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0章 他是你哥哥,对不对1
南宫娆的父亲南宫相爷则带着管家,站在门口,恭敬目送着其人的离开。
不用说,蓝又辞便知道。
那道离去的背影,正是未来要开创金朝的天子。
说实话。
倒是让她心跳得厉害。
毕竟,对于一个学历史的人来说,有什么比能亲眼见一见历史知名人物更吸引人,更让人动心?
“完了,珩王走了,奴婢就说让小姐快点吧!”碧草一看珩王走了,急了,忙将小姐朝正门那儿推,“不妨,小姐,你去追追。奴婢在后面帮您看着,不会有人瞧见!”
你去追追……
追追……
蓝又辞瞥一眼身边胆大包天的丫鬟。
这是一个丫鬟该说的话?
没想到南宫皇后身边的婢女这么猛。
难怪南宫皇后未出嫁时,在后院能和高祖爷私会,还被高祖爷绘下了肖像。
敢情都是有这种下人在中间牵线搭桥--
却不知怎么的,有股无形的力量拉着自己,还真的朝正门追过去。
经过一处天井,蓝又辞看见前面那袭高大的身影越来越近,随之放缓了脚步。
不过,可能环境太安静了。
男子还是察觉到了后面的动静,脚步,陡的一驻。
蓝又辞下意识一闪,躲在了身边的假山后面,屏住呼吸。
只听前方随扈疑惑的声音传来:
“主人,有什么事吗?”
男子缓缓转身,朝四周扫了一眼,末了:“没事。”
蓝又辞舒了口气,只听脚步再次响起,估摸着他走了。
悄悄探出身,却感觉鼻尖前一道凉风袭来。
还没反应过来,腰肢被人环住,推到了假山后面。
冷悍的呼吸拂面而来。
伴着对方袍子上与人浑然天成的幽淡龙涎香味。
只有皇宫贵族才能使用的龙涎香。
就算假山后光线不清,顶头被奇骏岩石遮挡,看不到面前人的容貌,她也清楚是谁了。
珩王。
未来的金朝开国君主。
景昱。
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与这种历史人物有接触。
尽管是在梦里,似乎也值了。
缓过神,才抬手,想要抵开来人:“不,不好意思……”
暗处,男子矫眉一挑,似乎对她这句‘不好意思’饶有兴致,又似乎对她的生疏有些疑惑。
手掌桎住怀中玉人没有放过的意思,头一压,俯凑到她耳边:
“娆儿,偷窥本王,又要跑?这是在故意勾引本王吗?”
娆儿?
叫得这么亲热……
高祖爷和皇后婚前果然已经有了私情。
蓝又辞手心沁出汗。
这到底谁勾引谁啊?
没想到堂堂开国天子挺会撩妹的啊。
龙涎香迫近,伴着异性不怒自威的强大气焰。
让她没来由有种退无可退的感觉:“您、您珩、珩王对吧?我……有点事要回去,请您借过一下哈。”
男子只当她是因为生自己许久没来的气,在故意耍小性子,赫然将她腕子一捉,扯到唇边:
“本王许久没来相府,是去前线练兵,一回京这不就来了相府,这些你父亲也知道的,不信你去问他。你别不高兴。”
第1891章 他是你哥哥,对不对2
蓝又辞虽然看不见他此刻的神情,却也察觉得到他话里哄孩子似的宠溺与紧张。
是真的怕南宫娆生他的气。
这么一个改天换地,气魄超群的伟岸男儿,居然也有低下头,对心爱女子软声细语的时候。
历史诚不欺人,高祖爷和南宫皇后果然感情很好啊。
她忍不住心随意动:“我,我没不高兴。珩王别多心。”
男子见她这么说,越发凑近她耳边:“那怎么一直叫珩王?”
甘醇郎朗的气息浮动,弄得她耳朵痒痒:“那……那叫什么?”
“娆儿又在装傻。”他一抬指,疼爱又怜惜地勾了勾她的下巴,并没有半点不耐烦,徐徐柔声:“自是跟平日一样,叫珩郎。”
气息更进一步。
蓝又辞心头如山裂开一样,轰然一响。
瞬间,眼前一片漆黑。
再等睁开眼,她已经大汗淋漓地坐在了卧室的床上。
窗外,天已半明。
再睡不着了,起床,洗漱,换衣服。
然后深吸口气,看一眼手机。
爷爷通常起得很早。
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早起锻炼身体了吧?
不行…。
最近老做梦的事情,总要跟人倾诉一下。
不然得憋死。
她没有什么交心的朋友。
爷爷是她唯一的亲人,学识渊博,也是她从小到大心目中能解决一切的万能手。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爷爷的号码。
不多久,那边便响起蓝爷爷神清气爽的声音:“怎么这么早跟爷爷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蓝家祖孙两人没有住在一起。
蓝爷爷住在市区大学分给自己的教授宿舍,而蓝又辞因为工作需要静心,又不大喜欢交际的缘故,在靠近市郊这边租住了别墅。
但是祖孙基本还是会每天电话联系。
“爷爷,有件事我想跟您请教一下。我最近修复了一副古画,之后就开始老做梦。”
“噢?什么画?”
“画像上,是南宫皇后。画上没有落款据名,但据我判断,应该是金朝的高祖景昱画的。”
电话那边,蓝爷爷拿着手机的手似乎抖动了一下,然后陷入沉静。
“爷爷?”
蓝爷爷回过神:“哦……那你最近梦到些什么了?”
“我总是梦见……梦见自己变成了南宫皇后。”
蓝爷爷深吸口气,许久没说话。
“爷爷,您也觉得很诡异是不是?”
蓝爷爷顿了一顿,才安慰:“哪有什么诡异,你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能是接触过那副画,修复时又太过投入,总在想着画上的南宫皇后,所以就将自己代入了,才会老是做梦。”
“可我又不是第一次修补文物了,以前从没这样过。”
“兴许是这幅画你投入得比较多吧。总之,没事的,做梦而已,释放压力的途径罢了,现代人,哪个不做梦?可能你最近工作也太多了,又辞,爷爷建议你暂时放下手头所有工作,休息几天。可能过段日子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看来也只能如此了,蓝又辞从来最听爷爷的话,此刻也只轻声说:“好吧。”
第1892章 他是你哥哥,对不对3
傅南霆和舒歌的婚礼当日,碧空如洗,风和日丽。
全城因为新元首继任与元首大婚的双重盛事,休假一日。
空气里,处处洋溢着兴奋而悸动的分子。
两人的婚宴设在程氏在京郊的一处大型私人庄园。
环山临水,环境得天独厚。
一大早,楚、靳、程、舒家几个主家先行入场后,便开始分别站在门口接待陆续到场的宾客。
庄园,休息室内。
日头渐升,天不亮就坐着婚车过来的舒歌坐在梳妆镜前,啃着香蕉。
穿着燕尾小礼服,今天将全程担任花童总指挥的小奶糕在一旁端着点心盘,不时给舒歌递个车厘子、蛋糕之类的。
这父子两,一个精力赛过一个。
大的,正在外面以一当十地待客。
小的,从昨晚就兴奋地睡不着觉,比自己结婚还要激动,比几个爷爷外公外婆还要忙乎,跟个一家之主似的。
本来知道锦年这次没法和秦晚晴一起回国参加回国,这小家伙还闷闷不乐了好几天。
毕竟网恋这么久,以为能见面了。
临近婚礼,小奶糕又开始打了鸡血似的。可能觉得自己也是主人,对婚礼也有责任吧。
虽然还没到胎动的时候,但她能明显感觉这一胎比怀糕糕时反应更大,嘴巴馋。
尤其今天,可能是耗了不少体力,心情也比较躁动,更是饿得快。
要不是傅南霆让糕糕不时拿几盘吃的过来,还真顶不住。
这个孩子肯定也不是个消停的。绝对比糕糕难搞。
“你真能吃。”小奶糕看着舒歌转眼又扫荡空了一盘吃的。
舒歌有些不好意思,伸手过去,捏了把儿子肉嘟嘟的脸:“不是我想吃,是宝宝想吃。”
小奶糕伸手伏在舒歌婚纱下还不明显的肚子上,一副你叫我说什么好的表情:“你争气点,这可是大场合。”
不知道怎么回事,舒歌感觉躁动的心情平静下来不少,肚子里的宝宝仿佛听到了糕糕这个哥哥的话。
估计是小奶糕的心智控制能力又起了作用?
她感觉,小奶糕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能力或许会越来越大。
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一世,她一定会好好保护糕糕。
正这时,夏婉淑进来看女儿了,瞧见空了盘,笑着说:“糕糕,你再去拿个水果盘过来。”
小奶糕应了一声,先出去了。
舒歌见妈进来,打了声招呼:“妈。”
夏婉淑走过去用纸巾给舒歌擦了下嘴角上的食物残渣,又看着女儿今天的盛装打扮,蓦然感慨:
”要是你哥哥能看到你出嫁的样子就好了。“
舒歌心中一动,哥说好了今天会来的。
但到现在也还没见人影。
也不知道是不是改变主意了。
正这时,一个庄园侍者敲门进来:“丁鹏生先生来了,想过来亲自给新娘道贺。”
丁鹏生?
舒歌立刻说:“请丁总进来。”
不一会儿,舒歌看见丁鹏生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目光一移,挪到他身边,顿时屏住呼吸。
第1893章 他是你哥哥,对不对4
丁鹏生身边的小少年西装革履。
是哥
哥真的来了。
她心脏快蹦出来了。
夏婉淑察觉到女儿不一般的喜悦,脸色微微一动,低声:“小歌,怎么了?”
这个丁鹏生好像是cj的总裁吧。
女儿采访过他。
但关系有这么好吗?
至于看见丁鹏生这么激动吗?
舒歌好容易压下激动:“没什么,妈。”
拉着夏婉淑便迎了过去:“丁总,谢谢您今天能来参加我的婚礼。”
丁鹏生笑着说:“恭喜你,舒歌,也恭喜你了,舒太太。”
舒歌忍住内心的剧烈喜悦,望向丁鹏生身边的少年。
几个月不见。
哥似乎……
又长高了一点。
白舍予也微微笑着注视着舒歌:“恭喜你,舒歌小姐。”
夏婉淑这才注意到丁鹏生身边的精致小男生:“这位是”
丁鹏生介绍:“这位是我的一个世侄,叫白舍予,目前和我住在一起。今天陪我一起过来参加舒歌小姐的婚礼,舒太太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夏婉淑笑起来,又凝住白舍予,轻轻感叹:“这孩子长得真漂亮,有点像……”
舒歌清楚妈想说的是,白舍予有点像哥哥小时候。
没错。
虽然换了个壳子,但白舍予的核子里,毕竟还是哥哥。
一双眼睛与某些神态,与哥哥如出一辙。
果然是母子连心,妈妈居然也察觉到了。
虽然不能对妈说实话,但今天母子能够见面,也很难得了。
白舍予眼波微闪着,凝视着夏婉淑,似乎也在极力忍着心内的激动。
随即,打了个手势。
一起跟来的助理端着礼物过来。
“这是我专门送给舒歌姐姐的新婚贺礼。请笑纳。祝你与傅先生白头偕老,永结同心。”白舍予略稚嫩的声音响起。
夏婉淑忙让侍者帮忙接过来,又无比怜爱地忍不住抚了抚白舍予的头:“这孩子真是懂事。谢谢你了。”
舒歌朝着白舍予走过去几步,弯下身,含笑:“小白,谢谢你参加我的婚礼。我能抱抱你吗?”
白舍予微微一笑,张开双臂。
两人相拥。
一瞬间,舒歌凑到他耳边低声:“谢谢你,哥。”
她满足了。
哥哥没食言,能来参加她的婚礼,便是她今天婚礼最大的礼物。
拥抱过后,白舍予黑白分明的眸子又望向夏婉淑,伸出手:“今天的婚礼辛苦您了,舒太太。”
夏婉淑楞了一下,反应过来,与白舍予握住手。
舒歌看着两人握手的样子,心内叹了口气。
妈妈不知道面前人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亲生儿子,更没想到会以这样的形式见面吧。
白舍予与她握过之后,才和丁鹏生先去了前面的宴会厅。
舒歌恋恋不舍地看着哥离开的背影,许久才收回眼神。
一转头,看见妈竟是泪流满面,正静静地盯着哥哥的背影,顿时吸了口凉气:“妈,你怎么了?”
难道是看着白舍予太像哥哥小时候了,触景伤情了?
又赶紧给妈妈擦掉眼泪。
夏婉淑任由女儿擦干眼泪,末了,才望向舒歌:“小歌,他是你哥哥,对不对。”
第1894章 开窍了?1
舒歌一震,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妈”
“就是你哥哥。告诉我实话,是不是。”
儿子还活着,却一直不出现,也不能回来,夏婉淑哪会没有疑惑?
最初,她想可能是因为儿子之前毕竟与黑道联盟有关联,想避开那些人才不得不遁世生活。
可是,都这么久了,为什么还不出现呢?
就算是为了躲避以前的那些人,也可以偶尔回来看看她这个母亲和舒歌这个妹妹啊。
这样说来,或许是儿子自身有什么原因,才不能见人。
可小歌说了,柏言并没毁容,也没残疾,更没受伤。
她真的想不通儿子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对最亲的人也避而不见。
直到刚才……
看见丁鹏生身边那个叫做白舍予的小少年时,她才似乎被人打通了心窍,一瞬,豁然明白了。
那小男生,懂事,识大体,举手投足,与柏言几乎一样。
还有那双乌黑澄澈的眸子。
另外,女儿看见丁鹏生来的时候的激动……
并不是看见丁鹏生激动,而是看见丁鹏生身边的那个孩子吧。
因为,那个孩子,就是柏言。
柏言那么宠小歌这个妹妹,绝对不可能不参加她的婚礼。
白舍予,就是柏言啊。
前后一联系,什么都说通了。
因为柏言的外观改变了,甚至连年龄都变了,几乎变成了另一个人,才会一直以来避而不见。
这是怕她把他当成怪物吧?
舒歌看着夏婉淑眼圈泛红,捏着的手指青筋泛出,终于松口,点头。
她低估了母子连心的力量。
或许她不该再瞒着妈了。
夏婉淑随着女儿的一点头,眼泪咯噔落下来,捏紧的拳头也终于松弛下来,露出个欣慰的笑容。
没有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也没有去前厅找儿子。
只牵着女儿的手,朝休息室走去:“进去吧。”
“妈,你不想问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吗……”舒歌手一抬,压住她的手背。
夏婉淑恍惚了一下,眸子微弯,是含着泪光的笑容:
“不了。”
她并不在意儿子变成什么样子。
也不在乎儿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光怪陆离的事情。
不过,柏言既然目前不愿意以这种面貌出现在她面前,她这个母亲,也会尊重儿子的意愿。
不去打扰他。
看见他真的还活着,哪怕是以另一个面貌或者,够了。
等他哪天愿意以这个面貌见自己,再说。
舒歌能了解夏婉淑心里的想法,握住她的手,牵着进了休息室。
刚走到门口,只听背后传来熟悉的女声:
“舒歌。”
她回头一看,只见蓝又辞来了。
蓝又辞今天穿着一身墨兰色的丝质长裙,纤腰被软带随意一款,乌黑长发披肩。
看起来不高调,细节却很是静心,看得出对这场婚礼的尊重。
她的气质,也不需要太过华丽的打扮,天生就散发的着引人注意的魅力。
舒歌让妈妈先进休息室,下意识拿出手机,快速给靳瞻珩发了条短信:
【蓝大师来了,在后台休息室,速来。】
第1895章 开窍了?2
发完短信,舒歌走过去迎接:“又辞,谢谢你能来参加我的婚礼。”
“恭喜你舒歌。你今天好漂亮。”蓝又辞真心实意地说。
“你也是。机会难得,不如我们合照一张?”舒歌笑了笑,拿出手机换成自拍模式。
蓝又辞也就站在舒歌合拍了一张。
自拍完,手机振动了一下。
靳瞻珩的短信回了:
【路上堵着。帮舅舅把人留着。】
尼玛……
舒歌拉了蓝又辞到休息室里,给妈介绍了一下,让她坐下来。
蓝又辞与舒家母女说了会儿话,电话响了,接起来说了几句,又站起身,望向舒歌:
“真不好意思,舒歌,我临时有一项重要的工作,可能需要回去了,稍后的婚宴,我可能没法参加了。”
那舅舅不是赶不上了?
舒歌忙走过去:“啊?现在就走吗?不能再多留一会儿吗?”
心里有些发急,这个靳瞻珩,好死不死非要现在堵车!
既然想跟人家道谢,就不能早点出来吗?
“真的抱歉,舒歌,是文物部门那边来的通知,是刚出土的文物,毁损比较厉害,需要马上修复,时间有限。”
都这么说了,舒歌还能说什么,总不能跟国家抢人,只好说:“我送你出去。”
“我助手开车送我来的,就在外面等着,你是新娘子,事多,不用了。”蓝又辞看得出真的很急,挥挥手,疾步离开。
……
与此同时。
庄园门口。
一辆深蓝色轿车嘎吱停下。
车门打开。
小北还在解安全带,车子后面的人已下了车,大步朝庄园门口走去。
幸好门口的侍者认出来人是城南靳氏家的人,也是新娘的舅舅,并没阻拦。
靳瞻珩一边步履不停,一边将手机放在耳边。
那边传来舒歌的声音:“你干脆明年再来好了,蓝大师刚刚有急事,走了……”
他挂了电话,朝四周望去。
空荡荡的大厅,除了自己与几个侍者,没有别人。
立刻转身,返回大门。
正看见一袭纤细身影弯腰进了一辆私家车。
虽只惊鸿一瞥,却让靳瞻珩站定在台阶上,眸色发沉。
尽管没有和蓝又辞见过面。
他却能确定,这个女人,就是蓝大师。
只迟疑了这么两秒,私家车已开动。
正这时,背后传来舒歌的声音。
他转过身。
舒歌见他到了,忙不迭提着裙子就出来了,想看看他跟蓝又辞碰上面没,结果看他一人杵在这里,再一看外面一辆车子走了,忙说:“那是蓝大师的车子吗?走了吗?怎么不喊住拦一下?就差这么一会儿没见上,你和蓝大师还真是没缘分。”
又拿出手机,把刚才的合影翻出来,递给靳瞻珩:“算了,你就对着照片跟人家道声谢吧。”
靳瞻珩瞥一眼手机屏幕,目光一顿,凝结了一般。
自拍照上,新娘身边穿着墨蓝色长裙的女子体态盈盈而立,眉目似画。
倏的将手机拿过来,凑近细看起来。
“怎么了,看见蓝大师长得这么漂亮,后悔没有早点来了吧?”舒歌见靳瞻珩抢了自己手机看得出神,哼一声。
第1896章 开窍了?3
男人啊,果然都是见色起意的大猪蹄子。
一看见蓝大师是个美女,魂都丢了。
半晌,靳瞻珩将手机塞回外甥女手上,转身就大步朝庄园外走去。
“诶!~你去哪啊?快开席了!”
不会是看见人家长得漂亮追上去纠缠人家蓝大师了吧?
刚准备跑过去,手腕被人一拽,大力又不失轻柔地拽了回去。
一抬头,正看见傅南霆:“乱跑什么?也不怕摔了。”
“靳瞻珩个大色魔,看见蓝大师走了,也走了。”
傅南霆无声翘唇,手掌依旧搂得小女人紧紧:“你舅舅开窍了?”
“还不是看见人家长得漂亮~”
“那就让他去吧。要是能给你带个舅妈回来,他也没时间管你爸妈了。”
靳瞻珩虽然默认了姐姐和楚修止在一起,但对楚修止还是没什么太好的脸色。
舒歌点点头。
说得倒是没错。
都是闲的。
要是这个舅舅忙点,也不会花心思在姐姐的感情上了。
笑了笑,踮脚搂住某人脖颈:“你倒是贼精老滑。”
“贼精可以,”他捏住她绕在自己后颈上的酥嫩小手,圈在掌心:“老滑,收回去。”
……
小北见靳瞻珩出来上了车,一讶:“您不参加婚宴了吗?是要去哪里?”
“御景天下。”靳瞻珩报出了地名。
正是蓝又辞工作兼居住的别墅小区。
车子立刻背离庄园,飞驰而去。
不多时,在御景天下门口停下来。
小区的严密安保,规定业主才能进。
小北先下了车,去了保安亭,让保安传达来意。
不一会,一个年轻男生从小区侧门走了出来。
小北认出那人,那天自己来蓝又辞这儿见过一面,好像是蓝大师的助手,叫小冬。
小冬走过去,认出了对方:“您是上次和舒小姐一起来修复古画的那位吧?你是来找蓝大师的?有什么事吗?”
“嗯,请问蓝大师是不是从婚宴刚回来?在家吗?我家主人想见她。”
小冬摇头:“蓝大师回来过,不过已经被文物部工作人员接走了。”
“啊,那蓝大师去哪里了,什么时候能回来?”
“有贵重的国宝级文物需要修复,为了保证文物安全,不泄露出去,引起一些文物贩子或者不法分子的觊觎,文物部一般会接修复人员去秘密居所住上几天做修复工作,我也不知道地址在哪里。至于什么时候回来,修复工作可长可短,最起码也得三五天吧。……对了,你家主人是?”
“噢,这样啊。那多谢了。”小北想着主人扑了一场空,也没多说什么,告辞转身,回到车上,对靳瞻珩转达了一番。
车后,真皮沙发座位上,靳瞻珩搭在车窗边缘上的修长手指一直轻轻叩着,仿佛以这个动作来压抑住等待蓝又辞出来的不安。
此刻,听见小北说蓝又辞不在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指尖才一滞。
随即,缓缓放下。
即便靳瞻珩没有说话,小北却察觉出了他的失望。
浓浓的失望。
不禁深吸口气:“恕小北冒昧,您为什么……为什么这么想见蓝大师?”
第1897章 开窍了?4
之前送花,又让舒歌小姐邀请蓝大师参加婚礼,小北倒是可以理解。
是因为蓝大师修复了那副画。
依主人的脾气,不会平白无故地收受任何人的一丁点恩惠。
何况那副画对主人如此重要。
主人想要感谢蓝大师,无可厚非。
可是,还特意追到蓝大师家门口,现在见不到蓝大师如此失望,却超出了小北的意料外。
靳瞻珩沉吟片刻,只道:“她回来后,即刻通知我。”
一周后。
市郊,山上的私人会所。
蓝又辞从会所大门走出来,站在太阳底下,活络了下筋骨。
这次的文物,是刚出土的五代十国期间跟随南吴宫廷皇族一起下葬的夜光杯。
修复工作,比预期中复杂,耗的时间也比平时更久。
这里是国家文物部专门提供给专家修复与研究古董的地方。
她在这里待了一周,足不出户。
虽说文物部对于古董修复师的待遇非常好,在这里吃住都很好,也有专门的佣人伺候。
但还是挺闷,连电话都不能跟爷爷打一个。
不过,这也没办法。
国家级文物都是非常贵重的。
尤其是刚刚出土,保险还没生效,文物部为了以防万一,出纰漏,只能将专家请到秘密地方来进行修补。
以防文物盗贼对珍贵的古董起了不法之心。
也好。现在总算搞定了。可以回家了。
一辆车子慢慢行驶过来。司机下来,毕恭毕敬地拉开后车门:
“蓝大师,部长让我送您回去。请上车。”
蓝又辞道了声谢,坐上车。
下了车,到了一条岔路口,车子陡然嘎吱一声,在地上打了滑,然后朝旁边半是失控地驰去。
幸好司机技术不差,有经验,迅速调转方向盘,没有撞到前面护栏上,及时刹住车。
又转过头,紧张地问:“蓝大师,您没事吧?有没受伤?”
蓝大师可是国宝级专家,一根手指都不能出事啊。
蓝又辞的前额刚刚撞到了前面的座位靠背上,不过不算太重,此刻揉了揉:“没事。怎么回事?”
“轮胎好像碾到了钉子之类的,车子没法开了,我下去看看,可能需要换轮胎。您稍等。”
司机说完下了车。
蓝又辞隔着车窗,看见司机弯下身,应该是蹲下去查看车胎了,也没多想。
趁空拿出手机,准备给爷爷打个电话,说自己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还没拨号出去,只听见司机‘啊’的叫了一声。
她打开车窗,没看见司机的人影,丢下手机下了车。
绕到另一边,只见车子另一侧的地上,有一小滩血。
她倒吸口凉气,生了不好的预感,准备回到车上报警,刚一转身,脑袋被什么狠狠敲击了一下,身子滑下来,不省人事。
**
两日后。
靳家。
小北脚步匆匆上楼,直奔书房,敲门进去:“主人。”
靳瞻珩正靠在沙发上,面前的中式古典屏风上挂着南宫氏画像,似正在赏画。
安静气氛被小北无端搅扰,他蹙眉:“有什么事。”
第1898章 一辈子运气都好1
主人嘱咐过,蓝大师若回来了,即刻通知他。
所以小北这几天一直注意着御景天下那边。
今早,看见有便衣出入御景天下的蓝家,才得知了这件事。
忙不迭就回来跟主人汇报了。
“出什么事了?”靳瞻珩坐起身,眉目顿时肃然了几分。
“听说蓝大师两天前工作就结束了,但被文物部的工作人员送回来的路上,被人绑架了,蓝大师的爷爷蓝博教授已经报了警,因为涉及绑票,而且肉票还是国家级古董修复专家,警方格外重视,正派人在暗中勘察这事。”
靳瞻珩身躯从沙发上坐起来,面色一动:“她被绑架了?”
“嗯,我回来之前先去警厅打听过这件案子,了解了一点情况,据说,绑匪是蜚声海内外的文物大盗,让不少国家文物部都相当头疼,绑架蓝大师,是因为听说她这个星期在为文物部修补刚出土的一件南吴夜光杯,绑了她,是想找文物部交换这个南吴夜光杯。”
“文物部怎么回复。”
“据我打听,文物部部长回复警方,夜光杯修复后就已经送入博物馆保险箱,一时拿不出来。”
靳瞻珩轻嗤:“看来文物部的人是不想答应绑匪的条件了。”
“这也正常,虽说蓝大师是身份重要的专业人士,但绑匪要的是国宝级古董文物,文物部若为了救她,而对文物大盗妥协,与不法分子达成协议,也会丢文物部门的脸。所以,现在两方僵持住了,文物部不肯将夜光杯拿出来,绑匪也不愿意放人。”
靳瞻珩沉吟片刻,起身,将屏风上的画像收好,朝屋外走去。
小北愣了一下,也赶紧跟上去。
京大,教授公寓。
蓝家的门铃响了。
正在安慰蓝爷爷的小冬站起来,去开了门,看见面前来人,怔然。
小北代为开声:“你好,我家主人想见蓝教授。”
“不好意思,蓝家目前出了些事,不方便见客。请回去吧。”
小冬刚开声,却见面前高大的男人静静开声:
“我可以帮你们救出蓝大师。”
蓝爷爷听到动静,走了过来,有些惊讶:“你是……”
“城南靳氏。”
蓝爷爷脸皮一震,明白他的身份,应该就是靳家这一代的家主靳瞻珩。
半会儿,才做了个请的手势。
五分钟后。
蓝爷爷看着对面坐下的靳瞻珩:“既然靳先生知道了又辞被绑架的事情,应该也很清楚,现在绑匪要求我们交出南吴夜光杯,可那是国家一级保护文物,文物部绝对不可能与对方妥协,正因为如此,绑匪不愿意放了又辞,今早又打电话过来了……”
说到这里,忧心忡忡的,因为太着急,说不出话。
小冬代为继续:“绑匪说了,要是今天下午还不将南吴夜光杯给他们,就会撕票。”
“不行,我得再跟李部长打个电话,就算不要我这张老脸,就算让我下跪,也要求他们拿出夜光杯去赎又辞……”蓝爷爷惨白着脸,摇晃着身体站起来。
第1899章 一辈子运气都好2
因为孙女被绑架的事情,本来就几夜不眠,身体虚弱。
还没走两步就一个踉跄。
幸好被小冬和小北上前,一左一右搀扶住。
只听声音幽幽传来:
“对方下午就要,就算文物部愿意,也来不及了。”
蓝爷爷和小冬一顿。
靳瞻珩说的没错。
这种一级保护文物,就算拿出来,也需要一级级申请。
现在都已经中午了。时间怕是不够。
“难道就这么看着对方撕票?”小冬急了。
靳瞻珩打了个手势。
小北立刻将随身拎着的袋子打开。
拿出一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一层层解开,是个正方向的玻璃防护罩。
玻璃罩里,一个
“把这个拿去,先应付那些人吧。”男人开口。
蓝爷爷惊愣许久才出声:
“这个……也是南吴夜光杯?”
南吴宫廷夜光杯是供当时的皇宫贵族喝酒取乐用的,当然不止一个。
但目前只出土了一个,所以才会被文物部当成宝贝似的供着。
剩下的其他杯子,也不知道流落何方。
原来,城南靳氏家也有收藏其中一只杯具。
很正常。
靳家这种贵族后裔之家,家族中收藏的珍玩绝对是数以千计都不止。
小冬是蓝又辞的助手,也是历史专业的学生,自然也看出来了,面露惊喜:
“太好了,蓝教授,又辞有救了!”
蓝爷爷虽然也升起了希望,却又脸色一动,望向从头至尾临危不乱,坐在沙发对面的男人:
“靳先生,你和我家又辞很熟吗?是朋友?”
要知道,这夜光杯放到国际古董论坛上拍卖,价值足以倾城!
买下一个小国都有可能!
又辞和他什么关系?
居然能让他拿出这种贵重的夜光杯?
靳瞻珩淡淡:“不熟,我们连面都没见过。只不过,蓝大师帮我修补过一副心头好古画。”
蓝爷爷怔住。
就因为又辞帮他修复过他的东西,他就这么一掷千金,阔绰豪气??!
这些有钱贵族们不可能无端端这么善良?
莫非是有什么目的?
尽管知道这个夜光杯能救孙女的命,还是多了一个心眼,提前试探:
“靳先生,这东西太贵重了,若给了绑匪,我和又辞也不知道怎么还。”
“怎么还是以后的事,我考虑一下再说。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您孙女的性命。”靳瞻珩提醒。
小冬赶紧劝道:“蓝教授,先别想那么多了,先拿这夜光杯救了又辞再说吧!”
蓝爷爷也只能一咬牙,点点头。
**
傍晚时分。
蓝又辞罩着头脸被人拎上了车。
被绑三天后,她惊恐的情绪已慢慢平静下来,只淡定:“撕票的时候,麻烦轻点儿,还有,不要毁容。”
她知道,文物部不愿意与这些文物盗贼妥协,不想交出夜光杯。
所以,已经做好被撕票的心理准备了。
其实,作为一个成天与稀世珍宝打交道的专家,她也曾料想过会有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死就死吧。
节气总不能丢。
反正,她保险买了很多,受益人都是爷爷,而且,这样也算因公殉职,国家肯定会安排好爷爷。
她也不会操心爷爷日后没人照顾了。
第1900章 一辈子运气都好3
只听见男人粗犷的声音戏谑传来:“蓝大师,咱们兄弟在文物界混了这么多年,做了无数票生意,还真没见过像你这么不怕死的女人。以往那些肉票被绑了,一瞧见要被撕票,都又哭又求情,嗓子都快嚎断了……你这么个娇滴滴的美人儿,居然这么淡定,不怕死,厉害了。”
蓝又辞一顿。
是人,都怕死。
她当然也怕。
只是……
可能因为从小到大,她都很命大,遇到几次危险都安然度过,所以此刻,倒也不那么怕了。
第一次,她才五岁,还在上幼儿园。
依稀记得那天,还没去世的父母难得来接自己,她兴高采烈地朝马路对面的父母跑过去,连马路上疾驰的车辆都没注意。
在妈妈的尖叫声音中,她记得自己好像被一辆车子撞了,整个人被抛到了半空中,重重摔在地上。
醒来时,她这才知道,自己摔下来后晕倒了,幸好,身上只有一些擦伤,并无生命危险。
第二次,是她上中学时,父母因为考古遭遇泥石流而遇难了。
那段日子,她天天以泪洗面,每天放学就跑到父母的坟墓前哭。
一天,又跑去了墓园,哭完后,已经是傍晚。
她精神恍惚地下山,因为太伤心,又黑灯瞎火看不清,一脚踏空,竟摔下了山。
那时,她感觉浑身疼痛,心想这次肯定活不了了。
也好,可以和爸爸妈妈去团聚了。
等到被找到送去医院,已经是三天后。
居然还是跟第一次那么幸运,除了左腿骨折和轻微的脱水,她安然无恙。
爷爷红着眼圈抱住她痛哭时,她才惊觉,自己又跨过了一劫。
最近一次,则是前两年。
那天,她带着小冬去一个汉朝古墓开掘现场,准备随时现场修复挖出来的汉代古物。
一天晚上,下了暴雨,考古队发现某处地宫有一些汉代家具,她也跟着下了古墓。
没料到,地宫某处的瘴气跑了出来,一群人当时就中毒,晕厥过去。
等她醒来时,已被爷爷接回了京城的医院里,这才知道,与自己一起下古墓的九个考古队队员,有七名当场中毒死亡,还有两个,到现在还没苏醒的倾向,因为大脑受损,很有可能会成为植物人。
而她,是十个人当中,唯一好端端的人。
爷爷说,她幸运,当时瘴气爆发时,她可能刚好距离最远,呼吸进去的瘴气也最少,再加上防护措施做得很好,才会幸免于难。
无论如何,她这一辈子到现在为止,运气也算是够好的。
每一次,都能化险为夷。
可能正因为这样,这次遇到绑架事件,她也不是那么害怕。
正这时,绑匪的声音又飘来:
“……放心吧,你这次死不了。算你好运。你爷爷把南吴夜光杯给我们了。稍后就放你回去。”
她一讶。
文物部若是愿意交出夜光杯,早就交出来了。
爷爷交出的夜光杯,是哪来的?
还未来得及多想,嘴巴被塞住。
车子奔驰起来。
开了大约一个小时,才嘎吱停在一处。
门哗的打开。
第1901章 一辈子运气都好4
一个绑匪拎起蓝又辞,正想把她推下去,另一个人却不怀好意地拦住:
“等一下。”
“怎么了?”
蓝又辞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阻拦的那个人腆着脸:“这么个大美人,就怎么放了?你就不想……”
另一个人明白了同伙的意思,笑起来:“你这小子,这种时候还在想这种事,狗改不了吃屎。”
“之前哪知道赫赫有名的蓝又辞大师原来是这么个绝世大美人?这几天咱们一直绷着神经,也没这个兴趣,现在好了,夜光杯也拿到手了,也该放松一下了吧……我们先享受享受,再放了她,怎么样……”
同伙似乎也默认了他的提议,笑着回应:“你这小子……行行,那我先来。”
另外那人肯定不太乐意:“你这人……是我提议的,怎么着也该我先来吧!”
“等会儿就给你,大不了我尽快,行了吧?”
那人这才勉强答应,嘀咕:“行,那你快点啊。”
绑匪拉着蓝又辞就下了车。
这里是荒郊野外。
没有半个人影。
就算在这里那什么,也不会有瞧见。
蓝又辞双手双脚都被绑着,根本无法挣扎。
就算挣扎,也知道玩不过两个手持凶器、强壮有力的歹徒。
只忍住冷汗,按捺住心跳,直到被人推倒在草地上,才深吸口气:
“你不打算先解开我的手和脚?”
绑匪眯了眯眼,似乎也觉得这样束手束脚的,不尽兴。
她见对方犹豫了,轻笑一声:“总不是怕我一个女人会怎么样吧?放心,我只想活命,只要你们完事了就放了我,我不会反抗。”
绑匪又一次见识到了她的淡定,倒是吁了口气。
却也总算不再犹豫。
麻利地几下解开她的手脚绳子。
没错。
一个女人而已。
这种鸟不拉屎的地儿,还能翻出个什么浪花?
绳子解开的一瞬,蓝又辞纤手攀爬过去,正碰到绑匪身上。
“嚯,你倒是比我还心急啊!”绑匪惊喜又不敢置信。
话音甫落,蓝又辞的指尖已触到了尖锐冰冷的金属。
豁出去地用力拔出来!
抽开!
握紧了刀把处!
将另一头用力刺过去!
随着惨叫一声,只觉面前的绑匪倒退几步,摔坐在地上。
她飞快拉掉蒙在脸上的黑布,爬起来,抓紧手上的刀,对准被捅伤的绑匪,一边朝后退去。
绑匪捂着不断流血的腹部,失血过多,爬不起来,大吼起同伴的名字:“……快来!这小娘儿们要跑了!”
说完,便晕死过去。
不远处车上的同伙立刻飞奔而来,见此情形,大吃一惊,一个虎扑过去,便将蓝又辞长发一捉,另一只手,劈砍下去!
砰一声,蓝又辞手腕一阵麻胀,掌心的刀掉在了地上。
“表子养的,居然敢跟老子们玩阴的!”绑匪看一眼肚子被开了个口子、流血不止、已经不省人事的同党,怒不可遏,拾起刀子就朝蓝又辞腹上狠狠捅去。
尖锐疼痛袭来,蓝又辞捂着鲜血不断的小腹,身体滑下去。
绑匪余怒未消,下了狠心,又对着她身体捅了几刀:“m的!”
第1902章 还活着1
眼前的光亮一点点消失。
剧痛也变成了麻木。
血腥味弥漫在口腔,鼻腔周围。
蓝又辞合上眼睛。
这次不可能再有以前的运气了吧……
爷爷,对不起……
我再没法照顾您了……
绑匪丢下刀子,弯下腰,伸出手,在她鼻子和胸口探了一下,才哼一声:“贱人,活该”
转身便去看同伙的伤势了。
草地上,蓝又辞悄无声息地平躺着。
眼前被黑色笼罩,看不到一点光亮。
耳边,却有声音响起。
是个男人的声音。
很熟悉。
好像在哪里听过。
娆儿……
娆儿……
娆儿……
你给朕醒过来
醒过来!
不准有事,听见没?
你要是敢死,朕诛你九族!
让所有姓南宫的跟你一起陪葬!
醒过来!
醒过来!
她指尖死死抓住地上的草,意识忽的清醒了几分。
猛的抬起头。
正在查看同伙伤势的绑匪听见动静,回过头,顿时呆住!
刚刚还躺在草地上的女子,竟缓缓站了起来。
捂着不断流血,小肠甚至都滑出来半截的腹部,踉跄不稳地扶着旁边的树身,朝不远处慢慢走去。
不可能
绝不可能!
他刚才明明探听了一下她的呼吸和心脏,都没有了啊!
这女孩明明已经死了!
怎么可能???!?!?!
他起码捅了她十几刀!
好几刀正中她的心脏肺部等要害部位!
这种情况下,也不可能活啊!
顿时,一屁股摔坐在地上,回不过神。
半晌,才醒悟过来,难道是自己刚才没摸准?
或者,她刚刚只是休克了?现在又缓过劲了?
绑匪见她快走出视线,赶紧追到她面前拦住,伸手过去一把捏住她的手腕:
“命还挺大,这样居然还没死?”
这一触碰,几秒后,却又像触电一样,弹得倒退几步!
她皮肤冰冷,没有脉搏!
刚才可以说是摸错了,现在绝不可能摸错!
这女孩死了!
她到底是什么
绑匪吓破了胆,惨叫一声,一屁股瘫软在地上。
蓝又辞苍白的脸上一双乌黑清冷的眸子看了昏死过去的绑匪一眼,浑浑噩噩继续捂着流血的腹部朝前走。
没走几步,却整个人滑下来,晕倒在地上。
**
苏醒时,蓝又辞看见四周都是白色。
是天堂么?
想要坐起来,腹部的拉扯疼痛才将她拉回了现实。
“呲”一声,差点又跌下去。
“又辞!”
蓝爷爷的声音响起,冲过来,将她扶坐起来,小心翼翼地在她身后垫了个靠枕。
她坐定了,看见爷爷担心无比的脸,错愕:“爷爷,这是天堂吗?”
“傻孩子!你还活着。”
她有些惊诧,抬手轻轻摸了摸爷爷的脸庞,又捏了一把自己的手腕,诶哟,疼!
她真的还活着。
可是……
怎么可能。
她记得,自己被那绑匪捅了那么多刀……
血流得满地都是。
“可,爷爷,我被绑匪捅了很多刀……真的……没事吗?”她懵然。
蓝爷爷脸色微微一动,手覆在孙女肩上以示安抚:“幸好,都不深,又马上被认发现报了警,送来医院,所以侥幸没事,放心吧。”
第1903章 还活着2
不深?
不会吧……
刀尖刺进心脏肺脏的痛感,犹自徘徊。
此刻,她还能感受到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啊。
被那绑匪连捅了数刀后的事情……
她却大脑一片空白,不记得了。
可能是因为太疼了,大脑混乱了。
或许自己并没捅到心脏,并没那么严重吧。
蓝又辞收回心思,又想起什么:“爷爷,那两个绑匪呢?”
“其中一个绑匪失血过多,死了。”蓝爷爷看一眼孙女,眼神有些后怕和紧张。
蓝又辞身子一抖:“是……是被我捅死的?”
“嗯,你放心,是他想侵犯你才会造成这样的后果。你那是正当防卫,不会有事的。”
“那……还有一个呢?”依稀记得她捅了那个想侵犯自己的绑匪一刀后,另一个绑匪也过来了。
蓝爷爷犹豫了一下,才道:“另外一个……疯了。”
“什么?疯了?”蓝又辞坐起来,“发生了什么?”
“我们也不知道……只知道找到你们时,那个疯掉的绑匪坐在地上满口神神叨叨,到现在还没清醒,暂时被关押在精神病院。医生目前只能判断,或许他本来就有精神隐疾,看见同伴被你刺死,一下子受了刺激,才会引发疾患。”
真的是这样吗?
蓝又辞呆了一呆。
“又辞,别多想了,你需要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蓝爷爷轻柔拍拍孙女的肩。
蓝又辞吁了口气。
也是。
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
可,有一件事却不得不提:“爷爷,绑匪说你们把南吴夜光杯给了他们……文物部愿意吗?”
蓝爷爷一顿,才道:“给绑匪的南吴夜光杯不是刚出土的那个,是城南靳氏家中的一只,靳瞻珩送过来的。”
靳瞻珩?蓝又辞愣了片刻:“你的意思是,靳瞻珩主动拿出夜光杯来赎我?”
“是。”
她怔然。
靳瞻珩为什么会愿意拿出价值连城的文物来赎自己?
她和他并不熟啊。甚至连面都没见过。
难道就因为她替他修复过南宫皇后的画像?
不会吧。
这报答也太厚重了。
正想着,门被敲了一下,一个戴着眼镜,气质优雅斯文的男子走进来:
“又辞,醒了。”
“任医生。”蓝又辞拉回心思。
这里是京大附属医院,刚苏醒时,她就看出来了。
也是京大教授及家属平日患病的对口医院。
和爷爷一样,她从小到大有什么感冒发傻头疼脑热,也都是来这里。
任医生在医院任职二十多年,又和蓝爷爷有很久的交情,和她也相当熟悉。
前几次她发生意外,转到附属医院,也都是任医生专门医治照料。
这一次,估计她也是在度过危险期后,被转到这里来的。
“任医生,来了。”蓝爷爷也打了声招呼,“又辞刚刚醒,精神还不错。”
任医生给蓝又辞做了个简单的检查,也微笑着点头:“嗯,目前各项正常,不过毕竟受过伤,还是得好好休息一段日子。”
“大概得多久?”
任医生与蓝爷爷对视一眼知道蓝又辞是个工作狂,嫌在医院待久了会憋闷,笑着吓唬:
“老实休息,别想着提早出去。毕竟是刀伤,刚做了手术,万一线开了,又要做第二次手术的。”
第1904章 还活着3
蓝又辞这才没再说什么,乖乖躺了下去。
几天后,蓝又辞的伤势好些,被准许下床活动了。
得到任医生的许可,她下了楼,在医院楼下的花园,迎着阳光伸了个懒腰,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正这时,前面走来一名表情严肃,穿着套装的中年女子,看起来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干练专业人士。
身后还跟着几个男人。
“蓝大师能下楼,看样子伤势应该是好多了吧。”女子垂眸,语气恭敬。
蓝又辞一时没反应过来,只当是文物部那边派来看望自己的人。
住院这几天,李部长天天几乎会派下属来医院慰问。
只顺口道:“好些了。”
“可以走路吧?”
“跑都行。”
“既然如此,那么,请。”女子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蓝又辞跟自己走。
“……你们是什么人?”蓝又辞一讶,这才发觉来人不是文物部的。
“我家主人姓靳,想邀请您去府上。”
蓝又辞一怔。
靳?靳瞻珩?
靳瞻珩找她?
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女子挽住手臂,朝距离最近的医院侧门走去。
“等等”她连衣服都还没换,也没跟任医生和爷爷打声招呼。
却抵不过那女人的力气。
伤口刚好些,也不敢乱挣扎,怕崩开了。
只能被一群人带离医院。
凤凰山,靳家。
花园。
蓝又辞下了车,便被靳家的庭院设计震慑住。
果然是有几百年历史、天子敕造的府邸。
现代仿古设计再精妙,也及不上一二。
亭台楼阁,雕梁画栋,保持得也很好。
看得出主人后期也保持维护得很好。
百闻不如一见啊。
她职业病发了,过去摸了摸回廊里的柱子,又自己朝前走去。
女人见她不跑也不闹了,还主动朝前走,忙和身后的保镖丢了个眼色,赶紧跟上去。
到了后院深处,蓝又辞才在女人的示意下,站住。
循着女人的一指,望过去,只见一袭冷岸身影坐在亭子里,正在一边品茗,一边手持棋子,和自己对弈。
“蓝大师,我家主人就在那里。”
她眸子微动。
舒歌的这个舅舅,据说也有三十好几了,年龄不算太轻。
却没料到,保持得这么好。
从她这个角度看去,虽然他坐着,但仍看得出来,身姿伟岸挺拔,透着股与身份地位相符的贵胄气质。
定了定神,她走过去,在亭子门槛停住:
“您就是靳先生?”
男人修指缓落,放下指尖的黑色棋子,转过头。
她看到一张风光霁月、五官几近完美的俊朗脸庞。
呼吸微凝。
“蓝大师,我们终于见面了。”靳瞻珩狭长深眸看着还穿着蓝白条纹病人服的女人,“伤势还没痊愈吧,坐下来说话。”
蓝又辞却没坐下来:“靳先生这次拿出南吴夜光杯救我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多谢靳先生对我的救命之恩,那个送去给绑匪的夜光杯已经作为证据被警方安全拿回去了,听我爷爷说,等这件绑票案审理完结,夜光杯便会归还给靳家,请您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