的脸蛋有点抽筋,坏笑一声,转头道:“不想,以往你得罪小弟甚深,只让你请客一顿,小弟就不计较了,真是让你占了大便宜了。”
可张静涛实则谈不上得罪赵浪多深,乡村纵兵,是赵浪自找的,那中的一箭显然有内甲护着,其实不重,否则赵浪此刻不会生龙活虎的,寒丹一战,则艮本是赵王的圈套,没有他张静涛搅局,怕是李秋水等人会死得更难看,为此,真正得罪赵浪的,不如说是上了李秋水一事。
所以赵浪这话简直就是说,小弟也算认了你和我娘亲的关系了。
张静涛闷哼一声:“娘的,这小子,为了一顿饭,竟然连自己的娘亲都送人了!”
赵浪只作没听见。
张静涛咬牙切齿,看向了李斯,别看李斯是幕僚,实则,这小子是有钱人家出身,说起来自己也算救了这厮,这厮总得出点血吧?
可惜,李斯就最近的遭遇来说,只觉得杀张静涛亦是不能,不服气又总是见识差了一丝,那心中是难受啊,都恨不得和张静涛干上一架,互相揍上几拳才痛快,哪里肯付账?
只笑道:“别看小弟,小弟我一路过来时,钱都丢了。”
“丢你妹啊,昨天还看你买了一套超骚包的衣服,身上的不就是?”张静涛怒视李斯身上那一声员外服,那上面绣着的一团团的金丝圆福,简直是铜钱闪闪。
第929章 要艺术
末了又气道:“你比小爷年纪大好多,好意思自称小弟?”
李斯嘿嘿笑道:“从见识上来说,达者为先,呵呵,小弟甘拜下风,甘当小弟。”
张静涛又看向了公孙龙,道:“门主大人财力惊人,又是长辈,好意思当客人?”
公孙龙似乎想到了什么,一下就怂了,弯腰驼背了下来,道:“兄弟,门中财力那都是公费,我是比燕南天还厉害的怕老婆,身上零花钱还没你多。”
公孙桐见张静涛又看向了她,更是温柔都不要了,凶巴巴道:“你不会想我请客吧?我只想请你吃拳头!”
而罗刹,张静涛是不会去看她的,因在青阳联储的角度来说,罗刹是他的下属,若换做别的事或者还无所谓,可这顿请客起码几万块,可不是小数。
张静涛倒抽了一口冷气,终于看向了赵灵儿。
赵灵儿浅笑道:“静涛别怕,这香雪楼因是刚开业不久,有优惠,比如新客是可以免单一次的,只要是有名的才子,静涛你似乎就是嘛。”
显然,对赵灵儿对香雪海亦是知之甚深。
“还有这种好事?”张静涛顿时松了口气,连忙对胖掌柜说,“灵儿妹子说得不错,我就是蛮有名的才子啊,一定可以免单的吧?”
死胖子居然厚颜无耻摇头,道:“没听说,公子是那个文会的会元啊?恕本人孤陋寡闻。”
张静涛无语,的确,他虽和蔡文言柳公彦之类斗过,却并不是什么文会。
这死胖子已然是嘴下留情了,否则,再来一句,未听说公子是哪家学府的才子啊,让人更是情何以堪。
张静涛只能充满了期望道:“我救治过玉如夫人,想必很多人听说过,人称中医小圣手,医学也算才的吧?一定可以免单的吧?”
公孙龙果然强辩,又大概怨恨张静涛欺负他女儿,白牙露出一丝寒光,微笑说:“静涛老弟,你这个中医小圣手是谁给的啊?”
胖掌柜立即接上:“是是是,恕在下也是不知。”
赵浪哈哈一笑,趁机污蔑道:“他这个中医小圣手,是自封的,胶布贴贴伤口啥的,都算他的医术的哈。”
好在赵灵儿帮道:“堂兄太小看正哥儿了,我倒是听说正哥儿的医术真的是很不错的。”
如此一来,连公主帮着说话了,自然是要给面子的,总不能一味质疑的。
然而胖掌柜却脸色不变,叹息道:“真是小圣手啊……但可惜,医术在小店这里是没用的,小店免单的先例,不是针对文才,就是针对艺术,却不是医术。”
医术不行要艺术?
张静涛一听,冷笑了,道:“艺术我也行啊,要什么艺术?”
胖掌柜低眉顺眼说:“比如,可以给香雪海添下墨宝一幅。”
“墨宝?唐伯虎是我兄弟,这个我最拿手了!”张静涛放心了,风轻云淡手一挥,“哪里作画题字?”
胖掌柜也很高兴,都不说从没听说过唐伯虎,引着张静涛走到外面长廊,一指墙面:“客人请看,就这里。”
张静涛一眼看去,很惊奇了,刚刚怎么没发现这墙面上整个就是一张大宣纸呢?太神奇了,这纸怎么弄到的?都有二十米长……貌似张家就是蚕丝造纸的发明人,才有了纸张一词,可自己怎么就没见过这么厉害的纸呢?
胖掌柜又说:“这纸稀罕吧?呵呵,那可是魏午公子派人来贴在墙上的哦,公子说,一直想要找个才子画一副二十米长的‘万神仙渡图’,送给喜好神仙之道的父王,不想今日终于能得偿所愿了。”
二十米?靠!清明上河图好像也就五米多点吧?
张静涛怒了:“哼,别人留墨宝可没要规定题目的,小爷就来一幅云里雾里的大泼墨好了!哼哼,二十米?我泼,我泼,我再泼,那不一会儿就泼好了?”
胖掌柜讪笑:“也好,只要泼得好。”
“上笔墨!”张静涛中气十足呵一声。
赵灵儿、公孙桐、罗刹三个美女都高兴了,就在一边偷笑。
赵浪、李斯、公孙龙则都是一幅看好戏的模样。
一会后,在几人的环视下,张静涛端着一块只装了深浅墨汁的大调色板,拿着一支画笔,气势十足,准备作画。
未料,还在最后细调一下墨色,老远处,有一群魏国的贵族子弟走进了隔廊。
当头的一人是白圭,身后还有聂双月和荆剑,只是荆剑却落在了最后一个,张静涛目光敏锐,便是看他在故意落在后面是为了看聂双性感的背影。
再后面,才是十来个贵族子弟。
这些人的身份怕是亦不低,荆剑故意落在白圭后面,亦有这个含义在内,这便是并不以走路的先后来分身份的高低。
到了前面,白圭先是深吸了口气,轻声冷笑道:“张正小子,既然还敢大摇大摆出现在魏国,虽让你逃过一劫,但此事没完。”
荆剑听了,笑道:“我看,也不用我们没完,就这张正敢戏耍聂双月这件事,就足以要了这小子的小命了。”
这声音却不小,反正没带上自私出兵的事,说大声了也没什么关系。
便是故意要将此事传出去。
让盖聂知道。
那身后的贵族子弟便是议论纷纷起来。
不过他们并不如何知道张正这个名字,都有点好奇这个无名小卒张正怎么得罪了荆剑这个公子。
聂双月则有点尴尬,脸上有了一点羞恼,毕竟被人当作了玩物一般是有点难堪的,更别说,这亦是荆剑在干涉她的私事。
公孙桐则大为高兴,赞道:“厉害,厉害,不亏是浪子张正,一来这魏国竟然就得罪了这样一位大公子,看你是只能认怂当乌龟了。”
张静涛本不准备理会荆剑,要知道进了南燕城后,他荆剑总不可能再调动大规模士兵来对付自己的,但听了公孙桐的话,却也不由有点生气。
这是激将法,可激将不是谁都受得了的。
只是,激将法这种计策,不但对自己来说是有用的,对于荆剑来说,恐怕也是如此吧?
第930章 激将法
“我张正何时认怂过?”张静涛就笑了,立即反击荆剑道,“荆剑,方才看你偷偷看聂双月的背后,显然你很喜欢看,可惜,却是有心无胆,因盖聂说过,谁敢碰聂双月一下,就自己送上头来,呵呵,真没想到啊,大名鼎鼎的荆剑公子原来是这么一个怕盖聂怕成了小毛虫的怂货!”
荆剑身后的贵族子弟便是一阵嬉笑。
荆剑的脸瞬间扭曲了一下,之后便是一句“有何不敢?”完全是被逼上了梁山,那手一下搭到了聂双月柔软的腰肢上。
只是,这一搭果然了得,似乎便让他舒服到了极致,都满足地呼出了一口气。
聂双月说话虽很浪,此刻却脸儿通红,连忙一让,躲开了荆剑的手,怒道:“你二人当我是什么?”
张静涛才不在乎,他需要管聂双月的情绪么?这可不是朋友,而是互相搏过命的敌手。
便坏坏一笑道:“当你是盖聂的女人呗,看来盖聂的女人谁都敢碰一碰的。”
荆剑又强自一笑道:“可不是谁都敢碰的,但我却敢。”
果然,激将法这种计策,往往是人人都看得透的。
可是,面子不是人人都放得下的!
白圭叹息了一声,才笑道:“这是文雅之地,说什么送上人头那些事做什么,呵呵,该吟诗作画才对,只是,张正,你这寒门子虽靠巧言善辩博得了一点地位,但实则那素养么,呵呵,怕是和别的寒门子也没多大区别,此刻你装模作样拿着画板,莫非还要作画不成?”
作画和音乐,在不管哪个时代,都是闲暇之艺,也就是说,要在自身的专业学业之类之余才能做的事,可想而知,通常一个人又有才学,又能作画或演奏的话,就说明这人的素质是相当优秀的。
而寒门子弟,往往能皓首穷经搏一个学业优先都已然是十分了得,还想花费多余的钱和精力去学画画和音乐?那几乎是不可能的,这就造成了寒门子弟虽有学识,但往往欣赏能力极差,也不懂生活,更不懂贵族情调,自然会被贵族看不起。
可想而知,周围的贵族子弟一听张静涛是寒门子,都是一脸鄙夷。
张静涛略皱眉了,本来,他倒是不怕作画的,可此刻忽而想到,既然魏公主亦有文会,自己似乎隐藏点实力当然不要太关注才更要紧,否则树大招风。
别杀手刺客的来一堆,自己身边可没有一群侍卫。
正这么想,公孙桐也讥讽说:“张正小子,学会了用笔没?”
荆剑更冷笑:“别弄脏了好好的宣纸才好。”
而这句话,最让人上头。
可张静涛不计较,人在画意中,雅量满胸膛。
趁着画意还在,张静涛直接把画板上的墨汁一笔笔全泼洒在了宣纸上,还边走边泼,泼完了才微笑说:“是没学会,所以,这就是画了。”
众人看去,这一大片墨汁泼在了这二十米长的宣纸的左侧的三米画卷上,零零散散,大小不一,虽因是泼上去的,自然到了极致,但一定要说是画的话,那么,最多可以说,这就如好多块悬浮着的石头。
荆剑二人见了,嘲讽一笑,转身就走,显然要去喝早酒了。
喝早酒,纨绔们一向很习惯,比如通宵玩了一碗,喝点早酒,活活血驱下寒,才埋头睡觉,至于这么做好不好,纨绔们才不管那么多,就如抽烟的人,哪里会管抽烟好不好。
总贵族子弟也跟上。
张静涛泼墨本是为了刺激众人一句,继而再画下去,让这些家伙吃惊一下,毕竟荆剑等人本知道了他,找他麻烦的人或许本就不会少了,既然被人如此轻视,那就不如显露一些实力好了,毕竟没有实力是得不到 别人的尊重的。
未料这些家伙的耐心这么差。
张静涛只能很无奈叫道:“哎,我的画还没画完呢,不看了么?”
荆剑和白圭极为鄙夷呵呵一笑,理都不理,继续走了。
聂双月却偷偷看了一眼张静涛,似乎有点想看他如何画下去。
就如身边一名贵族子弟正显摆道:“这荆剑也太容易轻视人了,张正此人还是有点本事的,那一副画儿若画出来,虽未必能出类拔萃,但至少应该能画些东西,你瞧他那墨色,是在调色板上预先调好了多寡的,并且泼得很有技巧,所以挂下的墨汁只有几缕,都或可看作云中的山脚,那石头堆边朝着纸张空白处去的几个小墨点,都有点像要飞动而去的人影,有那么一点意思……甚至……甚至这种调色恐怕都是要有极高的天赋才做得到的。”
聂双月不由赞道:“不错,我也觉得有点看头,若要细说,却又说不上来。”
荆剑听到了这些评论,冷笑道:“能有多少实力?我们何须纠结于小局,等会的文会给他点颜色瞧瞧就是!”
白圭赞道:“正是,公子高明。”
一众人这么说着,才转过走廊不见了。
而张静涛,对楼下会设下一关的事却并不知道。
赵灵儿在那些贵族子弟离开了这条走廊后,眼中终究有了点失望,她本大约是很想看到张正在作画上亦能大杀四方的,毕竟几人在一起,又都是赵国人,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赵灵儿不由道:“正哥儿似乎有点天赋,以后可以好好学一学。”
公孙桐哈哈一笑道:“是的,我认识不少启蒙的名师呢,倒是可以找我哦。”
言下之意便是说张静涛作画还不如启蒙的小孩。
赵浪也“啧啧啧”摇头,“嗯嗯嗯,见识也是有的,其实一手字也写得不错,但其余功夫么,终究差了些,那画画比起本公子来,就差得远了。”
三人说完,往阁子里先进去了。
罗刹虽跟着走,倒是帮着张静涛说了句:“画画有什么用么,画不了也没什么,张正还是很会赚钱的。”
“是没什么。”李斯和公孙龙虽这么说,却都不屑笑了一声,跟着进去了。
第931章 泼墨
胖掌柜哪里料到张静涛会在这纸上泼墨,看着那宣纸上的散乱墨迹,脸色发青,道:“这个……公子,我知公子自觉是香雪海的大股东之一,可以在楼里很随便……可是,在宣纸上这么泼墨后,怕是要赔钱的,特别是魏无忌殿下是最喜爱好画纸的,每件都当作珍藏的,这绝对是他最厉害的珍藏之一了,想来公子赔张纸是丝毫不成问题的,可是,不等于小的也赔得起,公子……”
张静涛拦住掌柜的求饶,微微一笑道:“别急,这至少是一幅画。”
说完,在那些墨团上,又用浓墨勾了几笔,变成了大大小小的小山,继而又蘸了水,就在那些下垂墨汁处挥洒一番,仙气猛然出现在了画上,等画笔再往右边去,墨色更缥缈了起来。
不需几笔后,身后胖掌柜恼人的轻哼化为了一声轻轻的惊呼。
因那些墨团似变成了一座座大小不一的仙山,仙山边都是云海萦绕,那云海,令人无限遐想。
特别是那仙山边的人影,经张静涛的清水略微一勾,便真如仙人般飘逸了,还真的似乎就要如万仙争渡般,要往更神秘的仙境飞去。
胖掌柜跟着那墨色边的飞白和仙影,往二十米空白的宣纸看去,明知那边什么都没画,却期待那里会有仙境出现,直到视线看完那二十米空白,只留下无限遗憾,却竟然还期待着宣纸之外会有仙境。
再细看那云海,却似乎又变成了宽阔缥缈的河流。
再对照画上提词: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则只觉得那云海气象合着山雨,经山川奔腾而下,汇聚成了如龙的长河,一去东逝,汇入了茫茫的大海,那大海上,偏又云气升腾,又成了那山川间的云海。
云海间又有轻勾轻点几笔,看似不多,偏偏便有万里长城隐现其间。
便是那天地间的奥秘都似乎融入了画中。
胖掌柜痴迷看着那画儿,都看呆了。
又提下了众人都看不懂的画题:‘华夏天濑’,落了个张正的款,张静涛扔下笔,浅笑着,进了金风细雨阁。
胖掌柜这么伶俐的一个人,竟然对着画呆了三分钟,才又进了金风细雨阁。
赵灵儿几人在阁中虽能看到走廊那边,可因角度关系,却看不到画,而且几人坐定后,便又是看菜单,又是聊了几句,也不认为张静涛还能画出像样的画作来。
因而房中几人哪里想到张静涛能用那么大开大合的手法,画出来极富有细腻动态的画作。
等几人聊了几句,细细看廊中时,只看到了胖掌柜在发呆,房中几人大概都以为这胖子是在想什么心事,都未在意,只以为那墙上还只是几个墨团。
胖掌柜很清楚赵灵儿几人是看不到那幅画的,而且,几人若要从金风细雨阁下楼的话,通常是走另一扇门的,不会走那画廊。
因此,胖掌柜很狡猾的,并不想免单,也不愿说破张静涛又添画笔让他心神震撼的事。
只跟着进了阁子后,微笑待在一边,低眉顺眼说:“公子这画作十分仙气,让小人五体投地,恨不得能把整块墙面都拓下了带回家,但可惜,这画作毕竟没有画满二十米,还仅仅因这三米的画作,就废了那其余的十七米纸,因别人再无法在其上添加半缕墨色,所以,呵呵呵……在下还是不能给公子免单,但公子若下次来小店,在下虽远不如公子富有,却也定然单独请公子喝酒!另外,看到这幅画,小人都明白了,如何才是家国天下,呵呵,公子,你花钱也是为华夏百姓作贡献不是?”
这话,太厉害了,让人又舒服,又难受。
赵灵儿几人还偏偏完全听不出这胖掌柜在说什么。
还以为是这胖掌柜是怕事情弄尴尬了不好,毕竟张静涛是香雪海的大股东,更是老板娘的男人,才挑些好听的话来说,哪里知道,这胖掌柜真的是被那幅画震住的,说的也是真实感悟。
张静涛却高兴了,要知道,单凭纯粹的艺术,要震撼别人,还竟然让人感悟到了无数人世间的真谛,暗可是极为不容易的。
胖掌柜的话,简直让他感到了很欣慰,甚至他玩玩没料到这胖掌柜竟然有如此的悟性。
张静涛高兴之下,终于说道:“算了,不免单就免单吧,你们店里的食材都来了吧?还有没来的么?”
胖掌柜也高兴了:“公子放心,全部都来了!保证全都新鲜!”
张静涛一挥手,很大气了:“那就挑香雪海最新鲜的菜上,必须是六点后地里才出来的,记住,一定要最好的!全上了!”
胖掌柜眼中再没有了对张静涛的轻视,连连点头,善笑依旧,却死活不动身。
赵浪眼珠子乱转:“静涛够狠啊,六点后送来的,应该都是当地蔬菜吧?你这是要把灵儿、桐桐、罗刹这三个美女的小脸蛋都吃绿么?”
张静涛还未答,胖掌柜指了指房中的大钟,很委屈对赵浪说:“不会的,殿下,就算你们想吃,都吃不到的,因为此刻六点还差了几分呢,又哪里来的六点后的食材?”
赵浪恍然,一脸无语看张静涛,手指点去:“哎呀呀,兄台真是好浪啊好浪……”
其余几人也看了看那大钟。
大钟,此刻张静涛再看到后,更毫无疑问是华夏人发明的了,而且,这样的大钟早就有了,若细算,怕是绝对有一亿多年的历史。
正因为如此,十二时辰的概念,从远古开始就这么用,根本无法改变。
赵灵儿终于怒了,话说你请这么水灵一个美女吃顿饭,需要这么斤斤计较的吗?顿时一拍桌子:“掌柜的,我来点,这家伙有钱的很,你们青阳商会简直就是印钞票的!”
张静涛虚汗直冒劝告:“灵儿小妹妹,早上吃那么油腻不好的啊,人家早上都喝粥的啊,才对皮肤好……”
可惜,赵灵儿完全不理。
等张静涛都快坐不稳了,赵灵儿才终于把菜点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