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18章 降维打击
这天晚上，白手来到长风茶楼喝茶。
不过，有一个小变化。
除了开车的郑太行，车上还多了个小伙伴，与郑太行形影不离。
这是腾飞集团公司保安部前不久招来的小保安，名字叫耍平安。
二十岁，北方人，郑太行介绍的，出身于武术世家，郑太行妹妹郑小平的师弟。
耍，这个姓白手闻所未闻，甚至不相信，看了身份证才信世上还有耍这个姓。
耍平安个子矮矮的，还真不像北方人，再长着一张憨脸和一双小眼睛，是个可爱的小家伙。
但耍平安嘴拙，又只有小学文化，学东西忒慢。
进保安部四个月了，连腾飞大厦有几个单位，和哪个单位在哪一层楼都记不住。
郑太行不好意思，想把耍平安转到建筑公司去当普工，但被白手拦下。
白手琢磨人，有自己的一套，尤其擅长发现他人的优点。
耍平安的耳朵特灵，十几米之外，都能听到人的呼吸声，哪怕是在公共场所。
“小耍，知道为什么带你出来吗？”
白手坐在车后排，问副驾座上的耍平安。
“老，老板，请你叫我小安。”耍平安不喜欢人家拿他的姓称呼他。
“呵呵，我就叫你小耍。我是老板，我说了算。”
耍平安嘀咕，“噢，老板的命令啊。”
郑太行笑了，“小耍，你还没回答老板的话呢。”
耍平安憨笑道：“我知道，老板带我出来，是让我长见识长能耐。”
白手哦了一声，“小耍，你是茶壶煮饺子，心里有数。”
耍平安有点茫然。
郑太行道：“老板，你说歇后语，小耍听不懂。”
“噢，小耍，从明天开始，我要给你布置三项任务。一，一天学三句上海话。二，记住腾飞大厦所有公司的楼层、房号、名称、老板、电话。三，一个月内，把驾驶证考到手。”
“老板，我，我……”
白手端着脸道：“一个月后，你要是完不成任务，你就卷铺盖滚蛋。”
耍平安怔了。
郑太行重重的咳了两声。
耍平安急忙应道：“报告老板，我坚决完成任务。”
白手笑道：“太行，小耍要是偷懒，你给我揍他。”
郑太行也是笑着应了声“是”。
车到长风饭店。
耍平安先下车，噌噌的跑进了饭店。
这是郑太行定的新规矩，老板晚上出来，要先有人在前面踩道。
就像现在，耍平安跑进去，看看里面安全不安全。
耍平安很快出现在门口，朝着轿车方点了点头。
郑太行这才陪着白手下车进店。
蒋长风老板现身，陪着白手上三楼。
一号包间，新申报社长兼总编陆明，和副总编周末端，早已在此等候。
白手进来，先冲陆周二人拱手，口中连说“辛苦”。
这段时间，陆周二人确实辛苦，不仅长篇连载，报道了入室盗窃案的详情，还顶住了方方面面的压力。
要知道，这都是免费的。
而今天晚上，白手是来送钱的。
这个送钱，可不是简简单单的送钱。
白手又要打广告，创房地产企业先河，在报纸上刊登卖房的广告。
先办事，后喝茶。
白手拿出一式两份的合同。
合同是报社拟就的，白手和律师袁妙可已经审核，也盖上了公章和合同专用章，以及白手的亲笔签名。
陆明和周末端看过合同后，陆明拿出两个章和印泥递给周末端，自己签名，周末端负责盖章。
合同签署，只等钞票到位，合同生效。
白手拿出支票，共有十张。
限额十万的支票，十张就是一百万块。
新申报的末版广告，半版是每个月十万块，白手买了整整一年，打个折，一百万就是一年。
蒋长风看着合同，不住的啧啧赞叹，“大手笔，小白，你这是大手笔啊。”
“老蒋，你没看核心内容。”白手微笑道。
蒋长风继续看，突然啊了一声。
“天哪，降价卖房？小白，你可真干得出来。”
原来，白手要把旧洼村的商品房，统统降价销售，降价幅度是每平方米五十块。
而且已拟定的首期广告上，明确的宣布，已经预售的一千七百多套房子，也统统降价每平方米五十块。
千万别小看了这五十块。
旧洼村项目一期的新房子，原售价是每平方米一千两百五十块，一下子降价五十块，就相当于降价百分之四。
每平方米五十块，相当于装修的钱都有了。
醉翁之意不在酒，白手这是声东击西，自己的房子降价销售，打击的是那几个同行的房子销售。
蒋长风看罢，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年蒋长风挣钱不少，买了很多房子作为投资，对卖房买房已算得上是半个内行。
白手的降价销售，能把几个对手的房子逼得无利可图。
白手的旧洼村项目，当年的土地是折价换的，仅相当于每亩不到八千块，也就是每平方米大约十二块钱。
而几个对手的商品房，土地是向政府买来的，买地时的价格，已涨到每亩十五万块以上，平均每平方米在两百三十块以上。
单就地价一项，每平方米就相差两百块以上。
跟白手打价格战，会死到火葬场去，顶多剩一盒灰。
蒋长风问道：“小白，如果他们的销售价与你的销售价保持一致，也降价每平方米五十块，还能剩多少利润？”
白手道：“我们的会计师做过精确的计算，他们的利润会降到百分之十左右。”
蒋长风摊了摊双手，“这样的话，他们还是有利可图啊。”
“不，还有两个因素没算进去。一是利息，自有资金的利息，银行贷款的利息，等等，起码要打折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五。二是物价，他们的楼盘，都还在建设阶段，哪怕只剩一年工期，也得考虑百分之二到百分之三的物价上涨。两项相加，基本上就能把他们的利润抵销。”
“他们要是不跟着你降价呢？”
“我慢慢的卖，我再降每平方米二三十块，我耗死他们。”
白手的卖房广告，出现在报纸上，传遍大街小巷，很快家喻户晓。
白手说，这是降维打击，是一场持久战。
第0919章 逼出大佬
但是，白手的降维打击，是一把不折不扣的双刃剑。
牺牲了自己的利益，打击了几个对手，与此同时，也得罪了众多同行。
当时，上海的商品房开发，大约有五十个项目。
除去争斗双方的十五个项目，还有三十几个项目，由二十七家公司开发，大部分要在一年以后才能竣工。
白手降价，不仅让对手无利可图，还让二十七个同行陷入窘境。
这些同行坐不住了，纷纷行动起来。
但谁也不敢直面白手。
他们去他们的娘家，市建筑协会。
协会秘书长沙溢在，常务副会长肖长河也在。
挂名的会长常清扬恰好也在。
二十七个同行，为首的是市第一建筑公司总经理贾明亮、市第二建筑公司总经理魏国平、市第五建筑公司总经理余晨华。
市一建市二建市五建，都是市属企业，是上海建筑行业规模最大的三家公司。
贾明亮、魏国平和余晨华，才是业内真正的大佬。
平时，贾魏余三位从不来市建筑协会。
因为按体制内的级别，三人与常清扬一个级别，资历还都比常清扬深。
至于肖长河和沙溢，与三人至少差一级。
贾魏余三位联袂现身，常肖沙三个必须起身迎接。
不过还是有点区别。
肖长河和沙溢站在门口迎接。
常清扬却只是从办公椅上起身。
常清扬的工作关系，已经调到市住房委，他在贾魏余三人面前可以昂首挺胸。
也怪贾魏余三人，以前有点瞧不起常清扬，不拿市建协会当回事。
坐下后，常清扬不亢不卑的问道：“三位老总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
贾魏余三人有一点点呆，因为感觉到常清扬的气场，已经非同一般。
贾明亮倒还是大大咧咧，“老常，白手这小子搞不正当竞争，严重扰乱商品房市场，你管不管？”
常清扬不慌不忙的笑道：“我知道，白手的商品房在降价销售，但我管不了。”
“你是管不了？还是不想管？”贾明亮五十多岁，一对老眼瞪得铜铃般大。
“你说呢？”常清扬笑着反问。
贾明亮火从心生，正要发作，却被魏国平伸手拽住。
贾魏余三人，魏国平最讲究，不温不火，与他的二建一样，年年完成任务，但利润总是为零。
“老常，都说市建协会是从业者的娘家，我们是来向娘家求助的。”
魏国平说得客气。
余晨华是正儿八经的大学本科生，还是土木工程专业的，说话更是彬彬有礼。
“老常，你可不要误会。我们是来反映情况，不是兴师问罪。”
常清扬这才脸露微笑，“三位，不用向我反映，实际情况我比你们更加清楚。”
贾明亮哼了一声，“直说吧，你管不管。”
常清扬难得发飚，拍着桌子道：“老贾，我不吃你这套。老话讲得好，冤有头，债有主。老贾，我问你，当初发联名信，要求进行行业整顿的有没有你？你的名字是不是写在第一个？”
顿了顿，常清扬又转向魏国平和余晨华，“还有老魏老余，你俩也是始作俑者吧。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你们搞行业整顿，目的就是针对白手，我没说错吧？”
魏余二人面有愧色，就是贾明亮，也有一点不好意思。
不错，当初提出行业整顿的三十二人名单上，贾魏余三人不仅榜上有名，而且正好名列前三。
“三位老兄弟，这场战火是你们烧起来的，人家是被迫应战，是绝处求生啊。”
魏国平道：“老常，我们惭愧，我们惭愧。”
常清扬闭嘴，但看了肖长河一眼。
肖长河道：“三位老总，现在有一个问题。白手已辞去市建协会理事职务，他的腾飞集团公司已宣布退出市建协会。所以，我们就是想帮忙，但我们师出无名啊。”
这时，贾明亮也冷静下来，“老常，你给出个主意，这总行吧。”
点了点头，常清扬道：“只有一个办法。拳头不打笑脸人，你们三个老东西，豁出三张老脸，上门去向白手请教。我了解这小子，外刚内柔，只有这一招，才能化干戈为玉帛。”
想了想，贾明亮起身，跺着脚说了一个字，“走。”
此时的白手，正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方自立、王俊峰和于明阳，被铁路法院判了。
都是判二缓三。
李玉宝和谢洪水跑到法院看了庭审，回来后又跑到白手办公室，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白手。
白手很高兴。
李玉宝和谢洪水却不很高兴。
二人认为，判二缓三不是实刑，有点遗憾。
白手却有自己的理解，“够了，两位哥哥，这已经足够了。”
谢洪水摇头道：“得，你这时倒起了菩萨心肠了。”
李玉宝也道：“没判实刑，怎么看也是不够的。”
“你们忽略了一个问题。三年缓刑，就等于三年干不了大事，这对这三个人来说，等于职业生涯的终结。三年时间不长，但现在的社会节奏太快了。等三年过后，他们再出来创业，社会已把他们甩到追不上的地方去了。”
白手这么一说，李玉宝和谢洪水才明白过来。
于明阳被踢出体制，成了没落文人，能找到打工的地方都不容易。
王俊峰正在转让公司，他想待在建筑行业已无可能，以后即使能在其他行业创业，也难以构成威胁。
方自立最惨，建筑公司正在清算，天龙娱乐公司的股份被夺，所有的钱被三个女人瓜分。名誉和金钱双双归零，成了过街老鼠，神仙也救不了他。
这不叫胜利，还能有什么胜利？
白手还有胜利，旧洼村一期项目的商品房销售许可证，在房主们的努力下也重新拿回。
李玉宝道：“老实讲，小白，我希望这场对战尽快过去。”
白手点了点头，“可是，这个主动权不在咱们手里啊。”
这时，大板台上的内部电话响了。
白手拿起电话听了听，只说了“欢迎”两个字。
“老李，老谢，解铃还须系铃人，现在解铃的人来了。”
上海建筑界的贾魏余三位大佬联袂驾到。
第0920章 大佬求和
对白手来说，对民营企业来说，贾明亮、魏国平和余晨华三位大佬的光临，才是最大的胜利。
白手、李玉宝和谢洪水来到电梯口迎接，也算给足了面子。
建筑业界最大的国营企业老总，与民营界的龙头老大见面，气氛出人意料的融洽。
因为白手先道歉，以晚辈的身份。
而且还有一个李玉宝夹在其中。
李玉宝曾是体制内人，原市三建的老总，与贾魏余三人都熟。
白手谦恭，三位大佬反而不好意思，也趁机说了不少软话。
谢洪水也会说话，“三位老总，小白，老李，我建议翻篇，过去的事翻篇了，大家都不要再提。”
魏国平笑道：“我同意，我太同意了。”
李玉宝也有建议，“三位，大家不要太客气。小白喜欢大家叫他小白，你们以后就叫他小白。你们三位也降点身份，我们以后就叫老贾老魏老余。”
贾魏余三人都说好。
大家说说笑笑，像多年的朋友。
余晨华观察细微，感觉白手有一点点矜持，“小白，你好像有所保留哦。”
白手点了点头，语出惊人，“我认为这事没完，也不应该完。”
顿时，办公室一片沉寂。
李玉宝提醒，“小白，你在说什么啊？”
贾明亮的脸色由晴转阴。
魏国平却在微笑，“老李，你听小白把话说完。”
“我的意思是，这次行业整顿的初衷没有错，所以不应该半途而废。”
这话引起了贾明亮的兴趣，“小白，你说下去，展开来说说。”
这次行业整顿，最早提出的正是贾明亮，他万万没想到他针对的白手，竟然是个支持者。
“老贾，我先请教一个问题。你粗略的算一下，咱们全市目前有多少商品房在建设？以咱们上海目前的收入水平，能不能把在建的商品房全部买下？”
贾明亮道：“肯定不能。我公司的秀才们算过，这两年上马的商品房项目，足够未来五年销售的。要是再算上今明两年开工的商品房项目，恐怕库存的商品房会更多。”
白手点着头道：“英雄所见略同，我公司的秀才们也是这么说的。也就是说，商品房建设供过于求，太热了，需要降温。那么，接下来的问题是，上海的整个建筑市场是不是太热了？”
余晨华道：“不是太热，是非常非常的热。据市建筑学院的专家测算，目前的建筑行业总规模，哪怕砍掉三分之一都还有剩余的。”
魏国平冲着白手解释道：“当初，我们就是因为这个测算，才建议进行行业整顿。”
白手笑了笑，“我知道，开始是针对整个行业。后来有点偏，就冲着我来了。”
大家都笑了。
笑过之后，白手才为自己的降价销售辫护，“所以说，我不是只针对你们，我针对的是整个行业，以及想进入这个行业的人。这对你们没有多大影响，我降价销售，你们的房子不好卖。我就是不降价销售，你们的房子也不一定好卖。”
贾明亮是个性情中人，白手的话对他的脾气，“小白，你的意思是说，行业整顿不仅不能中止，还应该加强进行。”
白手点了点头，“趁此机会，把那些小企业赶出来，对咱们大家都有好处。”
这个观点引来三位大佬的共鸣。
但是，魏国平狡猾大大的。
“小白，我们准备向市建委建议，让你加入整顿领导小组。”
这个建议显然是别有用心。
刚刚被整顿了一番，还被赶出了浦东，现在回过头去参加整顿小组，这种事太损形象，白手不干。
“呵呵……我说老魏，你这是损我啊。”
李玉宝帮白手说话，“老魏，你就是打死小白，小白也不会干这种事的。”
余晨华道：“给点建议总行吧。”
白手不上套，“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魏国平道：“小白，希望你重新加入市建协会。”
白手点头应诺，“当然，但要等到你们的整顿结束以后。”
谈了近两个小时，三位大佬起身告辞。
白手恭恭敬敬地送客。
能与国企歇战，是白手的最大胜利，尽管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倒是李玉宝和谢洪水意犹未尽。
二人不走，缠着白手，非要白手说出道道来，因为这个结局，白手窝囊，他们也跟着丢脸。
白手笑着问，“老李，老谢，你们认为我斗得过他们吗？”
谢洪水道：“他们上门，就等于求和，咱们已经斗赢了啊。”
李玉宝道：“这等于是咱们放过了他们。”
“你们啊。”白手摇了摇头，沉重的说道：“跟王俊峰和姜超越他们斗，我有十足的把握。跟贾魏余他们斗，我是如履薄冰，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顿了顿，白手又道：“老李，亏你还是从体制里出来的，你怎么能忘了他们的厉害呢？老李，真要与他们正面冲突，他们分分钟能搞死我。”
李玉宝回过神来，“对不起，小白，你是对的。”
谢洪水也明白过来，“一场惨胜，是应该见好就收。”
说到惨胜，白手苦笑，“浦东的损失，旧洼村的降价销售，仅这两项，我的损失就达近亿。如果加上无形的损失，我都算不过来了。”
李玉宝看着白手，“可以不跟贾魏余他们斗。但是，姜超越、张孝南和胡祥瑞他们，咱们可不能放过。”
谢洪水道：“还有廖玉珠和方玉玲两个臭婆娘，也应该赶出建筑界。”
白手面露笑容，心里却道，放过他们，我就不姓白了。
不敢对付贾魏余他们，但对付姜超越和方玉玲他们，白手自信满满。
其实，不用白手出手，对方已经开始自乱。
这天，白手刚上班，正与老李和老顾研究工作。
郑太行进来报告，五美建筑工程公司的方玉玲经理来了。
白手皱起了眉头，“这老娘们来干什么？”
老顾笑笑，“来求和的吧？”
老李问郑太行，“下面的人没拦着她？”
郑太行不好意思道：“她是许老黑老板的老婆，保安就没拦。”
正说着，方玉玲推门而进。
“小白，没良心的许老黑。他，他要跟我离婚，呜……”
第0921章 许老黑那点破事
听说许老黑有了相好，要与方玉玲离婚，白手是一半高兴一半担忧。
高兴的是许老黑和方玉玲分开后，白手可以放开手脚收拾方玉玲了。
这老娘们厉害，关系网宽广，这次她还冲在前头，腾飞集团公司差点垮塌。
有仇不报非君子，这条规则，对方玉玲也适用。
忧的是怕许老黑被毁掉。
以前的许老黑，没有男人的资本，方玉玲在他脑袋上大搞绿化，他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自从白手给了偏方，许老黑重振雄风，东山再起，就暴露了坏男人的本性。
仅白手知道的，许老黑就有两个女人，一个是司机兼保镖兼秘书，一个是开出租车的小寡妇。
这是许老黑对方玉玲的疯狂报复。
方玉玲哭个不停。
白手挥了挥手。
老李老顾郑太行三人赶紧退出。
白手也不劝方玉玲，而是打了个电话，给自家贸易公司的荆玉和苏兰馨。
荆玉和苏兰馨与方玉玲，都是当初的“五美”，虽然不在一起玩了，但实际上也没啥仇怨。
方玉玲一直哭，白手束手无策，只要搬来救兵。
荆玉和苏兰馨很快赶到。
“玉姐，兰姐，方经理说许老黑在外面有女人了，还要和她离婚，你俩问问劝劝吧。”
不等玉姐兰姐回答，白手就溜之大吉。
白手溜到十六楼老李的办公室。
老李正和老顾说许老黑的笑话。
白手一本正经道：“哎，哎，这不好。都五六十岁的人了，别扯男男女女的那点破事。”
老李和老顾更笑，他俩知道，白手平时最喜欢听这种八卦。
老顾也是认真，“小白，我和老李是替许老黑担心。五十多岁的人，干那种事很伤身体的。”
白手点点头，“哦，不会吧。许老黑闲了十多年，积蓄了不少力量。现在释放释放，也是人之常情。”
老李这时却想到了一个问题，“说正经的，小白，现在是击垮五美公司的大好机会。”
白手俩眼一亮，“什么意思？”
老李道：“小白你一直不愿意针对五美公司，不是忌惮那个莹姐和莹姐背后的那个男人。其实，你是看在许老黑的面子上。”
老顾补充道：“现在许老黑和方玉玲闹离婚，一旦真的离了，小白你就不用再顾及许老黑的面子了。”
白手笑了笑，老李老顾的提议，可谓正中他的下怀，“两个老家伙，打仗要有准备，要抓住对方的弱点。可我就是想不到，他们五美公司有什么弱点。”
老李和老顾相视一笑。
老顾告诉白手，五美公司与一家皮包公司合作，通过私下渠道，一直在做进口钢材生意。
“老顾，你是怎么知道的？”白手好奇的问道。
老顾又告诉白手，他有一个老同事的儿子，就曾帮那家皮包公司跑腿，所以才知道这个内幕消息。
“也许人家的经营活动是合法的呢？”白手又问道。
老顾摇了摇头，“是披着合法的外衣，干的实际是走私生意。不查肯定没事，查到了肯定是大事。不信你去钢材市场上看看，他们的进口钢材，那个进口许可章是伪造的。”
白手思忖了一下，点了点头，“好，我派人查查。”
十七楼，玉姐和兰姐终于把方玉玲劝走了。
白手松了口气，“两位姐，谢谢你们啊。”
玉姐和兰姐都聪明得很，看白手幸灾乐祸的样子，就猜到他在憋坏主意。
“喂，方玉玲也够可怜的，你可不能劝许老黑离婚。”玉姐提醒道。
“就是，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兰姐也跟着提醒。
白手不以为然，“你们还真是好姐妹。方玉玲有什么好可怜的，许老黑窝囊了十多年，也该扬眉吐气吧。”
玉姐道：“我说方玉玲可怜，并不是说她做得对，也不是说许老黑不能提离婚。我的意思是，如果他们两口子离婚，许老黑可以找到新老婆。而方玉玲，可能会孤独到老。”
白手大惑不解，“不会吧。方玉玲才四十几岁，长得还行，又有点钱，怎么可能孤独到老呢。”
兰姐瞪了白手一眼，嗔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男人四十一枝花，女人四十豆腐渣，你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不明白。”白手装傻。
兰姐道：“我和玉姐就是两堆豆腐渣。”
玉姐道：“豆腐渣就意味着被淘汰，就是没人要了。”
白手呵呵坏笑，“不一定吧。我眼前的两堆豆腐渣，就有人要嘛。”
“呸。”
“呸。”
两个女人分别啐了白手一口。
白手赶紧转移话题，“哎，方玉玲说了什么没有？”
玉姐道：“求你去找许老黑，劝许老黑不要与她离婚。”
兰姐道：“小白，我和玉姐已经替你答应了，并且相当于打了保票。”
白手想了想，“好吧，我正要去找许老黑有事，顺便说说他的这个破事。”
白手真的出门。
郑太行开车，耍平安跟着，来到黄浦江边的黄浦大桥西岸指挥部。
白手好生奇怪。
上次路过，挂的是黄浦大桥指挥部，现在怎么多了“西岸”两个字。
指挥部旁边不远处，有个十米多的钢质高塔，临时搭起来的。
许老黑正在塔上，拿个望远镜东张西望，威风凛凛的。
白手也不明白，别人都没有，唯独许老黑为什么整这么一个高塔。
许老黑旁边，有个女的陪着，正是许老黑的那个形影不离爱不释手的秘书兼司机兼保镖。
白手咧着嘴乐。
女秘书看到了白手，忙告诉许老黑。
“小白，你上来。”许老黑喊道。
“我怕高，我不上。”白手也喊道。
“你等等，我下来。”
过了一会，许老黑乘电梯下来，陪着白手走进他的办公室。
“老许，你造桥就造桥，花钱整那个高塔有什么用呢？陪小情人看风景啊？”
“去。高人指点，我那是观察气象用的。”
白手想起指挥部门口的牌子，“哎，跟对面的张孝南分家了？”
“对，他既然站在了咱们的对立面，我当然要与他划清界限。”
白手笑了笑，“你啊。嫂子跑到我那里哭诉，说你要与她离婚，有没有这回事？”
第0922章 搞五美公司
许老黑告诉白手，千万别劝，劝也没用。
决心已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他已向法院起诉离婚了。
既然如此，白手不再开口相劝，男人的尊严，让许老黑不得不走一步。
“不过，另外一事，我还是要劝你。老许，到你这个年龄，你得悠着点。”
许老黑笑了，“放心，我心里有数。感谢你那个偏方，我感觉我现在像三十岁。小白，你就别管了。”
白手心道，我吃饱了撑的，谁愿意管你家的破事啊。
“老许，外面的牌子怎么回事？西岸指挥部？还有东岸指挥部？”
许老黑点了点头，沉声道：“你我是一条船上的，他张孝南既然跳船离开，我当然要与他做必要的切割。”
白手冲着许老黑竖起大拇指，“够朋友，老许。”
“小白，我永远站你这边。”许老黑开口表忠心。
白手心里微怔，这老家伙，今天有点反常啊。
“老许，有一个事，我要向你通报一下……”
三位国企大佬来访的事，白手详细的说了一遍。
许老黑不假思索道：“我完全支持。”
白手笑道：“我希望你在市建协会开会时，能站出来，带头支持行业整顿计划。”
“没问题。”
白手斜眼看着许老黑，“那我走了。”
“哎，你等等。”
许老黑有事，但期期艾艾的，不好意思说出来。
白手白了许老黑一眼，起身就走。
许老黑急忙伸手，把白手拽回来。
“这事，这事……我说了，你不许笑话我。”
“这年头，人人都像疯子，谁笑谁啊。”
许老黑瞅了瞅外面，老脸一红，小声道：“我家么，可能要添丁进口了。”
白手念叨一声“添丁进口”，装傻充愣，“把旧老婆踹掉，迎新老婆进门，减去一，加上一，哪来的添丁进口啊。”
许老黑不好意思，但双手在身前比划了一下，“是这个。”
“啊，宝刀未老啊。”白手失声喊道。
“嘘，别喊啊。”
白手这才明白，许老黑怎么急着离婚，原来是因为这个。
“就是你的女秘书？”
许老黑点了点头。
“让我帮你做什么？”
许老黑嘿嘿的笑，“你小子在医院里有关系，帮我找个可靠的医生，以后做检查什么的，既方便又安全。”
白手摇了摇头，“我只认识一个医生，就是肖秧。可她现在在瑞金医院，我不知道瑞金医院有没有妇产科。”
“哎，帮我问问。小白，这事就拜托你了。”
白手含含糊糊的点头，赶紧找个理由开溜。
许老黑有点迷失了。
白手有点后悔。原来的许老黑，一门心思的赚钱。可自从偏方治好了他的病，他的花花肠子开始兴风作浪了。
男人有钱就变坏，这个钱不仅指钞票，还指的是男人那方面的能耐。
五十几的许老黑干这档子事，让白手对他的信任减去几分。白手告诫自己，以后不能与许老黑走得太近。
因为白手感到，许老黑身上有了严重的隐患。
方自立的败落，就是从女人身上开始的。
自己呢？白手扪心自问。
带着心事，坐着桑塔纳，白手来到西郊钢材市场。
上海已有三个钢材市场。
相对来说，西郊钢材市场规模最大，主要销售建筑用的钢材。
汤云平的大本营就安在这里。
白手在路上给汤云平打了电话。
所以，汤云平早已在他的仓库边等着。
仓库就在公路边，离钢材市场还有二三百米。
汤云平钻进车里。
郑太行冲耍平安使个眼色，二人下车，方便老板说话。
“老汤，最近忙不忙？”
“嘿嘿，我不忙，我手下的人忙。”
多此一问，汤云平早已成气候，有一大帮手下帮他干活，生意上根本用不着他自己亲自出马。
“呵呵，咱找点事搞搞？”
汤云平一听就来劲了，“好啊，我正闲得慌呢。小白你说，咱搞谁？”
“搞五美公司。”
“咋搞？要多少人，你说话。”
“冷静冷静，这次是文搞，不是武搞。”
汤云平噢了一声，“搞地下斗争，更来劲。”
白手笑笑，“老汤，最近的钢价有什么变化？”
这个问题，让汤云平一下没了笑容。
“小白，你一问我才想起来了，我这个老革命，遇上了新问题喽。”
“我呸，还老革命，你入行才几年啊。说事说事，直接说事。”
汤云平道：“今年以来，市场上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国产钢材的价格，居然比进口钢材的价格还高。最高时，高每吨三四百元。就昨天，还高每吨两百七十多块。也就是说，国产钢材的价格，今年与去年基本上持平，而进口钢材反而降价了。”
白手问道：“是不是进口钢材的质量不行？或者，是不是进口钢材的数量增加了？”
“进口钢材的数量么，国家是配额限制，我经常查询的，今年没有增加。至于进口钢材的质量，一般都比同类的国产钢材要好，没听说过质量不好的。”
“有没有听说过劣质进口钢材，通过走私的方式进入国内市场？”
汤云平摇了摇头，“没有，反正我的渠道，没有这方面的信息。”
白手指了指汤云平，“老汤啊老汤，让我说你什么好。你钱赚多了，你的革命警惕性也松懈了。”
汤云平吃了一惊，“怎么，有走私钢进来？”
白手这才把话说回到五美公司。
“五美公司在做进口钢材生意，但他们通过合法的渠道，没有证据的话，很难揪住他们的尾巴。他们弄进来的钢材，质量上没有问题。但因为不用上缴关税，所以价格方面很有优势。也正因如此，才造成了进口钢材价格比国产钢材价格还低的局面。”
汤云平皱着眉头道：“小白，这可不好查啊。”
“查进口许可章。”
汤云平眼前一亮，“好思路，他们的进口许可章肯定是假的。我可以从两个方向入手，一是销售许可证上盖着进口许可章，二是钢材上盖着进口许可章。”
白手点了点头，“老汤，这事就交给你了。”
汤云平干这种事最拿手，只用了三天，就送来了白手想要的东西。
第0923章 复仇计划遇阻
汤云平带来了两份进口钢材销售许可证，和两块进口钢材，上面都有一个进口许可章。
进口许可章是个长方形，按照规定是深蓝色的，印泥特制而成，可保存六个月。
白手充内行，拿出放大镜看了老半天。
汤云平咧嘴直乐，“行了，找专家去吧。”
白手叫上老李，带着汤云平，让郑太行开车，直奔市质量监督局技术研究所。
研究所下面有个材料检验室，老李的外甥田野，是材料检验室的副主任。
这个田野可不简单，从国外留学回来的，除了是金属材料方面的检验专家，还对字迹和证章真伪很有研究。
田野先打开电脑，找出存在电脑里各种证章，找到上海市外贸局颁发的进口许可章。
这是标准的进口许可章。
再通过打印机，把标准的进口许可章打印在白纸上。
接下来就很简单了。
两份销售许可证，两块进口钢材，各有一真一假。
田野告诉大家，除了形状不一样，颜料也不同，搁在显微镜下一目了然。
汤云平将假证和假钢翻过来，原来背面各有一个记号。
汤云平冲着白手和老李点了点头。
白手谢过田野，带着大家离开技术研究所。
回去的路上。
白手自有安排，可汤云平抢着接活，下面的调查一定要让他的人干。
“老汤，这活要干得漂亮，不能打草惊蛇。”
“什么话，你不相信我汤云平啊？”
“还有，五美公司不只有方玉玲和莹姐两个女人，她们的背后还有一个洪涛。”
“一个胆小鬼，我怕他个球啊。”
“最后，越快越好。”
“放心吧，我手下有能人。”
白手本想派郑太行带人去调查，汤云平自告奋勇，白手求之不得。
汤云平手下能人多。
没过几天，汤云平的人就查清了来龙去脉。
汤云平也是办事干脆利落的人，一边告诉白手，一边直接报警，同时还报告了海关和工商。
几个部门联合行动，顺藤摸瓜，连瓜带藤的一网打尽。
码头、仓储、运输、中介、销售，以及操控这一切的五美公司，统统被端，无一漏网。
方玉玲和莹姐也双双被抓。
同时，五美公司被查封，银行帐户被冻结。
不久，方玉玲和莹姐双双被逮捕。
据汤云平的人说，仅仓库里还没卖出去的非法进口钢材，就有一万一千三百多吨。
而五美公司非法从事进口钢材买卖，已持续一年又三个月，累计销售钢材三十五万吨多，非法获利上亿。
白手知道，区区一个五美公司还不够罚的。
五美公司彻底完蛋了。
但也有遗憾，那个洪涛一点事都没有。
莹姐没咬出洪涛，方玉玲也没把洪涛招出来，洪涛安然无恙，还当着天龙娱乐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
这一次，汤云平办得漂亮，没有到处张扬，更没把白手说出来。
白手保持低调。
但进击的步伐并没有停止。
白手的下一个目标，是姜超越的超越公司。
可但是，计划没有变化快。
一个新情况的出现，让白手不得不暂时中断他的报仇计划。
这天刚下班，白手从电梯下到一楼大厅，就被万宝公司的李玉宝拉住。
万宝公司在腾飞大厦西区，每天进出也要从一楼大厅走。
李玉宝硬把白手拽上自己的别克轿车，吩咐司机，开车去长风饭。
白手的保镖兼司机郑太行，只好开车跟在后面。
一定有大事，白手估计，但他不问。
到了长风饭店，白手跟着李玉宝上二楼，来到最高档的包间。
包间里坐着一个人。
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总经理魏国平。
白手这才明白，魏国平是请客的人。
“魏总，原来是你啊，你好你好。”
白手主动热情。
魏国平也给足白手面子，起身迎接，“老魏，我是老魏，不是魏总。”
寒暄一阵，饭菜上来。
席间，白手吃得多说得少。
还是李玉宝先开口，“小白，老魏有事与你相商。”
白手道：“老李，你这说的什么话。老魏，你有事吩咐就是。”
魏国平严肃道：“确切的讲，不是有事相商，而是有事相求。”
“老魏，你不要折杀我啊。”白手忙道。
“事情是这样的。我二建进行了一些改革，其中一个重大举措，就是允许民营企业挂靠在我二建。目前，姜超越的超越公司，已经挂靠在我二建门下。”
白手哦了一声，心里骂道，狗日的，打狗看主人，我还怎么打呢。
“小白，超越公司不仅挂靠在我二建门下，还允许我二建入股百分之三十。也就是说，现在的超越公司，已经从私营企业变成了公私合资企业。”
白手迅速调整心态，“老魏，我与姜超越早已没了来往，你说他的事，等于是对牛弹琴。”
李玉宝及时开口，微笑道：“老魏的意思是，你和姜超越的关系，能不能适当的调节调节。”
白手呵呵一笑，爽快道：“好说，好说。”
魏国平冲着白手拱手，“小白，我老魏谢过了。”
“老魏，你客气。”白手忙着回礼。
魏国平还有饭局，买单后走人，留下李玉宝陪着白手。
别人是前倨后恭，这个魏国平却前恭后傲，忒不简单。
白手盯着李玉宝，冷笑道：“老李，你办了一件好事，我谢谢你。”
李玉宝讪讪然，“小白，我是为你好。”
“噢，我洗耳恭听。”
李玉宝道：“大家都在传说，五美公司是你干掉的。大家还在传说，你的下一个目标，应该是姜超越的超越公司，因为从你公司离开的叛徒郑重好，现在是超越公司的副总经理。”
白手沉默。
不错，白手痛恨叛徒，这个阶段腾飞集团公司产生了上百个叛徒，郑重好是最早的也是最大的叛徒。
李玉宝伸手拍拍白手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小白，听哥一句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白手点了点头，心里叹道，这是上海滩，是龙也得盘着啊。
事实上，白手也没空报仇。
商品房市场疲软，加上行业整顿，白手的资金链第一次遇到了断裂的危险。
第0924章 公司没钱了
此次行业整顿，有一百多家中型企业和三百多家小型企业消失。
全市现有的建筑企业，还剩八百多家，其中包括七十几家外地企业。
风雨过后，会有彩虹，建筑企业的平均资质大为提高，建筑质量也会随之提高。
可后遗症也是有的。
这些被整顿掉的企业，不少手头有地有房，齐齐推向市场，地价房价双双大降。
结果一是土地市场疲软，二是购房者暂时不买房了。
十二月，冬天来临。
手里捏着大量商品房的白手，更体会到这个冬天的寒冷。
董事长办公室。
坐在大板台边的白手眉头紧锁。
沙发边，老李、老顾、余全宝和陈飞，个个都是愁眉苦脸。
气氛压抑沉闷。
问题多多，麻烦多多。
最大的问题，公司没钱了，白手的私人帐户也没钱了。
白手还有一个私人帐户，由姐姐丁雅琼掌握，原来还有三千多万，现在也只剩下了四百多万。
腾飞集团公司下属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和一建二建三建四建，加在一起的流动资金，已不足五百万块。
已是农历十一月，只剩一个月就是放假过年的时候，就现有这点钱，给员工们发工资，也不够打发一小半人的。
白手打起精神，冲着四个手下说道：“有困难要解决，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解决。现在开始讨论解决困难，需要优先解决的先说。”
老顾道：“我这个困难是当务之急。旧洼村一期商品房，预售的一千七百多户，有三百多户取消预订，要求退还每户一万五千块的订金。白总，咱们怎么办？”
“购房合同上怎么写的？”白手问道。
“按合同规定，凡退购者，订金一律不退。”
白手沉吟起来，“这样的话，法理上说得过去。但对公司以后的发展，是非常不利的。”
老李点着头道：“小白，你说得有道理。”
经过考虑，白手说道：“老顾，把钱全部退给他们。后续如果也有人要求退款的话，也照此办理。”
“好的，我明天就把退款通告贴出去。”
轮到余全宝提问题，“老板，我这边的几个项目，有九百万的原材料欠款就要到期。春节前，还有七百万欠款到期。春节后恢复上班，我至少需要一千万流动资金。”
陈飞也有类似问题，“就这三项，我们三建至少需要一千万。”
老顾面有忧色，“两边相加，至少需要三千六百万啊。”
白手点了点头，冲着老李道：“老李，干脆把你的问题也端出来吧。”
“我这边啊，就是员工的工资和奖金。我粗算了一下，加上通讯公司，以及网络公司，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大概，大概需要两千万吧。”
“老李，你说得确切一点。”白手敲着大板台说道。
“春节放假前，你得准备六千万，咱们才能渡过难关。”
“好，这是我的事。”白手起身道：“一个星期，我会调动资金到位，你们要做的就是稳定军心。另外，发个通知下去。今年提前一个星期放假，春节后推迟上班，把恢复上班时间推迟到元宵节以后。”
四个手下离开。
白手也夹包出门。
白手去区农行找姐姐韦立。
车到银行，白手让郑太行开车回去，自己明天早上回公司上班。
韦立很忙。
今年不同往年，银根紧缩，谁都缺钱，前来贷款的老板络绎不绝。
韦立在接待室，与一帮老板说话。
透过玻璃窗看到白手，韦立冲他做了个手势。
白手会意，去了韦立的办公室。
办公室连着一个小休息间，休息间里有间小床，白手不脱鞋不脱衣，躺下就睡。
直到下班时间过了一个小时，韦立送走最后几个客户，才想起还有一个白手的存在。
白手睡得还香。
韦立揪住白手的耳朵拧了拧。
白手这才悠悠醒来。
“行，都囊中羞涩了，都火烧屁股了，还睡得这么香，真是有大将风度。”
白手苦笑道：“看刚才的阵势，估计我也借不到钱。于是我就不乱想了，我也就睡得着了。”
韦立点了点头，“你算说对了。今年不知怎么了，各行各业都缺资金，其中你们建筑业最惨。”
说着，韦立将一份文件递给白手看。
这是市金融办的文件，要求从现在开始，暂停对任何建筑企业贷款，不管有什么理由。
典型的一刀切，至少非常公平。
只是对白手来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房子卖不出去，土地想卖也没人接手，流动资金紧缺，银行又不放贷款……年关将到，这简直就是要命啊。
白手看了看文件，扔还给韦立，“这个我知道。姐你放心，我到你这里来，就没指望你能借钱给我。”
韦立笑道：“话不能这么说。作为企业，你这个春节前后，恐怕一分钱也借不到。但作为个人，你还是能借到点钱的。”
“多少？”
“我的权限只有一百万。”
“我去，这不是杯水车薪么。”
“好吧，我帮你想想办法。”
过了一会，韦立道：“你面前有三条渠道。一，内部调济，你的网络公司有钱，你其他公司也有钱，调动一二千万不成问题。二，你在香港有钱，往内地汇钱，两三千万的话，我帮你想想办法，十天就能到帐。三，黎姿扬有笔钱存在我这里，两千三百多万，她当时就说过，你有需要，可以随时调动。”
白手思忖着道：“黎姿扬的钱，我尽量不用，因为我只是替他保管，我不想欠她的人情。”
“嗯，那你存在香港的钱呢？”
“香港的钱，一半多买了证券股票，剩下的一半汇回来，倒是能解决困难。但这属于远水解近渴，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走这一步。”
韦立问道：“我帮你算过了，你内部调济的钱，恐怕远远不够吧？”
“网络研发中心那里，还有一千七百多万。这是我私人投入，与股本金无关。只要还没使用，这钱就属于我个人的。”
“一千七百万，加上各公司调济的钱，你肯定还是不够用。”
白手眯起了双眼，“天无绝人之路，其实，我还有一条路可走。”
第0925章 姐到用时方恨少
韦立早就知晓白手所说的还有一条路。
腾飞网络开发公司创立之初，白手不仅控股，还有两条特殊规定。
一是网络研发中心的投入，白手个人要有至少三千万的投入。
二是与日本的藤原株式会社和韩国四星集团公司的合作，双方有过约定，腾飞公司要拿出股份转让给后者。
小日本和韩棒子一直追着，有强烈的收购股份的愿望。
只要白手松口，股份很快就能变现，资金问题迎刃而解。
更何况，方自立、张孝南和胡祥瑞退出时，三人的股份都被白手收购。白手哪怕把这三人的股份转让，现金流也会恢复流畅。
韦立表示反对。
韦立的理由是，这时候转让股份，肯定卖不出好价钱。
日本人和韩国人不是傻子，也不会有善心。
趁你病，要你命，肯定会狠宰你一刀。
白手自己也舍不得卖掉网络公司的股份。
姐姐就是姐姐，韦立于心不忍，决定犯个小错误，帮弟弟一把。
“小白，你的通讯公司和网络公司，可以向我银行申请贷款。本来可以是各贷五百万，我给你开个后门，各贷一千万。”
白手大喜，“姐，雪中送炭啊。”
韦立嫣然一笑，“谁让我是你姐呢。”
“谢谢姐，谢谢姐。”
“两句谢谢就够了。？”
白手坏笑，“那我就以实际行动来感谢我姐的帮助。”
“这还差不多。”
这时，白手的大哥大响了起来。
电话是另一个姐姐荆玉打来的。
“小白，建筑公司那边是不是缺钱了？”
“玉姐，你消息灵通啊。”
“都在一个大楼里，什么事瞒得住呢。”
“嗯，只剩千把万，确实有点紧。”
“小白，我们外贸公司帐上有五百万。兰姐个人有三百多万，我个人有一千两百多万。加起来有两千万左右，都暂时调过去给你。”
“玉姐，这样的话，这段时间，你们贸易公司就没有资金了。”
“我这边你不用担心，大不了大家放假。歇上两三个月，亏的也只是工资。建筑公司那边可不能出事，一出事你想瞒都瞒不住的。”
“好，谢谢姐。”
“谁让我是你姐呢。”
挂了电话，白手对韦立说了情况。
韦立嘻嘻一笑，“有姐就是好呀。”
白手也笑了，“姐到用时方恨少啊。”
“够不够？”韦立还是替白手担心。
白手想了想，“过年前是差不多了。过年后的开门钱，恐怕还得想办法。如果建筑业继续萧条，恐怕明年上半年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韦立点了点头，“上午来了几个你的同行，都说日子过不下去了。其中有一个说得好，活下去就是胜利。所以，你也别想得太远，先把春节前后的困难解决了再说。”
“姐，走一步看三步，这才是长久之计。”
韦立又笑了笑，“你没问题。香港那边，你有存款。这边呢，黎姿扬的钱也可以作为后援。”
白手轻轻的叹了一声，“黎姿扬的钱，能不动最好不动。”
韦立哼道：“都是姐，万不得已时，你就放下你那个臭架子吧。”
白手苦笑，韦立是对的，面对现实，生存第一，面子不如票子。
相对来说，白手有姐们的帮助，日子还算好过。
而白手的几个同行朋友，却个个都是惨兮兮的。
曾玉山的公司已经停工放假，曾玉山自己也玩起了消失。
据曾玉山的儿子说，连民工的工资都还没结清。
好在曾玉山的民工，大部分是同乡，每人打一张白条，加点利息，春节还能熬过去。
李玉宝是本地人，人灵活，下手快，跑到蒋长风和汤云平那里，各借了两百万块，付清民工工资，眼前的难关总算迈了过去。
董培元运气好，前不久的项目完工，甲方把款结清，手头有六七百万，至少能过个安稳年。
相反，谢洪水的新项目刚上不久，手头没钱，民工闹事，差点引来劳动部门的干预。
好在谢洪水是市郊人，谢家是大户，紧急发动亲戚朋友，东借西凑，勉强渡过了难关。
最惨的是许老黑。
许老黑手头有三个项目，一是旧房改造，二是商品房开发，三是浦江大桥项目。
前两个项目好说，没钱了就慢点施工，学白手提前放假。
可浦江大桥项目比较特殊，许老黑只是承建商，上面还有个承包商。
按当初的约定，许老黑是垫资进场，大半年下来，许老黑已垫资一千三百五十多万，几乎耗尽许老黑的流动资金和能调动的资金。
承包商不给钱，还不见许老黑，急得许老黑欲哭无泪。
据许老黑的手下背地里议论，年前年后，许老黑的资金缺口至少是一千五百万。
但是，仿佛世道一下子变坏了，现在的许老黑，几乎没人同情并帮助他了。
还是白手心软，派总经理老李去许老黑那里了解情况。
腊月初三，老李从许老黑那里回来。
正好，汤云平、李玉宝、董培元和谢洪水都在白手的办公室。
“老李，情况怎么样？”白手问道。
老李道：“有七八个原材料供应商，堵着门要债。听老许的手下说，民工的工资，还有三百五十多万没有着落。”
“你见到老许没有？”
“没有，听说正到处筹钱。”
白手思忖起来。
过了一会，白手道：“我想帮帮老许。”
众人都被吓了一跳。
汤云平道：“好家伙，你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了，你还能帮人家老许？”
李玉宝道：“小白，三思而后行啊。”
白手拿起电话，打到许老黑的大哥大上。
许老黑关机了。
再打许老黑的寻呼机，也是关机。
老李提醒白手，“我记得老许还有一个寻呼机。”
白手点点头，想了想，又打许老黑的另一个寻呼机。
终于，许老黑打来了电话。
白手告诉许老黑，他可以借钱给他，详情面谈。
许老黑大喜，答应半个小时内赶到。
大家不肯走，都想看看白手拿什么钱借给许老黑。
许老黑到了。
“老许，我借你五百万救急，但我有一个条件。”
第0926章 白手不按常理出牌
白手给许老黑开出的条件是，钱从他投在网络研发中心的资金划拨，但许老黑要拿网络公司的股份做抵押。
许老黑病急乱投医，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五百万，绝对能把许老黑从泥潭中拉出来。
白手干脆利落，冲着老李吩咐，“老李，你陪老许去。先找袁妙可律师签合同，再去网络公司财务部划钱。老许，还有两点，两个月为限，按银行利息计算。”
许老黑怕夜长梦多，一边点头答应，一边拉着老李走。
汤云平、李玉宝、董培元和谢洪水都有点不明白。
白手家大业大，但钱更紧张，无暇自顾，哪来的钱借给别人。
白手守口如瓶，“你们别大眼瞪小眼的。老许借钱，我借，你们借钱，我一分也不借。”
汤李董谢四人不再好奇，白手的脾气他们都很了解，他不想说，打死他也没用。
对外人不说，但对自家人，白手还是会松口的。
下班前，老李和老顾一起来找白手。
白手心里明镜似的，这个点来，不是谈工作，至少不是说正儿八经的事。
“两个老家伙，有事直说啊。”白手笑道。
老李和老顾只笑不说。
“老李，许老黑把五百万转走了？”
老李点着头，把许老黑的借款合同副本给白手看。
白手边看边问，“老顾，你看过了吧？许老黑当初投资网络公司是两百万，你说现在值不值五百万？”
“小白，网络开发，前途远大。五百万现在值，但估计以后不只值五百万。”
“呵呵，这就好，这就好。”
老顾犹豫了一下，“小白，有个问题，不知道能不能问？”
“咱们仨，就没有任何不能问的问题。”
“我是想说，你是不是不看好许老黑，所以乘机出此下策，为与许老黑切割做准备？”
白手看了看老顾，默默地点了点头。
“能不能请老板教教我们？”
这话说得太谦虚，也很虔诚。
白手只好老生常谈，“老李，老顾，我曾经说过，做事就是做人。先做人，后做事，先把人做好，才能把事做好。”
老李点了点头，“这是至理名言。”
老顾哦了一声，“你是说，许老黑做人方面出了问题？”
“是的，我已经看出来了。许老黑做事没有问题，能力绰绰有余，但现在他的生活出问题了。跟方玉玲离婚，这件事还说得过去，毕竟方玉玲太作，闹到离婚的地步，方玉玲自己要负一半多的责任。”
“这我同意。”老顾点着头道。
“可现在，许老黑正在犯方玉玲犯过的错误，而且变本加厉。五十多岁的人，找二十几岁的小情人，也还算说得过去。但还要与她结婚，还要生孩子，这就有大问题了。许老黑与方玉玲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还大部分已成家立业。你们想像一下，许老黑的家庭能稳定吗？会不会危机四伏，会不会出大乱子？”
老李和老顾迅速明白过来。
这就是典型的后院起火啊。
白手笑道：“老李，你与许老黑年纪差不多。你自己想想，如果你干那样的事，我还会用你吗？”
“你肯定一脚把我踢出公司。”老李点着头笑道。
白手又拿自己举例，“当然，我的生活也乱七八糟，我没资格嘲笑许老黑。但我年轻，年轻就是本钱，年轻不怕犯错。所以，我与许老黑不能相提并论。”
老顾思忖着道：“现在，我仿佛看到了许老黑的以后。”
白手给出了自己的预测，“过年后，经济形势恢复正常，许老黑还能撑着。如果还像现在这样，许老黑的情况就不好说了。”
老板就是老板，站得高，看得远。
老李道：“小白，我不太关心许老黑的事。我关心的是，咱们也是钱紧。你现在借出去五百万，咱们自己够不够用。”
白手点着头问，“老顾，建筑公司的财务报表出来了没有？”
老顾递上最新的财务报表。
表上收入：原有资金九百万；贸易公司划入一千九百万；其他分公司划入八百万；通讯公司划入贷款一千万；网络公司划入贷款一千万。
表上支出：借给许老黑五百万；支付退房户退款六百万；纳税四百万；支付原材料欠款一千一百万。
收支相抵，表上节余三千万。
春节前支出，员工工资和奖金一千九百万。
预计春节前节余一千一百万。
白手将报表还给老顾，再冲着老李说道：“老李，财务状哀良好嘛。”
“春节过后怎么办？”老李问道。
“你说说，春节过后哪些钱是急需的？”
老李道：“除了外贸公司，其他分公司的八百万要还。还有一批原材料欠款要还，大概是七百万。房地产开发公司和二建及三建，至少要留一千万的流动资金。三项相加，合计两千五百万。白总，你帐上的节余只有一千一百万，还差着一千四百万。”
老顾也道：“小白，老李的担心是对的。一年之计在于春，企业最需开门钱。节后的资金准备，比节前资金更重要啊。”
点了点头，白手道：“放心吧，我早有准备。”
白手想到了黎姿扬让他保管的两千多万，万不得已时，就借用黎姿扬的钱。
黎姿扬的钱还不够用，那就把存在香港的钱转回来。
老李和老顾都松了一口气，老板胸有成竹，他们不会怀疑。
不料，白手又提出一个要求，“老顾，帐上节余一千一百万。你通知财务部，划出一千万，转到我的私人帐户上。”
老李和老顾面面相觑。
老顾陪着小心问道：“小白，你要干什么？”
白手笑笑，神神道道，高深莫测。
接下来要干的事，不该是老李和老顾知道的，当然不能说。
第二天，腊月初四，星期三。
白手带着郑太行来到浦江饭店，上海证券交易所。
自从去年十二月十九日，上海证券交易所开业至今，差十一天整整一年。
白手第一次在交易所出现。
交易大厅有点冷清，与外面的寒冷天气相得益彰。
有工作人员认出白手，赶紧去叫技术部主任陈玮教教。
白手开门见山，“老陈，我进场了。”
第0927章 逆流而上
陈玮把白手请进自己的办公室。
至于白手说进场，陈玮不相信。
去年开市至今，股市如火如荼，白手连影子都没出现。
最近突然股市行情不好，简直萧条一片，这时白手说进场，鬼才相信。
追涨不追跌，白手岂能不懂。
“白总，你跟我开玩笑是不？”
白手笑笑，“借你电脑用用。”
陈玮把办公桌上的电脑打开，再把座位让给白手。
白手坐下，像模像样的的敲着键盘。
陈玮主动回避，“白总，你先修改你的帐号密码。”
去年证券交易所开业时，陈玮就帮白手开了户头。
白手操作了一番，“教授，你来帮我搞搞。”
陈玮重又坐下，看了一眼白手的帐户，吓了一跳。
“一千万？白总，你真要千军万马啊。”
“小意思。”
“你打算买什么股？”
白手早有准备，“老八股。”
所谓的老八股，是去年证券交易所开业时第一批发行的八只股票。
它们分别是：上海申华电工联合公司，上海豫园旅游商会成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飞乐股份有限公司，上海真空电子器件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凤凰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飞乐音响股份有限公司，上海爱使电子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延中实业股份有限公司。
“白总，你稍等。”
陈玮帮白手算了算，“白总，老八股发行以来，最高价曾是发行价的二点七三倍。最近跌得厉害，但还是达到了发行价的一点二三倍。现在市面上，老八股都有。我帮你算过了，够你一千万买的。”
“我全买了。”
“具体的买哪几只股票？”
“平均，老八股每只都买。”
陈玮应了一声，又是一番操作。
“白总，你确认全买？”
“我确认。”
就这样，公司划到白手私人帐户上的一千万，全部变成了股票。
陈玮佩服白手，现在人人都喊没钱，股市上人人都在抛售股票。
白手却逆流而上，反其道而行之，大有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大师风范。
“可惜，我手头的钱太少了。”白手意犹未尽。
陈玮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白总，我不太明白，你在股市里的买卖逻辑是什么？”
白手愣了愣，“教授，你是交易所的专家，你还问我？”
“我只是个电脑技术方面的专家。白总，对股票知识和交易，我不比你懂得多。”
白手耸耸双肩，摊着双手笑了，“呵呵，我一窍不通啊。”
“白总，咱们是朋友，对朋友就没必要保密吧。”
白手认真的说道：“我的逻辑是，大部分人买时，我就卖，大部分人卖时，我就买。”
陈玮又愣了一下，“这个，这个我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教授，他们是在炒股。我不是炒股，我是在投资。他们追求的是眼前的蝇头小利，我看重的是未来的收益，五年后、十年后、甚至是二十年以后的收益。”
白手离开浦江饭店。
敢在钱紧的时候，借钱给许老黑，拿钱去投资股市，也就是白手干得出来。
钱确实紧。
这个问题困扰着白手。
一家钱紧，这家有问题，大家都钱紧，就是社会这台机器出了问题。
白手又去向齐再坤老爷子请教。
本来，金融问题应该去请教丁光远老爷子。
可惜，丁老爷子患上了老年痴呆症，已经失去正常人的思维能力。
白手带着丁丁，去医院看望过几次。
丁老爷子已认不得白手和丁丁。
一个睿智的老人，正迎接自己生命的终点。
白手难免唏嘘。
与丁老爷子不同，齐老爷子却是越活头脑越清楚，除了腿脚不再灵便。
坐在齐老爷子的小客厅里，白手先说了丁老爷子的近况。
齐老爷子很淡定，“我们的时代早该过去了。”
“老爷子，我答应过你，我要陪你看新世纪的第一轮阳光。”
“愿望，那是美好的愿望，但愿能够实现。”
“答应我，老爷子，一定要努力实现。”
“嗯，我努力。”
瞅了白手一眼，老爷子问道：“今天来，就为了鼓励我？”
白手道：“我遇到一点困扰。你老大概已经知道，最近大家突然钱紧了。银行没钱，企业没钱，个人没钱。总而言之，流动性出了问题，钱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齐老爷子哼了一声，“臭小子，亏你还自吹读了几本书，我看你都读到粪坑里去了。”
老太太坐在旁边，伸手扯了老爷子一下，“不许你说小白不好。”
老爷子道：“连这个问题都看不明白，他就该骂。”
白手呵呵笑道：“老爷子，只要你肯教我，别说骂我，就是打我也行。”
“这不是金融问题，这是政策问题。当然，也可以说是金融政策问题。但归根结底，还是政策问题。”
“老爷子，你这是绕口令，但我有点听明白了。”
“小白，这是计划经济的弊端。经济冷了，政策放水，钱就多了，通货膨胀就出现了。经济热了，政策加闸，钱就少了，经济就会变冷。现在就是这个局面，去年和今年，钱发得太多，物价噌噌的涨。于是就来一番反向操作，只是操作太猛，把你们给吓着了。”
白手问道：“这么说，这像人的打摆子病，以后还会重来？”
老爷子摇摇头，缓缓的说道：“以后还会发生。但一旦中国特色的市场经济体系得以建立，这种情况就会减少。或者，即使这种情况发生，对市场的伤害也不会很大，你们这些企业家也能从容应付。”
“那么，这次政策效应会持续多久？”
“你说呢？”老爷子反问。
白手想了想，“我估计，短则春节前后，长则两三个月。”
“幼稚。”
“这话怎么讲？”
“周期，你一定要记住政策周期。两三个月，你再加两个两三个月吧。”
“你是说，会持续到明年年底？”
老爷子点了点头，“小白，你做好过一年的苦日子的打算吧。”
白手倒吸一口凉气。
老爷子最后语重心长的劝道：“小白，把你放在香港的钱转回来吧。”
姜还是老的辣，形势的发展，应验了齐老爷子的判断。
第0928章 付出就有回报
农历九一年的这个腊月，白手的腾飞集团公司提前放假。
腊月十一，是发工资发奖金的日子。
对建筑行业来说，工资发放制度是个特殊的存在。
一直以来，工程队发工资，每月只发一部分，一般以生活费为准，实发数目顶多不会超过实际工资的三分之一。
这几乎是约定俗成，一成不变。
白手的出现，打破了建筑行业的这个不成文的规定。
白手有两个改变。
一，员工的工资每月实发不低于三分之二，其余的年底结清。
二，建立奖金制度，不仅每月有奖，还有年终大奖。特别是年终大奖，人人都有，按贡献计算，已固定成了公司的福利。
白手待员工好，全上海都知道，有口皆碑。
这也正是白手招同行恨的主要原因。
白手从来没有拖欠过员工工资，也从来没有克扣过员工工资。
更别说白手的高工资制度。公司成立以来，工资一直比同行高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二十。至于年终奖，大部分同行只是做做样子，只有少数人能拿到奖金。
白手却是全员有奖，总奖金的额度，达到全员工资总额的百分之三十以上。
付出了就有回报。
白手的公司很有凝聚力，很少有人离职和跳槽，就连农民工来了之后都不愿离开。
今年的跳槽风潮是个例外，也是个意外。
年底清工资发奖金，腾飞集团公司还有一个规矩，就是集中发，所有员工一起发。
今年也是一样，发工资需要三天时间。
但今年也有一个新变化。
以往是在与公司合作的区农行发放工资。
今年集中在公司总部腾飞大厦，区农行派职员携带电脑前来服务。
总公司财务部组织十个小组，统一集中在十五楼的几个会议室。
区农行也派来二十个人和十台电脑，每两个人和一台电脑一组。
每个员工的工资和奖金确认后，由农行的工作人员操作，直接把钱从总公司或分公司帐户上，划拨到员工的私人帐户上，既安全又快捷。
发工资这项工作，由老李和老顾负责，各分公司负责人到场配合。
刚开始不久，老李和老顾就跑到十七楼来向白手报告。
员工们只要工资不要奖金。
“这是什么情况？”白手大惑不解，嫌钱多了？
老李和老顾互相看了一眼。
老李道：“前不久，我和老顾一起，找各公司的经理们聊过。我们说，公司有困难，我们二人决定不要今年的年终奖。所有分公司的经理都表示，主动放弃今年的年终奖。后来，各分公司的经理回去后，召集管理层开会，大家达成共识，全体放弃今年的年终奖。”
老顾道：“再后来，各分公司召集基层开会，组织员工开会，动员大家放弃今年的年终奖。员工们几乎百分之百，都自愿放弃今年的年终奖。总公司这边，听说各分公司的动向后，当然也没闲着。各部门组织讨论后，也是百分之百的同意，放弃今年的年终奖。”
白手听罢，深受感动，但马上又皱起了眉头。
“老李，老顾，大家放弃的年终奖，总共大概是多少？”
老顾道：“九百三十七万，人均约为三千块。”
“我缺钱吗？”
老李犹豫了一下，“至少，至少现在缺钱吧。”
白手笑道：“我缺钱，我敢借给许老黑五百万吗？我缺钱，我敢在这个时候拿走一千万去股市抄底吗？”
老李和老顾又互相看了一眼，二人原以为，那一千万被老板拿去还债了。
“老李，老顾，别人不了解，你俩是知道的么。我要是撑不下去，我还有两条路可走。一是把存在香港的钱转回来，二是把网络公司的股份卖给日本人和韩国人。哪怕这两条路走完了，我手头还有那么多的房子和那么多的土地，我是倒不了的，腾飞集团公司是垮不了的。”
老顾有点不好意思，“我们，我们是好心办了坏事。”
白手点了点头，“你俩带个头，把年终奖领走。但鉴于你俩好心办了坏事，我决定罚你们每人一块钱。”
老李和老顾都笑了。
“你们忙去吧。通知下去，就说是我的命令，谁不领年终奖，谁明年就不用来上班了。”
老李和老顾笑着而去。
白手没有笑。
老李和老顾毕竟只是打工者，也是老派人。老板的内心世界，他们是难以明白的。
同行们纷纷扣减年终奖，其中不少人还拖欠工资，更有甚者还玩起了消失。
不走寻常路，与众不同处，白手咬牙也要显示自己的风格和做派。
不仅照常发放年终奖，白手还坚持一个做法，全体员工来回的车票一律百分之百的报销。
至少，白手可以肯定，明年他不缺员工，他们会抢着回来上班。
这就是对白手最好的回报。
每年春节前的送礼，白手也继续坚持。
妹夫蔡朝先和妹妹白米，已先期回家，几十吨海鲜正陆续运来。
老李和老顾放假前的最后一项任务，就是把几千份海鲜送到关系人家里。
白手心里有个计划，还想高调一次。
腊月十六，白手把老李和老顾叫到办公室。
老李和老顾看到董事长办公室里，还有两个陌生人。
新申报社长陆明和副总编周末端。
白手做了介绍。
四个人互相握手，热情招呼。
坐下后，白手先吩咐老顾，“老顾，待会老陆和老周走的时候，咱们派一辆车，把海鲜送过去。”
“多少份？”
“老陆和老周各一份，另外再送十份，由老陆和老周自己分配。”
“好，我负责安排。”
陆明和周末端连连道谢。
白手笑着摆手，“土特产，一点土特产而已。”
周末端问，“小白，找我们来要办什么事？”
白手卖关子，先提问题，“老陆，老周，你们知道全上海有多少敬老院和福利院吗？知道敬老院有多少老人福利院有多少孩子吗？”
陆明摇摇头，“小白，你出了个大难题。你就直接说，让我们帮你做什么。”
“我要高调一次，给敬老院和福利院送温暖。”
第0929章 送温暖计划
白手拿出一份资料，拆掉钉书钉，分递给四人看。
这是市民政局提供的资料，上面有全市敬老院和福利院的数量和地址，以及在册的人数。
老李、老顾、陆明和周末端看完，把资料集中到老顾手里。
“这次送温暖活动，我已经与市民政局联系好了。市民政局负责，我公司主导，新申报和市电视台协助。”
白手这么一说，大家就都明白了，白手又要借机宣传腾飞集团公司了。
“老李，老顾，公司这边，由你俩组织人马。老陆，老周，怎么宣传，是你俩的事。我就一个要求，必须突出老李和老顾。”
老李和老顾急忙推辞，办事可以，突出宣传二人，二人受宠若惊。
陆明考虑周到，“小白，我们遵照你的计划进行。我跟电视台沟通一下，老李和老顾照片上报，电视上镜。不过你是老板，我们也得让你的名字出现。”
白手点了点头，笑道：“这个你们四个去商量，反正我不出镜，照片也不上报纸。”
这就叫高调做事，低调做人。
周末端问：“小白，你这次送温暖，是送钱还是直接送物？”
白手早有打算，直接送物，还列出了一个单子。
一个单位送半吨海鲜、两台彩色电视机、三台洗衣机。
另外，一个单位送半吨水果、两百斤猪肉、一百斤羊肉、三百斤糯米、五百斤面粉……
整个温暖行动的总预算是一百五十万块。
老李和老顾都吓了一跳，老板这是什么意思，自己不过日子了？
当着陆明和周末端的面，老李和老顾不好开口。
送走陆明和周末端，老顾忙着去实施送温暖计划。
老李返回来，正好碰上自己的老婆乔教授，还有丁雅琼，三人一起来到白手的办公室。
“小白，你这是什么情况啊？”老李带着埋怨的口气问道。
白手笑而不语。
乔教授和丁雅琼已经听老李说了送温暖计划。
丁雅琼笑道：“老李说得对，真的打算是不过日子了。”
乔教授也笑道：“小白，你这是干什么，打破脸皮充胖子，也不能这个充法。”
“呵呵，我财大气粗，我愿意花钱，不行吗，不行吗？”
老李苦笑道：“我的白大老板，你这个送温暖计划实施过后，总公司的银行帐户上，恐怕就只剩下了大大的零蛋和负数了。”
笑过之后，白手道：“钱不是问题，老李。过年之后，会有两千万到帐，作为春节后恢复上班的开门钱。”
丁雅琼忙问，“哪来的钱？小白，该不会又是银行贷款吧？”
“朋友的钱，人家放在这里让我保管，我暂时挪过来用用。”
丁雅琼微微点头，不再追问。
老李还要问，“小白，两千万用完了之后呢？”
“用完了还是钱紧，那就把我存在香港的钱转回来。”
乔教授微笑一笑，“我说老李，有钱没钱，那是老板的事，你瞎操什么心。”
“我是在其位谋其政嘛。”
乔教授问白手，“小白，你给我们讲讲，你的这个送温暖计划，究竟是什么思路？或者说有没有目的？希望达到什么目的？”
白手点点头，叹道：“教授太了解我了。”
丁雅琼催道：“那就快说出来给我们听听。”
白手呵呵笑道：“我的钱，当然不是白给的，而是有目的的。老李，就像这次发奖金，你们不要都不行。因为你们把奖金拿了，明年就不好意思不回来了。”
大家都笑了。
毫不掩盖自己的目的，白手就是这样的人。
“小白，那送温暖计划要达到什么目的？”丁雅琼又问道。
白手伸出两根手指头，“两个目的，一个短期的，一个近期的。”
原来，白手听税务局的人说，今年财政收入没有完成计划，春节后要让企业补税。
但其中有个规定，企业如果捐款做了慈善，所捐款项可以抵税。
白手的如意算盘是，与其拿钱补税，不如拿钱去做慈善，捎带着还能为自己扬名。
“那近期的目的呢？”乔教授问。
白手笑了笑，指指墙上的地图，冲着老李说道：“好端端的，让我去参与浦东开发，结果肉没吃到，还惹了一身的骚。最可气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这口气我咽不下。”
老李若有所思，“我有点明白了。”
“老李，咱小百姓一个，无非是顶着个民营企业家的破头衔。让我白白损失了几千万块，我不能就这样忍气吞声吧。”
老李思忖着道：“用送温暖计划为自己叫屈，引起有关部门的注意。思路清奇，别具一格。这个办法好，小白，这个办法好。”
白手的思路，总经理和教授都服。
丁雅琼当然没有不服。
只是老李和乔教授走了，丁雅琼磨磨蹭蹭的不肯走。
“姐，你还有事？”白手好奇的问。
丁雅琼道：“也没什么事。你不回老家过年，是不是确定了？”
白手秒懂丁雅琼的心思，点着头道：“没办法啊。作为一个企业家，要给社会送温暖。作为一个男人，我也要给女人送温暖。”
丁雅琼嫣然一笑，“这个女人是单数还是复数？”
“这个么，呵呵……”白手讪笑起来。
白手的过年安排，肯定以丁雅琼为主。
但姐太多，必须有个统筹安排，照顾丁雅琼，也得兼顾韦立和丁小洁，还有玉姐和兰姐。
男人嘛，只能是累并快乐着。
可这时，世界上发生的一件大事，连白手都被惊到了。
一九九一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农历腊月二十。
苏联正式宣告解体了。
白手感到不解。
位卑未敢忘忧国，小民也存大胸怀。
当然，白手想的更多的是，苏联解体了，对我国有什么影响，对经济有什么影响，对他的生意有什么影响。
借着送海鲜的机会，白手去了劝业旅社，想向齐再坤老爷子请教。
齐老爷子少见的认真，正戴着老花眼镜看报纸。
桌上一堆报纸，齐老爷子关注的正是苏联解体这个特大新闻。
白手耐心的等齐老爷子放下报纸。
“好，好，非常好，太好了。”
第0930章 新的机会来了
齐老爷子连说四个“好”，更让白手如坠云里雾里。
“老爷子，邻居家着火了，你老人家还说好？你这是什么心态嘛。”
齐老爷子躺在躺椅上，眯着老眼问道：“考考你。你知道咱们中华民族最大的优点吗？”
白手思忖一下，“应该是朴实勤劳吧。”
“我看不是，我认为咱们中华民族最大的优点是擅长学习。”
这个观点倒是新颖。
“我再问你，为什么要树立榜样？”
“这个么，榜样的力量无穷，树立榜样是为了让人学习，让更多的学习者进步。”
齐老爷子笑了笑，“世界上有两种榜样，一是正面榜样，二是反面榜样。你向正面榜样学习，但你也可以从反面榜样那里汲取教训，这也是学习。”
“对啊，老爷子，一句点醒梦中人啊。”
“从某种意义上讲，聪明的人，从反面榜样那里汲取教训，比向正面榜样学习更加重要。人是这样，国家也是。”
白手连连点头，“有道理啊。老爷子，我就是聪明的人。我那些同行，凡是失败了的，我都曾经琢磨过他们失败的原因。”
齐老爷子笑了，“夸自己聪明，可真不要脸。”
“呵呵，我说老爷子啊，不要脸，正是我们生意人必备的第一个要素。”
老爷子高兴，顺着白手的话往下说，“臭不要脸的，你倒是说说，苏联是如何垮台的？”
“我去。老爷子，那是专家们操心的事。他奶奶的，我要是知道，那我不就成狗屁专家了么。”
一老一小，狠狠的笑了一阵。
笑过之后，老爷子凝眉思考。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总的来说，苏联这艘巨轮，是被民心颠覆的。咱们中国人聪明，能从邻居的失败中，找到自己前进的道路。这一点，我深信不疑。”
白手点了点头，“改革开放，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建立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让老百姓富裕起来，让国家强大起来，实现中华民族的复兴和强盛。”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也。”
白手道：“老爷子，你少来文诌诌的这套。来点干货，讲讲明年的经济形势，特别是我该怎么办。”
老爷子又思考起来。
过了一会，老爷子道：“上次说到，你要苦熬一年。现在看来，邻居出事，咱们会猛然惊醒，你的苦日子会缩短一些。小白，你的钱够用吧。”
白手把自己的家底，全告诉了老爷子。
老爷子老眼一亮，“赶紧，赶紧把存在香港的钱转回来。买了香港证券股票的钱，也都卖掉变成钱转回来。”
“转回来做什么？”
“傻小子，抄底啊。股票，土地，房子，能抄的都抄，把手头的钱全用出去。”
白手呵呵一笑，“比我还急。”
“小白啊，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老爷子坐起身子，认真的说道：“我估计，在新形势新变化下，金融政策的调整肯定会提前，肯定会开闸放水。小白，你需要一个时间差，我估计是半年。在这半年时间内，有现钱的就是赢家，赢家者，通吃也。”
半年，对白手来说已经足够了。
老爷子关心白手在浦东的损失。
白手叹道：“我公司的会计师算过，仅直接经济损失，就高达五千万。老爷子，五千万啊。”
老爷子双目炯炯有神，伸出右手，在空中抄了一下。
“臭小子，你得想个法子，把钱给捞回来。”
“你也支持我捞回来？”白手忍着笑问道。
“当然，做生意亏钱很正常，稀里糊涂的亏损，一定要整个明白。”
“怎么捞？”
“怎么捞得回来，就怎么捞。”
“呵呵……我最近整了个送温暖计划，想促促有关部门……”
老爷子听罢，哈哈大笑。
“好主意，好主意啊。”
齐再坤老爷子的话，深深的鼓舞了白手。
白手开始关注政策动向。
过年，反倒成了白手生活中的点缀。
今年也不同往年，白手很是轻松。
韦立带着两个女儿去父母家过年，丁小洁带着母亲和女儿回老家过年，玉姐和兰姐没留在上海过年。
白手就窝在丁雅琼家，陪着宝贝女儿丁玎，享受天伦之乐，过了一个幸福安稳的春节。
但春节一过，恢复上班，第一关还是难过。
正如白手所料，元宵节刚过，员工们纷纷赶回。
包括一千多名来自各省的民工，无一例外。
开工就是干活，干活就得花钱，先花钱后赚钱，这是建筑行业的通例。
各种原材料送到工地，不管交情多好，第一批货款必须要付现钱。
白手与远在东北老家的黎姿扬通了电话，黎姿扬爽快的答应了。
黎姿扬的钱本来就委托白手保管，白手用她的钱，如同左手倒腾给右手一样方便。
两千多万，足够维持腾飞集团公司的日常，坚持一个月没有问题。
白手还有后招。
荆玉从香港回来了。
晚上，白手来到荆玉家。
玉姐打扮得洋里洋气，香水味熏得白手直嘬鼻子。
但玉姐可不管，说什么小别赛什么新婚，缠着白手折腾了两三个小时。
白手当然配合，使出了浑身解数。
玉姐心满意足后，才拿出一堆表格让白手过目。
白手千方百计转到香港的钱，累计有一亿两千三百多万，已经全部转了回来。
没赚也没赔，赚了点利息，但付出了手续费。
不过摇身一变，白手的钱变成了港资，享受外资待遇，进入腾飞通讯公司帐户，再转入白手的私人帐户。
“咦，我说姐，怎么多了一千万啊？”
玉姐微笑道：“这一千万是我的钱。与你一样，以前我是香港内地两头存钱。现在也学你，把钱全转到内地来，跟着你拚一把。”
“姐，这是你的钱，应该由你自己保管。”
玉姐深情的瞅了白手一眼，“我把人都交给你了，更何况是钱呢。”
“那你可要想好了，我准备大干一场。有可能大赚一把，也有可能血本无归。”
“你放心去干，我无怨无悔。”
于是，正月底的时候，腾飞集团公司多了一个分公司。
腾飞投资有限公司。
第0931章 成立投资公司
经过慎重思考，白手还是把新公司改为投资股份有限公司。
注册资金不多，仅为一千万块。
但实有资金可不少。
白手控股，出资五千一百万，占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其他出资人有：荆玉一千五百万，黎姿扬一千五百万，白米两百万，苏兰馨两百万，丁雅琼两百万，肖亚文两百万，丁小洁、高飞、蔡朝先、老李、乔教授、老顾、余全宝、陈飞、杨进明、陆水龙、陈云海等十一人，各出资一百万。
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当然是白手。
该走的程序，都要一一走到。
股东大会召开，由白手提名，荆玉担任副董事长，老顾担任执行董事。
苏兰馨也就是兰姐，担任投资公司经理。
兰姐又提名白米担任副经理。
因为白米是自己的妹妹，白手否决兰姐的提名。
但大家一致同意兰姐的提名，白手只好少数服从多数。
至于投资公司开张以后要做的事，还是由白手提出，大家讨论通过。
白手提出两个投资方向。一是抄底股市，至少投资两千万。二是买地，至少投资三千万。
就这样，投资公司挂牌开张了。
而总公司领导层，也做了小调整，老李重新担任总经理，老顾重新担任副经理，但继续兼任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经理。
总公司的机关人员进一步缩减，只剩下四十余人，由办公室主任陆水龙统一领导。
实际上，白手把总公司整成了一个空架子。
这样一来，各分公司的实权大大加强。
又经过一番调整，人事关系理顺，各分公司进入正常的运营节奏。
二月，春天的脚步已近。
南巡讲话对外公布。
白手深受鼓舞，通过关系找来一些文件和资料，关起门来，认认真真的学了三天，也琢磨了三天。
自己学完了，白手还叫来老李和老顾，三人大谈学习心得。
谈着谈着，白手索性把三人小组会，开成了百人讨论会。
总公司和各分公司的中高层管理人员，都参加了这个讨论会。
老李和老顾都是从体制里出来的，还都当过头头，做起报告来头头是道，滔滔不绝。
讨论会开了五个晚上，倒没占用工作时间。
讨论会开到星期六和星期天。
白手也是来劲，要求大家，每个人都要发言十分钟。
最后，白手还请来新申报的记者，让讨论会上了报纸。
还别说，讨论会上不少管理人员的发言，对白手启发很大。
学习使人进步，这个道理永不过时。
归根到底还是那句话，付出了，总会有回报的。
一次送温暖，一个讨论会，引起了有关领导的关注。
领导关注，反而让有关部门不好意思。
因为腾飞集团公司这么有名，这么积极上进，竟然没有入选去年的优秀民营企业之列。
一查原因，原来是腾飞集团公司去年被调查，退出了市建筑协会。
优秀企业是市建筑协会评比的，腾飞集团公司不是市建筑协会会员，当然不在评选范围。
腾飞集团公司是上海最大的民营企业，下属的建筑公司和网络公司，都是行业的龙头老大，这样的企业受到歧视，真是岂有此理。
领导不高兴，有关部门有行动。
有关部门经过研究，委托市建筑协会出面，与腾飞集团公司协商，解决原浦东项目的开发和专项资金的重新落实。
市建筑协会已经过改选，会长是肖长河，沙溢担任副会长兼秘书长。
肖沙二人以为，这是好事，兴冲冲的来到腾飞集团公司。
不料，白手摆起臭架子，给肖沙二人一顿闭门羹。
总经理老李和副总经理老顾倒是客客气气，好烟好茶，但就是不谈正事。
说到正事，老李和老顾就往白手身上推。
肖沙二人提出见见白手。
老李老顾干脆说白手不在。
肖沙二人郁闷而回。
二人嘀咕，决定去搬救兵，已正式调任市住房委任职的常清扬。
常清扬出马，白手也不给面子。
常清扬站在腾飞大厦十六楼和十七楼的楼梯上，喊着白手的名字破口大骂。
白手没有反应，因为他确实不在。
这几天，白手在同济大学参加函授考试，根本就没来上班。
大学专科企业管理专业，共有十六门课，白手已通过了十一门。
其实，白手他们的考试，基本上是开卷的，考试只是形式主义。
这边常清扬急得不行。
因为这是任务，不仅上海这边的领导发话了，就连那位很看重白手的老领导，通过媒体知道白手的事，也从北京打来了电话。
常清扬给白手打传呼打电话，白手都不接。
常清扬也是犟脾气，直接坐在白手的办公室里等。
老李只好给白手打电话。
常清扬不知道白手关机时怎么联系白手，老李却知道。
白手的司机兼保镖郑太行，也配了一个大哥大，只是外人不知道。
老李说，火候已到，已经把常清扬憋得差不多了。
白手已经完成考试，听了老李的话，才和郑太行一起赶回腾飞大厦。
常清扬把白手好一顿臭骂。
白手笑容可掬，耐心的接受臭骂。
整整骂了五分钟，常清扬才算消了气。
“老常，可以说事了吗？”
“你还得请我吃一顿。”
“没问题，我请你吃大餐。”
“不，两顿，不不，三顿，蒋长风的饭店。”
“没问题，呵呵，没问题。”
常清扬这才开始说事。
“小白，市里下通知了。让你回浦东去，把你原来搞的那几个项目重新搞起来。原来的各个协议恢复履行，原来的两亿专项资金，也重新划拨给你。”
“完了？”
“完了。你有什么要求，你提出来，我负责带回去向市里汇报。”
白手笑了笑，“两个要求。一是恢复名誉，要在报上宣布，要给我的同行发个通告。二是赔偿损失，我在浦东损失了五千万，仅给一个说法可不行，得赔偿我真金白银。”
常清扬愣了一下，“这前一问题没问题，肯定要广为告知。但赔偿经济损失，我作不了主，我得回去汇报后才能答复你。”
这年头，谈钱是最难的。
果然，提起赔偿，事情卡壳了。
第0932章 再回浦东
白手的要求合情合理合法。
可说到钱，五个部门就不敢负责了，你推我我推你的，谁也不想担当。
常清扬与白手私下里商量，拿到真金白银的赔偿，看来是不大现实，不如要点土地实惠。
这倒是符合白手的想法。
常清扬两头跑，终于把事办妥。
白手办公室。
一张浦东新区地图摊放在茶几上。
常清扬指着地图的右下角，对白手说道：“这里，这里划一千五百亩，就是划一平方公里给你，作为你上次损失的赔偿。”
白手看了看，把地图往老李和老顾面前推推，“你们看看。”
老李道：“老常，这地是属于浦东区，但不属于浦东新区。五千万赔一千五百亩，合每亩三万三。我看啊，每亩五千都不值。”
老顾道：“我去过这个地方。那是一片荒地，离海岸线不到两公里。没有公路，没有人烟，还不通水电。”
白手乐了，“老常，够损的啊。”
“目光短浅，你们三个目光短浅。”
常清扬指着白李顾三人斥了一句。
“我们洗耳恭听。”白手笑道。
“这块地是不怎么样，是不属于浦东新区，但归根结底它在新区的边上。使用年限是五十年，还允许你十年内不开发。此外还不限使用范围，住、商、工都行，哪怕你种菜养猪都行。”
白手点了点头，“噢，我知道，就是放在那里，派不上用场，但写着我的名字。”
常清扬继续解释，“再说了，你们原来的十一块地，包括会展中心项目，都已交还给你们。虽然都是烂尾项目，但专家们算过了，至少还值两千万。所以，你们的实际损失，绝对不会超过三千万。”
白手看着老李和和老顾问，“帐可以这么算吗？”
老李和老顾点了点头。
“这么算的话，咱们是不是没有吃亏？”
老李和老顾又是点头。
白手握住常清扬的手，“成交。”
常清扬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早说嘛。”
白手吩咐老顾，马上带人去办手续，防上夜长梦多，和有人背后过河拆桥。
老顾问道：“小白，让小蔡跟我去？”
白手同意。
老李也建议，“小白，让小蔡把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的班子重新搭起来。”
“好，就这么定了。老顾，原有的协议，要全部重新签订。”
老顾点着头走了。
白手冲着常清扬道：“老常，你也可以走了。”
老李也很配合，“老常，我送你。”
常清扬嚷嚷起来，“干什么干什么，你们也搞过河拆桥啊。”
“呵呵，我们卸磨杀驴。”白手笑道。
被比作驴，引得常清扬又一阵笑骂。
“小白，我还有两件事，一公一私，你得给我面子。”
“先说私事。”
“我外甥今年大专毕业，他是学机械和机械维修的，他让我帮他找工作。小白，别的企业我信不过，我就信你。”
白手爽快的答应，“这不算事。老李，把老常的外甥安排到工程设备公司去，你亲自落实。”
“我负责到底。”老李点了点头。
常清扬道：“公事么，就是你们腾飞集团公司恢复市建协会会员资格，你小白恢复理事职务。小白，领导很重视，你得给我面子啊。”
白手沉吟了一下。
“老李，你怎么看这个事？”
老李也是想了想，“重新加入市建协会，这是肯定的。但作为民营企业，我们对协会章程有意见。”
常清扬哦了一声，“请举例说明，老李。”
“比方说，章程规定，理事单位，必须有三分之一属于国营企业和集体企业。据我所知，市建协会现有会员近三千个，国营的和集体的仅占十分之一不到。老常，这不合理吧？”
常清扬点了点头，“是不合理，可以说太不合理。协会章程是七年前定的，七年过去，早已物是人非。这个章程要修改，早就该修改了。”
顿了顿，常清扬道：“但是，小白，你得主动去推动。你要推动，你得先加入。你加入了，你就能去推动了。”
“老常说得有道理。”老李难得的帮常清扬说话。
白手终于松口，“好，我们准备一下，重新加入协会。”
“小白，还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聊聊。”
“老常，你有完没完？”白手不耐烦了。
“这事公私兼顾。”
白手不开口。
老李帮白手接话，“老常，你说来听听。”
常清扬道：“去年以来，遭受行业整顿和政策调整的双重冲击，你和你的同行们，日子都很难过。你还算好的，仗着资金充足，现在就缓过劲来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白手摆着手问道。
“截止到目前。两百二十三家企业注销，两百五十一家企业停业。另外，还有一百一十五家企业被合并，或挂靠在别的企业下面。这么一来，全市大大小小共有一千五百七十一个项目，处于烂尾状态。”
白手噢了一声，“我听出味来了。老常，你是要让我们接盘。”
“对，帮助有困难的企业渡过难关。”
白手又不接话。
“怎么样？你有没有这个想法？”
白手立即摇头。
“为什么？”常清扬忙问。
白手道：“从市场经济的角度说，让好企业去救坏企业，这是严重违背经济规律的。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坏企业救不了，反而还会把好企业也拖成坏企业。”
“有道理。”老李为老板帮腔。
“从建筑行业来看，这次不应该救。既然进行了整顿，就应该整顿到底，不该留着尾巴。该死的企业，就让它们死掉。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常清扬瞅着白手道：“小白，你很冷血啊。”
白手笑笑，“这就是市场经济，老常同志。”
“那么，你有好的建议吗？”
白手想了想，“老常，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那些难以为继的项目，政府先接过来，做好评估后，再对外出售。可以讨价还价，可以进行调整……这样，我想会有人接盘的。”
“好，我把你的建议带回去，你等我消息。”
常清扬走了。
白手和老李会心一笑，因为发财的机会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