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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婿奇游记全文阅读

作者:月明她倚楼     仙婿奇游记txt下载     仙婿奇游记最新章节 收藏本书

第一百三十九章 你才杂玉

    在无阳州逗留几日趁着难得的阳光明媚欣赏欣赏有别于其他各州的风景,徐默背好包袱出城,,离开酆城,又费些脚力通过太蜀山地界,他站在高丘上眺望烂剑山的方向。

    按照现在的月份来算快要入第二年的一月,无阳州缘于地理偏僻等诸多原因有暖和的日光,不代表其他地方亦然,尤其是烂剑山,现在所有弟子应该在准备着忙活过年,装上厚厚的像是西瓜的棉袄,下山采办些爆竹烟花,再狠些领着小女朋友出去过夜,美妙的不可以语言描述,修仙弟子也是要有风俗节日要过的,不知道现在回去还能不能赶得上烂剑山的头场雪,从迟靖远记忆里来看,烂剑山的头场雪可是很美的。

    不过现在回去又觉得有些尴尬,不知道马蕊芯会不会给他个不守信用的定位。

    “管她怎么想的,反正我乃徐某人也。”

    嘴角嘟囔几句,徐默御剑升入云霄而行,既然决定厚着脸皮回去,自然是越快到达烂剑山越好,就算不早些计划着和瀛洲岛的黑剑童子算账,总得先想办法将山脉从体内拿出,徐默平日里看似没心没肺实则心细如针,他看得出马蕊芯为山脉之事发过许多愁,能尽快解决就不要瞎逼逼浪费时间。

    御剑飞过段路程,一名身穿灰褐色布衣的男子乍然出现挡在他面前,徐默以为是附近练习剑术仙法的人一时不小心施术过头,也没有理睬,飞剑倾斜欲要从他身边绕过,未曾想眼前那灰褐色布衣的汉子脚下巧妙的运转起来,没有让徐默得逞,就跟苍蝇觅屎似的徐默绕到哪里他就挡在哪里。

    不不不,此比喻不恰当,就算面前挡路的汉子是苍蝇,我堂堂徐默也不是屎!

    “喂喂喂,你是谁,干嘛要挡在我面前,赶快让条道,在下还有事要做,请……!”

    “啊!”

    徐默话未说完脚下御着的十三黯然失色直直往下坠落,徐默愣了两个弹指,待迟迟反应过来发现身子正在快速的破风降落,两手两脚疯狂的乱抓着空气,徐默头先着地扎进正下方的茂密枝桠里,遭受到纵横交错的藤蔓缠捆,倒悬在七八米高的空中。

    “人呢?”

    刚刚挡路的人不见了踪影,徐默登时警惕起来,不管来者是谁,就目前情况判断肯定意图不纯心机不善,两只脚稍微用力蹬断缠住身子的木藤条蔓鹞子翻身平安着陆,徐默第一时间两指掐剑诀引剑十三徘徊在身边,做好防御和反击的架势——他注意到附近有大量的剑气在流动,不管是草木竹石还是花瓣枝条,都仿佛自带有灵气,被赋予生命。

    “刺啦!”

    两条藤蔓快速的在地面爬行,往徐默脚下蜿蜒侵犯,徐默快速后退两步,两指引御火诀将其燃成灰烬。

    丛林里某棵大树上,拦住徐默去路的灰衣汉子正悠闲躺着,看到眼下这一幕自言自语“好小子,用火烧藤是吧,既然你跟我玩五行,我也回敬你个五行剑阵,免

    得说我招待不周。”

    说话间但凡是距离徐默较近的山石,土块,树枝,落叶全都飞浮在半空中,点点相连。

    “十三!”

    “咻!”

    十三如期而反应,却没有听从他的旨意,而是没入深林里不见了踪影。

    “灰褐色布衣,还能让十三失去控制,难道是他。”脸色一变徐默冲着十三消失的位置喊道“喂,晁前辈,我说你有意思没,我还急着赶路呢,你赶快让开,我可没空玩,你说你堂堂前辈名家,跟我过不去你脸红不?。”

    没有回答的声音传来,有的只是咻咻咻的破风声在耳边来回穿梭,电光火石间,身后的岩石块连成大片黑压压的石幕铺头盖脸朝他门面打来,徐默熟稔的伸出两指向前点出道虹杠,迎击而去,他的剑气比起之前增长很大,但仍旧是如泥牛入海在飞石前消影灭迹。

    “看来晁错的剑阵的确不能以常理度之。”

    “啊,对了,杀仙剑。”

    徐默猛然想起在瀛洲岛时苏相劫传他的杀仙剑来,即便是在错乱的时空下学习而来的咒法口诀,他同样是剑术不是?难不成三百年前的房中术放到三百年后就不值钱了?答案肯定是不可能,跳跃到数丈高度的位置徐默折下截树枝以枝代剑画起玄奥而又快速的线痕,条条线痕排列成行,形成裹挟在树枝的若有若无的残影。

    待道道残影叠加到最强,徐默大喝一声伏仙,俯冲而下。

    在瀛洲岛灌木丛里与黑剑童子较量时,他就能够领悟第三式退仙,如今直接回到十几年后,自然无形之中又有潜移默化的改变和提升,于是,杀仙剑法第四式退仙应运而生,全剑从起到落从头至尾浑然天成毫无人间烟火气。

    一枝坠地,剑火犹若层层叠叠的雪崩往四面以摧枯拉朽的力量扩散,从上空俯瞰,可见一朵穷眸极目都望不到边的蘑菇云在疯狂蔓延,野蛮膨胀,足足半柱香的时间过去,笼罩在这片地区的烟尘杂霾才渐渐散清,依稀可见在最中央的位置,有名少年黑发飘飘默然而立。

    滚滚雾尘消散用了半柱香的漫长时间,徐默保持着这个半膝蹲地帅的不要不要的收剑姿势也保持了半柱香的时间,他可以对天发誓绝对不是图谋耍帅,又没有姑娘在看耍个锤子,他保持姿势的原因,就是单纯的腿麻,麻的简直失去直觉僵硬如铁。

    他没有想到杀仙剑诀从空中降落借助下坠力道产生的力量竟然会大到身体无法承受的地步,剑气扩散之际,身子一下子震的麻溜溜的失去直觉,搁劲儿喘几口粗气,徐默哀求道“晁前辈……晁晁前辈啊,在哪里,出来帮帮我。”

    “抬头!”一阵声音传到耳边。

    眼珠子不由自主的往上翻起,徐默看到张熟悉的面孔正在呲牙咧嘴的朝着他笑,果然是晁错。

    晁错拿过徐默手里的树枝敲敲他脑袋道“小子,没

    想到啊,你竟然还能会这等高超剑术,看你下坠落剑的时候样子很帅嘛,现在怎么了?不能动?你不能动干嘛喊我,和我有何关系,不能动就好好待着,说不定会遇到好心人来救你,运气再好些遇到个好色的姑娘,保管占便宜的是你。”

    徐默没好气道“呸,还不是因为你,晁……晁前辈你也真是的,你说你好好的干嘛非要用剑阵来对付我呢,我可告诉你,你答应过岳叔叔要把我平平安安带回烂剑山,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看你到时候怎么跟他老人家交代。”

    晁错挥起手中树枝又抽打一下徐默脑袋道“你还好意思说,这几天你到哪里去了,我要不是答应过岳璞带你回烂剑山,早就到剑来峰和他决斗去了,臭小子,我在林中等你等的好久啊。”

    “我……我有点事要办呗。”徐默满脸尽堆谄媚道“晁前辈,我听说无阳州的太蜀山被灰衣剑客给用剑给削的平平的,肯定是你干的吧,我就知道,天下除去你谁还能一剑平山,世上只有晁前辈好啊,前辈赶快救救我,我腿麻不能动,用……用你灵力帮帮我。”

    “哼,臭小子,少跟我贫嘴,蹲相跟个野猪似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在耍帅呢。”

    说着晁错两指带动点点滴滴的光芒在徐默身体上来回抚行,徐默僵硬酸麻的四肢慢慢恢复正常。

    “妈妈呦,我的个腿啊,都怪你,好好的非要摆什么剑阵出来吓唬我。”

    “怪我,你怎么不怪你学艺不精控不住剑十三。”目光发生微不可查的变化,晁错道“其实我就是想看看你的剑道根机如何,说句实话,若是旁人只要他出剑我就能洞穿其剑道根机,至于你,我只能用剑阵来深层次的试探。”

    徐默自行脑补理解为这句话是变相的夸赞,笑嘻嘻道“结果如何?是不是觉得我天赋异禀,资质不凡,乃世所罕见的旷世奇才。”

    “旷世个鬼,你是块杂玉。”

    “什么玩意?”徐默两手叉腰摆起泼妇骂街的前奏随时准备拉开口水战序幕。

    “所谓杂玉,就是说本来可以入上等之流,但被某些斑点给拖累,如果我没看错,你这个人平日里吊儿郎当不学好,做事懒散不用心,还偶尔干坏事干到腰疼,别不承认,所以说以你这种做事态度能有今天的成就真的是祖宗坟头冒青烟,别人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若能学学我身上的勤奋劲,他年不说长江后浪推前浪把我推死,也能够名垂九州剑史,后代子孙谈论剑道,总能偶尔提到你两三句。”

    徐默郑重其事道“那如果我不学你的勤奋劲按照现在的状态发展下去,会怎么样。”

    晁错双手负背如私塾夫子传授四书五经般摇头摆脑道“按照目前的状况发展下去嘛,白白浪费天资根骨,泯然于众人也。”

    “呸。”徐默动如脱兔扑过去口水唾沫混淆着浑厚的声音大骂“你才是杂玉,你们全家都是杂玉。”

第一百三十九章 王道霸道

    “哎哎哎。”晁错推开徐默用袖子擦掉喷的满脸都是的口水道“喷子,住嘴,我就是陈述个事实,你看你还不乐意,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徐默一副我可不会相信你的智黠模样道“我看你就是没事找事拿我寻开心,你观察我剑道根机是吧,好,那你倒是说说你观察的结果。”

    晁错道“就根机而论,在宋道元之后唯你一人,当然我说的是根机,你现在身上毛病太多,若要达到宋道元的成就,还是没丁点希望,可惜啊可惜,大好的天赋根机白白浪费,你这等根机要是放在我徒李二三身上,定然能有番作为。”

    “你……你说什么,李二三是你徒弟,开玩笑吧,他是我们烂剑山弟子。”徐默两双眼睛登时瞪的比偷看妹子还要圆,满脸的不可思议。

    “呵!”晁错冷笑道“还你们烂剑山弟子,你们烂剑前对他还不如我呢,罢了罢了,我跟你说这些干嘛,小子,想不想听你的剑道根机详解,听完对你大有裨益,我晁错平日给不给人轻易指路的。”

    “听,当然听。”徐默回答的斩钉截铁。

    别看他回答的快,其实大脑是进行过精打细算的利益衡量,原本他要说出口的回答是“不,我烂剑山有岳璞和宋道元两位前辈,自能在剑道方面给予我指导,用的着你瞎讲!”但仔细想想和岳璞宋道元两人相处过些时日,他们都是直接的指导剑招剑法之类的迷津,何曾主动提到过根机,今天既然有人愿意主动说,就让他说呗!

    徐默倚靠身后的大树坐下道“晁前辈,那你倒是给我说说,我的剑道根机如何。”

    晁错高涨的热情片刻间减弱不少,双手交抱着道“你知道天下剑道之人根机分几种吗?”

    徐默摇头,这问题的答案不明摆着吗?

    晁错道“天下剑道根机分为两种,霸道与王道,而天下练剑的人虽然多,但是能够入我眼的不过就两人,岳璞和宋道元,其中岳璞修的就是王道剑,而我修的是霸道剑,至于宋道元,霸道王道皆在他身,实在世所罕见,我很佩服他啊,而你的根机则和宋道元相同,是可以王霸兼存的人,可惜啊,我说过你这个人懒散的很,所以即便有王霸根机,也不过是白白浪费。”

    “你……”懒散徐默承认,不过说浪费多少总有些妄断吧!翻翻白眼徐默道“晁前辈,那你能说说究竟什么是王道,什么是霸道吗。”

    “王道霸道其实很容易理解,所谓王道,亦是仁义至善之道,剑不轻易出,出却能轻易回,但霸道之剑不同,霸道剑出剑力求一剑破敌,剑下沾血方回鞘,再说简单些,就是狠与不狠的道理,在酆城冥都你为对付阎铁山而施展出来的

    便是霸道之剑,剑气剑意之中都有浓浓的置人于死地的杀气,但今天在剑阵里使出的,又是只求解决当下困境而毫无杀意的王道剑,所以我才会说你是继宋道元之后唯一的王霸兼存之人。”

    当今天下剑道上混吃混喝的人何止千万,但大多都是连根机都没有的,说得再直接些,根机也就是心性,就拿宋道元来说,当初在沙漠里对抗王衍,他完全可以拿徐默的十三冲出去用霸道剑术砍菜切萝卜似的砍掉王衍,但实际上他是拿着擀面杖临阵对敌,这就是王道之剑。

    霸道往往唯我独尊一剑出定要沾血方能回鞘,任你千法万法,我自所向披靡。

    王道更多的要兼顾天下,仁而广大,要杀便杀伐果断,不杀便点到为止。

    而和霸道王道相对应的,就是出世入世之说,何谓出世,晁错教会李二三玄冥九剑后让其离开烂剑山到世间走一遭,红尘砥砺,以天下为磨剑石细细磨锋,就是入世,出世,则是如岳璞坐在洗剑池十几年的静垂钓丝,看似从未握过剑,从未练过剑,实则剑在心中,所以入世剑往往胜在剑招剑式的狠辣凌厉,出世剑则长于剑气剑意。

    听完晁错如姑娘大脚又香又长的说法,徐默心里美滋滋的,根机可匹敌宋道元,勤加练习日后成就不说与之持平,排个天下九州二三四的位置总能行,嘿嘿嘿。

    徐默很有礼貌的拱拱手道“晚辈多谢晁前辈告知。”

    晁错面色平淡道“行了,既然该说的我都说了,咋就立即启程回烂剑山,我可是很期待与岳璞在剑来峰顶一战的。”

    “晁前辈,要我说你们俩就不要打了,你们两人将各自最为厉害的剑招都传授给我,我肯定能感受的出你们谁厉害。”徐默整副奸商嘴脸历历在目道。

    晁错抡起手里木枝照脑袋抽去道“臭小子,整天净想些终南捷径而行,我就算有剑招也是教给李二三,你又不是我徒弟。”

    “得得得,不跟你说,浪费口水。”徐默哼哼道完,御剑朝烂剑山的方向而去。

    晁错随后亦飞身而起,与他肩并肩行。

    ……

    魔界,位于人界和幽冥界之间,若以当今大楚天下的疆域相比足足可分十几州,地貌大多以暗红色土壤构成千沟万壑为多,从上空或是远处送望,犹若是剃下的还带着血的人骨,在魔界大殿坐落的那片区域,千条万条的岩浆冒着大大小小的气泡缓慢的流动,成为保护大殿的天然屏障,大殿后方分为三部分区域,中间辽阔的广场是平日里魔兵操练所用,左边主要放置些法宝兵器之类的东西,等同于是兵器库,右边俨然的房屋,则是魔界众人居住休息的地方。

    魔界不同于鬼界的地方就是除去大魔宫殿坐落的区域外,其他各处也都聚居着魔界的子民,他们仅仅是样貌特征与凡间人有些差别,生活方式却极为相似,譬如说婚嫁之事,丧埋之礼,有好多甚至是从凡间萧规曹随过来的。

    魔界有黄昏,有朝霞,但总红的像是用血浸泡过。

    魔界大宫殿里,云黎双腿高高搭在魔尊宝椅的扶手上,姿态悠闲颇有几分玩世不恭,左手撑着下巴,右手玩弄手里折扇,在云黎身边,有位扎着马尾辫的紫衣女孩,正双眼懵懂如痴的看着他,眼珠子不敢有稍稍的转移,生怕不小心错过眼前这位公子哥的迷人姿态,宝椅下面站着魔界三将和另外两名之前未曾出现在昆仑山的人。

    自从上次昆仑之战结束,罗睺丧失左臂倒算不得什么,关键是魔尊云厄在天机图爆裂前未能及时逃脱,导致现在魔界大局得由云黎主持,虽然明面上没有人直说,但暗地里有些魔界元老不拥护他是肯定的。

    就譬如说他现在这副吊儿郎当躺宝椅的姿态,作为魔界二圣之一的白可就视之很不乐意,平日里大事不管小事不顾的都还好说,眼下魔尊大人生死未卜还没个正形,多少令人失望。

    而在场地位最高的莫过于站在最前方那位身穿青绿色衣服,两缕微带淡青色的长发从两边垂下,看起来不怒自威有饱然气势的人,他名叫叶庾,是魔界魔尊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同时也是紫衣女孩的父亲。

    在魔界,关于地位有个说法,叫一圣二王三将四护法,厌于云黎吊儿郎当样的白可,即是二王之一,而二王中另外那位王幽,早在数年前的大战里失去消息,或许已死,三将自然不用多说,都跟随魔尊云厄到过昆仑山,至于四护法,以后都不会再有——要知道,山谷之中云黎以五方旗压阵全歼四人可是一时传为美谈的。

    现在魔界大宫殿里的气氛是:云黎躺在宝椅上很欢快的玩弄手里折扇,紫衣女孩津津有味的看着,其他众人在下面大眼瞪小眼不知该说什么好,三将和白可等人自知身份,便给叶庾使眼色,叶庾思虑着上前道“公子,我们应该如何救回魔尊大人,还有,关于昆仑山广成大帝陵的事该如何处理,听说我们离开之后,鬼帝和妖王亲自进去查探,至今还未出来,依我看来昆仑山东崖的石门就算不是广成大帝陵入口,也是别有玄机的,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说完叶庾又给女儿叶若抛个眼神示意她不要再犯花痴似的盯着云黎看,不合礼数,谁知叶若根本不搭理,我爱看就看关你啥事,别家的父亲都期盼女儿快些洞房然后当爷爷,你倒好,生怕我和云哥哥发生点事是吧?

    叶庾白父亲一眼,脉脉双眸里花痴味更加浓郁。

第一百四十章 魔尊归来

    而云黎就似乎是睡着一样根本没有回应,想来还沉醉于手里折扇的把玩,又或者在想些别的心事,叶若对着父亲的白眼翻的越发高傲,像做生意似的用手推推云黎道“云哥哥,他们有话跟你说。”

    “啊!”云黎身子颤抖一下大梦初醒道“怎么?有事。”

    二圣之一的白可目中有意无意流过不爽之色。

    叶庾则面色恭敬没有半点厌烦的把刚刚的话又重复给云黎听,云黎听完道“关于尊父的事,我到酆城冥都借用轮回录探查过,尊父的名字还在上面,说明他还活着,我现在也有一个具体的营救方法想和你们商量商量,至于昆仑山广成大帝陵的事,鬼帝和妖王进入其中下落不祥,说明其中肯定是有玄机的,至于具体该怎么做,还是等营救尊父走出天机图后,再听他如何吩咐吧。”

    叶庾动容道“原来公子近日离开魔界,是去酆城借查轮回录。”

    云黎点点头。

    白可上前道“敢问公子要用何种方法来营救魔尊。”

    云黎停止手中玩转折扇的动作,终于正经起来道“道理其实很简单,尊父困在里面出不来仅仅是因为天机图破碎,换句话说只要天机图重整,就能出来,天机图是上古重宝,凭借我们的力量要彻底将其修复实在太难,但如果让其暂时拼合起来还是有希望的。”

    叶庾若有所思道“公子的意思是用我们的灵力?”

    云黎点头道“不错,只要注入同源的灵力进入天机图破碎的残片,就能够让天机图暂时拼接。”目光扫过下面诸人云黎继续道“我计算过天机图碎片总共六片,意味着需要有六个人每人负责一片,我要等天机图拼接完成后到图里世界去寻找尊父,所以现在算上三将,白可叔叔和叶庾叔叔你,还差位灵力浑厚无匹的人。”

    “我来我来。”旁边身穿紫衣扎紫色蝴蝶结的叶若奔奔跳跳积极举手。

    云黎摸摸她头道“叶若妹妹,你还小,灵力又有限,不行的。”

    也不知叶若是理解错云黎的意思还是犯花痴太严重,低下头往胸脯瞧了瞧,委屈道“哪里小了嘛,真是的。”

    叶庾再也看不下去女儿的种种“丢人现眼”行为,揪住她耳朵道“回家去,不要再打扰我们大人办事。”

    “哼,有多大嘛,云哥哥也就比我大三岁。”

    “你,你给我回去。”

    “哼!”要换做平时叶若非得引经据典和父亲大打出口不可,云黎在场的话,还是表现的淑女矜持些好,于是哼声回家。

    叶庾摇头无奈道“小女顽劣,让公子见笑。”

    “没有,没有,很可爱呢!”折扇擦啦一开摇动起来,云黎道“我们还是想想该找谁补全六人之数,要拼接天机图这种上古法宝需要损耗大量的灵力,随随便便的魔兵肯

    定不行。”

    叶庾眼前一亮道“公子,其实用不着人来输入灵力的,我们魔界拥有的上古法宝也不止天机图啊!”

    云黎略作思考登时明白他的意思,用同样是上古法宝的东西来代替人作为灵力输出体,他扇子一合拍在手掌道“这样最好,叶叔叔,请你去挑选六件灵力浑厚的法宝来,我去准备天机图碎片。”

    “好的。”

    大宫殿里的气氛很快就变得严谨肃穆,三将和白可在魔界大宫殿周围护法,云黎和叶庾负责具体的操作,叶庾找来的的六件法宝分别是嗜血珠,罗浮伞,魔家剑,王传刀,落华钟和障忘鞭,然后六片天机图碎片分别放置在六件法宝之上,待念动咒语六宝灵力齐发,同根同源的灵力牵引着天机图的碎片快速拼接恢复如初。

    云黎笑逐颜开道“天机图已经拼接完整,叶叔叔,你在外面负责稳定六宝,我进去寻找父亲。”

    “不用寻找,黎儿啊,你终于是想办法让为父出来了。”

    云黎刚准备要施法跃进天机图,图画里的暗蓝色光芒就形成道不断往中心旋转的漩涡,漩涡里,魔尊云厄微显疲倦的面容缓缓显现,云黎抬头神色亲然道“尊父。”

    “嗯!”云厄点头。

    守候在魔界大宫殿外的三将和白可闻声走进,纷纷拜道“属下参见魔尊,恭贺魔尊归来。”

    “好,很好。”

    云厄走至宝椅前落座,显然很关心昆仑山的后事,开口就道“黎儿,赶快告诉我昆仑山广成大帝陵如何了,你是如何处理的,是六道院那群人守住了还是妖界或者鬼界的冲了进去。”

    云黎闻言没来由的话噎,这问题原本是挺好回答的,偏偏他很了解父亲的脾气,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在昆仑山没有拼尽全力去和几大势力争夺广成大帝陵而是率领魔界众人离开,还不得气的肠子心肺都喷血,语气之中自然而然就没了底气,弱弱道“尊父啊,据说吧,昆仑山的广成大帝陵入口他是假的,再说当时你被困进天机图,我不得先想着怎样救你,哪里管得了那么多,我就带着咋魔界兵马先回来了。”

    见父亲没有怒拍椅子扶手,云黎腰板挺了挺道“也幸在我带着咋的兵马早早回老巢,不对,回魔界,你是不知道啊,妖王和鬼帝从石门进去,乖乖,到现在还没有出来,由此可见我的做法是很明智的啊。”

    “明智?”云厄一拍椅子道“你明智个鬼,以鬼帝和妖王的修为进入石门都没能出来,偏偏证明石门里面有玄机,否则他们不可能出不来,整合军队,再度进发昆仑山。”

    “是!”

    三将领命往魔界大宫殿外去。

    “哎,等等,等等。”云黎连忙叫住道“尊父啊,昆仑山石洞有玄机,你想想妖王和鬼帝都进而不返,咱们去又能如何,我想着咋们也不

    用太着急,先搞清楚那石洞的秘密才是关键。”

    云厄思来想去觉得有理,妖王和鬼帝的修为他比谁都清楚,要是不先摸清根底就贸然闯进,怕是真会落个和他俩相同的结果,云厄语气转而少去志在必得的气势不威不怒道“说得不错,得先找到鲁竣。”

    三将之一的罗睺对于这个问题貌似很是感兴趣,拜而作礼道“启禀魔尊大人,如果说要找鲁竣的话,恐怕还得和烂剑山打交道,当初鲁竣是由烂剑山的人带到昆仑的,后来也是和烂剑山的弟子一起走的,所以……”

    当然,罗睺有要报仇的心思,在昆仑山还未反应过来手臂就让徐默给斩掉,他心里别提有多恨,记挂着报仇雪恨,关于烂剑山的话题难免就要比其他人上心。

    云厄不屑道“烂剑山又如何,难道烂剑山的人我魔界就要不来,既然如此,整合兵马先到烂剑山要人,继而前往昆仑。”

    “是,我们马上去办。”

    罗睺,古霜,镜三人前去集合兵马。

    云黎从之前的说话积极变得半言不发,他说那句话的初衷是要劝父亲先休息两天,把广成大帝陵的事先踢到旁边去不要管,未曾想冥冥之中会将战火引到烂剑山,真是无心找屎反踩屎,作为儿子他要比任何人都了解父亲的行事风格,一旦确定就不允许谁说个不字,只得自觉的低下脑袋保持沉默。

    云厄的目光明锐的捕捉到儿子的情态,道“黎儿啊,上次昆仑之行,我魔界损失四位护法,实在不是好事,所以这次我需要叶庾陪我同去,你就和白可留在魔界打理内部诸事。”

    “哦!”云黎不情愿的应声。

    白可则恭敬道“遵命。”

    魔界的兵马在经过严格的训练和数场的争斗后,都积累有很丰富的经验,尤其是集合的速度足以令人叹为观止,很快的魔界大宫殿外黑压压将近两万的人马就全部聚集,由三将在前率领,大殿里云厄看着叶庾道“你先率领魔兵在距离烂剑山十里远的位置等待,我要独自上烂剑山去要人,若马蕊芯不肯交,到时候再动武也不迟。”

    “魔尊大人,你独自上山恐怕不妥吧?”

    “没什么不妥的,按我说的去办,我先走一步,你率领魔兵后来,到时候我以魔界飞云哨为号,若哨响,证明马蕊芯不肯交人,你就带着魔兵大举侵山。”

    威严不容置疑的声音压根不给叶庾任何说话的间隙,随即消失在魔界大宫殿里,以意念之力御风而行。

    数月前的王衍便是死追着昆仑山和鲁竣不放,甚至掌握有清清楚楚的内情,到头来却因遇到宋道元和随口诹出的海鲨帮给整的晕头转向,搞不清楚了鲁竣的下落,而魔尊云厄从天机图中脱身就直奔烂剑山讨要鲁竣,可谓歪打正着锁定了鲁竣的下落,不知会不会给沉浸许久的广成大帝陵再度带来汹涌波涛。

第一百四十二章 霸王巅峰

    这日,一月三日中午时分。

    果然,离开无阳州的地界,冬日的刺骨寒风就穿过层层光秃秃的树枝深林,像刀子般划在人脸上割的生疼,越靠近烂剑山的位置就越冷,恰巧是晁错和徐默刚来到烂剑山下,天空就飘起纷纷扬扬的雪花,片片如柳绵吹起,白盐撒落,美的不可方物。

    山上总有些喜欢看雪的人,尤以姑娘居多,早早就爬在高楼栏杆前注目远望,有喜欢舞文弄墨的人,铺开宣纸磨好墨,提笔挥毫。

    徐默穿的单薄冻的直哆嗦,来到山门牌坊前,见守山弟子身上穿着厚厚的棉袄心里没来由的就羡慕,而他也进入两人视线里,尽管在蓬莱岛和岳璞说过不再作烂剑山的大师兄,在他们眼里仍然还是没有丝毫改变的,两人迎上来道“大师兄,你终于回来了。”

    “嗯,终于回来了。”徐默不仅仅是在回答,更是种感叹。

    站在他身后的晁错不多说废话,直接了当的上山,守山弟子之前见过他从山上离开,又是和徐默同来的便没有阻拦,徐默同两位守山弟子声音颤抖的说些天冷注意保暖之类的话后,也就连忙往剑来峰方向而去,相比起晁错作为外人的轻车熟路,徐默就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每走几步就停下来想想,到底是该直接回剑来殿,还是到洗剑池看看岳琳琅。

    “额。”一咬牙,徐默自言自语“不去了,人家喜欢的是迟靖远,又不是我。”

    再者,当初在东海抛下岳琳琅脚底抹油独自前往酆城,虽说出发点是好的,但人家未必就能明白,说不定现在肚子里还窝着火呢。

    “还是先回剑来殿和马真人说明情况的好。”

    故意绕开洗剑池,徐默颇有几分掩耳盗铃神韵的到达剑来殿,刚准备要推门而入,后脑勺就被人用手指狠狠敲了一下。

    “谁!”转身看清楚罪魁祸首的样子,徐默瞬间从怒气冲冲变作笑脸嘻嘻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宋前辈,你说说你,偷偷摸摸的出现在我身后干嘛,真是的,你要是色狼,我怕就早节不保。”

    宋道元没好气道“我偷偷摸摸,你也不看看你的样子,和你比起来,老夫算是光明正大的很。”

    说话间伸手揪住徐默耳朵又道“臭小子,你说说你,最近都到哪里去了,还跟岳璞说不想做烂剑山大师兄是吗?既然不做又回来干嘛。”

    “我……”想想当年烂剑山山脉斩断的时候面前这老家伙早就折剑下山,跟他说也说不清楚,左摇右晃的挣脱,徐默冲进剑来殿就道“师……马真人,马真人,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呼声结束,徐默才看清马蕊芯正端坐在剑来殿的莲台,一如首次见面,周身香雾缭绕与仙人无异,缘于没有回应,徐默上前几步加重嗓音又道“马真人,马真人,我有话要跟你说呀,哎。”

    身后宋道元轻缓又慢的步伐响起,他走至徐默身边神情黯然道“她永远不会醒来的,不要再叫,保持肃静。”

    “不会醒来,

    怎么回事?”

    宋道元叹息道“她已经将所有的寿元都注入烂剑山的山脉断裂之处,原本你没有离开之时,她还希冀着你能够拿回山脉,可得知你不愿再做烂剑山的迟靖远,他自知要拿回山脉无望,便用自身寿元祭续山脉,原本我们两人说好各续十年寿元,可阵式启动后,他趁着我不注意把她全部寿元都祭续了出去。”

    “啊!”徐默的心情坠到万丈深渊,扯住宋道元衣袖道“现在还来不来得及,把寿元再送还给马真人, 他还能不能醒来。”

    宋道元面无表情道“醒是能醒来,可她醒来后定然要执着于山脉之事,又会重新祭出寿元,所以醒和不醒又有何区别呢。”

    徐默接下来说出句令宋道元怔在当场的话“山脉就在迟靖远身体,不对,呸呸,反正山脉在我身体里,想办法拿出来吧。”

    “究竟怎么回事?”

    “哎呀呀,我的宋老剑仙,先不要问这么多,等从我身体里拿出山脉,我再详细跟你解释。”

    宋道元比谁都希望马蕊芯能够醒来,也不回答徐默的话也不缠着徐默追问,迈开箭似的步伐冲出剑来殿直奔洗剑池,要从山脉里重新取出马蕊芯的寿元就需要有两位修为至高之人来发动特殊的阵式,他需要赶快去找岳璞,告诉山脉在徐默体内的消息,大约是宋道元奔出剑来殿六步的时候,洗剑池位置两道淡蓝色的玄光席卷着漫天飞雪冲到剑来峰顶,玄光里面左边青衣,右边灰衣,傲然而立。

    以两道玄光的风卷雪为界限,左右两边天空宛若两方彻底隔绝的世界,漫天的雪花尽数掺合进龙卷当中,整个天空都像是银水浇灌,别无他色。

    于剑来殿中等候宋道元的徐默听闻外面的浩大声势,推门而出第一时间就呆然石化住,他自以为在沙漠里亲眼目睹宋道元一剑东来带起万里黄沙算是壮丽至极,何曾会想过此生还能见到比之壮丽数倍的场景,半晌后回过神,他走至宋道元身后道“是不是要先等他们打完。”

    背对着徐默,宋道元点头“不错,不过我相信不会耗费太久时间的。”

    徐默登时就生出连串的问题,道“可岳叔叔和晁错比完剑,灵力会消耗很多,还能撑起续接山脉的阵式吗?”

    “可以,如果消耗太大,还有其他各峰的真人,不怕。”

    哦着回应,徐默又道“那岳叔叔和晁错相比,谁会赢。”

    这次宋道元没有立即回答,凝眸注视天空中两条狂风卷雪道“王道霸道,各有所长,谁输谁赢乃是不定之数,乱世兴霸道,太平主王道,当今天下九州不乱亦不太平,王霸两道此起彼伏,交错纵横,不好下定论。”

    “王道?霸道?”徐默听着宋道元的话不禁想起楚汉之争,楚霸汉王,输赢胜负,有时其实并非仅仅取决于实力。

    此刻,几乎所有烂剑山的弟子都在注视着这场剑道王霸的斗争,高楼处的阳台和栏杆上密密麻麻全挤着人,有好几个在拥拥挤挤推推搡搡里坠

    掉下来,差点摔个终身残废,当然其中大多数人都是怀揣好奇而来,至于真正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不知道,也懒得去多问。

    两道风卷雪里,岳璞声势不如晁错浩大,但面积巨广。

    渐渐的,当两道风卷雪的波及范围不断扩大到饱和点,两道和成一道,晁错和岳璞两人的身影彻底没入呼啸的飞雪里,外人隔着浑厚的乳白根本看不见里面的具体状况,只能听到不断的有金属撞击声和空气被强大力量划破的嗖嗖声在耳边来来回回的响着,徐默有些明知故问的道“开始了?”

    “是!”

    宋道元惜口水如金只回答一个字。

    金属撞击的声音就像是存在于耳膜当中,对于每个人来说都十分真切。

    一袭青衣一袭灰衣在空中飞舞着,时不时的摩擦而过,如烟花绽放出炫目斑斓。

    经过十几回合惺惺相惜的招式切磋,两人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大剑气,青衣岳璞两只手在空中画圆,圆弧中心鱼长剑裹挟无穷无尽的剑意,朝准晁错飞袭而出,这一剑仿佛已不止是剑,浑然与自然相融合更像是驰腾在空中的雪龙,剑鸣如呼啸。

    面对如此强大的来剑,没有玄冥九剑在身的晁错再次摆出于冥都抗衡九头狮鹫的架势,双手负背整个身体变得通透晶莹,晁错身即是剑,世间最强的剑。

    ……

    烂剑山山门牌坊距离剑来峰还是有些距离,不过缘于大冬天的树叶全部掉落,视野就很开阔,此刻山门口站着只干瘦的毛驴,毛驴形销骨立的脊背上,坐着名身穿紫色蟒袍头戴黑纱巧士帽,手里别着把银白色拂尘的人,眼神迷离驰骋的望着剑来峰上空道“两条雪龙?”

    从他的角度看去,两股剑气席卷而成的雪龙正在交织碰撞,八岁就阉割掉棒槌进宫的他说实话还真没有见过这种壮观场景,看惯后宫娘娘们的翘胸圆臀,眼前的风物倒真有些新意。

    “哎呀!”

    “砰!”

    可怜他看的正起劲,跨下的瘦驴却是半点都不配合,径直的匀速前进,走至烂剑山两道牌坊边不知是谁家丧尽天良的小屁孩在那里拉了坨屎,瘦驴嗅到味道轻微伏伏前躯,坐在脊背上看两条雪龙鏖战的他就滑跌下来,而那坨屎刚好贴粑在他额头,幸在天气寒冷屎早就冻的生硬,否则这瘪吃的实在恶心又掉份。

    迅速的拾起身用拂尘拍扫干净衣服,又从衣袖里掏出块蜀中上锦质地的手帕拭净额头,他气的冲着烂剑山的上山小道恨爹骂娘“他妈的谁拉的屎。”

    配合着双臂外曲的兰花指和两脚蹬地的姿势,外加声音尖利又带有极为浓郁的磁性,不了解他的人百分之百会认为他是纯娘们。

    这时,两名偷偷跑到视野开阔处观看剑来峰王霸之争的弟子笑呵呵的回来,见到山门前的一驴一人,询问道“你是……?”

    “哼。”别着拂尘的他撇头咧嘴道“谁家的孩子,连我华真纯都不认识?”

第一百四十三章 殿中取脉

    两条白雪汇成的雪龙消散,其中飘下一青一灰两条身影,所有人的目光皆高度聚焦,片刻都舍不得偏移,徐默用胳膊肘捅捅宋道元道“宋前辈,谁输谁赢?”

    宋道元字字道来“岳璞赢在剑气,输在剑招,算是平局吧。”

    “平局!平局好,谁也不丢面子。”

    两人降落在洗剑池旁边,青贝和岳琳琅连忙上前伸出手拉扯着岳璞在原地转圈,检查他有没有受伤,看到这一幕晁错心里泛出转瞬而逝的酸涩涟漪,若是她还在,或许自己不再会握剑,不会再执着于剑道,而是握着她的手生个大胖孩子,视线不由自主的移向当年她永远闭眼的地方,晁错用大笑声掩盖掉落寞道“岳兄,好,好啊,我可是从来没有打的这么痛快了,没想到岳兄你的剑气如此浩大,我平生仅见啊,以我目前的实力要和你相比,实在惭愧惭愧。”

    岳璞拱手道“晁兄说的哪里话,你的剑招步步相迭层出不穷,凌厉的很,进可攻退可守,今日当真让岳某大开眼界,还有,我还得感谢你把徐默从酆城给平安带回来呢,走,咋们去喝两杯。”

    “好,走。”

    “恐怕不能。”宋道元的身影出现在两人之间,首先看向晁错道“晁兄,烂剑山还有些事需要处理,很紧急,所以喝酒的事还是暂时搁后吧。”

    晁错摆手拒绝道“嗨,宋兄说的啥话,天大地大喝酒最大,还有啥事能大过喝酒。”

    宋道元字有千钧重道“关于烂剑山生死存亡的大事。”

    晁错挥袖道“行吧行吧,那改天再喝,告辞,我得去人世间走走,看看我那傻徒弟混的怎样,有没有被人欺负。”

    宋道元同岳璞双双拱手作辞道“晁兄慢走,他日有缘再见。”

    送走晁错,宋道元不容片刻耽搁的道“赶快摆开接续山脉的阵式,烂剑山山脉就在徐默身体里。”

    “在他身体里?”

    岳璞诧然!

    “是的。”

    两人来到剑来殿,随即开始准备阵式,徐默考虑到现在说出当年瀛洲岛事件的真相,可能会影响宋道元,尤其是岳璞的心情,便先缄口不言,反正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细说,出于事关重大,其他五峰的真人都守候在剑来殿外,岳琳琅亦然,她听说徐默回山,就魔障似的跑了过来,起初是想见面,走到剑来殿门口心里又生起怒火,怪怨徐默没有先去找她而是悄悄回剑来殿,在想见和怄气两种思想的交织逼迫下,就造就出岳琳琅现在原地来回蹀躞,用树枝抽打空气的画面。

    殿中,阵式已经布好,在剑来殿地面的中央位置,有块圆形里面套着三角图案的光轮在不停的以匀称速度旋转,宋道元和岳璞分别坐在相对的阵角,盘膝静意释放灵力。

    烂剑山的山脉是连接六条主峰的曲折弧线,被斩之处则靠近剑来峰,所以在剑来殿拉开阵式是最为合适的选择。

    将沉睡的马蕊芯放置在光轮中心

    ,依稀可见地下有点点滴滴似夜间萤火的东西渗透而出,通过马蕊芯印堂穴进入她身体,寿元要送出容易收回却吃力,注定得耗费很长时间,而相较于收取寿元,接续山脉往往难于上青天,不说其他,单单如何把沉浸在身体里十八年的山脉拿出来,就需要花费些心思。

    莫约是过去三个时辰,马蕊芯的全部寿元终于从山脉里全部抽取出来,归还本体,她没有立即苏醒,还处在沉睡状态,徐默背起马蕊芯将她送到殿后的房间里,返回道“宋前辈,岳叔叔,接下来需要如何作,怎样把山脉从我体内拿出来。”

    宋道元不语,应是在牵挂马蕊芯,岳璞便道“你先告诉我们为何山脉会在你身体里,我们才能保证采取最适当的方法来取脉,否则倘若方法不当,你很有可能会丧失掉性命的。”

    性命之忧?取山脉还关乎性命?

    徐默觉得没必要再隐瞒,迟早都是要说出来的事强忍着不说无异于屁股眼里憋坨屎,难受的紧,于是嘴巴大张大合的就把瀛洲岛事件的真相和盘托出,作为渡弘真人的徒弟,岳璞当年就心中怒火猛不可扼,十几年来,这怒火是一直存在于他心里从未消减过分毫的,在蓬莱岛他与徐默说明烂剑山山脉遭斩渡弘真人陨落瀛洲的种种经过,都是轻描淡写几句带过没有细说,而关于黑剑童子以渡弘真人遗体牵连出结界直接闭口不提,无非就是不忍去提,数年来每次想到此事,他的心宛若有把刀子在割。

    试想,以宋道元的剑术修为和脾气,为何没有提剑杀上瀛洲岛,还不是因为顾及师父渡弘真人的遗体。

    岳璞的错就错在小看了十几年前站在面前的黑剑童子,完全没有想到他会是这种心机深不见底的人,致使听信一面之词,不知在暗地里咒怨过苏相劫多少次。

    宋道元拍拍岳璞肩膀道“放心,黑剑童子的账,会清算的,眼下还是以接续山脉为重,如果说是师父封的山脉,我想他用的应该是朝元锁术,如此看来要取出山脉并不会太难,毕竟你我都懂得朝元锁术的破解之法。”

    “好,那就先解开术法,拿出山脉,至于如何接续,等蕊芯醒来后再详细商量。”

    真正的接续山脉决然不会像注入寿元代替那样简单,注入寿元仅仅是用灵气的形态来连接断裂处的运法流通,接续山脉本体则相当于人的断骨重接,难度可想而知——要知道是彻彻底底连同皮肉直接掉落的断骨,而绝非是脱臼折伤。

    宋道元长出口气道“徐默,坐于阵式中心,先拿出山脉再说。”

    “哦!”

    徐默很听话的按照他说的坐在阵式中心,感觉两个屁股蛋儿在阵式影响下凉飕飕的还挺舒服,有种洞房里飙车的错觉感,于是他缓缓闭眼全身心投入,岳璞和宋道元则开始运用起术法解封,随着两人的灵力渗进徐默身体半个时辰后,可以清楚看到在他恒眼位置有段白色骨脊缓缓外涌。

    “注意力集中,现在是关键时刻,千万不能分神。”

    突然,宋道元话音未落,外面传来洪大响音“魔界云厄,特来拜见烂剑山山主,还请出来相见。”

    “魔界云厄,特来拜见烂剑山山主,还请出来相见。”

    声音久久回荡散之不去。

    宋道元和岳璞眉头紧竖起来,不知道这位魔界尊主此刻来到烂剑山究竟所为何事,在山脉解封抽取的关键时刻如果遭到外来事件迫于停止,很有可能徐默和山脉两者都会毁灭,徐默听闻云厄的呼声心头更是如触电般微颤,嘴角嘀咕“这家伙不是应该困在天机图里,怎么还出来了。”

    当相同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已经有种恍然犹如耳边的感觉,魔尊云厄身袭墨黑色长衣,出现在剑来殿前,虽然作揖而拜但总有种黄鼠狼味道“魔界云厄,特来拜见烂剑山山主,还请长玉真人出来相见。”

    守卫在殿边的丘静,秦北辰等人纷纷围步上去,挡住魔尊云厄继续向前。

    云厄反常笑道“诸位,我只是来拜访,又不是来找事,你们又何必心生敌意呢,看来在你们这些烂剑山的真人眼里,给我的印象可不太好啊。”

    丘静站出来道“剑来殿中正有要事处理,山主目前还不能出来见你,有何事请与我说,我转告于山主也是一样的。”

    “转告?不行的,我要亲自见到马真人,再强调一遍,我没有敌意,可诸位真人要是想动手,我也会奉陪到底的。”

    魔尊云厄掩在宽松大袖里的双手握合成拳,显然在好好说话和动手之间,以他的性格来说还是更倾向于后者,而站在他对面的丘静等人非等闲之辈,探知到他隐隐约约的杀气,纷纷变化站位,暗中排成剑阵。

    云厄目色一冷道“看来五位真人是想要动手?”

    丘静平淡道“山主确实有急事要办,不能出来见你,你若有事可以告知我,由我代为转告,或者改日再来。”

    “改日?”云厄冷笑道“我向来都是想见谁就见谁,还从来没有改日的说法,我可提醒你们,我魔界大队人马正聚集在烂剑山不远处,若马真人不愿意出来见我,我不介意踏平你们烂剑山。”

    剑来殿里岳璞与宋道元运转着阵法无法暂停,只得听这位魔界至尊口无遮拦的嚷嚷,按照目前情况判断要彻底取出山脉还需要两个时辰,长的令他们不禁有些急躁,丘静秦北辰等五名真人联手要抵抗住云厄应该不会有大问题,关键是魔界兵马若真的大举压境,烂剑山难免又要有场血仗发生。

    深纳清气而呼浊气,岳璞突然道“我来支撑阵式,你帮忙去应付云厄吧!”

    “不行,这又不是普通的阵式,你独自如何支撑。”

    岳璞早就计划好道“我只是暂时支撑,你出去将秦北辰或者任何一峰的真人换进来代替你就行,以他们的修为要撑起取脉的阵式并不难,可眼下能凭借一己之力抵挡住云厄的,只有你。”

    “额!”宋道元调侃道“说的你挡不住似的。”

第一百四十四章 踏的平否?

    剑来殿前,魔尊云厄左脚重重踩踏在地,整个剑来峰都剧烈摇晃起来,左倾右斜东倒西歪,好多修为尚低的弟子们站不稳而摔躺在地,秦北辰终于忍不住出击,一记手刀夹带凛冽的光芒不偏不倚劈向云厄。

    云厄嘴角勾起阴笑抬手挡下,紧接着迅速出拳捶在秦北辰胸膛,他用力极猛,从侧面看去,秦北辰半个胸膛深深塌陷。

    扬手抛飞秦北辰,魔尊云厄狂笑冷讥道“烂剑山坐峰真人?就这些实力,哼,要想心平气和的说话,就叫马蕊芯出来见我,当然要动手的话,看来看去你们烂剑山也没人能挡得住我。”加重声气他大喝道“快些,叫马蕊芯出来见我,否则我踏平你们烂剑山。”

    “哗。”

    剑来殿大门破开,其中冲出道璀璨耀眼的光芒撞击向云厄,他猝不及防双手撑在前方抵挡,硬是被撞的退后数十步,险些从崖边堕落,也是由于退到崖边无路再退的缘故,云厄双臂肌肉鼓起,青筋爆膨,使出浑身所有气力,终于稳住颓势营造出持平的局面,这时,耀眼光华里宋道元的身影飘转而出,立于高空吼声震九霄“有我宋道元在,踏平烂剑山,你踏的平否?”

    “你损我烂剑山一草,我平你魔界十山,你伤我烂剑山一人,我取你魔界头颅十颗。”

    云厄的笑容凝固,他可以说自从出生以来至今从未有过这种表情,从剑来殿里冲出来的家伙是谁?仗着突然出手的小伎俩逼的他堂堂的魔尊云厄后退几步,就敢口出狂言?不认识宋道元的云厄心里犯嘀咕,计划着该用何种残酷手段拾掇拾掇。

    大喝声止,宋道元降落而下,伏在丘静耳边道“我来应付云厄,你进殿去帮助岳璞运转阵法。”

    “好!”

    丘静闻言入殿。

    不管五坐峰的真人还是诸位弟子,对于宋道元都是十分尊敬的,有宋道元站出来抵挡云厄别说是他魔界上万兵马要压境,就算是天塌下来又能如何——每个人潜意识里都有这种想法。

    由于宋道元悠闲的给秦北辰疗伤,云厄有种被冷落的感觉,并且,在双方处于敌对状态的时候,这种冷落就不再是单纯的冷落,而是变相的轻视和不屑,以他的身份地位能受得住?愤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我不杀无名之鬼。”

    宋道元仍然不去看他,就连回话的心情都没有,直到秦北辰的伤势完全恢复,始拍拍衣衫本就没有的灰尘道“我说过,你伤我烂剑山一人,我就取你魔界头颅十颗,既然今天你是独自前来,我要的不多,留下你性命即可。”

    云厄神情凝然内心重视起突如其来的宋道元,倒并不是听完宋道元这句装逼嫌疑很大的话后吓破了胆,而是宋道元治疗秦北辰的速度实在惊人的快,能够把他亲手打出来的伤轻描淡写的治愈,没有些干货硬核是做不到的。

    云厄双手暗中摆出魔界至高攻术道“我再问一句,你是谁,就算你要留下我的性命,也总该告诉我你是谁?”

    “宋道元。”

    字字字清晰飘进云厄耳朵,像是大石块压在他心头,他从未见过宋道元,可不代表没有听过宋道元的名头,当今天下剑道第一位置,传说剑道入真仙境界,无人能与之匹敌。

    “呵呵,剑道第一,好,今天就让我看看你这位剑道第一的本事。”

    他两双拳头交错在前,拳头上隐隐约约的电纹带着噼里啪啦的细碎音响,力量不断聚增,最后双拳轰出,强悍的拳风携带磅礴无比的气势,直似苍穹崩塌坠落而下。

    “宋道元,天下剑道第一人是吧,好,我就看看你会如何选择,你若阻挡,死的就是你,你若不阻挡,身后的剑来殿就会轰成粉碎,你会如何选择。”

    “哗。”

    铁拳挥抡,直打向宋道元。

    考虑到拳力的余势波及范围会很大,宋道元担心身边的弟子受到池鱼之祸,快速向前十几不步冲挡而去,在他挥手出剑阻住云厄双拳冲击的时候,苏南修才发现宋道元手里用的是覆雨剑,可要说专属佩剑覆雨是何时到的宋道元手中,他只能摇头,无话可言。

    “嗖,嗖。”

    “咻!”

    云厄双拳有浑厚的魔气包裹在表面,和覆雨剑相迎击不但没有变得暗淡模糊,反而越发强劲,双方剑气魔气相切相磋互不退让,久而久之就形成威力足以分金断玉的劲芒在方圆数十步内旋转乱舞,那片区域的上空就算是深入云层,也不可见纤毫细雪。

    两人内劲几乎持平!

    四周的风呼啸间多出几分壮然。

    “呀!”云厄呲牙使尽浑身气力,终于逼的宋道元后退三步。

    “好,以你现在爆发出来的力量,勉强还算值得我出剑。”

    宋道元右手持剑从刚刺出到现在,左手其实始终都处在得闲的状态,这句话说完,左手两指蕴藏灵力点在覆雨剑剑锋,从他点击的部位,一道青灵灿烂的旋风转渗而出,整把剑的力量大幅度提升,只听得剑鸣声阵阵响起,云厄的双拳力量亦爆发到最高值。

    “咔嚓嚓。”

    地面深大的裂纹朝着四面八方扩散,,两人的面庞显然在强大气流的吹拭下微微变形。

    “好,不愧是魔尊云厄。”

    宋道元继而递出第二招,手腕一转一抬,紧握在手的覆雨剑就抛上空中,在剑气剑意的影响下,天生异象,云散雪停,上百把清晰能见的剑影倒悬在苍穹,准确来说是正对着魔尊云厄的顶部位置,摇摇欲坠。

    “砰。”

    宋道元打出一掌和云厄双拳狠狠相击,借助触击时的力量身子倒退出去,脱离开上百把剑的坠杀范围,云厄亦想要快速后撤逃离,却还是迟了半步,上百把剑影由覆雨剑主体带领,浩浩荡荡降落下来。

    百剑构成宽阔范围,避无可避。

    “好,本尊破给你看。”

    云厄大吼一声,全身笼罩出暗黑色的光华护住躯体,从正面冲向百把落

    剑,上落下升,同样的所向披靡,势不可挡,同样的大能神通,世间无双。

    天雷!

    地火!

    当两两触接,魔尊云厄笼罩在躯体四周的暗黑色光华不断的削弱消减,百把剑影亦一把接着一把的逝去,到最后只剩下覆雨剑主体,降削掉云厄仅剩的光华,本身的剑气也穷竭耗尽当啷落地,黯然失色。

    这几式送招拆招的过程发生的很快,云厄清楚认识到站在眼前的宋道元无愧于天下剑道冠首的名号,若不借助法宝根本没有获胜的希望,心念及此,他杀气骤涨,手里握着颗暗红色的珠子谋划着捕捉到合适的机会掷出。

    “嗯昂,嗯昂……”

    突然,几声驴叫在空气里悠悠浮荡,在剑来峰上峰的路上,一头干瘦的驴子嗯昂叫着走上来,驴子出现的过于出奇,导致云厄浑身杀气无意间由于注意力的转移而削减不少,张目望去,一位肤色白净如敷面粉,手执银色拂尘的骑驴人,就出现在他的视线。

    恰巧驴子走过来刚好和魔尊云厄所在的位置构成不偏不倚的面对面,双方好像都没有要让路的意思,尤其驴子,不知是不是觉得从太安城皇宫里来就自带优越感,冲着云厄嗯昂嗯昂两声没吼出条道来,竟然原地三百六十度转弯屁股撅起在云厄眼前很生动的拉陀屎。

    这一幕令宋道元自叹不如,同样是挑衅,他说出来的话还不如头驴子当面拉屎来的痛快。

    别说他堂堂魔界至尊,就算是普通人都是有脾气的,若传出去一个畜牲都敢目中无尊的放肆,他云厄还如何在道上混。

    坐在瘦驴背脊上的华真纯不是瞎子,看得出挡在驴子前面的云厄面色不善,拍着驴头骂道“瞪什么瞪,皇帝陛下御赐宝驴,文官让轿,武官让马,你是何人胆敢不让。”

    云厄可不会将人间的狗屁皇帝放在眼里,瘦驴子就更加视之如草芥,右手轻挥,袖风大有要行八万里的架势,吹刮着华真纯和他的驴子像纸张似的朝远方飘去。

    华真纯不是修仙之人,又无法宝护体,还自断阳筋里外孱弱,任着飘飘荡荡越来越远,别说到时候摔个粉身碎骨,单单就是在高空大风里的窒息感,就足以结束他的生命。

    “咋家可是带着皇帝陛下谕旨来的,你……”

    后面的内容,吹散在风声呼啸里。

    “皇帝陛下御赐宝驴。”

    这句从华真纯嘴里飙出来的话宋道元听的真切,再者看他的样貌打扮还真有些大内太监总管的范儿,皇家派来的人若死在烂剑山,于云厄来说不过就是杀条贱命无关痛痒,可于烂剑山会横生不少祸端的,修仙门派又如何,有真仙坐镇又如何,毕竟是在人家大楚的地界。

    宋道元急而不乱的八步赶蝉脚踏虚空追至华真纯身边,左手提起华真纯,右手提起瘦驴,两脚下点上晃一来二去间又返回到剑来殿前。

    云厄摇头道“宋剑仙可真是喜欢多管闲事,连这种贱命贱驴都要出手相救。”

第一百四十五章 皇谕来招

    “大胆,口出狂言。”华真纯完全没有半点见好就收或者见对方强悍就闭嘴的意识,两手戴理端正头顶的黑纱帽道“大胆大胆,我乃皇上亲派的大使,你居然敢对我不敬。”

    云厄无语,根本不屑和这位削掉裤裆里棒槌的大总管废话。

    便是宋道元眼角也流溢出不耐烦,就不能安分些,你有心情摔个十天八天的,我宋某人也没空来救,宋道元暗中往花真纯嗓门施下术法,致使他口不能言丁点屁话都挤不出,才觉得世界算是清静些了,对于他咳嗓子咽唾沫的干着急视而不见,目光唯盯着云厄道“魔尊,我知道你若没事不会来我烂剑山,敢问来我烂剑山有何贵干,当然如果你非要见到山主才肯说的话,还是过几天再来吧,现在马师妹真的不便出来见你。”

    作惯魔尊位子的云厄之所以非要找马蕊芯出来说话,无非就是深谙门派教系的风气,与做不得主的人说话,还得等他通报回传再去禀报,得等到何时,再者魔界至尊来拜,怎么着都得山主亲自出来见面方能显示面子,不过眼下和他说话的既然是宋道元,看他的地位在烂剑山说起话来似乎也很有份量,退让几步来谈也无妨。

    云厄点头道“好,今天我给你宋道元面子,就跟你说,鲁竣是否就在烂剑山,我要见他并且带走他。”

    宋道元豁然明醒,云厄到烂剑山的目的就是要找鲁竣,而就当下时局来看,不管是谁只要找鲁竣肯定就和昆仑山广成大帝陵难脱干系,嘴角勾起和善的微笑,宋道元言“魔尊你要是提前几个月来或许还真就能带走鲁竣,可惜现在不行啊,几个月前鲁先生就被六道院的王衍带走了,说是六道院有项建筑需要鲁先生来帮忙完成。”

    “你说什么?鲁竣现在身处六道院。”云厄诶然道。

    宋道元点头“不错,当时是六道院院主王衍亲自上山带走鲁竣的,魔尊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打听。”

    当然,宋道元比谁都清楚王衍带鲁竣下山后的悲惨遭遇,现在只说前半段不说后半段为的就是要把云厄这个大麻烦踢给六道院,反正六道院的王衍也不是什么正经人,让他们黑吃黑未尝不好。

    云厄微微敛目详细思索着,从宋道元的神情面态仔细分析他是否在说谎,最终两手交扣十指相迭道“好,我就去六道院问问,宋剑仙的话我还是愿意相信的。”

    来无影去无踪的云厄仅仅几个大踏步就远离烂剑山,宋道元微微低头望着覆雨剑,早知道靠嘴皮子就能退

    敌,又何必浪费剑气,拾起覆雨剑交还给苏南修,他暗中运转咒诀解开对华真纯的束缚,然后一段又长又刺耳的声音就如晨钟悠扬在众人耳边。

    只是听晨钟总心生向往,听华真纯叫唤就有些呕吐生厌。

    “怎么回事,刚刚我的身子怎么不能动,还有,刚刚那个红发鬼是谁,居然敢对我无礼,看我回京禀明圣上,将他满门抄斩。”

    宋道元真想回句:你就算禀名圣上他妈都没用。

    叫嚷几句,华真纯整理整理衣襟冠束,从怀里掏出件金黄色并有龙舞图腾的锦轴张开,高声颂道“烂剑山山主马蕊芯听旨。”

    华真纯左眼盯着圣旨,右眼环顾四周,见没有人挪步上前,怒道“你们谁是烂剑山山主马蕊芯,还不赶快出来接旨。”

    没有任回答,而且烂剑山所有弟子真人都是拱手作拜礼,无人下跪,气的他手里拂尘乱挥乱扫大骂“怎么回事,大胆,见圣旨犹如皇帝亲临,你们胆敢不跪。”

    他不说还好,一说宋道元连仅有的拜手礼都取消,双手负背下巴高仰道“先皇曾今有过诏书,凡烂剑山弟子内人可以免除皇家跪拜礼节。”

    华真纯正要爆粗口说些诛你九族之类的话,记起朝堂里确实有人提到过烂剑山和茅山派有先皇御赐的不行跪拜礼的说法,当下收拾起怒火把皇家看人低的姿态演绎的淋漓尽致道“行,有先皇谕旨你们就站着接旨吧,快,让马蕊芯出来接旨。”

    “烂剑山山主马蕊芯特来接旨。”

    剑来殿里,寿元回体的马蕊芯踱步而出,面色恢复的还算不错,来到华真纯面前行拜礼准备接旨。

    华真纯眼眉一挑道“烂剑山山主马蕊芯接旨,今天下道统门派多而杂乱,繁而不一,故此朕有心整合,烂剑山作为天下道门正宗,此事自然要与卿商议,特着卿于元月十五上元节日到达太安城,持圣旨进宫来见,钦此。”

    “马蕊芯接旨。”

    接过圣旨,马蕊芯笑道“华总管,还请在山上多待两日,让我尽地主之谊好生招待。”

    “哎,哎。”华真纯摆手道“不用不用,我还得到茅山派去给郑真人传旨,不便逗留。”

    “嘘!”

    华真纯两指搭在嘴边轻吹出哨音,他那头干瘦的驴子就闻声哒哒哒的走来,跃上驴背,华真纯没有再多说什么,举动张扬的往下峰的小路而去,换做别人自小

    悲春伤秋惯的马蕊芯指不定会长吁短叹几声,这位太监总管的话,走就走没多少感触,说句过分些的话,恨不得他走呢?说是留下来尽地主之谊也就是说说场面话,烂剑山的人,尤其马蕊芯,于政治庙堂打心眼里没多少兴趣。

    视线锁定着华真纯离开的背影,马蕊芯握住圣旨的手越来越紧,恨不得将其撕碎,或许有弟子会以为当朝陛下真的要实现九州道门的整合,马蕊芯却能轻易洞察其中的别有玄机,自从上任皇帝驾崩,新皇登基后待道门的态度冷漠到前所未有,怎么可能还挪出时间专程派人传旨召他入宫,专门举行道家统合的会议,只怕圣旨上的言辞皆是些冠冕堂皇的官话,至于想要获悉真正的目的,还得到太安城后。

    马蕊芯在低眉凝望手里的圣旨,宋道元则在凝望马蕊芯。

    他语气坚定道“此次召你入宫,怕不仅仅是商议天下道门统合这么简单,我有些不放心,我们一起去太安吧。”

    马蕊芯摇头否定道“不行,过会儿山脉就能从徐默身体里拿出来,取出山脉后,你留下来接续山脉,没有你在我不太放心,若是山脉接续过程中出现错误,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至于我你大可不必担忧,就算皇帝别有用心,以我的修为难道还怕不能脱身?”

    身边几位真人以秦北辰为首,弟子们以萧婉儿等为首,主动退让的无影无踪,给宋老剑仙和马真人腾挪出倾诉衷肠的安静氛围,生怕两位老前辈的狗粮撒的盈天遍野,满山都是,到时候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果然,众真人弟子离开,两人就不再拘谨,宋道元拊住马蕊芯的手道“我听岳璞说,他们在从蓬莱岛返回的路上遇到过云中卫的袭击,他们要带走徐默,当时是岳璞出手阻拦,所以现在烂剑山和云中卫之间有矛盾间隙是肯定的,而云中卫的背后就是皇帝,换句话说我们和皇帝之间有芥蒂,在这种情况下你去皇城实在太危险,你若不答应我陪同你去,我说什么都不会让你离开烂剑山的。”

    马蕊芯浓眉竖立,语气坚定道“可我非去不可,你我修仙之辈,没有金仙境的修为,如何跳得出庙堂的把控,就算能,漫山的弟子们如何?师父留下来的基业又当如何,我非去不可,你若是不放心可以在接续山脉完成后来太安城找我。”

    “……”

    宋道元欲言又止。

    马蕊芯用拇指抠搓着圣旨,在上面划出一道深刻的痕迹,道“放心吧,我肯定会平安回来的。”

第一百四十六章 没有经验

    徐默眼睛睁开一线首先看到的就是媚的脸,脸上嵌着两颗玻璃小眼珠正在凝视自己,他声音有些苍白无力的道“小妹,怎么回事?”

    媚笑容可人道“从你身体里取出山脉后,对你的消耗很大,所以你就昏迷了,昏迷了整整三天呢!”

    “三天。”徐默诧然起身环顾四周道“在我的院子里?”

    “是啊。”

    徐默脸上跳动起异样光彩道“刘恳呢,刘恳在不在。”

    “在呢师父。”

    刘恳端着好几盘菜走进来道“师父,你终于醒来了,我做的都是你爱吃的菜。”

    徐默完全不关心他做的菜咋样,开口就问“怎么样,新生会武里,你的成绩如何?”

    “师父,新生会武我是第三名,也到记剑崖去学习过剑术,谢谢你师父。”

    “第三,第三……”徐默重复着这两个字,雀跃欢呼,新生会武所有的弟子都得参加,里面除去刘恳,其余弟子都是由各峰的真人负责,可以说以刘恳小一辈的身份和并不深厚的资质,能取得第三名的优异成绩简直就是奇迹,其中他徐某人所起的作用是不言而喻的。

    “哈哈哈,来,吃饭,吃饭。”

    徐默醒来的时候差不多是日落时分,冬天的天色又黑的早,吃完饭就夜幕笼罩,辽阔的天际零零散散分布着几点疏星,徐默坐在院子门槛前,视线始终盯着洗剑池的方向,算上刚回来的那天,到烂剑山已经四天,却还没有见过岳琳琅,想想头次上山就是由她带领,从山门到剑来殿,步步走来他都铭记在心。

    “要不……去看看?”

    “废话,当然要去看。”

    徐默自问自答走向洗剑池,远远的就看到岳璞,青贝,岳琳琅三人在池边围着火堆相坐闲谈,这种一家人的其乐融融对徐默来说有强烈的劝退感,他向前移动的步伐停住,转身又望向剑来峰顶,自从宋道元回来后,就居住在剑来殿旁边新建的院子里,徐默现在很想喝酒,整个烂剑山也就岳璞和宋道元有酒吧?

    剑来殿旁边院子的大门哐当一下推开,徐默站在门口面色阴沉如夜色,无喜无悲道“宋老前辈可在。”

    “喂,宋老前辈。”

    “在的。”

    宋道元未卜先知知道徐默最需要什么,手里提着两坛酒摇摇摆摆的道“来,喝吧。”

    徐默接过酒停顿了一下道“宋老前辈,你怎么知道我要喝酒。”

    举起酒坛咕噜噜的喝掉大半坛子酒,宋道元指着徐默道“你小子主动找我,不是要学剑就是要喝酒,你肚子里的点花花肠子我还能不清楚,不过我看你今天喝酒的动机不单纯啊,是有心事?”

    “胡说,怎么可能会有心事。”

    徐默

    用喝酒的举动掩盖掉被戳中的事实,结果无疑是欲盖弥彰。

    宋道元哈哈大笑点着徐默脑袋道“别掩饰,掩饰就是事实,我看你现在的情态就跟几年前的我一样,为情所困吧?”

    “情个锤子。”徐默白眼深翻别过头去。

    “对,说得对,情个锤子。”

    心里挂念马蕊芯即将要启程前往太安,宋道元和徐默的心情颇有几分相似,两人背靠背坐在院子里咕噜噜的喝完两坛子老酒,心有灵犀的学着李太白大吟将进酒,古往今来这篇传世之作自然有不少喜好者反复吟诵过,但还从来没有人能达到他们二人的地步,敲桌子拍肚皮百态层出不穷,哪里有剑仙的样子,哪里像是烂剑山的修仙弟子。

    两人太过于沉迷,都没有发现岳琳琅正站在院子门口往这边投来阴晴难辨的目光,最后还是徐默解开裤带对着院子里大树撒尿的时候,岳琳琅忍不住尖叫几声,才引起两人注意。

    醉的颠颠倒倒的宋道元揉揉朦胧醉眼,走过去揽住岳琳琅口齿混淆不清的道“来……琳娘啊,喝酒,喝酒。”

    “是琳琅,不是琳娘。”

    宋道元手一摆道“当然不是琳娘,是令郎。”

    “哎呀呀,哼,不跟你说。”岳琳琅气的转身离开。

    徐默晃晃脑袋拉开箭步追赶。

    “琳琅,琳琅!”

    岳琳琅回头,圆俏的容颜在月光素冷中更显清丽,道“我现在应该叫你徐默对吧,毕竟你不再是我大师兄,况且是你自己说的。”

    “对,叫我徐默,你……”稍作停顿,徐默把本来要说的话咽下去任其烂在肠子里,转变题点道“琳琅,你来是不是有事啊?”

    “本来爹让我请宋前辈过去尝酒的,我见宋前辈他已经大醉,还是应该好好休息。”

    “哦,原来,原来是来找宋前辈的。”徐默心里有些失望。

    岳琳琅五指攥紧用最豪爽的语气道出平生最艰难噎喉的三个字“还有事?”

    “没……没有!”

    “哦!”

    岳琳琅转身走远,连个微笑都没有留下,她的背影走的坚决而又无情,慢慢的没入到前方没有灯火的夜色里,徐默的五指也在这个时候紧紧攥住,心底里有个声音告诉他:若不抓住,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能抓住,错过的会永远错过。

    “人间没有后悔药吃。”

    冲过去抱住她,童话故事里面不都说男主和女主产生矛盾时,男主不会苦口婆心的解释,而是用最原始最野蛮却又最有效的方法将她征服,童话故事是不会骗人的,徐默深信不疑。

    “琳琅。”

    他喊叫着冲了过去,此刻冷

    浸骨髓的风正在迎面吹着,岳琳琅和他的脸,都承受着冷风的镌刻。

    可两人非但不觉得冷,反而很热。

    徐默冲上去抱住岳琳琅,紧紧的抱住,由于以前没有经验,动作显得很笨拙,说的文艺范点,就是不解风情,而岳琳琅不用回头就清楚发生了什么,她同样没有与男子接触的经验,遭受到徐默的原始攻略,两瓣脸蛋红辣辣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双手下垂撕住群摆发愣。

    “我……是不是应该反抗,应该推开他。”

    “啊。”

    她还在犹豫,徐默两条臂膀一用力,整个身子就斜躺进徐默怀中。

    前所未有的肢体接触足以让小白岳琳琅心惊肉跳,谁料徐默还有大招未放,他的本意仅仅是要抱住岳琳琅,但他忽略了自己的身份,作为十几年的业内金牌老处男,只要和女子身体发生接触,潜意识里的种种意念就会自我开启并无限放大,他很不希望今晚的事仅仅是你拥我抱完就草草结束,于是开始落吻,把嘴对向岳琳琅粉嫩的嘴唇。

    对于两人来说这种感觉都是极为陌生的,心里半是抵触半是神往。

    岳琳琅用两朵小拳头捶打着徐默意图挣脱,徐默反而吻的更用力,把心里要说的话全都蕴含在一吻之中,舌头攻入岳琳琅口里,若说男人和女人之间有种事可以时机成熟就无师自通且做到淋漓尽致,那么就定然,也唯有是徐默和岳琳琅眼下要作的事。

    两人心里有团烈火在烧。

    徐默现在才意识到地方挑的不对,剑来峰上弟子稀少不怕遭人打扰,关键是现场缺张床,总不见得现在抱起岳琳琅往屋子里跑吧?

    他和媚,刘恳两人同住间院子,现在抱岳琳琅跑过去会不会很尴尬。

    剑来殿,肯定不行,圣洁之地岂可行**之事。

    洗剑池旁倒是有几间屋子,但岳璞和青贝在啊,要睡人家女儿还抱到人家房子里去,古往今来从没个祖宗先贤开过先河,也是行不通的。

    要是大夏天在草丛里解决意境不用想都知道很优美,关键是一月份的天气,去草丛不等同于找死,非冻僵不可。

    “快,快,我需要个山洞。”

    徐默一挺拔,心里焦急的打转。

    他终于明白,处男和非处男的区别就是处男的目光太过于短浅,鱼在哪里游就往哪里下钩,不懂的先引鱼入瓮,不懂的创造最美的意境和提前准备需要的道具,悲哀,万天诸佛都打心眼里感到悲哀。

    “难道要起于抱,止于吻,咋可以再深入的。”

    “啊!”

    徐默心里不足为外人道的思绪还没酝酿过瘾,舌头就疼的像是要锯断了,岳琳琅竟然毫不留情的咬住他舌头!

第一百四十七章 当真遗憾

    “疼疼疼!”

    徐默大叫着把舌头从岳琳琅口里退出来,捂住嘴巴痛哭流涕,怎么接吻还有咬舌头的程序?就算有总不能太狠吧,还好是舌头,要换做其他的被这么一咬,下半生还有何幸福可言?他终于明白为何历代的君王都会纵欲过度而亡,这玩意有爽的成分也有死的危险啊!

    “你……哼!”

    岳琳琅根本不知道现在应该说什么话,或者用怎样的态度来对待徐默,她只有以袖掩面,逃狼似的逃跑,其实今晚如果有张床的话故事无疑还能继续下去,没有床的遗憾,只要是男人都会感同身受的,所幸岳琳琅并没有像传说中失去初吻贞操的女生那样掴他耳光,这至少证明她心里还是不抵触的。

    逃跑,只是因为害羞。

    咬舌头逼退,仅仅缘于厌恶徐默的满身酒气。

    嘿嘿嘿!

    徐默兀自保持抱岳琳琅的姿势。

    “喂,很爽吧!”宋道元不知何时出现在背后轻轻拍打起徐默肩膀。

    “啊!”

    徐默叫的撕心裂肺,一屁股坐倒在地。

    靠,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不会刚刚发生的事都看在眼里吧?岳琳琅之所以走就是被他吓走的?这老家伙喝的醉醺醺的大概什么都没有看清吧……

    类似的问题在徐默心里来回翻滚成浆糊,他勉强努起嘴道“宋老前辈,你说什么呢,什么爽,哦,对对对,爽,和宋老前辈你喝酒确实很爽,希望明晚还能继续。”

    “臭小子。”手指翘起摇摇晃晃的指着徐默,宋道元道“我可跟你说,要是想……要是想就赶快去提亲...,别错过,呕!”

    话未说完,宋道元就肠胃翻滚旋转,一阵阵酒水参杂饭汁喷的徐默满衫都是。

    “你,走开,你……”

    推开宋道元徐默疯狂奔回院子,上床睡觉,用被子紧捂住头盖的严严实实的窃窃自喜,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醒来,顶着院子里的凉风练剑,从表面上看还真有几分闻鸡起舞的勤奋,但仔细打量会发现他面色飘忽心不在焉,眼神时不时的往洗剑池的方向瞟,过些时候媚和刘恳起床和他打招呼,他连应都不应。

    直到快要吃中午饭,肚子咕噜噜叫几声他才恢复正常,来到桌边用筷子敲打桌面,跟个孩子似的叫唤“快,快去做饭。”

    “嗖!”

    突然,上空仿佛有凉风吹过,一袭白衣踏剑而行。

    “马真人。”

    徐默御剑追去。

    马蕊芯注意到徐默,停下来道“徐兄弟,你有事。”

    徐默早就说过不再顶替迟靖远的身份,马蕊芯称他作徐兄弟自然最合适不过,况且当初她有意留徐默在烂剑山,为的无非就是山脉,现在山脉已经得到不用再受制于瀛洲岛,再强迫着徐默未免太过不解人意,徐默听闻马蕊芯以此相称,心中释然道“我就是问问,马真人你要去哪里啊?”

    现在看来还真是冲动,想都不想就刷一下冲上来,

    导致局面异常尴尬。

    马蕊芯笑道“皇帝召见,我去趟太安。”

    华真纯传旨的时候徐默在剑来殿里,山脉取完就直接昏迷三天,对于马蕊芯接到圣旨的事并不清楚。

    “去太安城?”他发问道

    “是的,对了,可能你刚醒来,对于山上的事还不太清楚,关于你的身份我已经跟所有真人和弟子们说明白,以后在他们眼里你就是徐默,至于烂剑山你想留的话就留着,想离开也行。”

    这句话说完马蕊芯的慈眉善目形象在他脑海里算是牢牢扎根,烂剑山山主还是很好说话的嘛,不过里面有点地方需要纠正,徐默不是刚刚醒来,他昨晚就醒来并干了件轰轰烈烈的大事。

    “既然如此,马真人你早去早回。”

    “嗯,放心。”说完马蕊芯御剑而去,徐默降落而下回到院子里,神情恍惚的又望向洗剑池方向,昨夜的激情画面再度浮现。

    “哎,等等。”

    由洗剑池徐默想到了岳璞,进而又想到在东海海边发生的事,当初王衍非要带走他,是岳璞出手阻拦,换句话说朝堂和烂剑山当下是有矛盾存在的,当着这个节骨眼马蕊芯去太安城会不会遭遇不测,谁能保证皇帝老儿就只圈养有云中卫一窝狗,要是多放出几窝,马蕊芯会不会有危险。

    “昨晚宋老前辈喝酒的时候心情不太好,莫非就是在为此事担心。”

    “倘若真的是因为我让朝廷对烂剑山生出不满,我罪责难逃啊!”

    “我是不是也该去趟太安城。”

    思及此处,徐默又有件事想不明白,王衍亲口说过皇帝亦觊觎昆仑山广成大帝陵,如果皇帝要出手怎么着都不会忽略掉他,为何偏偏只召马蕊芯。

    “不行,我也得去趟太安城,要是王衍那老王八蛋真的趁着机会对马真人下手咋办。”

    宋道元和马蕊芯的情比金坚徐默比谁都清楚,若非接续山脉的大阵法需要宋道元来运行,他肯定会形影不离的陪着马蕊芯前去,所以换句话说此次太安之行算是替他保护老婆,怎么着都得抓住机会向宋老剑仙讹两招绝世剑法吧?以前向他问剑法他拒绝就拒绝,这次要是还不肯就显得不仗义。

    老头子的乘天剑法厉害是厉害,但不是还有更加害的一剑东来吗?哈哈!

    徐默奔奔跳跳的往宋道元居处而去,敲开门首先看到的就是宋道元盘膝安坐的画面,徐默没去打扰,静待他自行睁眼,道“宋老前辈,我来找你其实是有事的。”

    宋道元压根就像没听到,揽住徐默脖子哈哈道“我跟你说,你知道我昨晚梦见啥了吗,我梦到你小子和琳琅丫头接吻,哈哈哈,有魄力小子,要是现实里的你和梦里同样有魄力就好了。”

    徐默身子抖抖,打量着宋道元见他不像是要寻开心所以故意把现实说成梦里,思量着老头应该是喝的太过头懵逼了,应和着道“真的吗宋老前辈,我和琳琅接吻,真好,其实我也很希望和琳琅接吻啊,哈哈哈。”

    宋道元正要开口再

    说些什么,徐默声气猛然抬高压住他道“宋老前辈,今天我来找你可是有要紧事。”

    “啪。”

    手往石桌上一拍,徐默道“我要去太安城。”

    接下来的剧情发展徐默有过脑补,首先宋道元肯定会惊讶,接着扯住衣袖求着要他到太安城后好好照顾马蕊芯,最后教几套剑术用以防身,可谁知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宋道元脸色陡然大变道“你……你去太安城干嘛,你给我好好在烂剑山待着,你不知道云中卫的人在四处抓你,还乱跑?”

    ……

    徐默感觉头顶有几只乌鸦飞过!

    沉默半晌,昂首挺胸的他变得可怜吧唧,明知睫毛不怎么长还努力的眨动,近乎于妖的撒娇道“哎呀呀,宋老前辈,你说说,马真人他独自前去肯定会有危险,我要是不去谁去啊,反正我总觉得这件事非常诡异。”

    宋道元怒不可遏,歇斯底里的大吼“出去,给我出去,你还想去太安城,你去不是给马蕊芯添乱吗,以她的修为皇帝老儿就算真要动手,她还是可以脱身的,你要去还不得又照顾你,多事!”

    “我……”

    靠,原来他徐某人在宋老剑仙眼里就是个拖油瓶的存在,正所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让其没知音,无人理解不可怕。

    “前辈,你听我说。”徐默还想挣扎挣扎。

    “出去。”宋道元大吼。

    他毫无反抗能力的让宋道元从院子里轰了出来,这种出乎意料的结局,搞的徐默心里犯起嘀咕,难道他真的不应该去太安城?王衍觊觎自己的身体已久,为得到身体里的上古仙灵,指不定会从马蕊芯身上寻找突破口,到时候要真出现意外,徐默会很内疚的。

    “不行,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去躺太安城。”

    太安,大楚国首都,里面住着的都是嘴里喷话能杀人,心机诡策似海深的狠角色,纵使马蕊芯是入仙的修为,要和他们智斗又能占几分便宜。

    “徐兄弟,可否到后山深林一聚。”

    “徐兄弟,可否到后山深林一聚。”

    犹豫之际,一阵只有徐默能够听到的呼唤传到耳边,凭借徐默目前的能力就算没有见面要感觉到对方的修为高低程度还是不成问题,这位用传音入密来跟他说话的人若要论修为完全能比肩岳璞。

    撇嘴笑笑,徐默自言自语“好,既然想见我我就给你面子,免得说我不懂人情世故。”

    徐默嘴巴里叼支干草,奔奔跳跳的往烂剑山后山而去,后山大多坐落的是各个峰上弟子的兴趣爱好组织,白天十分热闹。

    当徐默走至后山,神秘的声音又在耳畔响起,这次不是具体的语言,而是一串很敏感的信息,他是在告诉徐默具体的相见地点。

    徐默顺照他所给的信息穿入深林,来到后山的乱石谷,他看见在乱石谷里有七颗拳头大小的石头排列成曲折的线条,正在熠熠生辉,似乎是某种奇妙的阵法。

    “徐兄弟,你来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非去不可

    “……”

    声音仿佛就是从七颗石头里传送出来的。

    徐默俯首注视石头排列成的阵法,左转三圈右转三圈侃侃道“喂,阁下传音入密召我来后山却不现身,留下堆破石头跟我说话,是什么意思。”

    神秘的声音响起“烂剑山不是等闲之地,我能够在不被人发现的前提下渗透进几缕灵力在乱石谷这种隐蔽的地方布下神术和你传音,已经很不容易,希望你能够谅解。”

    徐默抠抠鼻道“行吧行吧,我还以为是烂剑山哪位高人前辈,原来是偷偷摸摸来到烂剑山的,行,说吧,究竟要干嘛。”

    七颗石子间声音悠扬却唯有徐默可闻,道“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来自然是想和徐兄弟你做笔交易,我想让徐兄弟来太安城一趟,如何?等你到达太安城我们自然会见面的,另外,我希望今天发生的事以及我们之间的谈话,你能做到绝对保密,不对任何人提起。”

    徐默不以为然道“凭什么我要听你的,你叫我不提我就不提,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哈哈哈,若是没点谈判的资本,我如何敢来找你。”

    话音落下,七颗石子围成的凹线里闪动出三本封皮古旧的书籍和两颗赤红色的药丸,不知为何虽说看美女目力劲儿很好但辨别东西总容易有眼无珠的徐默,当下就认定四样东西肯定不平凡。

    “这两本书分别是朝经注解和九州撰志,我保证只要认认真真的将两本书翻阅完,你的修为境界至少能提升到八篆,至于两颗药丸都是起死回生的灵药,你带在身上总有用处。”

    徐默捡起两颗药丸故作高深一副很懂药理的搭在鼻边嗅几下道“谁知道是不是毒药?”

    “哈哈哈,我要杀你,现在就能通过阵法直接动手,又何必绕弯子呢。”

    “说的也是。”徐默又收拾起两本书籍道“喂,我猜你还有压箱底的东西没有拿出来吧,千里迢迢和我谈生意要是就两颗丹药两本书籍作筹码收买我,那你也未免把我看得太廉价了。”

    “徐兄弟真是聪明人。”

    徐默笑道“没办法,和聪明人打交道就得先让自身聪明起来,否则会吃亏的。”

    神秘的声音有意钓徐默胃口,沉默许久始道“其实先前的仅仅算是见面礼,我真正要和徐兄弟谈交易的筹码,就是烂剑山山主马蕊芯的性命。”

    “你……你说什么。”徐默激动的蹲下身道“难不成马真人在去太安城的路上……”

    “徐兄弟不用激动,至少目前来看马真人还是安全的。”

    徐默慢慢疏口气,表现出显得有些生硬的平静,因为当你和别人谈条件的时候,如果在别人说出的话上太过于激动,就会立即陷入被动局面。

    神秘的声音透过七颗石子道“实不相瞒,在下正是太安城人士,说的再具体些是朝堂中人,能够掌握到朝廷机密,换句话说,我比谁都清楚此次皇帝召马蕊芯进宫的内幕,当然还有茅山派的郑象玄,皇帝正在编织一个针对于他们的计划。”

    徐默打断道“等等,有件事我想不明白,烂剑山得罪过朝廷,皇帝要对马真人采取些行动这很正常,可为何要将郑象玄也牵扯进来。”

    “哈哈哈,看来徐兄弟对我说的话还算感兴趣,有兴趣就好,毕竟兴趣是谈成交易的前提,不过你的问题我不能立即回答,保持些神秘总是好的,我只能告诉你皇帝会在上元节过后动手,你若是想要救马蕊芯的命,就赶快到太安城,我将所有的计划都告诉你,再帮助你破坏掉他们的计划。”

    徐默很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没好气道“用不着,以马真人的修为谁还能伤的到他,再不济到时候让宋道元赶去太安城,我就不信有人能敌得过这位老剑仙。”

    “哈哈,看来徐兄弟并不想和我真心诚意的合作,实不相瞒,此番皇帝是下定决心要除掉马蕊芯和郑象玄,你若是想救他们,就来太安城,我助你破死局,你若是不想救,便好生做你的缩头乌龟吧。”

    “呸!”

    “呸,呸,呸!”

    徐默搁劲儿冲着石块吐几口唾沫道“我还缩头乌龟,来你说说就当下时局来看咋俩谁更像是缩头乌龟。”

    幕后操纵着七块石头的神秘人无意闲扯,直奔主题道“我再说最后一遍,你若来太安城,我就出手破皇帝的局,营救马蕊芯,你若不来,就等着半个月后马蕊芯的尸体被抬回烂剑山吧!”

    徐默席地而坐摆出要长谈的架势道“好,你倒是说说你凭什么笃定只有你能破马真人此次太安之行的死局,你的条件又是什么。”

    幕后神秘人大笑道“如果我说我就是皇帝要解决马蕊芯这整条计划的参与者,你信还是不信。”稍微停顿,又道“至于条件,等你到太安城后,我们详谈。”

    “行,我答应你,来太安城,前提是你要保证马真人不出意外。”

    “放心,肯定没意外。”

    徐默眉头一

    挑道“我到达太安后,到哪里找你。”

    “见面地址不需你费心,到时候我们再联系。”

    “哗!”

    说完这句话,七颗石子光华瞬间暗淡,破碎城灰粉飘散在风中。

    很明显在对方看来这笔生意算是谈妥,撤掉阵法中断联络就是活生生的证明,此人自称熟知皇帝召马蕊芯进宫的真正意图,又断言能保证马蕊芯安全回来,可见在庙堂之上是名极具身份地位的人,对于他的真实身份,徐默很想知道,另外,他为何非要让自己到太安城去见他,有何目的?

    思来想去徐默不停的摇头,好像多摇几下就能给压在头顶的疑问摇出答案。

    “到底是谁,能在不惊动岳璞和宋道元的前提下御着几缕灵力入烂剑山摆下传音术法,足见其修为之深。”

    用力拍几下脑袋努力克服掉好奇心,徐默返回剑来峰的小院子收拾行李,揣两馒头,包裹里再塞两件换洗的衣服和压箱底的内裤,便着急往山下飞奔,走到门口遇见媚和刘恳,他机智聪明的用离山执行任务为幌子搪塞掉!

    他发现自从来到烂剑山至今,几乎每天都在奔波,不是东游就是西走,何曾有过安稳的日子,真心希望这次结束能有个像样点的假期来放松放松,哼唱歌谣从剑来峰到山门广场,但凡途中和他擦肩而过的弟子们都主动和他问好,用徐兄徐少侠等词相称,看来马蕊芯说出的话还是很有说服力的,大家都愿意接纳这位不是大师兄的人在山上逗留。

    背好行囊,把发型摆到最帅的姿势,徐默往下山的小径缓缓而行。

    他走的很快,所以不多时候,就看到前面有个熟悉的身影正在闲适踱步,似乎也是要下山去的,走近看看,竟然是萧婉儿。

    “萧姑娘,你要去哪里?”

    萧婉儿闻声停步回头,起初是要喊声大师兄,大字出口又顿住,改换道“徐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你也要下山去不成。”

    徐默点头道“是啊,我要去趟太安城,我……”

    “你也要去太安城。”萧婉儿惊的嘴巴大张,足足能塞下颗鸡蛋。

    徐默亦有些匪夷所思道“什么叫也,难不成你也要去太安城?”

    “对啊!”

    看着萧婉儿笑嘻嘻的点头,徐默越发心乱,不管萧婉儿要去干什么,此次以烂剑山弟子的身份出现在太安城,都难免要引火上身,他不禁语气微显硬冷道“不是,你去太安城干嘛啊?”

第一百四十九章 穷匪出山

    萧婉儿从衣带里拿出封书信道“我从小就想去太安城玩儿,只是没有机会,前几天我接到父亲来信说他职位调动,要去太安城作太安郡官,虽然说是从州长降到郡级,但是从地方到中央,还是很好的,我就向丘真人请假,想要去太安城探望探望父亲,借此机会也好到太安玩几天,哎,徐大哥,你到太安城去干嘛啊,我听说咋们山主接到圣旨也要去太安城呢。。”

    “我……我啊。”徐默编谎话的功夫使得炉火纯青道“是这样的,太安城呢有位旧友,我想去拜访拜访他,这不快过年了吗,烂剑山的年过来过去也就那样,无聊的很,我想着去看看太安城的灯红酒绿。”

    去太安城的真正目的就算身患傻叉病徐默也清楚知道不能告诉萧婉儿,此行马蕊芯会遇到什么徐默不清楚,那位用阵法千里传音和徐默谈条件的神秘人究竟有何目的目前还是个迷,但其中凶险是很容易就能嗅到的,说出实情极有可能会把萧婉儿给扯进来。

    好事,理所应当的有福同享。

    至于坏事,徐默只能说“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不要和我走太近!”

    “太好了太好了。”

    萧婉儿之前在萧府里培养出的大家闺秀矜持范儿早就在烂剑山花芷峰上磨的干干净净,冲近前抱住徐默大声呼唤,高音雀跃,她下山时步伐缓慢就是因为想到要独自前往太安城心里就有些莫名的戚戚然,现在听到徐默会与她同行,自然是亢奋异常的。

    姑娘投怀送抱,徐默总不能推开吧?

    于是就任她抱着自己的身体尽情欢笑。

    两人谁都没注意到,岳琳琅正在不远处看着,她本来在洗剑池旁边发呆,看到徐默背着行囊匆匆忙忙从剑来峰下峰小道跑过,就悄悄跟随在后,便看到了眼前的一幕,她听不到两人说话的声音,只能捕捉到画面,水到渠成的将两人举动脑补为是在私奔。

    谁叫徐默和萧婉儿都背着行李。

    完全就是烂剑山待不下去,要私奔的节奏啊!

    岳琳琅的心就像是放在绞肉机里绞一样,疼的喘不过气,她不明白徐默为何要这样对她,既然要选择离开烂剑山和萧婉儿去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昨晚发生的事又该如何,又把她岳琳琅摆在何种位置,愤怒的她萌生出前所未有的恨意和杀机,咬着牙岳琳琅拔出腰间的紫青双剑。

    任是谁家的姑娘,在当天被夺走初吻第二天又看到吻过自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搂搂抱抱,都不可能忍气吞声。

    “徐默……”

    一瞬间,是徐默杀死大师兄;是徐默占用大师兄身体;他根本就没有喜

    欢过我,他只是利用大师兄的身份占我便宜。

    种种思想以不可抵挡的蔓延之势迅速把控岳琳琅的思想。

    人的感情本就是不稳定的,强大的时候坚不可摧,脆弱的时候一击即中。

    感情,哪怕是丁点儿的刺激,都会感染出可怕的后果。

    她握紧双剑,下定了要杀徐默的决心,却又低估了自己的善良。

    木然石化在原地,她两双眼睛挂满泪花的望着面前两个要私奔的人,心脏甚至整个身体都有种支离破碎的感觉,可她还是在努力的自我安慰“他们两人本来就是有婚约,我又何必抱怨,都怨我,昨晚都怨我!”

    她嘴角噎恨的重复几遍,软软倒翻在地。

    下山的小道前,徐默打了个喷嚏。

    萧婉儿道“没事吧。”

    “额,没事没事,可能谁在说我坏话吧。”

    嘻嘻笑笑几句,徐默和萧婉儿共同朝着山下走去,两人心里都有不为彼此所知的细微思绪,在徐默眼里,萧婉儿算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见到的首位姑娘,和她有婚约也是不争的事实,但由于情况特殊牵扯出来的婚约,还是不能够扯的太紧抓的太牢,而在萧婉儿眼里,是徐默的出现挽救了她的家庭,更挽救了她作为待字闺中的姑娘该有的声誉,对于徐默她是真心喜欢的,偏偏当时又冒出来位岳琳琅,徐默又摇身成为烂剑山的大师兄。

    当初她一个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姐,铁定心思要来烂剑山拜师,为的不就是跟随徐默。

    可他只懂得跟随,也只想跟随,没有想过和岳琳琅争一争。

    莫名穿越导致身份错乱的徐默,用他的双重身份影响着两名女子的悲欢。

    两人各自怀揣着细微的心思,路上就难免会很少说话,直到远离烂剑山山门,徐默才意识到气氛安静的可怕,温言道“我们御剑而行吧,等到达太安州地界,再步行不迟。”

    “嗯,好的。”

    随即有两道白衣飞上天空,没入云霄。

    太安州是九州当中最为繁华,分郡最为多的州域,首都太安郡坐落在其他各郡的怀抱围绕之中,就算兵家外行都能看的出地理位置的重要性,在文化方面,太安城有十三古都的称号,共有十三朝在此定都,古往今来有许多的文人墨客留有诗词记颂,最著名的莫过于前朝诗人李墨的太安城上凤凰游,凤去台空江自流。

    太安城东数里外,有座黄秃秃的山头很孤独的立在官道左边,整座山上没有半颗树木,所以冬天这种鸡立鹤群的即视感反倒不太明显,剩余的春夏秋三季,周围

    群山葱翠茂绿,金叶灿灿,都映照的它格格不入。

    秃山斜面的山坡上,一个身子骨干瘦单薄穿着比街头乞儿还要褴褛的汉子,肩头扛着把用木头削成的长刀,嘴里刁根干草边走边对身后跟随他的人呦呵“兄弟们,大家走快些,下去到官道两边集合,早点下网,记住,劫富不劫贫。”

    “是。”

    “大当家的放心,我们肯定不拿贫困人家半针半线,不过要是遇见富家子弟,保证不会让他有好运气。”

    “就是,大当家说过劫富不劫贫,道理我们都是知道的,兄弟们也是一直秉承你的办事理念。”

    内容说的很是豪迈潇洒,听他们的声音却无精打采,样貌呢?除去走在最前面的汉子肤色正常外,其余人都面黄肌瘦极度的非健康状态,不是缺氧就是营养不良,由是,衍生出的结果就是三步一跌倒,两步一昏厥,整整五十多人的队伍从山头走到山底就只剩下二十三四个在勉强支撑。

    来到山下,他们首先做的就是勒紧裤腰带以减轻腹中的空饿,然后才顺手顺脚的开始忙活着在道路两边布置陷阱,于官道的最终央挖出条沟壑,埋下粗壮的麻绳,这种机关主要针对的是大型马队,等急马奔到指定位置,两头用力埋住的绳子就会蹦跶出来,往往马奔的越快就摔的越惨。

    其实这群土匪可谓是业内混的最没出息的,平日里不会干拦路劫财的勾当,毕竟在皇城边上天子脚下,动静闹的稍微大些就会有朝廷官兵围剿,若非前几天土匪头子风小五的母亲身患重病需要钱来买药,他们可能到死都不会破天荒的操起本行。

    要真是打家劫舍惯的主儿,谁会提木刀瞎晃悠。

    没办法,山上穷。

    据说前几天有几个盗贼潜进山寨去偷东西,看到土匪们破烂不遮风的住所和吃的烂野菜根子,竟然大发慈悲把偷偷摸摸三个月积攒的米给拱手捐了出来,能把贼道惯犯感化,山寨贫困程度可见一斑。

    忙活大半个时辰,布置好诸多机关,这群穷匪们分成两波藏身进干冷的草丛,安安静静的等着猎物入瓮。

    ……

    片刻之后,嗖嗖嗖的,长细的黄草如一船过江漾开的波纹往两边分散,中间开出条不易视见的小道,负责打探的朱三不贼眉鼠眼的跑到领头的风小五身边道“大哥,前面官道上有两个人来了。”

    “哦?”风小五眼睛翘了翘道“是贫还是富,贫的让路,富的拦住。”

    朱三不回忆着两人的样子道“是一男一女,女的还佩着剑,看样子不像是穷人。”

    “行,通知大家动手。”

第一百五十章 家与家人

    岳琳琅醒来的时候,发现躺在自家的屋子里,暗中松了口气,当然,她不可能自行从昏厥的树林转移回家,是两名弟子在追逐野兔的过程里发现的她。

    青贝正端着碗粥座在床边,悉心然道“琳琅,你没事吧,好端端的怎么会晕倒呢?”

    岳琳琅心里一痛,咬牙道“没事的,我没事,就是感觉身体不舒服,我想应该是最近太货劳累的原因吧!”

    “你最近也没怎么劳累啊,你……”

    青贝没有再说下去,因为她发现女儿的神情恍惚,目色又像是在刻意隐藏着什么,知女莫若母,女儿这是有心事。

    她不再刨根问底的打探,轻抚岳琳琅额头道“既然你不想告诉我我也不再问,但是身体重要,先喝粥,喝完粥我们到紫霞峰去让陆真人给你检查检查身体,再给你开些补药,我怀疑你最近身体可能需要补补。”

    听到母亲的话,岳琳琅不禁泪花流落,扑进青贝怀中。

    剑来峰,

    剑来殿!

    岳璞与宋道元在殿前置好石桌,桌上架起小火炉温着酒,颇有几分闲情逸致。

    可若仔细观察总会发现宋道元眉头微蹙,心情并不舒畅。

    岳璞斟杯热气蒙漫的酒递给宋道元,嘴角挤出笑意道“来,喝酒,还在牵挂马师妹?放心,她不会有事的,你也不想想以她堂堂烂剑山山主的身份和散仙境的修为,就算皇帝真有异心,也不会那么容易就得手。”

    宋道元摇头道“我倒不担心皇帝会做什么,只是王衍此人和烂剑山有矛盾冲突,如今蕊芯到达太安,保不准他会耍些阴谋诡计。”

    长出口气岳璞道“王衍此人确实需要小心,表面是六道院院长,实际上还是皇家禁队云中卫的统领,真是让人难以置信,往往这种越是善于伪装的人,就越难对付。”

    “是啊,现在想想,之前我在沙漠里就不该放他活着离开。”

    岳璞随即笑道“哈哈哈,没想到宋师兄你也会后悔啊。”

    宋道元话音一滞目光越过几间殿宇落在记剑崖方向,与其说是回答岳璞的话,倒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我后悔的事又何止这一件。”

    十分了解宋道元心思的岳璞作出开怀之色劝慰道“往事已矣,后事未定,不负当下即可,好好喝,喝几杯后你我合力摆阵快些把山脉接续好,若完成的早,你也好亲自去趟太安城。”

    宋道元将送至嘴边的酒又放下道“我本应该陪着她去的,可惜在她眼里,把烂剑山的一切看的比自身还要重,坚持让我留下来续山脉。”

    岳璞笑道“没办法啊,这接续山脉的阵法是当年咋们师父首创,师父又只传授给你我,咋们不来谁来,快些开工,若能占些天时,说不定会早点完成。”

    “既然当年渡弘真人传授给你们阵法,那你们也可以传授给我们啊。

    两人谈笑间,突然一连串的声音飘入耳中,循声去看,只见花芷峰丘静,树镜峰秦北辰,晓雾峰苏南修,沉阁峰方西起,紫霞峰陆东沉五人排成雁行站在初上剑来峰的地方,各个精神面貌极佳,尤

    其是刻意站在最显眼位置的陆东沉,不改平日逗比模样,笑嘻嘻的跟孩子见着奶似的。

    宋道元有些发愣,陷入短暂的呆滞。

    岳璞拱手道“几位莫非也是来喝酒的,请坐,我这就去多备些酒。”

    陆东沉乐呵呵道“不是不是,我们来其实是想学学接续山脉的阵法,然后由我们几人代替宋师兄,这样的话宋师兄不就能抽开身到太安城去。”

    陆东沉声止,丘静紧接着道“是啊,我们其实都知道宋师兄很是担心山主,尤其是当我们得知王衍就是云中卫统领后,总觉得山主此番到太安城会有些麻烦,所以宋师兄,我觉得你还是很有必要去的,毕竟有你在,王衍他不敢放肆。”

    随后是苏南修,挚然道“是啊,宋师兄,我们几人在山上被弟子们称之为真人,可其实修为有限,也就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护送着山主平安归来,还得靠你。”

    所有人都没注意到,苏南修这句话惹来陆东沉的挤眼撅嘴,只是他顾及到当下的氛围没有发作,什么叫我们几位真人修为有限,有限的是你吧,你们全家都有限,我陆东沉从当初的普通弟子脚踏实地走过来没点实力能行,就算你是说自谦的话,也麻烦自个谦虚去,我陆某人还有小小虚荣心要满足呢!

    对面,宋道元眼神里流露出感意,从出生到现在他从来没有过这种不是亲情却胜似亲情的感觉,动容道“你们……代替我来布置接续山脉的阵法?”

    陆东沉总是能用最快的速度接到话茬,又是他首先开口道“是啊是啊,我们当然愿意,烂剑山不仅仅是某某某的烂剑山,我们每个人都有守护它的责任和义务。”

    本来十分普通的话从陆东沉嘴里飙出,再配合他深融到骨子里的滑稽,常常会无可幸免的引人发笑,当然,是纯良到没有任何杂质的笑,丘静掩嘴咯咯笑几声,郑重的看着宋道元道“宋师兄放心,我们会用最快的速度学会阵法的,我们烂剑山是大家庭,我们是一家人。”

    “好,说的好,咋们烂剑山是个大家庭,我们是一家人。”

    岳璞感慨激昂的重复一遍。

    宋道元蹙了许久的眉头终于舒张开,之前他的确有想过让某个峰的真人来代替他接续山脉,奈何十九年前的折剑下山造成的愧疚感让他很难启齿,更何况马蕊芯下山前再三强调要他亲手来作。

    他虽然回到烂剑山数月,山上不管和他同辈的师兄弟还是辈分比他小的弟子都很尊敬他,可他内心深处从来没再把自己当做是这里的一份子,说直白些就是无法原谅自己当初冲动做下的事,他甚至有时候在想,如果他没有离山,后来应该会陪着师父同去瀛洲岛,毕竟师父不管去何处都会带他的,那样的话师父是不是就不会死在瀛洲岛。

    还有马蕊芯,苦苦等他十九年,改正阳山为烂剑山,受天下人闲言碎语!

    ……

    无数的事,无数的愧疚,今日被丘静等人一句烂剑山是大家庭,我们是一家人的浓浓情义彻底驱散,家人之间唯记恩情,不谈愧疚。

    他两双眼睛里放射着世间最炽热的东西,语重声长道“好,我教你们接

    续山脉的阵法。”

    之前在剑来殿取徐默体内的山脉时,丘静曾代替过宋道元,只是取山脉所用的阵法简单,只需向其中注入灵力即可,接续山脉的话,就涉及到天时地利人和以及风水学方面的知识,不可能说会就会,故此花费些时间是肯定的。

    但宋道元比谁都算得清楚,各峰真人皆是悟性极高的存在,教会他们接续山脉最多也就三四天,而如果要他亲身投入等到山脉接续完成,没有半个月根本没门儿。

    若是岳璞和宋道元各自负责的阵法运转程序相同,他完全可以让岳璞慢慢去教,现在就能启程前往太安。

    ……

    太安城外一望无际又平坦直荡的管道上,徐默和萧婉儿并肩而行,有说有笑。

    “徐大哥,父亲信上说太安郡府的宅院比长青州大出不少呢,到时候你可千万要来多住几日,还有上元节,上元节的灯火很美呢,不是有人说过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吗,多美。”

    徐默点头“行,到时候陪你逛街。”

    徐默也就是嘴里说说暂时答应下来,到太安城后究竟会发生些什么根本就是未卜难料的,搞不好用阵法传音的神秘人要他来太安,对他还心怀不轨呢?

    “哎,我跟你说,这太安城……”

    “歹!站住!”

    徐默的话被一声粗狂的声音给打断,紧接着两边干黄的草丛里抖生出细碎的刷刷声,二十几名身穿破烂衣裤有些甚至连屁股蛋儿都遮盖不住,裸露在外面的人陆陆续续的拦截在官道,把徐默向前的路封死。

    一时间,徐默怔住,倒不是害怕,单纯的讶然于他们的打扮,手里拿着木剑木刀的暂且不说,屁股蛋儿摆在光天化日下是啥目的,难不成还指望着路过的人忍受不住肉质的诱惑把你带回家,然后飞上枝头变凤凰彻底和风餐露宿的生活撇清界限,又或者觉得路过的人会心地善良的赏你两个铜板?

    再不然,就是想要一屁熏死过路人卷着钱财逃之夭夭。

    萧婉儿则羞红了脸扭过头不去看,免得他们裤子不牢固啪嗒一下前面的货也露出来。

    “哈哈哈!”徐默忍不住大笑。

    他的笑声惹的带头的风小五莫名恼火,木刀不停的拍着掌心道“小子,不许笑,你笑什么,把身上带的钱都给我拿出来。”

    “媳妇!”

    “媳妇!”

    身后几名王牌级老光棍用嘴吮着食指,下身涨涨的,这样嘀咕着。

    “没出息的玩意儿。”风小五气的指头骂娘,出来混最重要的就是体面懂不懂,咋们山上是穷,咋们是没见过世面没摸过女人,可你他娘的不要表现出来行不行,就不能忍会?同时他也想借着教训底下人的机会来给徐默展示展示他的威风,未曾想抬脚去踢打,裤腰带一松裤子以不可阻挡之势掉落在地。

    “啊。”他没穿裤衩子的壮丽风景惊的萧婉儿放声尖叫。

    “哈哈哈!”

    徐默则极为相反的大笑,捧腹笑到牙齿酸疼才罢休。

第一百五十一章 有点邪乎

    “你,你……”

    风小五气的咬牙大骂,赶紧提好裤子,其他人的硬态也是被他这么一吼给吼的软缩。

    两手握住木刀在面前晃悠几个来回,风小五输掉气势有些结巴的道“快,快些,把钱财都交出来,就放你们过去,否则今天就是你们的忌日。”

    徐默咬牙忍住笑意,耸耸肩道“你们要是觉得真能让今天成为我的忌日,你们就动手,不过我可得提醒你们,要是待会全都倒在地上,我会阉掉你们的,不要求饶哦!”

    倘若今天阻拦在面前的是妖精山怪,徐默可能真会有点小紧张,普通的山贼野寇的话,他保证来多少揍多少,不过看他们的样子并非过路就劫,还算是有良心的坏人,下手就用不着太狠,打出条道来就行。

    “喂,你们是群殴呢?还是轮流来。”

    “群殴!”

    “当然是群殴!”

    别看这群土匪在山窝子里晃悠没出过远门儿,要论起脑袋瓜子可精着呢,没有把握或者不能保证绝对占便宜的事,打死他们都不会去做,当然,徐默要的就是群殴,免得轮流来麻烦,扣扣鼻一副胜券在握的道“行,群殴就群殴,来吧,快点,我还有事呢。”

    “兄弟们,冲啊!”

    “打倒他。”

    除去领头的风小五,其余人都摩拳擦掌冲向徐默,在地面掀起道道尘土,从远望犹若黄龙,至于气势究竟汹汹不汹汹,徐默再清楚不过了,乖乖,原来眼前的土匪都是些连基本武功底子都没有就出来卖弄的小白,根本就没有半点格斗的样子可言,用的全都是最原始野人的战斗方式。

    徐默把早先握住的拳头又松开,就眼下的情况要出拳等同于杀鸡用牛刀嘛,浪费。

    他快速的转动身子,在二十多人的眼中,化身成道道残影,所有人都感觉脚踝遭到强大的力量冲撞还不等做出正确的防卫措施,就翻倒在地,就连自始至终都没有遭受徐默扫腿袭击的风小五也双腿开始不停的打颤,最终落的个个与同伴无二的下场。

    徐默的残影慢慢趋于真实,站在初始的位置双手相抱在胸膛道“如何啊,现在还想不想让我交钱,来,你们倒是说说今天是谁的忌日。”

    “啊!”

    所有人心里都有个想法:劫错人了!

    作为老大的风小五这种觉悟就更透彻,可觉悟归觉悟,他仍然咬牙握住木刀发吼“哼,我就是要让你们交钱,快些把钱交出来,否则…否则我杀掉你们。”

    他这话刚说完,就扑通一下又坐倒在地,显然是把毕生的勇气都给耗的干干净净了。

    其他土匪见老大完全丧失作为土匪该有的能力,跟商量好似的放声大哭。

    对面的徐默瞪圆眼睛瞧着,无言以对,从小到大他听过不少哭声,见过不少人的哭相,要说到亲眼看着二十多条裤裆里长棒槌的汉子成群结队要奶般嚎啕,还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次,作山贼的若真能都向他们学习效

    仿,指定能把天下的过路人行脚商都给笑死,何谓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他们就是。

    萧婉儿更是挤圆眼睛半刻不转的盯着眼前不可思议的画面,思想呆滞。

    徐默一副看潘金莲毒害武大郎的冷眼旁观模样道“喂喂喂,干嘛你们,明明是我被你们拦截在路上,明明是你们要伤害我,你们哭的惨兮兮的,搞的跟我是大坏蛋似的。”

    “你就是大坏蛋。”

    “大坏蛋,没有一点善心的大坏蛋。”

    “对,你是天下最可恶最没有良心的人”

    土匪们挨个放出从道德制高点滚落下来的话,不停的抨击徐默。

    徐默简直气的心肺要炸成渣子,光天化日的还有没有王法,合着这群土匪思想前卫到已经放弃传统的刀拦剑截,改换碰瓷了!冲上去撕住那名嚷嚷的最厉害的人,徐默脸谱化到最为凶神恶煞道“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看我不弄死你。”

    那人左看看右看看仿佛从同胞其实是怯怕的眼神里看出来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鼓励,当下拳头一握不怕死的道“我说你是个没良心的人,我们老大的母亲身患重病需要钱来买药,我们不得已才下山劫道,你呢,你不但不让我们劫,还欺负我们,你说你算是有良心的人吗。”

    “对,你不是好人,你不懂的助人为乐。”

    ……

    这位平日里胆子最小的匪儿一番慷慨激昂大抒胸臆,渲染的周围其余匪儿亦气焰嚣张的大吼起来。

    徐默莫名其妙的在他们的声讨中变为没良心的大坏蛋。

    窦娥冤也莫过于此吧,徐默想着要拳打脚踢教训教训他们,被萧婉儿拦住道“徐大哥,你没听他们说吗,他们平时都不拦路劫财的,是因为山上有病人需要用钱抓药迫不得已的。”

    不知是故事本身就存在感人色彩还是萧婉儿说话的时候带着几分渲染力,徐默心里的小善良受到牵连涌发出来,把嘴撇成只有孩子怄气会有的模样,摸摸口袋掂出几两银子,土匪头子风小五登时竖起眼珠子咽口水,比馋姑娘身子还要迫不及待。

    可徐默伸出手正要交给他们,突然间又改变想法,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放在当下就是说与其给钱还不如直接救人,徐默对于医药没多少研究,但好歹是修行的人,体内有灵力护着,上山去看看给病人输传些灵力真气兴许能有好转,于是他挺挺腰板道“你们呢不要着急,其实我也是懂些医术的,走,带我上山看看,说不定我可以治好你们压寨老娘的病。”

    压寨夫人说的是土匪头子的媳妇,压寨老娘说的自然就是土匪头子的老娘,徐默对于自我创造出的新词这样理解。

    风小五随即笑逐颜开,要知道他拦路抢钱的初衷就是要给母亲攒钱买药,现在冒出来个人说他略通医术愿意上山去瞧瞧,自然比谁都开心。

    “好好好,那……那请你上山给看看。”

    “好。”

    徐默欣然点头

    答应,他不会蠢到去怀疑土匪们是在卖弄苦肉计,从他们的拦路经验到武器装备,傻子都看得出不是经常骚扰路人的惯犯。

    走在上山的小径,徐默也边走边问知晓了风小五母亲的病情,听来有些奇怪,大概是七日前莫名其妙犯的病,中午时分母亲在院子里收拾着夏天晒干的野菜,毫无征兆的晕倒后就再也没有醒来,每天夜里临近子时浑身就会不住抽搐,也正是抽搐,成为唯一能证明母亲没有死去只是昏迷的凭证。

    在旁随行的萧婉儿之前有过特殊经历,听闻风小五描述母亲的病况身子不由自主的发凉,她觉得那不像是病,更像是中邪,不管怎么听都透着股邪乎气,尽管在烂剑山跟随风婧师姐学习过不少剑术和驱邪避煞的术法,红衣女鬼事件留给她的杯弓蛇影仍旧无法淡忘。

    当然,萧婉儿能嗅出里面的不对劲,徐默同样是。

    且先不去追究为何会在没有任何征兆的前提下晕倒,单单就半夜子时醒来,便透露着诡异。

    徐默站在半山腰审视上下的山水分布,并没有瞧出异样,不但没异样,反而是块风水宝地,他拍拍风小五的头道“喂,你母亲每天晚上抽搐的时间都相同。”

    “是的是的,每天晚上子时。”

    “嗯,我心里已有些把握,不过要知道具体情况,还得详细看看。”

    “谢谢大哥,谢谢大哥。”

    风小五叫起大哥,其他匪儿就附和着叫起来,徐默听的耳朵里像是在沐浴春风,享受的不行,脑海里竟闪过留在山上做土匪头子的歪想法,不过转瞬即逝,就算真落草为寇总得找个富裕的地方,或者山上多多少少有几名胸圆的娘们,否则多无聊。

    等来到他们居住的山寨,徐默的三观遭到彻彻底底的刷新,山寨门面是由两棵左右对称的白杨树构成,杨树中间挂条横幅写着歪歪扭扭的小五山三字,至于他们的房屋,充其量就是木板连墙,干草铺顶简陋程度无以复加,强大的视觉冲击让徐默心里生出沉重的负罪感,他们当真是又穷又可怜的匪儿,大冬天的屁股蛋儿还裸的光亮的要死,不冷吗?

    “唉,刚才实在不该欺负你们。”

    徐默把全身所有的银子都掏累在手心,情深义重的盯着风小五,握住他的手颇有几分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道“兄弟,我这次出门带的不多,你先拿着用,还有,你母亲的病我会尽力医治好的。”

    风小五感动的稀里哗啦。

    “行了兄弟,以后慢慢感动吧,咋们还是先去看看你母亲。”

    “嗯!嗯!”

    用破烂到补丁都没有的袖子抹掉眼泪,风小五在前带路领着徐默和萧婉儿来到母亲居住的简陋草屋外,徐默把要开门的风小五拦住,亲手去推门板,结果木门刚开出条缝隙,里面就呼呼的涌出凉彻骨髓的大风,吹的风小五和满山匪儿睁不开眼睛。

    而徐默敏锐的嗅察到风里有腥臭味弥漫。

    “果然不是简简单单的得病。”

第一百五十二章 敬酒不吃

    风小五叫怪道“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风刮出来,正对着门的墙壁也没破洞啊,哪里来的风。”

    徐默扬嘴笑道“看来今天我是来对了,我可告诉你,你要找个大夫来诊断抓药,永远不可能治好,你母亲她不是得病,而是中邪。”

    “中邪,怎么可能呢?”

    “不应该啊,咋们山上很干净的,七八年来都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小五他娘怎么可能会中邪。”

    萧婉儿道“相信我们,我们是烂剑山的弟子,不会骗你们的,中邪的事交给我们来办最合适不过。”

    “烂剑山是什么。”

    “额!”萧婉儿尴尬的不行,他知道匪儿们深居山林消息闭塞,没想到会闭塞到连烂剑山都没听过,而事实上就是,在太安城方圆地带烂剑山和茅山派的名头本就鲜为人知,要提到修仙门派往往想到的都是六道院,一来就近原则,二来六道院这些年在朝廷支持下发展确实神速。

    徐默也挺尴尬的,抬手摸摸眉道“没听过不要紧,关键是我能救,走,进屋看看。”

    走进屋子来到风小五母亲床边,徐默和萧婉儿清晰视见在她床头有缕缕黑气浮动,由是,完全能够肯定乃中邪无疑,考虑到光凭嘴说众人不会相信,徐默用秘法开启他们的灵眼。

    “啊,中邪,真是中邪。”

    “现在怎么办,仙人,仙人你说现在该怎么办,你救救我母亲啊。”

    徐默慰其道“放心,中邪而已,只是碰上不干净的东西,比起妖精山怪啥的要容易对付的多,我们刚刚开门时迎面吹来的冷风,就是那邪秽之物,可惜当时还不清楚状况,让他给逃了。”

    风小五面色刷地苍白如盖霜覆雪道“怎么办,怎么办啊,要是它逃掉以后还会来害我母亲的,仙长求求你想想办法。”

    徐默摸摸他脑袋哄孩子般道“放心,有办法,只是要救你母亲就得先搞清楚这邪物为何会害上你母亲,人与鬼秽之间若没有原因是不会纠缠的。”

    “那……那要怎么样才能知道呢。”风小五面容苦涩道“我母亲之前都是待在寨子里给大家洗衣服做野菜啥的,从来都没有离开过,怎么可能会去招惹邪物呢。”

    徐默陷入沉思,想要弄清楚的话有两种方法,要么请神向该山的山神土地问卦,要么直接去问那邪物,但不管用何种方法,都得等到天黑,于是他安然落座道“要查清楚需要在夜深的时候开坛,咋们先等等,不过也不能干等着,你们之中谁会做孔明灯?做个孔明灯出来。”

    “我,我!”

    一名缺门牙的老头举手。

    “好,记住快些,在日落前做好,孔明灯支架用风小五母亲的头发系绑。”

    徐默要盏人工手扎的孔明灯算是最低要求,若换做帮着大户人家驱邪,非得把道书记载的白鸡毛,黑狗血,核桃大红枣之类的都要个遍再开坛,山寨穷徐默看在眼里,跟他们要黑狗

    血跟向旱民讨水喝没多大区别。

    吩咐好诸多事宜,徐默坐在屋子里的柴木板凳上休息,所有的土匪们都挤出生平最为可爱的笑容往他跟前凑,亲眼目睹风小五母亲床边有黑气缭绕,他们如何还敢出门晃悠,和徐默保持的距离越近就越安全,时间仿佛以无穷缓慢的进程流逝,度秒如年,甚至有些人强憋着屎尿宁愿在裤子的遮挡下就地解决,都不愿踏出屋门半步。

    他们绝对会是徐默此生见过最有趣的土匪。

    待到外面本就没多少热气的太阳落下,空气变得很冷,不少人都双腿哆嗦。

    徐默站起身道“大家准备东西,开坛。”

    “哦,好嘞。”

    “来,兄弟们都动起来。”

    几声吆喝罢匪儿们纷纷动手忙活,但看他们精神气十足,举手投足间却无力的很。

    徐默这才想起,他们在拦路抢劫的时候就是饿着肚子的,现在怕是随时都有昏倒的危险。

    “哎,哎,你们都去休息吧,我来。”

    徐默亲力亲为的摆好法坛,萧婉儿在其身旁忙活着画符咒,点香烛,她做梦都不会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做这种以前看来是在忽悠人的事,她真想看看若是父亲母亲知道脸上的表情会有多难以置信。

    徐默拿出三条红线交给风小五道“小五啊,把三条红线分别系在你母亲的右手中指,左脚拇指以及耳垂。”

    “哦!好好。”风小五挺着咕噜噜大叫的肚子前脚赶后脚的跑去照做。

    三条红线全部系绑完成后,徐默拉着红线这头绑在扎好的孔明灯底部,在道书的记载里,孔明灯守可辟邪驱鬼魅,进可问事卜吉凶,甚至修为高深者能利用孔明灯摆出阵法,徐默现在就是运用第二项功能,问事。

    邪物纠缠人的时候,在人的发丝通常会有余气残留,只要把发丝的余气渡进孔明灯,不出意外的话就能够找到它的藏身之地。

    用中食两指夹住三条系绑着风小五母亲的发丝,徐默直直的捋来又捋去,红线上就出现隐隐约约的黑气流入孔明灯,紧接着他两手交掐成咒诀念动出秘语,随着秘语念至**,孔明灯哄一声内心自燃出火焰,从法坛飘飘而出飞向远山间漆黑的丛林。

    “婉儿,额,萧姑娘啊,准备好灯笼,咋们跟过去看看。”

    “你还是叫我婉儿吧。”萧婉儿回应着去拿灯笼。

    “大家留在山寨里等着,我和婉……我和师妹去看看。”

    徐默从萧婉儿手里将灯笼接过,走在最前面领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满山满寨将近四十多名的土匪没人愿意留在寨子里,自从徐默说出风小五母亲中邪的真相,他们看啥都觉得阴森恐怖,自认为只有跟着徐默才能保障生命安全,徐默不好意思把他们给轰回去就带上同行,反正邪物之类的东西没有杀伤力,仅仅就是通过缠绕在人的身边用自身阴气来减弱人的阳气。

    对于凡人

    来说,鬼打墙鬼上床之类的事件偶尔都会遇到几次,说到底就是因为某种犯忌讳的行为招惹到了不干净的东西,如果说山精野怪直接张开血盆大口吞人像是刽子手抡刀斩头,那么被这邪物玩意缠上就相当于吸食毒粉,短期虽然没有大碍,久而久之却会致命。

    就拿风小五母亲来说,徐默暗中观察过,如果不施救任由邪物再纠缠个三天,到时候她的阳气势必会散个精光,一命呜呼。

    “唉!”

    徐默叹气,心里很“犯贱”的想着啥时候能有女鬼来找找他麻烦,最好是美到倾国倾城的那种。

    不过他的荒唐心思很快宣布流产,就在不远处的地方,有阴猛的风在树桠间呼啸,风流之中夹带有比之前还要恶心数倍的腥臭,徐默从法坛放飞的孔明灯就落在树丛里的迷雾当中。

    徐默知道不能再继续往前,如果能在不动手的前提下就把事情解决,他不在意多花些嘴皮子,双手拱而相拜,徐默道“在下徐默,特来拜访。”

    前方迷雾里传来虚无缥缈却真实存在的声音“我认识你的脸,今天开门的人就是你,我能感觉到你不是普通人,可是在场的树林里有很重的瘴气,你要是继续向前,会死在瘴毒里的。”

    徐默淡然道“在下并没有想过继续往前侵犯你的地盘,只是想问问你为何要缠着风小五的母亲不放呢,据我所知风小五的母亲平日里只待在山寨,应该不太可能到你的地界吧?”

    树林迷雾里的声音明显一滞,过去半晌始道“你说的没错,他母亲确实没有到过我的地界,触犯我的忌讳,可我就是想缠着他母亲等他母亲阳气耗尽。”

    “你,你……我告诉你,你要是不让我母亲快些好起来,我跟你没完。”风小五撅嘴大吼,内心的恐惧害怕一扫而空,他娘的我母亲要真有得罪你的地方,你缠着害她倒还说得过去,无缘无故的兴风作浪算什么,不止是他,身后四十多名跟着他相依为命的匪儿们都愤愤不平,萧婉儿站出来两指举出点烛光道“你无缘无故祸害良善,你还有理,我劝你最好撤手,否则今天要你魂飞魄散。”

    她意外但再正常不过的举动让徐默突然刮目相看,他原本以为萧婉儿短短几个月在花芷峰并没有学到多少,没想到现在都能独当一面和邪物叫板了。

    对方显然忌惮徐默和萧婉儿的修为,毕竟只是邪物幽魂不成气候,别说徐萧二人,就算是生辰八字硬些的壮年或者从过军的人,就能让它避而远之,所以它又沉默好久,终于再度抵触道“不,不可能,我一定要纠缠到他母亲阳气耗尽为止,你们谁都别想阻止我。”

    “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萧婉儿两指往前方点去,指尖灵力凝聚成的豆大火点激射而出。

    “你的修为还不够,只要我和你保持安全的距离,你就奈何不得我。”幽森的声音传出阵阵讥笑。

    徐默嘴角上扬起来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倒想看看剑阵能不能奈何得住你。”

第一百五十三章 想要个妈

    徐默手底下暗自运转,无形之中剑气注入到周围的石块树枝,漂浮而起围绕住前方的一片迷雾,别说只是邪物,徐默有足够的信心就算站在对面的是有百年修为的妖精,都能压制的住,果然,强硬倔强蛮不讲理的声音转为如孩童般的哭泣,又过片刻,迷雾里散开条道,一名头扎小辫子脚穿虎头鞋的儿童从里面蹒跚走出来。

    徐默原本以为作祟的是面目狰狞的恶鬼,没想到竟然是名孩子。

    他挤出笑色用专门应付孩子的语调道“小朋友啊,终于是肯出来了,我可跟你说,不要再去山寨里纠缠风小五的母亲,赶快投胎去,你说你小小年纪的在山林里游来荡去,碰上我这样的好心人还算运气好,要是遇见个心狠的捉妖师,你不得魂飞魄散。”

    孩子别过脸哼道“你还说,你的剑阵我根本就逃不开,不出来等着被切死啊,哼,你说你究竟为何要多管闲事。”

    “多管闲事?”孩子身上还真是有蛮不讲理的劲儿,徐默强忍着不翻脸道“怎么能说是多管闲事,那你说说你的行为是不是祸害无辜呢,你要是继续缠着风小五母亲,她会死的。”

    “死才好,死了就可以做我妈妈。”

    “你……”风小五往前几步抬腿做出要踢的姿势骂骂咧咧道“你给我过来说,看我不弄死你。”

    孩子面目陡然狰狞想要冲过去狠狠折磨一番风小五,但怯于徐默又不得不乖下来道“我还偏偏就不过来,我就要在这里说,我不管,反正我就要让你娘做我娘。”

    萧婉儿忍无可忍道“小鬼童,你还讲不讲理,我告诉你你要是再纠缠风小五母亲,我就让你魂飞魄散。”

    “哇哇哇……”

    “呜!”

    孩子放声嚎啕,用手抹眼泪道“你们欺负我,你们都是大人怎么可以欺负小孩子呢,你们不懂爱幼。”

    徐默闻言不由的眼珠子左右乱转横扫过诸位在场的土匪,他们现在的表情就和他白天在官道上遭受他们碰瓷是一样一样的,错愕惊叹而又无奈,心里重复着: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的确,眼前鬼孩子走的哭泣撒娇的风格路线和土匪们还真有几分相似,反正不管事实如何,要永远把真理掌握在自己手里。

    徐默笑的人畜无害慢慢向前挪步来到孩子面前捏住他脸蛋,孩子对徐默的印象似乎还不错,没有躲闪就任他捏着不放,又或许他心里明白,在徐默手底下要逃是件几率很小甚至根本没机率的事。

    “嘿嘿嘿。”徐默略作停顿继续道“其实我对你很不错的,你想想我完全能够把你打散,可实际上我没有这么做,所以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你说的要风小五母亲做你妈妈是怎么回事?”

    “哼,我不告诉你。”孩子撅嘴道。

    徐默无奈,有名伟人怎么说来着,女人是用来暖的,孩子是用来哄的,不能生气,绝对不能生气,努力克制暴脾气他笑嘻嘻道“跟我说说呗,你要是不说,我保证你身后的剑阵会狠狠的刺过来,到时候你会完蛋的,现在说出来还能有投胎的机会。”

    孩子回头望了望笼罩住他老窝的剑阵,哭着道“呜呜,你欺负我,我从小就没有妈妈,你还欺负我。”

    “住嘴,你说不说,我们好好的跟你说话希望你也乖点。”

    萧婉儿母性质的揪住孩子耳朵大骂,疼的他立即止住哭声哀求“我说我说,放手。”

    “哼。”孩子做个鬼脸挤在面和心善的徐默身边,用挑衅的目光上下打量萧婉儿几眼,才道“我说也是给大哥哥说,不给你说。”

    又是害怕又是怄气的他小声贴在徐默耳边道出纠缠风小五母亲的缘故,原来他本是数百年前的人,五岁的时候家乡爆发大灾荒,母亲带着他逃荒经过此山,未曾想他从上峰的山崖跌落,摔死在了这片丛林里,他很怀念他的母亲,曾今多次想要前往寻找,奈何因死后未曾入土进棺,不能够远离尸骨,只得百年来都守着尸骨以丛林为家,百年的独处和对母亲的思念,让他极度渴望能有位娘亲,大概八月份时,风小五的母亲到此处挖野菜,让他碰巧遇见,就仿佛是看到当年的母亲,但人终究不能做鬼的母亲,所以他便纠缠祸害,意图让其阳气耗尽。

    听完鬼孩子的自述徐默真是又气又无奈,感觉面对这个孩子打也不是骂也不是,片刻前还揪耳朵大骂的萧婉儿,得晓来龙去脉明知道孩子做得不对,心里总还是酸涩难受。

    所以早就想好他要是再嘴犟就打他屁股的萧婉儿闭口不再多言。

    徐默温语温声道“你说你把个活生生的人给弄死,然后让她的魂魄给你当母亲,这算怎么回事,你赶快去过奈何桥入轮回道投胎才是真的。”

    说话间徐默把布下的剑阵撤去,之前他还计划要是来软的不行就施暴,现在是怎么也施不起来了,同时,他注意到孩子的脸色发生微妙的变化,像是忧郁为难又像是倔强不听话的要死扣到底,徐默便道“怎么回事,难道你不想去投胎。”

    “我……”孩子终于说出压抑很久的话“我不是不想投胎,而是进不了鬼门关,过不去奈何桥。”

    “啊?怎么回事啊。”徐默惊问。

    萧婉儿竖起双耳倾听,背后的风小五和众匪儿对于这个话题似乎也感兴趣,纷纷屏住呼吸把注意力集中在耳垂,生怕听不清楚其中玄机。

    孩子噎道“人从死后到轮回重新投胎开始

    ,有黄泉路,鬼门关,奈何桥,孟婆汤,望乡台,阎罗殿,转生轮回井七道程序要走,而每处地方都是要收钱的,没有钱根本不让过,我死后母亲虽然给我焚过纸钱,可在千里之外,我根本就拿不到。”

    徐默明白了他的难处,一个人生前如果子孙满堂死后为其焚纸烧钱的人自然就多,到下面过的就富裕温饱些,没有钱,投胎都是问题,说不定还会被扣押在某处作苦力。

    徐默敛眉沉思好久,道“喂,小朋友,如果我能够给你凑齐钱让你投胎呢?”

    “啊,真的。”

    孩子两颗充斥着阴冷气质的眼珠放射出希冀的色彩,没有经历过死后魂魄只能在山林间游荡不能够投胎的人,实在很难与他此刻的心情感同身受,孩子激动的扯住徐默的手道“你真的能够帮我。”

    可他还没等到徐默开口回答,就自己阴沉下脸道“不,不可能的,我现在都不知道与我有血缘关系的人居住在何处,你又如何能找得到呢,你们与我没有血缘关系,就算烧些纸钱,我也是拿不到的。”

    “额,放心。”徐默忽然觉得眼前的孩子很可爱嘞,捏捏他脸蛋道“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我有办法让你拿到我们焚烧的纸钱,不过可能得需要你牺牲一半的尸骨。”

    徐默知道如果牺牲掉全部尸骨,孩子会魂飞魄散,故此只说一半。

    “一半的……尸骨?”孩子呆呆望着徐默,苍白的脸上写满疑惑。

    “不错,只要把你的尸骨磨成粉,混合我们的血液,在清水里搅拌均匀,印出来的纸钱烧给你你就能够拿的到,就相当于我们之间是有血缘关系的,相信我,我可不会骗你。”

    萧婉儿听着徐默道出具体方法,蹲下来笑道“放心,我们肯定会给你烧很多很多钱的。”

    身后的匪儿们在风小五的带领下重复起萧婉儿的话“放心吧,我们肯定会给你烧很多很多钱的。”

    孩子的双目里渗出泪花,他不认识徐默,和这群土匪们却还算得上是同占山头的邻居,以前经常看他们在山上打野鸡抓兔子,有时候看着还挺有趣,从他们那里收获了不少乐趣呢!现在想想,就因为想要个妈妈就跑进寨子里去损耗人家母亲的阳气,实在很不应该,扑进徐默怀抱里,他啜泣道“大哥哥,我错了,你放心,我不会再去纠缠那位婶婶了。”

    “嗯,好,孩子果然还是要哄的。”徐默笑嘻嘻的用自夸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伟大的先贤圣人说过,女人是用来暖的,孩子是用来哄的,今天他用实际行动证明后半句说的没错,不知何时能用身体验证验证前半句的可靠程度,也算是本着为后人造福的心略做牺牲吧。
本节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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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婿奇游记介绍:
一公主二公主三公主“………”不管娶谁,都是玉皇大帝的女婿嘛,问题不大。自从到仙界的那一刻起,徐默就觉得有道灵光从天灵盖喷出来,做玉皇大帝女婿,维护天界和平的重任,就靠他了。落魄时,他不怕勒索。荣耀时,当然更不怕了。站在蟠桃会台上,众仙前,徐默大喊“天王,上酒。”仙婿奇游记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仙婿奇游记,各位书友要是觉得村仙婿奇游记最新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