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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江丘     东丘txt下载     东丘最新章节 收藏本书

第四十六章,无理的取闹

    书接上回:

    林杏为陆谦玉和浪流讲起了一段,他为研制玉春丹而发生在几年前的故事,情节正来到北方雪山取雪熊胆。

    到达北方雪山之后,他在山下的唯一的猎人部落里连续休息了数个月时间,大雪终日封山,他寻不到进山的办法,曾终于有一天,幸运之神眷顾了他,北方雪山发生了雪崩,致使一只年幼的雪熊在山下了迷了路,于是闯到了村里来寻找食物。

    村民们对雪熊带着一种天生的惧怕,他们为此专门召开了一个会议,决定处死这只有熊。

    关于猎人村落和年轻幼熊的战争一触即发。

    村里的男人和猎狗几乎全部出动,他们先是把幼熊围困在一家院子里,然后放出了猎犬。

    我还可以告诉你们几位,那是我到目前为止,见过的,最惨烈的一场战斗,没有之一。即便是江湖上两大高手过招,远不及这场战斗来得震撼。

    一瞬然,大约有三十多只忠臣的猎犬,扑向了那只大概只有成年雪熊三分之一大小的幼熊,它的牙齿甚至还没有长全,它的四肢还没有发育,它傻傻的模样甚至有些憨态可掬的可爱,但它是我的制备玉春丹的关键所在,我不能因为他长得可爱,就动了恻隐之心。

    可当它看见猎犬群的时候,爆发了作为雪山王者的掠食天性。猎犬和它的差距,好比长满肌肉的汉子,遇到了江湖上的豪侠,一番厮杀之后,幼熊浑身是伤,躺在雪地里奄奄一息。三十只猎犬,战死了二十七只。到处都是猎犬的残肢,与热血在雪地里融化出来的窟窿。猎人们为战友的壮烈牺牲而几度落泪,我就是趁这个机会,花了重金,买下了这头幼熊。天呐!真是的可怕,你们知道吗,那几乎花光了我身上所有的钱以及一块我最喜欢的玉佩。幸而我对身外之物不加以在意,否则那个数字,肯定会吓你们一大跳。

    好了,我言归正传,继续说雪熊胆。

    起初,它并没有死,此乃天助我也,要知道,鲜活的雪熊胆才最会有奇效。我当场把它开膛破肚,趁热取出了熊胆,正在这个时候,山上突然传来了几声怒吼,白茫茫一片的雪山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在叫唤。可我的心里依旧咯噔一下,暗叫着,大事不好,难道是成年的雪熊寻着孩子的气味找过来了!

    而它们可怜的孩子,那只睁着眼睛死去的幼熊,正在被猎人们扒皮分肉。鲜血流了一地,体温凝结成了上升的水汽。

    村民们被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坏了,他们带着比遇见了阎王还恐惧的神情四散而逃,而我趁乱带着雪熊胆悄悄离开了村子,很多年再也没有回去过,可我依然对此事念念不忘,多方打听。后来有一日,我听闻去北方雪山修行的连横派弟子说起。自我走后不久,村落废弃,猎人们一夜之间全都被雪熊杀死了,它们并没有吃他们的尸体,而且一个个像人复仇一样,把他们的尸体整齐的摆在了村口。

    当然,倘若那头幼熊没有死去,村子里就不会因此遭受灭顶之灾,死去的人中,还有不少孩子,等于我害了他们。但是,如果我怀有善心,就无法研制出这震撼世间的第一疗伤圣药玉春丹了。

    事物都有其两面性,就好像是铜币,一面是镂刻出来的图形或者是年号,而另外

    一边,则是属于它的价值。通往至尊高位的台阶下面,暗藏了多少森森的白骨?而我们所在江湖,其实就是搅动众生的涅,一圈圈的旋转,终将残渣抛弃在外。

    你们是否也赞同我说的不错?

    后来,我返回到了山上,把所有材料进行了最后的风干、研磨、熬制等一系列工作,最后耗费了接近三个月才炼制了一小瓶,十二粒,玉春丹,这使得它,几乎每一颗无不价值连城,甚至是无价之宝。

    现在还剩下了几颗?

    让我想想...

    我给爷爷吃了一颗,自己吃了两颗,之前给陆兄吃了一颗,又给浪兄你吃了一颗,应该还剩下六颗!

    什么?七颗?难道是我算了吗?哈哈哈,没错!是七颗!浪兄,多亏了你的提醒!

    浪流盯着林杏手里的瓷瓶,生生的咽下了口水,他说:“林兄,就算把这配方给我,我也练不出来啊?算了,算了,我可惹不起雪熊。”

    陆谦玉在心里暗自佩服,一想到刚才吃下去的药物竟然这么宝贵,倒让他觉得有点愧疚,对比之下,他可拿不出任何可以抵消这等珍奇的等价物来回馈给林杏。

    “术业有专攻嘛!”林杏说道,“浪兄你妙手空空,探取宝物,如入无人之境,换做是我,估计早就死上几回了。”

    浪流尴尬道:”哪里哪里,跟林兄比起来,小巫见大巫,你就别挖苦我了。”他这偷的本事,江湖上鲜有人能及,但总是见光必死的勾当,他总不能不懂得点寡廉鲜耻吧?

    林杏笑而不语,他感觉到陆谦玉半天没有吭声,仿佛仍现在刚才的故事里难以自拔,故而问道,“陆兄,你吃了玉春丹有个把时辰了,感觉如何?”

    “自以为是!”陆谦玉陡然起身,他的话让在场人微微一愣。

    林杏张着大嘴,血气上涌,脸腾地一下红了,“陆兄!”他说,“莫非你是看不起我这玉春丹,觉得他没有我说的那般疗效?”

    “对不起。”陆谦玉径直走向浪流,他说,“我说的是这个盗贼,林兄的丹药,自然是万里无一的好药,你拿出此等宝物,令我感激不尽!”

    浪流瞥着陆谦玉气势汹汹的走过来,脚步不由得退了几步,“谦玉”他说,“你又对我耍什么无赖?”

    “是不是石翁除了意外?他受伤了,还是...”陆谦玉欲言又止,在林杏讲述之前,他便在思考这个问题,接着在林杏的讲述之中,他把问题看的更加透彻了。浪流之所以一直心不在焉,巧妙的回避着他各种问题,可见是为了隐瞒什么真相,陆谦玉尽量不往坏处去想。

    但此时此刻,他越发的感觉到内心深处传来的恐惧之音。

    在每一个人的内心之中,都藏匿着这样一个装满了恐惧之物的深渊,那似乎是关于应对各类厄运的提示,一旦听到它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则会令人坐立不安,茶饭不思。紧接着,悲惨就会类似秋霜一般悄然降临。

    悲惨给予人痛快的时候,也曾给人以欢愉,因为,这使得他们再次面对悲惨的时候,心脏周围有了更结实的肌肉。

    即便陆谦玉臆想变成了现实,他除了惆怅叹息,默记仇恨,还能怎么办呢?

    “他来不了

    了。”浪流抬起手,护住自己的脖子,说出了陆谦玉期待已久的话,“他死在了陆刃的手中,他毕竟是老了,不过他已经七十岁了...”

    “我明白了。”陆谦玉缓缓放下了手,他说,“你可以走了!”

    “走?”浪流以为自己听错了,“我去哪?”

    “万水千山任你走遍!”陆谦玉怕他听不明白,又说,“就是离开这里,干你喜欢的事情去,别再掺和我的事情了,我不欢迎你!”

    石翁一死,麟州城已成了身外之地,一栋破院子那值得留恋不舍?

    只要陆刃还在,留着他,报仇早一天,晚一天,差不别不大,此事暂时不着急了,完全可以放在脑后。魔炎教派的阴谋浮现江湖,一场江湖纷争迫在眉睫,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浪流有伤在身,作为局外之人,不必以身犯险。以大船为例,陆谦玉有预感,魔炎教派很快将会不期而至,带来比上一次更难化解的危机,届时定然少不了一场混战,纵观全局,这场战斗,极易成为江湖正道与魔炎教派全面交锋的导火索,三百年前,那场旷日持久的大战,即将重新上演。

    “你让我走,我就走?”浪流鄙视的说,“腿长在我的身上,我或走,或停,我洗澡,拉屎,喝酒,我是个自由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陆谦玉什么时候管的比天宽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鸡要下蛋,树要开花,这些我管不了!”陆谦玉说,“不过,你必须走。”

    说罢,陆谦玉拿出准备好的银子,原是二哥给的药钱,扔到了桌子上。他就只有这么多了,当做给浪流的盘缠。回去之后,他打算与二哥实话实说,相信对方也不会那么吝啬这点指甲缝大小的银两。毕竟,这草药是靠着他与林杏的关系白来的东西。

    浪流伸手拿过银子,打开了袋子,数了数,发声骂道,“才这么点,老子帮你出生入死,你就拿着点钱,糊弄老子?”随后,他把钱扔给了顺子和老蔡。

    “你不差我这点!”陆谦玉道,“我们之前的情谊,难以用钱来衡量。”

    “这些你们拿着,这就走吧。”浪流对老蔡挥挥手,接着转过头来,又是一通骂:“你也知道跟老子的感情用金钱难以衡量,难道老子留下来,能拖你的后腿?”

    “我不是这个意思!”陆谦玉有些词穷。

    “那是什么意思?”浪流吼道,“你以为老子不知道,把老子撵走了,你好一个人跑回去找陆刃报仇,老子告诉你陆谦玉,石翁死了,我心里也难受,我浪流不怕死,也不想死,等我养好伤,用不着急,我自己回去找那个孙子,非把他大卸八块了不可。”

    林杏站一边,用一种探究的目光审视着这两个人,眼珠子一转,在一旁说道,“浪兄,我觉得陆兄说的有道理!”

    他怎么看不出来陆谦玉的本意?

    “林兄,连你也这么说?”浪流把注意力转移到林杏的身上,吹胡子瞪眼睛的说,“你根本不懂这事情的始末,所以,你还在站在一边莫要开口,免得我一时情绪激动,无形中言语重伤了你。”

    “这!”林杏可不想成为夹在两人中间的炮灰,“你们说,你们说,我去看看草药。”

第四十七章,庞大的商队

    天上一日,人间一年,人间一日,山上一年!

    此程一去星与月,天阔水远莫问归。

    邱洛洛自下山之后,一行两人,扬鞭策马,遇山而叹,过水而驻,两鬓缠风,自在随身!

    逃离了小仙登峰的牢笼,她犹如翱翔夜幕之流星,潜游海渊之蛟龙,生于山林之百鸟,心情舒畅,好不快意。

    此间,她抬头俯身,小手抓着马鞍,身体一颤一颤的随着马背悦动,马儿疾驰在一条笔直的大道上。

    两侧是葳蕤的密林,高大挺拔的松柏伸展着枝条,犹如指路的卫士。地毯似得绿油油草地上随着地势高低起伏,上面分布着一片一片的黄色、白色、红色的未知名小花。

    这些本是小仙登峰上最是平常的景色,无人问津的杂草野花。以往她不会多看一眼,甚至一不小心,将其在脚下碾碎成泥。

    然而换了一番天地之后,这些司空见惯的景色,反而成了碧瑶天池,玉树银花一般的美景,让她流连忘返,心驰神往。

    阳光唯一片,四季各不同!

    她感觉一种从未有过的境界,风不是风,是自然的呼吸;路不是路,是大地的皱纹;水不是水,是天人的眼泪;此时阳光落在她的肩膀上,温度也比小仙登峰上的高涨。

    她暗暗自寓,小仙登峰就是个困住了她这只金丝雀的无情牢笼。而山下则是让她纵情放飞的万里碧空。

    一路走来,所见所闻,所品所尝,无不新奇,令她流连忘返,她与小颜雀曾在山下细柳镇下榻一晚,她竟然像个农夫进城似的,激动的一整晚没有睡着。一早起来赶路,仍然是精神饱满,神采飞扬。

    在细柳镇,她先去衣服铺子制备了一身男装,淡蓝色的长褂,白色的短靴,加上一条绿色的绸子缎带。接着,她又见到了几个文绉绉的秀才,觉得好玩,学着他们的模样,买了一把手持的羽扇与挂在腰上的玉佩。

    打开了扇子,一面是水墨色的大山寒松和滔滔流水,一叶扁舟飘荡,一人一船成双,使得画面冷漠萧索。扇子的另外一面,书写着小诗一首,表达相思之情,尤其得到了她的青睐。

    诗云:

    花开南山下,

    雁过大江北。

    秉烛夜游时,

    梦里笑郎君。

    这首小诗,不知出自哪个文人墨客之手,正写女人春心相思时的无奈,正应对了邱洛洛的心思。

    此番下山,她那点小隐秘,天知地知她知,其余的人,一概不知。唯有她

    心知肚明,历经辛苦,终究为何而来?

    帮助邱鼎追讨叛徒是假!

    游历人间是假!

    唯有寻君问情才是真的。

    小颜雀是个不懂诗文的人,指出,这首诗尽显了女子思念男人的悲凉,有点不符合邱洛洛的身份。

    想她身为魔炎教派的大小姐,江湖上,谁能高攀,她那还用偷偷的想男人?于是,小颜雀曾规劝邱洛洛换一把写景的扇子,更显得自然。

    邱洛洛非但不听,反而罚小颜雀把这首诗写了一百遍。从那之后,小颜雀再也不敢在扇子上妄言。

    这会儿,太阳当空,接近了中午。邱洛洛看见了远处出现了一支赶着车队缓慢前进的商旅。仔细一数,大车十多辆,小车几十两,浩浩荡荡,好像一条长蛇。

    车上的货物用绳索捆绑着,堆砌了老高。随行人员,低不得三四百。

    在车队前后方向,各有十几匹单马。马上坐着的人,优哉游哉的摆动着身体。马身上套着甲,肚皮上挂着刀库和剑鞘。

    邱洛洛的后面是紧紧跟随的小颜雀,马蹄子扬起的灰尘,让她品尝了土是个什么滋味。

    她不敢怒,也不敢言,于是在马屁股上抽了几鞭子,追上了邱洛洛。

    八只马蹄子,震碎了山林间的恬静,引得鸟雀叽叽喳喳的乱飞,马尾巴甩的像个风车,尘土像烟那样升上半空。

    车队的护卫,敏锐的捕捉了到了两人,立即停下,调转了马头,迎面而来。

    “小姐。”小颜雀小声的说道:“来者不善,您可千万小心。”

    “叫我公子!”邱洛洛瞪着大眼睛,“管他什么人来!大路朝天,各走半边,难不成,路是他们家的,不让我走不成?”

    “您话糙理不糙。”小颜雀看见,愈来愈近的三个身影,她冲着邱洛洛挑着眉说,“但是,您别忘了,这里不是小仙登峰。这里是江湖,容不得你耍小性子。这些江湖上瘪三,可是一个比一个难缠。最主要是他们一个个像猪一样蠢!”

    “蠢猪,往往也挺有趣!”邱洛洛冷哼道。这时候,三个人三匹马一头撞了过来。

    邱洛洛倏然的把马勒停,马的两条前腿高高的抬起,嘶鸣了几声,然后重重的砸向了地面。

    “吁!”

    邱洛洛抓着缰绳,望着对面拦住自己去路的三个形态各异的男人。

    他们的脸上不约而同的带着将死之人的白色,其中一个正俯身摸着黑马的脖子,试图安抚它刚才被邱洛洛的马

    带来的惊吓。他右边的一个人,笔直的坐在马背上,器宇轩昂的望着自己。最后一个人,嘴里好像嚼着什么东西,腮帮子像是蛤蟆肚皮似的一鼓一鼓的。

    看过这三个人,邱洛洛没好气的说,“各位江湖上的朋友,有何贵干啊?”

    “这位公子。”安抚黑马的男人,看似是个头儿,他冷笑道,“我们见你马鞭子抽的比天雷还响,于是只想问问,你这么着急,是想去哪啊?”

    “拦住我的路,就要问这个?”邱洛洛在山上嚣张惯了,可没人敢问她去哪。到了山下,她的脾气收起了不少,可还是忍不住要发作,她接着说,“你们刚刚吓到了我的马!我觉得我要去哪,完全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吧?”

    “看你文质彬彬,长得一张俊巧小脸,口气倒是真硬!”端坐笔直的男人,说话比之前那位不客气了很多,他气汹汹的道:“我们是这商队的护卫,为了保证货物能够安全顺利的交接,自然是要对可疑之人进行盘查。便是这个理由,要询问你。你若答的出,便可以相安无事,若是答不出...,那么抱歉,可能会被我当做是绿林强盗。”说话的这段时间,此人,已经把手伸向了马肚子上的一把弯刀。

    邱洛洛直视了他一眼,还不等吭声,便听到了小颜雀的怒吼。

    “一群瘪三!”小颜雀哼了哼,纵马来到了邱洛洛跟前,骂道:“谁给你的勇气,敢这么跟我们家小...公子说话?”

    “呦。”男人看了看小颜雀,露出一脸奸笑,“你是这位公子哥的贴身丫鬟吧,模样长得倒是不错,身段也还可以。可你主子还没说话,那个轮到你在一旁插嘴?”

    “我想说就说,你有意见?”小颜雀说着,把手伸向自己的腰间,“马上给我退去,可饶你们不死,我可不想让你们这些江湖瘪三的一身发臭的血,玷污了我这一身衣服。”

    邱洛洛那想小颜雀的脾气这么暴躁,活像一头母老虎似的,她只顾在一边点头,这种污秽的言语,她是真的爆不出来,最多说一说流氓之类的。

    “岂有此理,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极有可能是山林强盗!”马上的男人气的面色发青,抽出弯刀,是一柄烂货,刀刃上还余下几个豁口,“今天,看我不用这刀,伸进你的嘴里,搅烂了你那一口洁白的牙。”

    小颜雀不屑的哼道,“那还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音刚落,车队突然间方寸大乱,只听得四周山林响起了一片喊杀之声。

第四十九章,强盗的攻击

    眨眼之间,左右的密林之中,出现了大批的衣着各异的武林人士,他们挥着长刀短剑,甚至是农民用来种地的锤头、镰刀、钉耙等等农具,朝着商队直奔而来,看似是一支强盗队伍。

    邱洛洛眼睛扫了一下全局,发现左边林子里大约有二十多人,右边有三十多人。在商队的正前方,约十几个人的身影,拦住了商队的去路,三面包围,已然形成。至于后方,邱洛洛自己这边,则是一个杂毛不见,看似是一条生路。

    毫无疑问,这是一次有预谋的伏击!

    邱洛洛从未与强盗打过交道,但也深谙强盗办事的手段。

    强盗出手,向来不拖泥带水,主要贪财,并不要命。

    当强盗们冲出树林之后,紧接着变换了阵型,两侧之人,变成了一字行列,然后,密林深处响起了两军交战时才有的擂鼓声,轰隆轰隆的响动,震得林间鸟雀齐飞,野兽逃避,树叶飘零,声势之大,犹如猛捶人心,产生了一种千军万马暗藏其中的错觉。

    这一招装腔作势,用得巧妙。分明出自经验老道的人之手,其目的主要是为了惊吓与恐吓,让商队知难而退,丢下货物逃走,为此,还在后面独留了逃生的路线。

    可见,这是一伙,素养多么高超,训练多么有素的强盗集团!

    然而,一切随它,一行有一行的规矩,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虾米活该被吃,弱肉强食,此乃江湖规矩,与邱洛洛何干?

    前路阻断,她打算看个热闹,将马头扭个方向,正欲抽身到边上去。然而,一匹马拦住了她的马头,那个嚣张跋扈的男人再出现在邱洛洛的视野之中。

    “别想走。”男人弯刀在手,脸上带怒,喊道:“你这个狗贼,我就知道你有问题,这些劫匪,肯定与你脱离不了干系。”

    “无聊!”邱洛洛愕然,接着气的骂道:“你哪只眼睛看着我像个盗贼,我懒得跟瞎子一般见识。”说完,她收起杀心,马匹贴着男人的马走过去。

    岂料,男人这一刀,跟他一样毫不讲理,说来就来,从天而降。

    当的一声。

    男人面展恐慌,刀脱手而去,双手鲜血淋漓,疼得他哎呦叫了一嗓子。

    不等他查验裂开的虎口,接下来,一道剑锋在他的眼中飘过,他便捂住了自己的喉咙,再难发生一点声音。

    鲜血从男人的脖子上缓缓沁出,人倏然从马上跌落,鲜血迸溅如同山泉。

    邱洛洛听到声音回来,已经晚了,男人死在了小颜雀手中,“小颜雀”邱洛洛不高兴的说“你小

    手怎么不知道轻重,我可没让你杀死他!”

    小颜雀盯着手中一柄银白色的短剑,“小...,公子!”她笑道:“这种垃圾货色,根本不配同你生活在一片天空下。”

    另外两个男人吓傻了,此刻一句话不说,调转了马头就跑。

    小颜雀出手时,他们看得清清楚楚。那一剑出手极快,拦腰打飞了落下去的刀。接着,横向一划,他们的兄弟便去见了阎王。他们两个人自以为本事高不过死去的那个兄弟,碰上这位杀神,就像是小妖碰上了大佛,哪有不走的道理?

    小颜雀杀人从不眨眼,因为她从小就经过魔炎教派顶级暗杀高手的培养锻炼,学会了最快、最恨、最无情、最有效的剑招。

    如果杀人,需要一个理由。可能是因为她看着对方不爽,或者对方让邱洛洛不爽。对方三个人,俨然把两条都触碰了,她一忍再忍,现在是忍不住了。

    见男人要跑,小颜雀脚下一蹬,屁股脱离了马鞍,短剑从掌中飞出,直没一个人的后心。

    接着,那人倒在马下,小颜雀刚好落到了他的脚下,拔出短剑,正欲追杀最后一个,忽闻邱洛洛的喝止。

    “够了!”邱洛洛抱怨道,“小颜雀,你这么凶,将来是铁定嫁不出去的。”

    小颜雀的眼眸里那匹马逐渐缩小,突然间,马背上的人一头栽倒。她嘟嘟嘴道:“全天下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既然如此,何不一直陪着少爷,好过服侍一个混蛋。”

    邱洛洛摇摇头,叹了口气,马首扭向了左后方,马尾巴对着小颜雀,她说,“等到你找到心上人的时候,就不会这么说了。”

    商队里的马匹在鼓声的作用下,抛弃了作为一匹马应该保持的镇定。也许,它们中有不少年轻,没见过世面的青年。马匹受到了惊吓之后,四处奔逃,随行的人员跟着先去了惶恐,抱着头的,哭喊着的,慌不择路的,尽显丑态。

    “龙祥号,整队!”

    骚动大概持续了片刻,就在小颜雀看见最后一个男人被人一飞刀插死的之后,不知道谁在空中甩出一马鞭子,啪的一声,犹如晴天霹雳。他的声音粗狂而低沉,毋庸置疑,给予了商队极大的振奋。顷刻之间,慌乱的局势得以像冬天里的热水,迅速稳定下来,四下而逃的人开始以鞭子声发出的地方为原点,快速的集结。

    林中的强盗,这会儿已经冲到了近前。

    “龙祥号,防御!”

    接着,马鞭在空中又是一挥。

    商队中的各色人等,把曾经演练了无数遍的遇敌防御之法,尽数施展。

    马夫和车夫不顾被马践踏的风险,死死的拉住缰绳,竭力的把车聚集到一处。马儿此间也仿佛受到了鼓舞,逐渐听起话来,马车一辆接一辆的首位相连,十几辆为一个小队,逐步在空场上形成了若干个圆形的阵仗,人在圈中,数量稳定的维持在几十个人,他们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武器。马车在外,由此形成了可供防御作战的阵线。

    商队中的护卫精英,数量较少,但作用极大,他们在各个圆形的防御之中,扮演了指挥者的角色,他们往往两个人一组,一个人负责调度,一个人站在队伍最前端,面向最先冲过来的敌人,表现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魄。

    此间,强盗的先头部队,已经冲到了车马前面,战斗一触即发。

    那个浑厚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龙祥号,作战!”

    接着,商队的车夫、马夫、担夫、伙夫、婢女、小孩、老人、护卫,几乎是所有能动弹的人,全部面向强盗,跃出了防御圈,进行了反冲锋!

    没错,一群乌合之众,面向残暴的强盗,不仅仅在短时间完成了力量凝聚,并且发动了进攻!

    这是不可想象的的疯狂行为。

    看到这里,邱洛洛心头一震,不禁暗暗惊叹,这那还什么商队啊,简直就是一支铁血军队!

    “按照现在这个打法。”小颜雀猜测道,“强盗必败无疑。”

    邱洛洛点点头,“商队里的人,训练有素,人数占优,又打了强盗一个措手不及,不过...。”邱洛洛不禁为商队中的某一些人担心,她眯着眼睛说:“不过,这些强盗并非善类,他们大都是江湖上穷滚撩到的侠客组成,虽然实力参差不齐,却也比平常人高上一筹,即便商队可以取胜,将会付出的代价,可想而知。”

    “小...”小颜雀咳嗽了一眼,“公子,说的有道理,您能把局势分析的如此透彻,可见之前在山中上的课程,绝非是浪费时间,他们都说错了,您才不是魔炎的花瓶...”

    “这是最后一遍!叫我公子!”邱洛洛说,“那些山中的功课,都是纸上谈兵,还有那些个月啊,旗主什么的,一个个自以为是,目中无人的样子,日后在必定要吃大亏。我看,整个小仙登峰上,只有修罗王叔叔,才是个真正的高人,有他相助我爹,比养了一群贪心不足,滥竽充数的废物更令人欣慰。”

    “那么,公子你你为何不协助老爷?”

    “我为什么要协助他,他做的又不是什么好事!”

    “原来您都知道!”

    “真当我是花瓶?”

第四十九章,崩溃的强盗

    阿嚏....

    修罗王打了一个喷嚏,自言自语道:“是谁在背后说我的坏话?”

    “修罗王,最近山中露寒,湿气较大,您是不是病了?”修罗王身边的一个手下焦急的询问。

    修罗王眼下正坐在办事大厅中,大门对外敞开着,似乎是时刻欢迎着人到来。不过,比人先到的,却是屋外的夹带着花粉的风。

    他披着一件不知名动物的灰色薄毛皮,此时披肩下垂,他用一只手往上拽了拽。身前是一张约一丈长的实木方桌,桌上的一角摆着一些古书典籍,以及等待他批阅的教派奏报。今日是每月的初一,正是教派各个暗支上报情况的日子,所以奏报有点多,摞了好几层,不过,他却对此丝毫不关心,由着它们越积越多。

    他的近身处,是一个冒着热气的茶杯,几片茶叶和花浮在嫩绿色的水上面,他也不口渴,于是也不理会。他手里拿着一支笔,正伸向黑色的砚台里,沾了几下墨汁后,笔尖在砚台的边缘处反复刮了几下,墨水溢出了一些,沿着砚台流到了桌子上。

    侍奉他的人是个年轻的小伙,一身整洁的穿戴,弯着腰,在他的面前,弹开一张草纸。

    阿嚏...

    修罗王又打了一个喷嚏,捂着自己的口鼻,掌心中留下了一些喷出来的口水吐沫,激烈的抖动间,笔尖上的墨水溅射到了赶紧的草纸上,形成了一条条枯瘦的树枝。

    “修罗王,要不,您还是休息吧,我来帮你给大公子写信?”手下说。

    “信,由我自己来!”修罗王拿过桌上的手帕,擦了擦手,“下山的人,有消息传来了吗?”

    “这还是两个时辰之前的消息。”手下说,“按照你的吩咐,我们调动了山下,几乎所有人查找洛洛大小姐的行踪,他们只是在山下的细柳城见过她的踪迹,至于后面...,你都知道。”

    “这个小丫头,竟给我出难题。”修罗王摇着头,“她既然买了一身男子的衣服,肯定是装扮成男人了。告诉山下的人,沿着大路一直往中原方向找,特别是前往石头城,东丘等地的路线,注意多留意年轻俊俏的男人。”修罗王把后背移向椅子后面,眯着眼睛靠了一会儿,看似在思考问题。

    手下得令之后,前去办事。

    魔炎教派办事,有一套套的规章流程,尤其是由修罗王这种高层下发的命令,需得一级级的传递下去。不过,这次修罗王直接取消了相关流程,任何关系到邱洛洛的事情,都可以直接上报,并且他派出去的全是得力的助手。

    小憩了一会儿之后,修罗王睁开眼睛,把面前的废纸揉成了一团,重新弹开一张纸,笔沾了墨,快速的书写起来。

    邱鼎贤侄:

    自你下山之后,君主闭关,不知出关何日,教中大小事务,

    一切皆有我代为经办。幸而一切照旧如常,汝在外,可心安。追铺叛徒事大,为我教入主中原万分重要的一战,若失败,则损我教威望。故事关名誉,不可小觑,还望全力以赴。如有所需,可尽数告知,我在教中,犹如在汝身侧。

    综上所述,修罗肯定公子一定以大局为重。不过,今夕,洛洛大小姐离开小仙登峰,下落不明,我不相隐瞒,特此告知。凭我猜测,她极可能往汝处而去,我已派出力量将其追回,念及洛洛天资聪慧,失败在所难免。需汝协助,分派少量人手,与我两头寻觅,若找到洛洛,将其务必劝回。

    望,诸事顺利,出山大吉。

    修罗书

    修罗王写好了书信,捧在掌心之中反复的观摩,发现并无言语中的不妥之处,又吹干了墨迹,折了折,装进了一个信封之中,最后写着,邱鼎侄儿亲启几个字。

    他唤来恭候在厅外的手下,说,“把这封书信用最快的速度送到大公子的手中。”

    “是!”

    “记住了,在君主闭关这段期间,加强神仙洞外的守备,不准任何人去打扰。”修罗王说完,打了一个呵欠,脱下皮毛的披肩,望着窗外的冉冉落日,从这里望去,红日就好像是挂在远处山峰之上的一颗柿子,露出令人垂涎欲滴的诱惑,他信步走出屋外,沿着小路,往东而去。

    小仙登峰的东边,是一处人烟稀少的山峰,要到达这里,凡人需要走上三四个时辰,而修罗王飞檐走壁,仅需要一炷香。

    这里有一处天然的断崖,陡峭笔直,山下是奔腾的流水,故而可称之为天险屏障。守卫力量投入甚少,因此相对于其它地方清静,是他喜欢来的地方。

    此间,他的手中多了一壶不烈的清酒,自在坐在一块青色的大石头上,仰头喝酒。

    青苔绕着大石长了一圈,散发着原野的气息。

    小仙登峰的傍晚来得很快,修罗王刚喝了几口,太阳转眼间沉到了山下,月亮主宰了天空,月光最初还是苍白的,它投射在青石的前面,一块杂草稀少的空地上,萤火虫在四周茂密的草丛中翩翩起舞,蟋蟀正在引吭高歌,风一头撞在了峭壁上,发出了轻微的呻吟。修罗王放下酒壶,跳下青石,在空地上随性的打了一套行云流水的慢拳,不觉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等他大汗淋漓的之际,忽然身心惆怅起来。

    仰头望向夜空,繁星似乎也在相互倾诉,他喃喃自语的说道:“破军王

    ,我的老伙计,今天是又是一年之中的九月初一,如果你没死的话,已经有四十岁整了吧?”

    邱洛洛一语成谶,战场情况,如她料想的一样,商队的反击打了强盗一个猝不及防,双方一个交锋,强盗团折戬而归。他们可能没有想到一群普通人加上十几个护卫,竟然敢这么猛冲,顿时之间,阵脚大乱,损失了一些人员,场面一度让商队占据了上风。

    但是这仅仅是眼前的胜利,战斗并未结束。商队的指挥者,大概忘了,这是一群有备而来的强盗,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不得到货物,誓不罢休。

    强盗饱尝了失败之后,马上鼓起勇气,振作骑来,人员重新调整,他们先是远离了商队,然后与之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再从树林中调动出了个把人员,就地进行集合。

    树林中的擂鼓声停歇了一阵子之后,再次加紧,那似乎成了强盗团伙的指挥信号。他们密林的两侧迅速完成了集结,商队的人冲了一半路程,抵进树林边缘,如同潮水般退了回去。

    “龙祥号,避战!”

    商队的人又回归到了一开始的状态,他们纷纷回到了由马车和货物组成的防御圈中,集结待命。

    强盗们的队形已经形成,指挥者痛定思痛,及时调整了进攻策略。

    这次,左侧树林中的人按兵不动,右侧树林中的人蠢蠢欲动,看似佯攻之法。同时,强盗之中,多了些的长弓射手,他们手持粗糙自制的弯弓,单膝半跪在地上,箭在弦上,引而不发。

    邱洛洛不难在人群和刺眼的阳光下找出强盗团的领袖人物,因为这种人,往往天生带着一种特殊的气质,这种气质,就好像是一种气味,而强盗中这位,则是一身令人讨厌的臭气。

    强盗的指挥头目,是个胖子,脑袋上没有头发,穿了一件皮子甲,带着块护心铜镜,手臂上缠着一圈护臂,手中握着一把长刀,刀柄深深的插进了草地里,此时站在一块高地上,随着他做出个进攻的手势,右侧的强盗,摆成队列,缓缓朝着商队进发,人数超过了四十。

    “公子!”小颜雀问:“难道我们要在这里等到他们打完,才离开吗?”

    “不必,很快就结束了。”邱洛洛凝神道。

    “那么谁会取胜?”

    “商队吧。”

    “何以见得呢?”小颜雀观察着战场上的动态,自己分析道:“第一波攻击,强盗虽然被打退了,但损失了仅仅七八个人。商队固然取胜了,但损失了十多个人。而这第二波攻击,强盗有弓箭,有策划,人数有所增加,不像第一次那么冒冒失失的冲过去,我看商队距离崩盘了不远。”

    “崩盘?不存在的!”邱洛洛嘿嘿笑道:“因为本小姐,不同意!”

第五十章,失败的伪装

    邱洛洛说出一声“我不同意”之后,纵马而去,目标直指强盗团首领,光头男。

    小颜雀伸出手去,抓了一个背影,无奈的摇头,只得扬起了马鞭子跟上,两匹快马,一前一后,宛如两支离弦之箭。

    光头男此刻面露微笑,手握刀柄,威风八面的站立在高坡之上,心想着,好你一个难缠的龙祥号,老子今日就破了你在江湖上,铁壁铜墙,安全第一的威名。

    “右侧队伍,进攻!”他扭身对身后的吩咐道,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正被一道可怕犀利的目光盯着。

    接着,一个个“进攻”的字眼,由每一个参与攻击的强盗口中传递下去。林中的大鼓,敲打的震天响。树林右侧集结待命的所有强盗,形成排列的姿态,迈动着坚定的脚步朝着商队进发。

    “龙祥号,防御!”

    商队在指挥者的命令之下,做好了低于冲击的准备。

    这一次他们一改之前激进的打法,全部龟缩在防线之后,手握着武器,哈着腰,眼睛贴着防线,从车辆货物之间的缝隙偷瞄着强盗的动向。马匹在原地不安的踏步,不时的发出呜呜声,仿佛知道,接下来的攻击,将会比之前更加猛烈。它们正在为,即将死去的人叹息。

    “公子。”小颜雀急促的呼喊,“您可不能多管闲事,强盗打劫商队,乃是天经地义。就好像是自然规律,比如狼要吃兔子,你不让它吃,兔子虽然可以免于一死,但狼会饿死的。”

    “狼,不吃兔子,可以去选择去吃鸡、鹿、牛,还有别的东西。哪有那么容易饿死。”邱洛洛反驳道,“狼强,兔弱,既然让我遇到这等不平事,自然要管上一管!”

    “如果您真要管!”小颜雀认输了。她劝不动邱洛洛,除了邱凌云之外,这个世界上,怕是再难有人能够说服邱洛洛改变主意。即便是邱凌云的命令,邱洛洛也心口不一,执行的时候少,她说,“您真要管的话,就让我代替你来吧。您的安全可得放在首要位置上。若是出现半点差池,君主一定把我生吞活剥了不可。”

    “就凭这么几个山上的毛贼?”邱洛洛不屑的道:“能有什么能耐,伤的了我?这事,无需你来帮忙,看我一个人,对付这些蠢东西。”

    这时,邱洛洛已经到了强盗团的边缘。

    强盗看见了有人来,下意识间分出敌我,又惊又怕之后,分出几个人,朝着邱洛洛攻击而来。

    “公子!”小颜雀唉声叹气,“您身子珍贵,请原谅我还是不能让您涉险!”她的马头超过邱洛洛的马屁股,接着是马的身子。她用极快的速度赶超到了邱洛洛身前。马仍在飞驰前进,她却已经翻身下马,在地上跑了几步

    ,拔剑出手。

    冲过来的强盗还不等出手,只见面前女子飞舞手中短剑,两个人倏然间变成了尸体。

    小颜雀杀人之后,再往前去,准备为邱洛洛扫除障碍。

    强盗团和商队的人,正是在这个时候,开始注意到了邱洛洛和小颜雀的存在。

    “哪来的两个不怕死的东西。”光头男斜眼看罢,哼道,“尔等继续进攻,待我去会一会这半路杀出来的野丫头。”在他眼里,只看见了挥剑的小颜雀,对一身男装打扮的邱洛洛并不放在心上。

    强盗团继续进攻,转眼就到了商队面前。

    “龙祥号,进攻!”

    商队的指挥者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站在中间的一个防御阵列之内的马车上。他手中持有一把长剑,身穿灰色的长袍。此间,长袍的一角掖在了腰带上,露出了一条青色的长裤。他的脸上见不到临战的恐慌,泰然平静的模样,让人很难联想到商队的命运正悬系于强盗的屠刀之下。

    “那一男一女两个朋友,有谁认识?”他站在马车之上,望着邱洛洛和小颜雀,向众多手下问道。

    身边的人,全部摇头,有人喊道,“可能是江湖侠客。”

    “莫不是,大当家安排的暗卫!”

    “管他是谁,帮助龙祥号的,都是朋友!”

    “好一个江湖侠客!”龙祥号的四当家-姜虎振臂挥剑,大声喝道,“尔等全力保护货物安全要紧,注意左侧之敌,切不可让一帮毛贼,侮辱了我龙祥号在江湖上的名声。”

    “是!”手下人不约而同的喊道。

    小颜雀如一匹猎豹冲阵,挥剑之间,遇到强盗,皆像割草收麦子那样轻松收获。

    强盗中,并非全是废材,他们中有些会耍些手段,但与小颜雀的快剑相提并论,实在是小巫见大巫,根本上不到小颜雀一根汗毛。于是,越来越多的强盗围攻过来。

    她一人一剑,如入无人之境,为邱洛洛杀出一条血路。

    等着她又一剑对几个强盗横向扫去,小臂却疼的发麻,剑上发出嗡嗡的声响。

    她抬起头来,发现短剑去路,出现了一把长刀阻拦,剑身正砍在了刀柄之上。那刀柄为精铁所铸,通体发黑,看似异常结实,而刀头则如初七八的月亮那样弯曲,反射着冷光。持刀人,正是强盗团的首领,光头男。

    小颜雀从刚才的碰撞中发觉对方有点能耐,故而,迅速的回收短剑,以便防御。

    对方似乎不打算放过这次绝佳的反击机会。刹那间,长刀斜斜的向小颜雀肩膀劈砍过来。听得光头男大喊,“野丫头,你拿命来!”

    光头男这一刀不紧不

    慢,却力大无穷,几乎用上了七八成的力量,指望着能有所收获,迅速解决面前这个柔弱的小姑娘。

    可惜了,这一刀落下去,只是在地上砸了一个坑,小姑娘灵活的像是个泥鳅,往侧面一躲,避开了致命一击。

    小颜雀脚下站稳了,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短剑往前一提,指了指光头男,笑道:“狗改不了吃屎,强盗始终还是强盗,即便是强盗头子,也只会偷袭这种下三滥的招式吗?”

    “偷袭?”光头男大刀往地上一插,挺着个肚皮嚣张的笑道,“你是哪里来的女娃娃?胸还没有发育完全,就学会了多管闲事。与我对阵,你能接得住我三刀,我今日用后背给你当板凳!”

    “此话当真?”邱洛洛见小颜雀有难,直接从飞驰的马上跳下来。落地轻如燕,然后,打开了羽扇,捂着半边脸,扇着风说,“只怕你这个板凳,坐起来极不舒服。”

    “原来这位公子才是深藏不漏之人!”光头男目光一转,全神贯注的盯着邱洛洛。

    只见这位少年,眉清目秀,玉树翩翩,双眼清澈明净如泉水,面颊白中带粉似桃花,双鬓像流云披挂,青衫白鞋,身形俊美,倒是有几分女子的神韵。

    “你看够了吗?”小颜雀在边上喊道,“你的对手可是我!为了公平起见,我愿意接你三刀,免得你不服气,日后说我们,人少欺负人多。”

    “有点意思!”光头男毒小颜雀充耳不闻,仍然关注着邱洛洛,露出狡黠的微笑,“原来是个女扮男装,我还奇怪,这世间怎么会如此漂亮的少年。想必这位姑娘脱下了男人的衣服,依然貌似天仙,令人浮想联翩啊!”

    “你看出来了?”邱洛洛嘟嘟嘴,合上羽扇,满腹狐疑的问道,“你这个光头,我把脸遮起来了,还能看出我是个女人?”

    “男人身上,哪能带着你这种陶醉的芳香。”光头男迎风扬起头,露出猪一样的硕大鼻孔,几根鼻毛还长在外面,他嗅了嗅,说,“错不了,这是一种奇特的花香,但我说不好,好像在哪里见过。”接着,他陷入到了短暂的回忆中。

    邱洛洛身上的香气,乃是院子里露寒花所致。

    邱凌云曾经令人隔三差五,采集花朵,碾碎成泥,经过蒸馏萃取,得了露寒花的精油,再让婢女逢邱洛洛沐浴之时滴入。露寒花的香气本就不容易消散,在沐浴之时,花香沁入肌肤,再由肌肤进入血液,在身体内贮存,花香停留,可保持数年之久。

    尤其,露寒花为世间少有,香气奇特,令人闻上一闻,则众人难忘。这一点,邱洛洛却给遗忘了,让人引起怀疑的不是她的两个圆润的屁股,而是这弥久不散的露寒花香。

第五十一章,巨大的赌注

    “功亏一篑了呀!”邱洛洛摸了摸脑门,额前一黑,失望的叹息道,“我千算万算,怎么就把这茬给忘了。小颜雀,你怎么也不提醒我呢!那我假扮男人还有什么意义?”

    小颜雀哑口无言。她一直身伴邱洛洛左右,终日被露寒花香气环绕,自身也肯定沾着不少花香,虽然没有邱洛洛那般暴殄天物用精华沐浴,可也不失为香气萦绕,久处这种环境之下,自然对花香司空见惯,哪能注意这个。

    “小姐!”小颜雀说道,“这个光头瘪三,心肠坏透了,眼下又知道了我们的秘密,所以不能留着他了,得杀了他。”

    光头男哎呀一声,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瓜子,苦笑,“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接着,他脚踢着刀柄,长刀横在胸前。他说,“我本意放两个美人一条生路。待捉了回去,当个压寨夫人,岂不天赐姻缘,成就一桩美事,人生倒也快活。想不到,你竟然是个蛇蝎心肠,想着要杀我?”

    “胆大瘪三,休的狂言。”小颜雀勃然大怒,“你这个臭不要脸的东西,可敢,吃我三剑?”

    光头男反倒嘿嘿一笑,“吃你三剑,又能如何?难不成,三剑之后,你便要从了我,跟我回山,生他个七个八个大胖小子,当个贤妻良母?”

    “短命的鬼,我怕你无福消受!”小颜雀说罢,怒气外泄,提剑而去,岂料,短剑被邱洛洛以羽扇所拦。

    这羽扇看似平常,其实也平常。竹子做的扇骨,宣纸做的扇面。可在邱洛洛的手里,反而成了坚固的武器。

    她用扇骨拨开了小颜雀用力的一剑,浅浅的笑道:“你先别着急杀他!”接着,邱洛洛扭头向光头男,喃喃说道:“用不到跟她打赌,你能吃我三剑,我就嫁给你如何?”

    “此话当真?”光头男伸着脖子,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咽下一口吐沫,“这位美女,你有了倾国倾城的容貌,这可真是天地之间的造化。我洪浩天若是能把你娶回山寨,将来肯定天天锦衣玉食,支起个台子,塑个雕像,给你供起来,让小的们天天跪拜。”

    “用不到上供!”邱洛洛冷冷一笑,“你确定能吃我三剑?”

    “别说三剑。”光头男色眯眯的笑道,“就是十剑,二十剑,一百剑,我也愿意。吃得,赢得美人归,吃不得,大不了一死。人生自古谁无死,牡丹花下死还能做个风流鬼,不过...”

    “不过什么?”小颜雀气急败坏,“你再

    敢多说一句蠢话,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这位暴躁的小姑娘,你大概是这位小姐的丫鬟吧!”男人不屑的说,“模样倒是不错,可比小姐差远了,等你们小姐嫁给我了,你是不是也要一起陪送过来。那样,我可有的忙了,还得好好调教调教,你这个野性子。”

    邱洛洛伸手拦下快气疯的小颜雀,哼道:“话别说得那么早。你也许拦不下我三剑。这样,我说了我的筹码,你也该说说你的筹码了。”

    光头男,身侧有十多个强盗手下,他们一个个握着刀剑,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光头男陷入了短暂的冥想之中。

    他暗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当着手下的面,做出丢脸的事情可不行,否则这临时拉起来的山头,说不定顷刻间就成了给别人做的嫁衣。

    他洪浩天,自从习武以来,一柄长刀,一部《劈山刀法》在江湖上,不说横扫四方猛士,也从未遇到过真正的敌手,所以在兵器上,他不会输给对方。

    长期练武,让他浑身骨棒结实,长满了精肉,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赘肉。上次在寨中比武选举山大王的时候,他依靠着一双手臂,举起院子中间百十来斤重的大鼎,从而不费吹灰之力,便吓退了所有竞争者,于是才有了今天这个地位。所以,自认为在力气上也不会落于下风,尤其对方还是个看似柔弱的女子。

    “成!”光头男认真的算计了之后,傲慢的说道,“我就吃你三剑,如果我输了,愿凭处置,但是丑话说在前头,我若是赢了,你得跟我回去,生他几个娃娃。”

    “好,见你这么爽快,也算是个汉子!”邱洛洛把羽扇交给小颜雀,把青袍掖到了腰带上,蔑视道,“我今日不想杀人,不会要了你的性命,所以你也不用紧张。我的要求是,若赢了你,马上让你的手下撤退,并且这辈子,充当我身边的一只绝对效忠我的狗,给我随时随地当凳子,怎么样?”

    光头男有所犹豫。

    士可杀不可辱,给一个女人,当一辈子狗和肉凳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有几个男人能做得出来?

    眼下,商队的货物马上到手,又何必多此一举?

    于是,不等光头男答应,其手下窃窃私语的规劝他。

    “老大,这不行啊,你给人当一辈子凳子,我们怎么办?”

    “是啊老大,就算她长得有点漂亮,女人终究也不过是男人的玩物,没了这个玩物,江湖上还有

    不少呢,何必立下这么严重的赌约?”

    “等我们一起上,抓了这俩娘们,回去之后,一样给老大您当压寨夫人。”

    不过,眼下这位,光头男,痴迷于邱洛洛的美貌之下,一时难以自拔,又大概对自己的实力颇为自信,他对手下的苦口劝说无动于衷,反而破口骂道:“你们这群狗东西,乱叫什么?老子设下的赌约,老子输了也高兴,去去去,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些狗.娘养的龙祥号的混蛋,给老子一个不留的全杀光。”

    “小姐!”小颜雀不是担心邱洛洛会输,她说,“为什么不杀了这个混蛋,留着它有什么用?”

    “给你当凳子不是很好嘛,再说了,我感觉有个狗留在身边,也是一件趣事。”邱洛洛说。

    “贪婪无耻,无恶不作,这种狗,留在身边也不安全。”

    “打碎了他的牙就好了。”

    “小姐啊!”小颜雀明知故问,“你真要这么干?”

    “你觉得呢?”

    “美女。”光头男趁着邱洛洛和小颜雀交谈之际,已经摆好了招架的姿态,“我准备好了,你何时动手。”

    邱洛洛看了看光头男,只见他双脚一前一后的岔开,脚在地上窝成两个小坑,土和草浮在脚面之上。两只手紧握着刀柄,长刀举在面前,肩膀肌肉紧绷,弯着腰的姿态,像是一只备战的虾兵。于是,邱洛洛顿时感觉到特别滑稽,于是她指了指其中一个强盗手里的剑,“把那个给我,我不曾带剑,就用它了。”

    “你他娘的, 把剑给她。”光头男见到手下有些犹豫,不禁骂道:“谁他娘的再哭丧个脸,老子一会儿,第一个收拾他。”

    邱洛洛拿过长剑的一刹那,一股力量传至剑身之上,这是一把带着锈迹的卷刃长剑,普普通通而已。但是在邱洛洛手中,它却突然间好像被镀上了一层金,流露出一抹光亮,熠熠生辉。当然了,这一切都是错觉,在外人看来,那就是一把从乡下铁匠铺里流出的粗劣兵器而已。

    “准备好了吗?”邱洛洛说。

    男人动了动脚,发现脚下是结实的岩石,他像是钉在石头的钉子,不耐烦的说,“你来吧,我可爱的小娘子,我已经迫不及待的要把你迎娶回去了。”

    “我的乖狗狗!”邱洛洛说完,脚下跨出不可思议的步伐,宛如踩着天上星斗的轨迹一样,下一刻,长剑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直奔光头男而去。

第五十二章,大王的遗憾

    邱洛洛这一剑刺过去,不偏不倚,正好刺中了对方刀柄之上。

    洪浩天躲无可躲,避无可避,便顿时感觉到刀柄向自己的胸前压来,两只胳膊在蛮力的撞击之下迅速的像柳条那样弯曲。

    接着,他眼前一黑,脑海里一片空白,双膝不在身体的支配下跪倒在地,犹如臣服在仙子面前的贱民。

    随后,他的膝盖摩擦着地面,往后面移动,硬生生的犁出了一垄地。

    最后,他感觉心中犹如万马奔腾,燥热不已,倏然间,一口血没有含住,吐出了出来。

    邱洛洛慢悠悠的收回长剑,哼道,“这才是第一剑,你就撑不住了吗?接下来,还有两剑,我是等你站起来,还是就这样攻过去?”

    在场的强盗吓傻了,谁能想到,这弱不经风的小女子,竟然有这等开山断海似的力量?

    再看洪浩天手中的长刀,刀柄已经弯曲了。整个人双膝着地,耷拉着脑袋,面色苍白,嘴里连续吐出了好几口鲜血。

    一招之下,他已经只撑不住,变成了这副狼狈模样。再来一击,怕是性命难保。

    有几个忠心耿耿的强盗看见老大被打的半死,有损强盗团的形象,于是提着刀剑,准备冲上去找邱洛洛挽回颓势,但他们往前蹭了几步,相互看看,谁都不敢再作出其它动作。

    事实摆在面前,毫无争议可言。洪浩天的实力,在强盗团里力压群雄,无论拳脚,兵器,均甩了其他人等几条街远,连他都抵挡不住小女子一招,何况是他们这些个酒囊饭袋?

    现在冲上去,无异于自杀!

    “不必再打了,我认输。”洪浩天低着头说,“看来不仅是好运没有站在我这边,就连武功,我也比不上姑娘!”

    他捂着胸口,从地上站起来,眼睛里早没了之前的嚣张和骄傲。他除了自认倒霉之外,还能怎么办?他连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苦修多年,攒下了一身武艺,竟然比不过眼前这位十六七岁小姑娘轻轻松松的一剑。非他后天不够努力,他也不承认自己技不如人,这是因为两个人站在了不同的起点上,有些人,不管多么努力,也没有办法弥补地位上的差距,如果给他与小姑娘一样的起点,他觉得,自己一定会做的比她更强,可惜,命运里没有假设,人生不会重来,这是何等的悲哀?

    “愿赌服输!”小颜雀跑过去,毫不客气,一把扯住了洪浩天的衣领,手臂瞬间避开洪浩天吐出来的鲜血,“你到底吐够了没有,要不是我们小姐手下留情,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小姐的剑法,真是独步天下!”洪浩天张开嘴,露出一副血淋淋的牙齿,“我洪浩天,还是第一次被人打成这样。”

    “废话少说!”小颜雀冲着他喊,“从现在开始,你可就是我们家小姐手下的一只狗了。做狗,得有做狗的样子,给我趴下。”说着,小颜雀使用暗劲,压着洪浩天的肩膀,让他趴在了地上,泥土和杂草这个时候也很不客气,往他嘴里钻。

    洪浩天呸呸吐出草屑和泥土,想要反抗,可力气全都被刚才邱洛洛那一剑都打散了,于是他只能趴着说话,“这位姑娘,请您手下留情。我输的心服口服,定当遵守约定。从现在开始,我就是小姐手下的一条狗。从此以后,让我往东,我绝对不敢往西,你让我往西,刀山火海,我也在所不辞,绝对不会有二话。”

    强盗们再次哗然,发出一片唏嘘声,谁能到,一个人的命运竟然变得比天还快,曾经呼风唤雨的山大王,现在居然承认自己是别人的一只狗?

    尊严呢?

    面子呢?

    邱洛洛瞪了强盗们一眼,吓得他们浑身哆嗦,武器不

    由自主的丢在地上,撒腿就跑。唯恐跑得慢了,自己这条命也得丢在这个女人手中。

    与商队纠缠在一起的强盗们,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故而战斗还在继续,并且打得热火朝天。

    商队在有效的指挥下,虽然防御的密不透风,但强盗们个人的实力明显更胜一筹。主要是他们为了货物全都不要命了,前赴后继的冲杀,同伴死了,熟视无睹,眼中只有商队的人。

    如此一来,即便商队是道铜墙铁壁,也有缝隙漏洞。

    加之,山林左侧蠢蠢欲动的强盗团,以迅捷的姿态加入了战场,商队的腹背受敌,有几处实力分配不均的防线,接近了崩溃,商队人员损失惨重。

    商队指挥着心里干着急,一时之间想不出办法,额头上流出冷汗。如今是个死局,商队左右两侧只能着重防御一边,而另外一边,势必会被攻破,无论怎么调动,商队都会被强盗团一点点的吃掉。

    “小颜雀!”邱洛洛说道,“你先把放开吧,从今以后,这条狗,就是你的了。”

    小颜雀面带微笑,把洪浩天从地上提起来,说道,“死光头,算你倒霉,落在我的手中,得让你好好守规矩,做一只乖狗狗!”

    “两位女英雄。”洪浩天听得邱洛洛的话,心里冰凉,他祈求道,“你们究竟是何方神圣?想我洪浩天,也是一位高手,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竟然败给小姐的受伤。小姐究竟哪里来的神力,居然可以一招就把我给赢了...”

    “你是高手,哪门子的高手?”小颜雀鄙视道,“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可告诉你,今天是我们小姐心情好,要不然非砍下你的狗头。”

    邱洛洛不想隐瞒,但也不必说出自己是魔炎教派大小姐的真实身份,她说,“你输得并不委屈。我到底是谁,日后你自然会知道。现在,你只需明白,这个江湖里,从未真正出现过一个立于不败之地的存在。万物相生相克,相辅相成,是一个大轮回。老鼠虽然弱小,可使得大厦崩塌,老虎虽然凶猛,却也要规避猎人的陷阱!”

    “我明白了!”洪浩天站了起来,“小姐说的有道理,您真乃是高人。小小年纪,居然有这等领悟,日后成就定是高的不可想象!可怜我洪浩天,白白活了三十四岁。我佩服的五体投地,此生愿效犬马之劳,决不食言。如果食言,我犹如此刀!”他看了看丢在地上几乎变形的长刀,露出尴尬的表情。

    “别自以为是,阿谀奉承了。”邱洛洛转过身去,目光里出现战场上厮杀的情景,商队已是千疮百孔,摇摇欲坠,此番战斗,损失不下百人,强盗占据了上风,占据了其中几个防线。她说,“我的身边,总有很多你这种人,他们全部发誓效忠于我,可我不一定处处需要他们效忠。不过现在,是到你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洪浩天顺着邱洛洛的眼色,往上战场,脸上不禁露出满意的微笑。此番,如果不是邱洛洛从中插手,他也许早就砍了龙祥号的旗帜,愉快的押运着货物在回山的道路上了。

    “这就去制止他们。”洪浩天弯下腰,说道:“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有话就说。”

    “我这些手下,虽然都是强盗,可有些是这附近村子里难民,天灾**,田里收成不好,他们都活不下去了,所以才入伙上山当了强盗。他们中有不少上有老,下有小,小姐是不是可以...”

    “我对他们的命不感兴趣,你去办吧。”邱洛洛说。

    在强盗团攻势猛烈,正欲拿下其它几处防线的时候,洪浩天突然出现,他登高一呼,“都别打了,撤退。”林中传来的声音,也由鼓声,变成了一阵尖锐的锣声。强

    盗们尽管非常不解,露出遗憾的表情,可还是遵守命令,有序的退出战场,不到半柱香的功夫,战场上,只剩下了商队的人和尸体。

    “小姐,你放虎归山,万一这个秃头半路跑了怎么办,我们可没有时间满林子里找他。”小颜雀看见洪浩天的身影也消失在了树林中。

    “他会回来的!”邱洛洛自信地说,“你见过那个被驯服的狗,敢不听主人的话?”

    强盗这边刚刚退去,姜虎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心照不宣,强盗这一退,犹如翻开的日历,危险将不会再出现。

    他先让手下打扫战场,检查货品受损情况,其实,强盗虽然攻打的猛烈,商队人员损失惨重,但货物却没有毁坏几件,看似这些强盗也都是些明白人,毕竟打坏了货物,他们也将白忙一场!

    “龙祥号,整队!”

    姜虎带上几个人,直奔邱洛洛而来。

    作为龙祥号的四当家,姜虎一向主持商号货物运输等工作,常年在外奔。在是江湖上算是一号人物。大名鼎鼎固然谈不上,只要是经商的,没有几个人不认识他。而龙祥号,贵为中原地带第一大商贾家族,生意几乎遍布任何一个有人居住的城镇,就连漠北,西域等地,也存在分号。富埒陶白,路人皆知,可不是麟州陆家可以比拟的,至少可以装得下一千个陆家不止。

    姜家财富、势力、人丁具体有多少,有多大,有多众,只怕连姜虎本人也难以说清。光是每天穿行在城市与城市之间的龙祥号车队,大大小小至少得上百支。只要是龙祥号运送的货物,这些年从未出现过任何纰漏。

    龙祥号靠着富可敌国的财力,在江湖中树立起了,“铜墙铁壁,安全第一”的响亮名讳。一般毛贼,遇见了打着龙祥号旗帜的车队,往往选避而不及,哪敢上去打劫?他们心里清楚,即便打劫了车队,日后也会有后续源源不断的麻烦,许多血淋淋的现实案例就摆在面前,那个不开眼的自讨苦吃?

    不过,随着其他散户小商开始也打上了龙祥号的旗帜之后,狐假虎威,导致绿林强盗,大大小小的山头,断了不少经济来源,苦不堪言。

    那些比较大的强盗团伙,开始跃跃欲试,准备找龙祥号的麻烦,洪浩天就是其中之一。

    他自从当上了青松山山大王,就想着有朝一日杀杀龙祥号的威风,为其它同行不能为之事,打出青松山的名号,让四方强盗加入,迅速壮大青松山的实力。

    故而,在前几日当他得知龙祥号有一批珍贵的货物途经此地,便设下了天罗地网。岂料,人算不如天算,这一切都被邱洛洛给搅了局,还把自己后半辈子给搭上去了,简直佩服了夫人又折兵。

    此番回到山林里,说明了原委,有强盗劝他,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趁着逃脱,为何不一走了之,等待他日东山再起,可他断然不敢这么做,首先,他把自己定义绝非是一个出尔反尔的强盗头子,他是这江湖里的一个汉子,一个男人,一个英雄,那么就得遵守承诺,忍辱负重。

    其次, 他从邱洛洛的身上,仿佛看见了一道明光,那是当一辈子强盗,都企及不了的高度。即便他现在是邱洛洛身边的一只狗,将来也总有拨乱反正的机会。

    何况,邱洛洛貌美如同仙子,终日陪伴在此身边,就好像欣赏一道绝美的景色,又何乐而不为呢?

    邱洛洛见着姜虎,感觉这个人,面色泛黄,颇有些病态。耳大脸圆,又有些富态。他站在自己的面前,整个人躁动不安,忍不住的乱动,仿佛有蚂蚁在他的身上爬一样。

    “龙祥号!”邱洛洛困惑道:“你所谓的龙祥号,是干什么的?”

第五十三章,神奇的寒玉

    邱洛洛突然一问,可成了姜虎遇到的第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要说在江湖上有人不知道某个江湖侠客,只因为江湖水太深,鱼太多,情有可原。但要是说不知道龙祥号是干什么的,除了眼睛里只看得见二亩地的乡野村夫,顽童老叟,以及不问世事的隐居山人,邱洛洛还是姜虎遇到的第一个江湖人。

    姜虎不知道如何作答,“这位公子!”姜虎诧异道:“我们龙祥号,是这中原地区,第一大商贾,拥有店面几千家,门徒数十万,生意涉猎广泛,遍布各个领域,有布匹、陶瓷、食品、酒店、当铺、钱庄、驿站、甚至是成衣铺...”

    “够了。”邱洛洛摆摆手,“我知道了,你们不就是做买卖的吗?”

    “做买卖的?”姜虎怔怔道,“如此说来,也对,我们就是做买卖的,不过是大买卖!这位公子,你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若不是你及时出手,我们龙祥号押运的货物,可能会被这伙儿强盗给抢了去,损失可大了。”

    “既然如此...”邱洛洛狡黠的一笑,“那你是不是应该拿出什么好处给我呢?”邱洛洛直奔主题,半开玩笑。她这次出手,主要是因为看不惯强盗持强凌弱,为其打抱不平罢了。

    不曾想,龙祥号生意做得这么大,外弱内强,扮猪吃虎。反而是强盗看起来可怜兮兮,更为逊色。邱洛洛内心生出一种对强盗团的愧疚,感觉自己是帮了倒忙了。

    “一定一定。”姜虎恨不得硬塞给邱洛洛一点回报,就不怕他不要。

    “我这个人,特别实在。”邱洛洛绕着姜虎走了几圈,说,“咱们说话也别拐弯抹角,既然你们龙祥号,生意做的比天还大。身价一定不菲,我要了这点小小的好处,可是为了你们日后在江湖中的声誉着想,不然他们会不会私下埋怨你们是小肚鸡肠,一毛不拔?”

    姜虎乐了,他想不到对方武艺高强,竟然还是个财迷,他说,“江湖有江湖的规矩,这个我懂。不知道公子有什么喜欢的?”

    “真金白银就免了吧,我不缺这个。”邱洛洛想了想,既然对方是中原地区,乃至全天下第一大商贾家族,那么要的少了,肯定显得的自己小家子气,要多了,人家也不在乎,倒不如要点好玩有趣的东西。

    “您只管说!”姜虎笑道,“只要是在我姜虎力所能及的办法之内,我一定满足公子的要求。”

    “让我先考虑一下。”

    “你只管想,我们龙祥号,一向仰慕英雄,愿意慷慨解囊。”

    “你押送的是什么东西?”

    邱洛洛说话的同时,眼珠子在眼睛里溜溜的转悠,不停的扫着姜虎,觉得他身上全是值钱的好东西。一身裘皮绸缎自然不必说了,大户人家的标配,脚下一双马靴,沾染了尘土,在陈旧中透露着富贵。

    左手大拇指上,晶莹剔透的玉扳指,熠熠生辉,纹路精雕,看起来比鸡蛋还大,绝对是一件好货。其脖子上挂着一条细细的金链子,下方坠着一颗绚丽的红宝石,光

    泽细腻,奢华璀璨。尤其是他腰上的圆形玉佩,巴掌大的一块,翠绿流光,浑然天成,看似是珍品之中的珍品,宝物之中的宝物。比较起来,自己身上这块不到十两银子买来的装饰品可谓寒碜,就是个该羞死的垃圾货色。

    俗话说得好,好马配好鞍,男人配好玉。

    于是,邱洛洛心思揣摩了几回,想要这玉佩。

    忽然之间,似有一道猛兽的凶光,向自己投射而来,姜虎感觉到浑身一阵阵寒凉,暗暗打了一个寒颤。他下意识的查看着自己身上,并不觉得哪里不妥,脚下退了几步之后,笑道,“英雄,告知你也无妨。本次我们车队运送到全是瓷器,共计一万五千五百件,其中有不少还是古代的东西,价值连城。”

    “找出几件,给我看看。”

    一听是古玩器皿,邱洛洛骤然间来了雅兴。

    回顾小仙登峰后身,邱凌云封闭的书房内,有一个专门摆放着他喜爱的瓷器,包括各类碗、花瓶、酒瓶、酒壶等杂七杂八东西的高架子,数量保守估计也有数百件之多。

    据说这些东西都是几百年,几千年的古物,俗称古玩。邱凌云从全国各地收集而来,尽管它们看似朴实,形态又丑,其实每一件都价格不菲,可抵万金。邱洛洛想着,遇见碰见了,要它几件拿回去,好在邱凌云面前表现一把,全当这次贸然下山的赔罪品了。

    姜虎看见邱洛洛迟疑了片刻,于是说道,“莫非公子对古玩颇为喜爱,那这里所有古玩,任你挑选十件如何?”

    说完这话,姜虎心头平静了不少。他想,十件古玩,对龙祥号来说,不过九牛一毛。摔碎了,他的眼睛都不会多眨一下。何不做个顺水人情,与对方这等一流高手交个朋友?别说是十件,就是一百件,若能结交江湖上的豪杰,都不失龙祥号占了便宜。

    这么多年来,龙祥号日益壮大,能够避免被江湖有心之人迫害,其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它的朋友够多。而这些所谓的朋友,基本上大部分都是靠着金钱喂养出来的。龙祥号深知这不是长久之法,所以在暗中秘密训练精英死士,作为家族护院,其中更有不少高手。

    混乱的江湖,再大的家族,只要没有强有力的实力,都是花架子,穷摆设。

    姜家这一代,原有四个兄弟,从小练武。聘请的都是江湖上一流的武师,他们中有些是真才实干,有些是滥竽充数,骗吃骗喝的。兄弟几个人,功夫师承不同的派系,五花八门,看似出类拔萃,实则在高手面前,全都是花拳绣腿。放眼江湖,风流人物,大浪淘沙,他们无非尘埃一粒。

    “挑选起来太过麻烦。”邱洛洛笑嘻嘻的说道,“你有一万五千多件瓷器,我有选择困难症,你这是在为难我。”

    “那我便选出青铜五件,鼎、敦、鬲、斛、,再选出瓷器五件,瓷碟、瓷碗、瓷勺、瓷杯、瓷壶,赠予如何?”

    “九件即可,我信得过你!”

    “九件,为何不是十件?”姜虎紧张起来,“莫非,这

    其中有小姐不喜欢的?”

    “送人把赏的玩意,何谈喜欢不喜欢。”

    “英雄,恕我愚钝。”姜虎一头雾水的说,“那这剩下的这一件?”

    “不是一般货色!”邱洛洛指了指姜虎要上的玉佩,“我要这个。”

    “这可...!”姜虎捂住自己的玉佩,面露难色,心道,“这家伙,还真是眼贼!一万五千件一等一的宝货不选,居然瞧好了我身上这块寒冰玉?”

    “莫非兄台,不想送我?”邱洛洛浅笑道。

    “其实,也不是不能送。”姜虎犹豫的看着邱洛洛,“只是,这玉跟了我已有多年...。不如,我按照这玉佩的样式,再选极品美玉,为英雄量身再打造一块,意下如何?”

    “那我拿十件,换它一件如何?”

    “英雄你这可是为难我了。”

    “既然为难,那我便走了。”说罢,邱洛洛转身就走。

    “一块玉佩而已。”小颜雀不屑道:“又不是老婆,何必如此藏着掖着的!”

    “等等。”姜虎咬了咬牙,解下腰上的玉佩,“英雄若真的喜欢,赠与你又能如何?”

    “此言不虚?”邱洛洛说。

    “不虚!”姜虎松手把玉奉上,“我姜虎从未看错过人,您对此玉,绝非乍见之欢,日后定能好好待之。并且美玉应为美人所有,留在我的身上,反而暴殄天物,实在可惜!”

    “你叫我什么?”邱洛洛诧异。

    “小姐。”姜虎笑道:“您,皓齿明眸,仙姿玉貌,令我艳慕不已。”

    “我的装扮竟会如此拙劣!”邱洛洛怒道,“连你都看出来了?”

    “不不不,小姐的装扮出凡入胜,足以以假乱真,只可惜...。”姜虎盯着邱洛洛的脸,献媚道:“小姐你,暗香涌动,实在令人意醉神迷,加之小姐的容颜,沉鱼落雁,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男人,所以我便认定了你是女扮男装!”

    “岂有此理。”邱洛洛跟自己置气,恨恨的一跺脚说道:“小颜雀,给我想个办法出来,遮住这身上的香气。”

    “这...”小颜雀犹豫道,“小姐,我能有什么办法,你身上的香气,已经深入骨髓,只怕这辈子也挥之不去了...”

    “难道我就扮不成男人了?”

    “非也非也。”姜虎笑道,“这位小姐,我送你的寒冰玉,可能正合小姐的心意。”

    “此话怎讲?”

    “寒冰玉,可是采集玉王鼎上的千年寒玉去边截角,研磨而成。此玉,有精心凝神,养颜美容之表面功效,无论酷暑,还是严寒,始终保持着恒温。然而它更为厉害的是能够收敛内气,让小姐看山去,就是个普通人,因此,隐藏实力。此外,它可能,抑制小姐身上的香气。”

    “还有这等奇事?”邱洛洛诧异道。

    “我也是刚刚发现的!”姜虎在空气中嗅了嗅,说道:“不信,你闻闻看。”

第五十四章,不同的剑法

    陆谦玉向浪流讲明了缘由,道出了始末。

    浪流的意志雷打不动,无法改变,只告诉了陆谦玉一句话。

    “您说什么都是废话,要不拿一条鞭子试试?”

    此时,浪流背着双手开始在房间里踱步。

    从货架走到了门口,从门口走到了的货架,看似非常焦虑。

    陆谦玉身陷椅子里,浅浅的打了一个呵欠。

    月亮不知不觉间主宰了天空,繁星像是芝麻粒似的围绕着它。晚间寒凉,湿气凝结,屋宇上飘着一层朦胧的白雾。于是,月色可有可无,投射无力的光芒。街道上,一片像是墨汁似的黑色。

    风婆娑的吹动着窗棂,出发吱吱的声响。

    穿过窟窿的风,在内堂中乱窜,空气骤然冷上一筹。

    陆谦玉鼻子上一酸,流出少许的鼻涕,他抄起桌上的毛巾,很大声的擤着鼻涕。

    窗外的街道,行人偶尔会三三两两的出现,没了傍晚时分的热闹,几乎是昏昏沉沉的,像是睡着的了似的。

    行人们的脚步踩在石板道上,在匆忙和急切之间抉择着最佳的速度,踏出湖混乱的交响。九月里,将死的老蝉格外叫的清脆,墙壁里的蛐蛐附和着,随即加入了合奏。

    “谦玉!”浪流走了十几圈之后,转个身,朝着他走来,“你要必须要留在石头城,跟林杏一起对付那个什么魔炎教派?”

    “是”

    陆谦玉耷拉着眼皮。

    “那麟州城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的看着陆老贼作妖?”

    “饭先挑碗里的吃,事情先捡着急的办!”陆谦玉淡定的说道:“陆刃一条烂鱼,能掀起多大的风浪?等我对付了魔炎教派,再去找取他首级,不必慌张!”

    “不可理喻!”浪流瞪着一双大眼珠子,气势汹汹的说,“我的意思你可能不明白。就算你和林杏是什么十大人杰的后裔,有家族的责任。那都是陈年旧事了,何必这么较真!”

    “该较真的时候,就得较真。浪兄,这你就不懂了。”林杏正在一边熬制着汤药。手里拿着一个木勺子,一圈一圈的搅动着黏糊糊的像是土豆泥似的黄汁。

    这药不如之前那些疗伤的药猛烈。

    味不浓,不刺鼻,闻起来还有一种淡淡的清香和食材的味道,令人忍不住咽下几口口水。

    “自东丘一战,江湖又三百年。无数花开花落,豪杰来来去去,看似平淡无奇,实则与十大人杰脱不了干系。”林杏把俯身低头,冲着炉火吹了几口气,火苗变得更加活跃了,焦炭噼里啪啦的响着。

    “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浪流不解,“如果没有十大家族,这江湖就玩不转了?”

    “你还真说对了。”

    林杏盛了一小勺,放在嘴边吹凉了,放在嘴里品尝起来,然后觉得味道不错,露出享受的模样。

    “东丘一战,让江湖平静了三百年,魔教卷土重来,江湖再赴灾难,十大家族,首当其中。如果我们胜了,或许江湖还能存在又三百年,倘若我们败了。江湖,此后,再无历史。”

    浪流毫无兴致的挥了挥手,“随便你怎么说。人生一场,何不如与你们大闹一场。”

    “随便你怎么做吧。”陆谦玉说完,提起屁股。

    大半天时间过去了,王燕仍不见踪迹,他不能一直无休止的等下去。大船上还有人等人药材救命呢,他这已经耽搁不少时

    间了,怕是回去,难以跟二哥解释。

    “陆兄。”林杏察觉陆谦玉急不可耐的要走,马上盛了一碗汤,端过来,“吃了再走吧,百草汤,顺气活血,补充精神,长期饮用可以增进骨骼,对身体益处多多。”

    陆谦玉想都没想,端过来猛灌。

    此物,入口如同玉米面糊糊,粘粘的,滑滑的,甜甜的,还有淡淡的香草的气息。总之,味道值得人仔细品味。

    “味道好极了。”陆谦玉称赞道:“等明日再来品尝。”

    “谬赞了。”林杏义正言辞的说,“陆兄可知,你我的背景,极为隐蔽,乃是魔炎教派追查的关键。不到万不得已,切不可告知他人,免得惹祸上身。”

    “我明白,浪流就暂时住在你这里吧。”

    陆谦玉朝着天空看了一眼,黑云像是棉花那样的从远处飘来,把月亮遮盖的严严实实。

    街道下,忽然间一个人影也没有,接着,几声梆子敲得响亮。

    “夜深人静,小心火烛。”

    陆谦玉原想把浪流带到大船上去,两个人相互有个照应。后来思忖了一会儿,改变了主意,浪流有伤在身,留在林杏这里更为妥当。并且在这个紧张时期,带浪流回去,难免遭人采集。他们三人,一个在明,两个在暗,观察魔炎教派的动向,更为方便。

    “陆兄,尽可以放心,浪流是个比较有意思的人,我自己住非常无聊,自然是非常欢迎的。”林杏送陆谦玉来到门口,将门打开了一套小缝。

    浪流基本没有跟着陆谦玉的打算,那大船上人生地不熟的,寄人篱下,做起事来蹑手蹑脚,还不如林杏这里来的惬意舒。

    “走好,不送!”浪流喊着。

    “七天之后,会不会有点太长?”陆谦玉一只脚跨出门外,他听到林杏说,让他七天之后再过来,顿时感觉到诧异,“夜长梦多,怕是魔炎教派不会等那么长时间。”

    “船上若生事,我与浪兄会及时赶到。”林杏从门缝里看了看四周,一个更夫的背影,渐行渐远,“我们两个要保持一段距离,这个石头城,现在不可同日而语,尤其是江湖上那群侠客,一个个目光雪亮...”

    陆谦玉明白他的意思,船上的人与船下的人交往过密,肯定要受人猜忌,现在大船周围,不知道有多少魔炎教派的眼睛,他们可一直在盯着呢。

    林杏能想得这么周全,仔细的态度,让陆谦玉自愧不如。他顾头不顾腚的性格,在江湖上,显然是个要命的缺点。

    “林兄,那么,王艳大姐的事情,就靠你了。”陆谦玉站到了台阶上。

    “一有消息,我会马上通知你。”

    “你最好出去找找。”

    “忙不开。”林杏苦笑道:“你得相信那个女人!有她帮忙,相信以后我们做起事来,将会如虎添翼。”

    “利用人,可不是君子所为。”陆谦玉笑了笑,“还是赶紧把你窗户上的窟窿修好吧,那样才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回到大船之后,陆谦玉寻了一圈二哥,到处找不到。便将药材交到老刀手里,由老刀吩咐下去熬制给重伤员喝。

    他还是迟了,有两个重伤员,在下午的时候便死掉了,但谁也没有责备陆谦玉的意思。

    老刀询问了一声他去了哪里,他把遇到王燕的事情一说,但没有说林杏的事情,此事便不了了之。

    至于二哥,显

    然不在大船上。

    蒙面人,陆谦玉觉得应该称呼他宋白甲更为妥帖。

    宋白甲一直待在紧闭的船舱里,里外差不多有二十个护卫日夜守护着。连只苍蝇都别想飞过去。饭菜都是由专门的人送进去的。当然了,在他的房间里,肯定是少不了女人。之前有两个婢女跟他作伴,现在怕宋白甲无聊,这个数字变成了四个。所以船舱里时而隐约传出女人的欢笑声。

    这些守卫全是船上的精英,武高人一等,老刀负责着领导他们,担任护卫的队长。小刀不随着老刀一起行动,而是跟其他护卫一起,负责巡逻、放哨、警戒等繁重的任务。

    这会儿,轮到小刀休息,正在船舱下的一角小憩。几乎每一个人睡觉的姿态都跟小刀差不多,半睁着眼睛,依靠着舱壁,由一件披在身前的小毛毯御寒,这么做,是为了在魔炎教派杀过来的时候,可以有效的进行集合。

    小六和阿泰,也不在船上。陆谦玉想着,他们可能跟二哥在一起。他们三个人的关系,看似非常亲密,友好中带着一种尊敬,这倒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陆谦玉说不清。因为是船上的事情,他不方便多问。于是,把这个疑虑放在了心里,钻到了船舱里睡觉。

    无聊的日子在期盼中过去了五天。

    魔炎教派跟消失了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武林盟的人查无音讯,城中静的出奇,一切照旧,大船上却无时无刻不带着紧张。颇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在这段时间,陆谦玉按照与林杏的约定,一直没有再去百草堂。没跟任何人取得联系,自然无处寻觅王燕的踪迹。除了夜里陪着小刀在大船的甲板上沐浴着寒风,放了几个时辰的哨之外,剩下的时间,他不去打搅别人,别人也不来打扰他,就算是二哥,也仅仅是过来探望了一眼,鉴于大船上闲来无事,他吃饱了饭撑得,就坐在船舱里,或者站在甲板的栏杆前方,拿出柳河山给予他的秘籍翻看。

    书陆谦玉小心的保管着,因为有些地方,本身就破损了。

    上面记录着柳河山的亲笔写下的剑法心经,笔记潦草,需要认真的辨认,像山河永寂等等奇妙的剑法,自然也在其中,不过是在心经里,并无准确的招式。

    陆谦玉先是用最快的时间,浏览了整部秘籍,发现柳河山的《河山剑法》一共只有三招,与他的外号特别匹配,他号外柳三剑,所以剑招就只有三招。在这一点上,陆谦玉觉得自己这个师傅特别有趣,他本想调侃几句,可惜柳河山已经被秦老三带走,魂归故里,他有再多的话,只能对着风去说了。

    虽然,《河山剑法》只有三招,但这三招之下,却高达五十一种变化,并不像是陆家《千军破》那样每一章之下,只有三招,较为固定,而使用时,再加以随意组合,从而形成不同的招式。

    柳河山的《河山剑法》怪诞的地方就在于,它每一招之下,招式的数量都不固定。比如说,第一招之下,拥有三十一种变化之多,第二招之下,仅拥有区区的八种变化,而到了第三招,变化又增加到了十二中变化。

    陆谦玉想把这三招的五十二中变化拆分了,像《千军破》那样组合,可惜他失败了。

    他记得石翁曾经说过。

    这世界上有一千个剑客,就有一千种剑招。

    每一个人用剑的方式不尽相同。即便是照本宣科,深谙其道,难得其髓。

第五十五章,剑法的境界

    书接上回:

    陆谦玉尝试着脱离照搬照抄的传统方式,以自己的方法来修炼柳河山临终时赠予的《河山剑法》而不得,这剑法之中的怪异之中困扰的焦头烂额。

    他回想着,孩童时代,石翁关于剑道方面的浅薄教诲,探究其根本所在。

    剑,为万千武器中的至尊,蕴含变化之多,无以计数,远不是其它武器可以比拟的。

    每一种剑法,无论高低,简单抑复杂,均能在优秀的剑客手中衍生出无穷的变幻,华丽的招式,让人目不暇接,叹服之至。

    即便是江湖上最强的剑客,也难以掌握一步剑法所有的变化,他只能接近于无穷一点,至深之处,则如同飘渺星辰。

    如水有源,如人有生,有物有死。

    剑,万变不离其宗。

    看似复杂,其实也简单。

    简单到。

    一招,开天地。

    一招,隔黑白。

    剑虽有一万万种变化,可招数,大致可以分解为,撩、 拨、挑、扫、挥、刺、斩、砍、劈九种出手方式。

    剑法的形成,便是这九种的交错变化组合,从而演化出不同的剑法。

    剑客出手的力度,角度,方式等,均会使剑法进一步演化,固成其妙,唯妙成奥!

    剑客,是双手持剑,还是单手持剑。

    右手,亦或是左手。

    用的是短剑,还是长剑。

    硬剑,还是短剑。

    细剑,还是宽剑,

    木剑,还是铁剑。

    数见不鲜的因素,都会让剑招变中生变,让剑法难以成道。

    陆谦玉寻不得《河山剑法》之中的关键,便在于此。

    因为这部剑法,创建于柳河山,适用于河山剑,量身而定。陆谦玉没有柳河山的跛脚,没有柳河山的年纪,没有河山剑,自然难以领悟到《河山剑法》的精髓。

    江湖上,数几百年间,曾经出现过一种剑术流派,他们振聋发聩,喊出一种区别于其它流派的声音。

    剑,始于形,而终于心。

    从中产生一种令人普遍接受的观点。

    世界上没有最强的剑客,只有最懂剑的剑客。

    正所谓,剑招是死的,剑法也是死的,而人是活的。

    剑法皆出自剑,这就成为了剑法的桎梏,框住了剑法真正的意境。

    只有真正的懂剑,才能领悟到剑法的大境界。

    懂剑之人,不问招式,挥之即来,出手洒脱,往往无剑招胜有剑招,但凡能够达到这一点,就算是摸到了最强剑客的门槛了。

    《千军破》为什么强,江湖上的人为何都对它有所忌讳呢?

    这一点,陆谦玉也曾问过石翁,他给出的答案,非常简单。

    就是因为,《

    千军破》只有九章,二十七招,因为简单,所以至强。

    陆谦玉那时候还搞不明白,现在也还是搞不明白,为什么越简单的剑法反而越厉害。而越复杂的剑法,反而表现平平呢?

    石翁已为长逝者,能给他揭晓答案的人,还未出现。

    陆谦玉在这个问题上至少困扰了两天时间。

    《河山剑法》的招数,他背的滚瓜烂熟,按部就班的耍了一套,感觉不出什么深奥之处,与其他平庸的剑法比较起来,甚至更为不堪。

    他见过柳河山从此剑法中用出惊天动地的山河无寂,剑法本身肯定不会犹如表现出来的那版拙劣。问题主要出现在他,而不是剑法本身,如果是他一个人,用不出这剑法的绝妙之处也就罢了,就连小刀也尝试过。他摇摇头评价这部《河山剑法》简直就是下三滥,当然了,出于对柳河山老前辈的敬重,小刀并未直言不讳。

    他说,这剑法可能过于精妙,他才疏学浅,本身又是个用刀的,肯定理解不到剑法深层之中蕴含的大道所在啊。

    这句话让陆谦玉感同身受,似乎有些道理,如同小刀所讲,可能是陆谦玉本身对剑法的理解仍有偏差,迟迟摸不到蕴含山河无寂这一招的大道罢了。好比同样使用《千军破》的陆刃,他剑法明显高出陆谦玉几个等级,这只可说明陆谦玉学而不精,难不成怪他学的是水货《千军破》吗?

    所以,在第五天的时候,陆谦玉冥思苦想,终于从中找寻出了自己对于练剑的理解。

    剑,不在于学,而在于熟。

    熟,不在于精,而在于解。

    解,不在于破,而在于道。

    唯有寻其道,才能成其器。

    唯有炼其魂,方能成其境。

    以无剑,胜有剑,才是剑客的最高境界。

    此后,他的目标,不仅仅是心中的《千军破》与手中的《河山剑法》,而是问其剑道,寻其剑境。

    认清了这一点以后,陆谦玉整个人精神抖擞,似蝴蝶破茧而出,暂时放下了手中的《河山剑法》,也不修炼《千军破》。在船上像个闲人似的游逛,能帮忙的地方,自然就帮,比如说打扫一下舱室的卫生,捉几只胆大妄为的老鼠,与护卫们谈论武学。甚至是有时候,还过与护卫们上几招。

    在过招的时候,双方往往是点到为止,用的是扫把、树条等等,而非真剑。

    与他交手中的船上护卫,有几个功夫小成的老家伙,也有一腔热血的年轻人,用剑的,用刀的,林林总总,不下十人。

    自从陆谦玉打败了一个用连环刀的刀客之后,挑战络绎不绝,似乎他们把同陆陆谦玉比试当成了在大船上消遣里的一项。有人在比试过程中,开设了赌局,不少人买陆谦玉赢的,一下都发了财。

    第五天,一个上午,陆谦玉相继打败了

    两个刀客,和一个剑客,另有一个用大锤的人。

    那使用大锤的人,给陆谦玉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有一身石头似的坚硬的肌肉,两支手臂比他的小腿还粗,力大无穷。

    两人为了不伤及大船,特地选了码头上的一块空地比试,使用大锤的这人唤作鲁成远,年纪大不,二十左右,两只大锤舞动起来非常老辣,比试之中几次收不住手,险些飙血。

    大锤本就难以驾驭,他力气又大,锤子又沉,陆谦玉用孤寒跟他的大锤硬碰硬了几下,震得陆谦玉浑身酸疼,孤寒要不是一把好剑,兴许早就给砸弯了。

    即便是比试,陆谦玉也绝对不想输。

    在场围观的人,有大船上的护卫,也有江湖上的其他豪杰,甚至是船夫、渔民、坐地户,都来看热闹。

    于是他改用巧力跟鲁成远抗衡,孤寒只要一贴上大锤,他马上收力,不仅是孤寒被大锤打飞,连他自己也跟着一起飞。接着,他借助对方的力气,巧妙的辗转腾挪,顺势出剑,一剑比一剑力气要重,一剑比一剑角度刁钻,鲁成远几乎一刻不停的挥动着大锤,一个人有再多的力气,也架不住无休止的浪费。

    最后,鲁成远没摸到陆谦玉几下,自己累得气喘吁吁。陆谦玉抓住机会,一剑扫向了他的脖子,只差毫厘之间,便能斩下对方的首级。

    鲁成远,气不过,等着圆眼镜说陆谦玉耍无赖。

    而陆谦玉则笑了笑,告诉他,如果是在决斗中,他早就死了,自己玩赖不玩赖又有什么区别,江湖有时就是这么残酷,只在于结果,可不管方式。

    此话一出,鲁成远哑口无言,心中暗暗佩服陆谦玉起来,因为陆谦玉说的极有道理,敌人从来不会给你机会,输了就是输了,要输得起。

    一系列的比试下来,陆谦玉在船上的名气越来越大。小刀自然也就来了兴趣,他明知道打不过陆谦玉却还是要试试,被陆谦玉几句话给骂跑了,可他仍旧不死心,追着陆谦玉纠缠了半天。结果,陆谦玉刚一出手,不到三招,小刀便举手投降。

    他说,这不过是在跟陆谦玉开玩笑而已。他指,这些是他爹告诉过他:

    刀,从来不是用来面向朋友的,如果必须要动刀,他可以插朋友的两肋,却不能插对方的胸膛。

    陆谦玉虽然悟出了剑法最高之境的理论门槛,又连续赢得了比试,被人看重,连称呼都变成了陆少侠。不过,他可高兴不起来。魔炎教派迟迟不动,实在令人寝食难安,而一旦他们有所行动,必然将是一场恶战,一想到,这些大船上豪杰,甚至是与他交手的几个人,都有可能命丧黄泉,当然也包括他自己在内,他的内心,难免波澜起伏,忐忑不安。

    此间,他正在马灯之下,枕着胳膊思考魔炎教派的事情,小刀趴在船舱门处,大喊,“陆大哥,吃饭了。”

第五十六章,山中的追击

    石头城百里之外,山中有山,林中有林,年兽成群,奇珍无数。

    其中在某座山即将接近山顶的山腰上,这里的巨石一块挨着一块,苔藓攀援在巨石周围,杂草从石头缝隙下坚强的长出来,一片片的簇拥着,十分葳蕤。

    树木比人的头发长得还要密集,它们奇形怪状,却非常茂盛,枝条乱伸,树冠遮天蔽日,无数的叶子,组成了月光难以穿越的界限。于是山林里一团漆黑,接近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如果不是长着猛兽的眼睛,那么将很有可能迷失方向。

    王燕依靠着一块青色的大石头休息,面色憔悴,嘴唇干裂,脸上糊着厚厚的一层油脂,一只手咚咚咚的捶打着脖子,她瞥着宛如无尽的黑暗,眼睛里闪烁着一缕警觉的光芒。

    她的裙摆,经由灌木丛的时候被割破了,呈现出丝状,短裤上布满了创伤,一双灵巧的靴子满是山里的泥土和树叶,肮脏的失去了光鲜。

    这时候,山林中静的只能听到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猛兽的低吼,她停下捶打,闭上了眼睛,吐出均匀的呼吸。

    忽然间,一只猫头鹰在她附近的一棵发出一声哀嚎,紧接着,声音像是唱歌一样的连绵不绝,似乎是在嘲讽她。

    “给老娘滚开!”王燕随便抓起一块石头朝着树上砸去,“老娘可不会死在这里,少在那哭丧!”

    猫头鹰停止了啼叫,树枝颤抖中,她飞走了。不过,它在空中转了一个圈,似乎故意要挑战王燕的耐心似的,又落在另外一棵树上,开始哀怨的叫唤了。

    “叫,叫什么叫,再叫老娘就把你的翅膀给扯下来。”王燕大骂着,“让你像花千鬼那个老匹夫一样。”

    她声音在山林之中回荡,一时间,好像有好几个王燕在重复着这句话。

    不久之后,她在猫头鹰的目送之下,继续深一脚,浅一脚的在树林中疾行而去。

    她从石头城追着花千鬼而出,一直来到山中,一共见证了五次日出将山林中的迷雾蒸干的景象。

    花千鬼逃得很快,王燕低估了他的轻功,当然,还有他逃命的决心。这个老东西像是不要命的奔跑,比山林中兔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两个人之间,始终保持着一个视野的距离。

    具体有多长?

    可能有两三里。

    到了山林中,追人是件很困难的事情,王燕也不例外,她有时候会把花千鬼跟丢了。

    幸而她长了一双慧眼,能从对方留下来的蛛丝马迹中,及时修正方向,每每等花千鬼以为甩开她的时候,她总来为其带来绝望。

    王燕启程之后,发现了花千鬼遗留在草地上的痕迹。

    灌木丛中的荆棘扯下了他身上衣服的一块碎片,尽管是很小的一块,还是没能逃过王燕的眼睛。

    由此,王燕沿着痕迹而去。

    这是她和花千鬼两个人在这片山林中斗智斗勇,追逐的第三天了。其它两天,是在另外一个陌生的山头。

    接近了山顶,树木开始稀疏,地势趋于平坦,星空密布,月色照人,可是不见花千鬼的人影。

    一块石头上,又再次出现了他逗留过的痕迹。

    于是,她无暇留恋山顶的景色,从怀中拿出一个果子,啃了一口,苦涩的滋味从她的口腔一直传递到大脑。

    她咬咬牙,想着,“陆兄弟,老娘这次为了你,可真是拼了命了!”

    她继续往山下走。

    这一段好走多了,因为是下坡,她的速度将会更快。

    追不上花千鬼不要紧,王燕正在等待花千鬼自己倒下。

    这样,免得与对方交手。

    花千鬼的伤势发展下去,必然坚持不了几天。

    断臂虽然不是什么致命伤,但也需要治疗,靠着他自己那点恢复能力,杯水车薪,远远不够。

    王燕曾经发现过花千鬼寻找草药的痕迹,可惜,那些草木无济于事,对伤势缓解不大。

    花千鬼此时此刻正走在一条弯曲的下山小道上。这条小道也许是猎人和山人开辟出来的。

    花千鬼心想,只要沿着它,那么很快就能到达山下。到了山下,花千鬼第一件想做的事情就是饱餐一顿。

    吃什么都行,只不要是生蘑菇和野果子。

    这几天,他得感谢大自然这个造物主奇迹般让这等弱小的生物活了下来,才能填饱他的肚皮,给了他继续逃命的力气。

    他已经五天五夜没有真正意义的合眼了。

    最长的一次,还是在逃亡生涯的第二天的甩开了王燕后的傍晚,在山下破庙地上卧着,小憩了一个时辰。接着,女人便化身瘟神似的追了上来。至此之后,他连超过两柱香的休息时间都没有。累了依靠着大石头半闭着眼睛,时刻还要提防着那个女人,再这么走下去,他怕自己会一头栽下去,永远睡不醒。

    此刻,他脚步蹒跚,犹似一条犁地的水牛。头脑昏昏沉沉的,身上不时发出恶臭,伤口腐烂的到达了几乎不能治愈的地步,苍蝇长时间的围绕着他转。

    他曾经采集了一点草药,嚼碎了敷在伤口上,并用衣服上扯下来的碎步简单的包扎。无奈对药理知识知之甚少,有些药草根本不对

    症状,非但没用,反而捣乱。

    有些草药加速了伤口化脓,幸而他发现的及时,否则伤及肩膀,他的性命休矣。

    自从伤口变成了无以复加的困境之后,花千鬼想到了死亡。

    说到花千鬼的衣服。他上半身的衣服,早就只剩下了几块布条还堂而皇之的挂在身上,惨不忍睹,还不如个乞丐,可他现在无暇顾及与生命的事。

    他想能甩开那个女人是上上策,若是失败,或设计伏击也不失为一种手段。

    用他仅有的力量,杀了这个恶毒的女人,胜算几何,他还在盘算,迟迟下不了决心。

    “老匹夫,你往哪里逃!”

    王燕在很远的地方,看见了远处山道上缓缓移动的绿豆大的人影,揉揉眼睛,基本可以断定就是花千鬼。

    从花千鬼的老年人的步伐上,王燕看出,他的耐力仿佛接近了枯竭。正是她动手的好时机。于是,王燕把双鞭拿在手上,调动着几乎也是最后一丝力气,快速的拉近距离。

    花千鬼跑不动了,他很绝望,第一次这么绝望!这远比在石头城被林玉春的孙子弄断了手臂,还要看不见未来。他放弃了继续逃跑,在原地坐下来,等着王燕跑过来。

    王燕在距离他五丈远的地方停下,弯着腰,双手拄着膝盖,气喘吁吁。

    “你早跑啊,你个老匹夫。”

    “这位姑娘。”花千鬼苦笑道,“为了一个姓陆的小子,你不用这么卖命吧?”

    “要你管?”王燕哼道,“你作恶多端,杀了你,说不定还能在江湖上留下个好名声。”

    “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如何。”花千鬼笑道,这是他最后的办法了,他觉得打十个下下策,自己将有可怜的一成的机会可以反败为胜,其他九成机会,便是自己这把老骨头被女人的双鞭敲碎。

    “什么交易?”

    “我这些年,攒下了不少银子。”花千鬼得意的道,“你要你放了我,这些钱,我都给你,保证你一辈子都花不完。”

    “要我那么多钱干嘛?”王燕冷笑,“江湖人,一向钱够用就好,你见我缺钱吗!不过,你要是把钱给我,等我杀了你,再送你个一具华丽的棺材,一场体面的葬礼,这笔买卖或许值得考虑。”

    “姑娘!”花千鬼严肃的道:“人在江湖,都有所求,有人求财,有人求名,有人求武学,有人求境界,而你,这么做,到底求什么?”

    “求一个舒坦!”王燕冷冷的一笑,“废话少说,你以为我会中你的缓兵之计?”

    她人,双臂一提,冲了过去。

第五十七章,山道的人影

    女人变脸、文人翻书、天有风云,世间变化最快的事情,不外乎这三种。

    王燕与花千鬼话不投机半句多。

    攻击转瞬即至。

    花千鬼不亏是江湖上的老油条,对付即将发生的危机,游刃有余,伤势一点也没耽搁灵机应变。

    他从地上弹起来,剑跟着也飞出去,双方兵器相互之间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这一击,双方仰仗的是力量之间的博弈,打了一个半斤八两,不分伯仲,接触即分开。

    王燕面色淡定。

    花千鬼一副死相。

    这是王燕第一次跟花千鬼.交手,方才用力,只有不到三成。

    事实是,她只有三成力,多一分都是奢望。似在赌场里押宝,这一击,她赌花千鬼会死,然而大概率事件,并没有顺理成章,她内心有点小小的波动。是失望!

    连日来的追击,让她将力气全都消耗在腰部以下,于是,手上分配的力气弱了,鞭子挥出去,软绵绵的,像是给对方瘙痒。

    然而,花千鬼比实际情况要惨得多。他连一成力气也没有,凌霄剑无精打采的磕在对方鞭子上,瞬间的对峙,让他一败涂地。剑险些脱手而去,手腕震得发麻,五脏六腑搅合在一起乱颤,差点丢了大人。

    “好鞭子!”花千鬼故作镇定。

    “用在你这种人身上可惜了。”王燕脸上从容。

    “女人!”花千鬼讥笑,“你的力气,就像你的黑眸,看见底了,不如算了吧!”

    “老匹夫!”王燕握了握双鞭,“如果我还有力气碾死一只蚂蚁,就有能耐送你去见阎罗王赎罪。足够了。”

    花千鬼嘴里像含了泥,哼道:“老夫一把凌霄剑行走江湖多年,打败无数豪杰,女人也杀了不少,轮到你小看与我?”

    “真把自己当成一颗蒜了?”王燕不耐烦的说,“一个将死之人,有什么好看的?”

    “在你还是一个娃娃的时候,江湖上便已经有了我的名号,你想杀我?”

    “名不过只是一个人名。我劝你,临死自重。”

    力气就像是奶牛的乳汁,只要肯挤一挤,还是会有的。

    王燕在不被花千鬼察觉之际,悄然运力,三成力气没有,二成还是能挤出来的。

    不杀了花千鬼,她这几天,可就白跑了。不杀了花千鬼,回去之后,她将在陆谦玉面前抬不起头来。狠话泼出去了,机会又在眼前,不取之狗头,誓不休。

    不用算计,不用招式,后路索性也不要想了。王燕下一招,只靠蛮力血拼。

    老贼虚张声势,还能逃过她的法眼?

    刚才一剑,是他还能用处的最后一剑,更是告别这个江湖最华丽的表演。

    花千鬼黔驴技穷,无计可施,想光靠一张嘴,多污染一片空气,没门!

    “带你的名号,见鬼去吧。”王燕大喝一嗓子,鞭子飘飘然,朝着花千鬼打过去。

    她设想着,倘若花千鬼垂死挣扎用凌霄剑防御,鞭子将展现它的无情,将凌霄剑打飞。而后鞭子会轻轻的落在他的骨头上,随便哪一根骨头,主要取决于对方的姿态。

    骨头与兵器抗衡,无疑于粉尘对抗疾风。除非他曾经练就了一身钢筋铁骨的本事,否则她肯定能听到,骨头碎成一条条,刺破皮肉的美妙的声音。

    易筋强体之术,仅是一个传说,浩瀚江湖,几人能成?

    尤其是现在这个充斥着虚假和浮夸的江湖,任何一个侠客,包括一流高手,顶峰强者,并不存在这个假设。大家同是水做的血液,肉做的躯体,血液在躯体内流淌,带来源源不断的生机,躯体承载着思想,带去侃侃而谈的话语。

    据说,每一个人在生命即将逝去的时候,最先看见的便是迷雾一般的黑暗。

    花千鬼眼中的山林,黯淡无光。他自知无法防御,还是执着于在最后一刻不想丢掉侠客的尊严。

    他艰难出手,潇洒的挥剑。

    四两拨千斤,力挽狂澜,乾坤倒转?

    对不起,没有!

    有的只是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命运重量。此刻,凌霄剑上足有一千斤的绝望。

    两把武器遵循着各自固定的轨迹正在往一起聚集。

    等到的却不是人为的审判与猛烈的撞击!

    一只鞭子被一个未知名的小东西击中,高高的抛向空中,远远地落到了王燕后面。

    她感觉起来,应该是一块小小的石头!

    她还有一只鞭子,继续挥出去。

    黑暗中,一把短匕贼贼的飞来,一头撞在了鞭子上。力量很大,王燕很稳,她踉踉跄跄的往后退了几步,脚跟狠狠扎地,甩去额头上垂下来的碍事发丝,满腹狐疑的凝视。

    山路上忽然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小鬼。

    八十不少,一百不多。

    暗影笼罩之下,有一个人粗暴的喊道,“花老鬼啊花老鬼,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王燕闻听此言,不必多余考虑,转身就跑,用所有的力气跑!

    逃!

    路边草丛里的兵器也不要了。

    不跑就是脑子进水了!

    对方是老匹夫的援军,且人数众多,不乏强者之流。她自诩干得不错,可惜现在地狱里好像处置混蛋的房间不多,不肯收老匹夫,有意让他再活上一段时

    间。

    她没必要用自己的弱小挑战天命的权威,用自己的傻缺来诠释对陆谦玉的好感。

    好感和爱情这种东西,还是可以在空闲的时候慢慢培养的嘛。

    “别追了,一个臭女人而已!”

    一群武装到牙齿的人听到声音,像木偶似的停下了。

    人群后走出一个盛气凌人的身影。他一身利落的短衫长裤的打扮,是个男人,标准的猛男,并不是肌肉型的。

    月光模糊,群星无光,他的脸比月光还模糊,比星星还黯淡,不是看不清,是根本看不到。

    花千鬼往地上一坐,冲着男人苦笑了几声,“虽然知道你们会来,可是有点晚啊。”

    “不晚了!”男人脚步不急不缓,站在花千鬼身前,“山路难行,花了大把时间,时机看起来刚好!”

    “我还以为自己就要命丧于此。”花千鬼道。

    “所以我才说,时机刚刚好。”男人说。

    “那我是不是得好好感谢你们,救命之恩,嗯?”花千鬼语气里带着怒气,仰起头来。

    男人的脸,这次清晰了一点,棱角依旧淹没在阴影之中,他的眼睛像老虎那样光芒四射。

    “谢就不必了!”男人扫了一眼花千鬼的断臂,不由得叹了口气,“你怎么搞成这样?”

    “你们好意思问我?”花千鬼不客气的说,“情报上为何对林家、陆家的人也在石头城,只字不提?我大难不死,还能活着,真是托了您的洪福了。”

    男人抿嘴一笑,“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情报难免有误。你就别抱怨了。”

    “不敢抱怨。”

    “按你的说辞。”男人严肃起来,“林家和陆家的人,都在石头城?”

    “一切皆拜他们所赐,这两个诡计多端的小混蛋,将是凌霄花花千鬼一生之敌。不报此仇...。”花千鬼悲伤的看了看自己的断臂,一想到凌霄花不能继续绽放了,他的心就在滴血。“誓不为人!”

    “一代豪侠,竟然会被两个小家伙算计,真是可怜!”

    “你是在挖苦我吗?”

    “非也,我在同情你。你的伤势不能再托了,去后面养伤吧,至于报仇的事情...。”男人安慰道,“我帮你捉住他们,随你处置,如何?”

    “我要亲手宰了这两个小混蛋。”

    “用一条手臂?”男人忍俊不禁。

    几个人走上前,架着花千鬼,往后走。

    “邱鼎。”花千鬼的声音隐约传来,“你是在笑话老夫吗?我劝你遇事镇中,这俩小鬼,可不好对付。只怕到时候笑不出来。”

    “不老你费心!”

    看着花千鬼渐行渐远,邱鼎默默说道,“这些江湖上的老家伙,全都一个德行,仗着自己那点陈年战绩,总是自以为很了不起,高高在上。嗯?可悲的人啊!是不是他们觉得,只要是他们办不成的事情,别人也休想成功?”

    “大公子,花千鬼那种人,冥顽不灵,思想腐朽,怎么配跟你比较!”邱鼎傍边一个手下站了出来。

    “我爹的心思,还真是令人捉摸不透!留着这些被时代抛弃的废物,到底有什么用?一点小事都办不好!”邱鼎哼道。

    “大公子,您先消消火。”手下阿谀奉承道,“君主英明神武,可能有他的想法,然而事实却不容改变,无论他们是不是废物,他们都是您的马前卒,只要您一声令下,他们就得死。”

    邱鼎余怒未消,心道也罢。

    现在正是教派用人之际,留着废物,无非多浪费些粮食,远比杀了有用。自己作为教派大公子,权威的象征,下人的标榜,与这等茅坑石头置气,倒小家子气。日后怎可领导众人,帮助教派登顶武林至尊?

    眼前,将有大事。

    此番下山而来,邱凌云对他寄予厚望,历练殷切。

    他贵为叫派大公子,可圈可点的战绩,寥寥无几,几乎是没有。教众怕的不是他的人,而是站在他背后邱凌云和残酷的教法教义,魔炎教派上上下下,几万双眼睛可都盯着他的后脑勺呢,他可不想在石头城铩羽而归,丢不起这个人!

    反之,这次他若是能够出色的完成任务,便可以一举大小教众心中滋生而出的种种猜忌疑虑,使得万众归心。

    “石头城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邱鼎话锋一转。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大公子您下发最后的命令了。”手下得意的说,“那边刚刚传来的消息,宋白甲面对我们的精心布局,就像是个傻子,根本不知道,过了今晚,我们就能带着碎片和他的首级返回小仙登峰了。”

    “话别说的太早,没有成功取得碎片之前,一切按照预先计划进行。”

    “宋白甲那个鼠辈,嚣张不了几时了。如果听到大公子您来了,估计要吓得双腿发软。”

    “令他发软的是武林盟吧?”邱鼎道。

    “这一点就很有意思了。他居然妄想依靠武林那些个徒有虚名的大门派保护自己,简直就是在痴人说梦!他们是什么德行,江湖上的人都给他们欺骗了,比起那些山林强盗,他们有过之而无不及!”手下把武林盟说的一无是处,引起了邱鼎的警觉。

    邱鼎有些时候的确是个傲慢无礼的人,但他却膨胀到目中无人的地步。他从小就被邱凌云一手调教,灌以正确的思想价值观,可跟自

    己那个不问世事,一天天只想着胡闹的妹妹有着云泥之别。

    他是未来要接任教派邱凌云的地位的唯一人选,幸而天资不笨,让邱凌云不至于失望。因此,从幼年起,他就受到了来自各方面的魔鬼似的严格教育。

    在功法上,他用的是长剑。基础来自于邱家一脉的《苍穹逆》,邱凌云是他最直接的师傅,后来又与修罗王修炼了一段时期《一苇横渡》的独家秘笈,等两种功法小成之后,最近年开始钻研教派从江湖四处搜集而来的各门派秘籍。武学造诣,可谓是一天一个样,进展飞速,绝不在全盛时期的花千鬼之下。

    在文韬上,他对江湖格局,前查三百年,后阅三百年,无不了如指掌。

    江湖中,二人以上为组,十人以上为队,百人以上为团,千人以上皆可成派,而万人以上,有的用帮自居,有的用派为名。

    武林大大小小的门派,无以计数,多如河虾,大多是滥竽充数,名不副实之徒,有些根本可以被人无视。

    然而,十二大门派,包括:连横派、会稽派、麓剑派、天门山、金乌谷、云顶三十六洞、烈阳门、东丘派、南坪派、书剑山庄、少林派、百结帮等等,它们能在江湖中立足百年,久经不衰,名气大振,都是有些真本事的。

    这些年间,他们组成了以连横派为首脑,其余门派为重要盟友,无数小帮派充数的一个名为武林盟的组织。门徒的数量远远超过了魔炎教派。

    武林盟打着替天行道的号令,处处与魔炎教派针锋相对。在历次交手之中,教派因为大意轻敌,吃了不少苦头,输多胜少。之所以赔本赚吆喝,与武林盟进行一轮轮口水战,仅仅是为了教派的名声着想,不得已为之,这些都是事实,并不是教派众人夜郎自大的缘由。

    把暴风当成细雨,将猛兽视为家禽,不啻于井底之蛙,温水煮之,灭亡是早晚的事情。

    邱鼎是既冷静又自负的一个人,往往能够看破问题的实质,从而蔑视他的对手。武林盟断然不是一个应该小觑的对手,因为它代表的几乎是整个武林。

    综合了所有的情报资源之后,他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一张由武林盟编织的巨大的黑网,正铺天盖地,无可躲避的套在了魔炎教派的头上,魔炎教派不是主动求战,而是被动出击。

    对方早就正式宣战了。

    “把你们所有的力气都拿来赶路,我们务必在天亮之前赶到石头城!”邱鼎向身后所有人发出命令。

    “是!”

    回答声此起彼伏。

    王燕逃跑是她这辈子做出的最正确的决定。山道上,齐聚的魔炎教众,不止上百,而是整整五百人。一个个全副武装,即便二十个王燕,四十只鞭子,也得比花千鬼早一步去见阎王。

    “等等。”

    一个妩媚妖艳,婀娜多姿,浑身上下无不散发出令男人欲罢不能的气息的女人从人群之后来到邱鼎的面前。

    “冥月,你有什么事?”

    邱鼎让队伍继续前进。

    “看看这个吧,修罗王的亲笔信!”冥月伸直露在袖子外的白皙手臂,把一封书信递上去。

    “莫非是山中有什么变化?修罗王这个时候送亲笔信干什么?”邱鼎想着。

    “你看过了没有?”邱鼎问。

    “修罗王让你亲启的信件,我怎么敢看?”冥月撇嘴道。

    邱鼎盯着冥月挺拔的胸脯,那里又圆又翘,可爱极了。他说,“小仙登峰上,哦,可能不对,我是说,江湖上,还有什么事情是你冥月不敢做的吗?”

    “开什么玩笑,我不敢做的事情多了。”冥月挑着两道柳叶似的眉毛,“比如说,上你邱鼎大公子的床!”

    “上我的床,有何不敢?”邱鼎狡黠的笑道。

    “有两个原因。”

    “说。”

    冥月手指尖一圈圈的卷着面颊一侧的长发,笑道:“不外乎,你太强。你妹妹,也太强!”

    “她?”邱鼎作出尴尬状,慢慢摘下信件啥办法的封蜡,“她就是脾气强,你这么说,也没错,若是被她知道你我有什么瓜葛,她非绝了我的后不可。”

    “真是一对令人羡慕的兄妹啊!”冥月长叹道,“我要是有你这么一个哥哥,人生别无憾事了。”

    “可惜我只能做你的情人。”

    “你好像忘记我刚才说过什么!”

    “我真的不强!你想试试?”

    “你的暧昧,有点诱人。”冥月挥挥手,“算了吧,还是不行,若是让人知道我勾引教派大公子,那下场...”

    “人生得意须尽欢嘛!”邱鼎色眯眯的说着,手在对方的屁股上捏了一把。

    冥月发出一声娇嫩的喘息,“赶紧看你的信去。”

    “你不说,我差点把它给忘了。你说你到底有多么诱人?真是一块让人垂涎三尺的美味点心啊!”

    “不如现在来尝尝这点心是个什么滋味?”冥月面颊泛红,有点小小的动心,指尖勾住了邱鼎的衣领。

    “改天。”邱鼎忽然严肃的说道,“修罗王的信来的如此之快,可能是山中出了事情。”

    “他一向喜欢小题大做!”冥月做出很不屑的样子,“山中有君主坐镇,能发生什么大事?”

第五十八章,船上的饭菜

    “陆大哥,今天船上准备了的食物有清水鲫鱼汤、熏白鸡、白面大馒头!”

    小刀把整个脑袋探入船舱,在阴影里寻找陆谦玉的影子。

    “可有酒吗?”

    陆谦玉懒懒的坐在角落里,后背倚靠着舱壁,双手下垂,半闭着眼睛,似睡非睡。

    “船上,不让饮酒,以防敌寇偷袭,陆大哥,你给忘了?”

    “酒能成事,亦能坏事,我当然记得。”陆谦玉低声道。

    船中护卫,洒脱性格,善于饮酒,餐餐必酌,已成常态,无不面带微醺。

    自上次遇袭之后,上面便颁下命令,严禁饮酒,喝一口都是罪过。

    于是,诸位侠客们,只得暗中抱怨,抓耳挠腮,千方百计的抑制酒虫泛滥。

    几日得不见酒,陆谦玉勿奢望,倒是馋,加之心情烦闷,唯有一醉,方可解忧。

    “那我把饭菜端过来?”小刀喊着。

    “大可不必!”

    陆谦玉心无法平静,哪怕有一点点的空隙,脑袋里保准会有恐惧怪兽作祟,闪出许多个悲惨的画面。

    画面一,夜色寒凉,月色迷茫,魔炎教派的匪徒,铺天盖地而来,像是一大群蝗虫,护卫与之死战,最后横尸当场,血流成河,大船在一把大火下,熊熊燃烧,沉没江中。

    画面二,王燕衣衫褴褛,从街上归来,一头栽倒陆谦玉怀里,闭着眼睛,气息微弱,随便谈了几句,玉殒香消。

    画面三,与魔炎教派,激战正酣,浪流深入敌群,身中数十刀,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胳膊,喊着自己倒霉,遇见了陆谦玉,来生不再做兄弟,做个自由人快活。

    画面四,又是激战画面,林杏与群敌周旋,后背插着一把剑,站在自己的对面,面色绝望的喊着,这个江湖完啦!

    只要一想起这些可怕的画面,陆谦玉便心惊肉跳,寝食难安。

    半天听不见小刀的声音,可能是走了。

    陆谦玉像一条狗似的蜷缩在角落里,终于又闭上了眼睛,可以安静一下了。

    他原喜欢热闹更胜孤独,在麟州城的时候,屁股后面每天跟着一群三教九流的朋友,走街串巷,喝酒赌博,是最实际的证明。

    现在,昨日难覆今朝,陆谦玉的胡子长长了。

    他也爱上了孤独的滋味。

    而与孤独最能搭配的就是酒!

    酒能让郁闷和快乐,开出两朵本质不同的花。

    如若有它,清风明月,如若无它,天地两色,妙从何来?

    大船的食谱,昨天是,白馒头,鲫鱼汤,烧鸡肉。

    今日的菜谱,是鲫鱼汤,白馒头,烧鸡肉。

    明日的菜谱,应该是,烧鸡肉,鲫鱼汤,白馒头。

    周而复始,穷则不思变,虽然丰盛,不过是暴殄天物,浪费食材。

    世间之事,一旦墨守成规起来,就会让人感觉到厌倦恶心。

    久而久之,将人的心智,打磨干净了,谈激情,故而徒劳。

    好胃口,应由不断的琢磨里孕育而来。

    船上的伙夫,是个武艺精湛的大胡子,他显然从未思考过,作为人而不是一只猴子,他们对食物的兴趣不仅仅限于香蕉那么简单,还有别的,人的**,是身后,而不是眼前!

    当然,不喜食物,你也可以出去吃,腿长在自己身上,馆子在码头上。要是想远走,有青楼,女人们有西瓜一样的屁股与像奶牛一样的下垂双峰,你要解腰带,送钱财,船上不管,唯

    有一条,不能饮酒。

    说起逛窑子这类恶趣味,陆谦玉对此兴致索然,亲身经历发生在麟州,唯有三四次,听雅妓弹奏小曲,如此而已。

    小六和阿泰曾说,搂着小妓的情形,就好像抱着带香味的猪,猪知道不,一股子土腥味,丰腴,油腻,并且蠢。

    陆谦玉对此见解,可以苟同。

    岸上还有魔炎教派的人,即便运气一直低迷的人,也有大概率中彩。他们乔装打扮,就在大船附近,可能是小贩、是船夫、是酒店的小二、是路人甲、到处都是。

    “陆大哥,我把饭菜端来了。”

    这时,小刀走了进来。

    陆谦玉睁开眼睛。

    那是什么?

    空气里,弥漫着的,刺鼻子的,辛辣的,让人飘飘欲仙的味道!

    酒!

    陆谦玉蹬地而起,面展微笑。

    心道,“懂我者,小刀也!”

    “小刀,你在哪弄的酒?”陆谦玉兴奋的大喊,单间小刀两手空空,随即改变了脸色。

    “哪来的酒,白酒鸡要不要?”小刀笑了笑。

    “白酒鸡?”陆谦玉很扫兴,也很好奇。

    “用白酒蒸煮,烧酱的鸡,大胡子掌勺的独家秘籍。味道好极了。”小刀神采飞扬的说,“胡子大厨,几代相传,据说,该到菜肴,甚费工夫。火鸡,放血,去毛,掏去内脏,置于坛中,需以上等白酒腌制半个时辰,整只拿出,在腹腔内塞满了各种各样的调料,再在大锅里蒸上一个时辰,滚烂出锅,再用白酒浸泡半个时辰,这样鸡肉里就有了酒的味道,而且全是精华,又能喝酒,又能吃鸡,两全其美!”

    “真是天马行空的想象力!”陆谦玉盛赞,盯着托盘里白酒鸡,作为一道美味,它显然是不合格的,只剩下了骨架。

    “腿哪去了?”

    “半路碰见了小六那厮,抢了去。”小刀抱怨着。

    “二哥在做什么?”陆谦玉转而问道。

    “正在船舱里开会!”小刀把托盘放在地上,上面还有两碟,三个馒头,一碗清水鱼汤。

    “他们都吃过了?”

    “也许是吧,也许还没。”小刀摇摇头,“总之,陆大哥,你先吃饭吧,今天不仅是白酒鸡不错,连清水鲫鱼汤也很不错呢!”

    “真的?”陆谦玉勉为其难的笑道:“那我真要试试这白酒鸡和鲫鱼汤。”

    “吃得饱饱的!”小刀抹了抹嘴角上的油性,眼神故意躲开了陆谦玉。

    “所以,鸡腿真让小六吃的?”陆谦玉抓起小刀的胳膊,闻了闻。

    一股小偷的味道。

    “就一只。”小刀眼见事情败露,可怜巴巴的说。“另外一只,这让小六抢去啦,我发誓。”

    陆谦玉端过盘,塞给小刀:“继续吃,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

    “陆大哥,我也只是一时贪心,你可别生气呀。”小刀有气无力的说。

    “我生你气干什么,我要去码头上去,吃更好的东西,比如酱牛肉,高粱酒,驴肉馅的薄饼,再来一大碗河鲜汤,你觉得怎么样?”陆谦玉故意逗着小刀。

    小刀不吭声,眼神迷离,耷拉着个脑袋,身体晃了晃,往后仰去。

    “白酒鸡吃多了?”陆谦玉一只手撑住他的后背。

    “就一点。”小刀期期艾艾的说。

    “吃它还会醉吗?”陆谦玉扶着小刀站起来。

    “有点迷糊,陆大哥,我忽然间好累,我要睡...。”小

    刀话还没有说完,像一滩烂泥似的从陆谦玉手臂上滑下去。

    他的屁股跌在了陆谦玉伸出去的脚面上,眼睛半闭着,一脸祥和,均匀地呼吸着,像是睡着了。

    “小刀?”陆谦玉把他放在地上,摇晃着他,满腹狐疑,“说睡就睡,这才什么时辰?”

    回应他的是小刀细细的鼾声。

    真睡着了?

    不!

    “那个狗贼,居然敢下在饭菜里毒!”

    陆谦玉大喝一声,深感不妙,小刀忽然昏睡不醒,必然是有人捣鬼,他抄起角落里的孤寒,几大步跨到了舱门口,不过没有急着窜出去。

    他想了想,又转身回到小刀身边,把他藏在角落里,盖上一层干草。

    等他来到甲板上,率先看见的是满眼的夜色阑珊,空空荡荡,以及寂寥的天空。

    没有了星星和月亮的天空,是没有灵魂的, 仅剩下一大团乌云鸠占鹊巢。他接着查看了甲板,桅杆上的马灯熄灭了。没见到有魔炎教派的人,但地上躺着几个人,已然没有了呼吸,有杀戮的气息,被清风挟带着人,扑面而来,尸体身下的血在木质的甲板上摊开了一片笑泊。

    浪拍打船,微波荡漾。

    一串清晰的脚步声在陆谦玉的左边响起。

    陆谦玉猛然侧身,一把弯刀差点亲吻到他的肩膀,接着,又是几招凶狠的劈砍。

    陆谦玉开动脚步,左躲右闪,一连避开了对方所有招式,退至船舷一侧,孤寒紧握,迎接挑战。

    他定睛一看,偷袭者浮现眼前,对方人模狗样,竟然还是个熟面孔。

    “大胡子,是你搞的鬼?”

    “陆小子,你怎么没吃饭啊?”穿着一身黄渍渍白大褂的大胡子笑眯眯的说。

    “还不是因为你做的不好吃。”陆谦玉用孤寒指了指大胡子,“下次,别搞这么多名堂,白酒鸡?嗯?”

    大胡子摇摇头,“鱼汤!”

    “幸好,我讨厌吃鱼。”陆谦玉说完,刺杀而去。

    “我也讨厌给你们做鱼,不过,鱼肉,可是及其健康的东西。”大胡子出刀拦截。

    大胡子刀用的漂亮,力气大,虽大腹便便,灵活敏捷,连续躲开陆谦玉一刺,一挥,一扫,满身葱花味,传至陆谦玉的鼻子里,让他打了个喷嚏。

    陆谦玉对大胡子,知之甚少,出手就是杀招,显然不是他的作风,所以他之前全是试探,大致了解了对方实力之后,于是着手猛攻。

    《千军破》里随便节选了几招,打的对方,连连败退。

    “好小子,你果然是个麻烦。”大胡子解下陆谦玉一招竖劈之后,刀被孤寒斩成了两截,他像猴子似的,往后逃了几步,一脸惊慌。

    “我从不这么觉得!”陆谦玉斜眼道,“把解药交出来,可以让你死的痛快一点。”

    “没有解药。”大胡子笑道:“你们很快就能解脱了,那才是最好的解药。”

    陆谦玉并未搞清楚大胡子下的什么毒,看样子,像是蒙汗药,因为小刀,性命无虞,仍能呼吸。

    “潜伏在这里多久了?”陆谦玉问。

    “从一开始。”

    “现在才动手?”陆谦玉诧异。

    “因为,我有一个疑问。”

    “何事!”陆谦玉问。

    “大胆的狗东西。”二哥突然出现早船舱顶上,大手一挥,掷出匕首。

    稳、准、狠。

    大胡子说了一个你字,当着陆谦玉面,以头抢地。

第五十九章,悬殊的力量

    陆谦玉仰头望着船舱上,像个暗夜幽灵似的二哥,他巍巍站立,像山上的雄狮。

    “你从哪冒出来的?”陆谦玉问。

    “在这里等了许久!”二哥淡淡的说。

    “看戏?”陆谦玉火大。

    二哥点点头,很不客气的说,“陆老弟切莫怪我刚才未出手相助,我得先找出是什么人下毒。”

    “那你呢?”

    “中毒了。”

    二哥从舱顶跳下来。

    动作分别是,身体往前趔趄,腰微微下弯,快速的起身,站稳并绷直了后背,回头看一眼,舒舒服服依靠在舱壁上,蜷曲左腿,低着头,缄默着。

    “那你是怎么...”

    把匕首投掷的那么准?

    陆谦玉诧异的发现,他脸色苍白,这时咧着嘴,额头上有汗珠,看起来非常难受。

    “那种区区的卑劣手段,还对付不了我!”二哥解释着,“我感觉到毒性蔓延之后,封住了穴道,再用内力慢慢把药性逼了出去,这是个好费时间的活儿,还留下一小部分在体内。”

    陆谦玉点点头,佩服二哥好内力。

    他来到大船上时间也不算短了,见过护卫的异彩纷呈的绝学武艺,唯独没见过二哥出手。

    实力几何?

    打过抑或他跟别人打过才知道!

    所以,他暂且将二哥划分到与老刀平等的一流强者的地位上。

    除了他之外,看似大船上没有几个人能抵抗的了这记猛药。

    “其他人呢?”

    陆谦玉先后,想到了老刀、小六和阿泰,这几个,是船上的武功高强的人。

    二哥摇头,“都上套了!我们得快点,魔炎教派的人,马上就来了。”

    “陆兄弟,小刀在哪?”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老刀从舱室的一侧出现,手提着刀,刀滴着血,血在甲板上变成了一颗颗炸碎的豆子。

    “地下的船舱里,睡的香!”陆谦玉指了指下面。

    “太感谢了。”

    老刀望向岸边。

    黑暗笼罩了地面,像是浸泡在墨里。寂静之下,宛如一座孤岸。灯火长亮的酒馆,此刻也黯淡无光。人影在黑暗里,模模糊糊,蹒蹒跚珊,来的不少,约有百十人。

    “老刀,你也用内力把药性逼出去了?”陆谦玉看着这一群黑色的幽灵,脸上杀机浮现。

    局势明朗,无需虑焉。

    一场鏖战,在所难免。

    三个人,对百十个人,怎么打?

    唯有两个肩膀抗一个脑袋,死战!

    “我压根就没喝!”老刀说,“鱼汤是我的禁忌,不然,真着了大胡子的道,他竟然是个内奸,我的天!”

    “你们太不小心了。”陆谦玉说,“魔炎的人,从一开始.

    ..”

    “他们来了。”二哥打断了陆谦玉,打趣的笑道,“老刀,陆老弟,英雄末路,后会无期啊!”

    陆谦玉不屑,扫了一眼,局面尽收。

    魔炎匪徒步伐杂乱,貌似只从陆上整队。江面水波不兴,看似他们计划不周,收尾来了。

    跑得最快的人,有二十几个,接近了船舷。

    “陆兄弟。”老刀说,“小刀和其他人就交给你了。”

    魔炎教派的人冲上了甲板,不止是魔炎的人,还有被收买的江湖犬侠。

    “又是这群孙子!”

    小六这时出现在船尾的位置上,阿泰在他身后,两人脚步轻盈,眼神清澈,看似相安无事。

    “你记得这么清楚?”阿泰问。

    “化成灰,老子都记得”小六抱怨道。“你什么记性,最前面那个,不就是在青楼破坏了咱们雅兴的大个子?”

    “新仇旧恨!”阿泰道。“我得亲手宰了他!”

    “劝你善良,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就好。”小六说着,抽出长剑,剑鞘飞去,正中一个倒霉蛋的脑袋。

    小六,冲入了人群。牛泥入海!

    “当心。”阿泰跟着冲了进去,“可别死在这群废物的手上。”

    敌我悬殊。

    陆谦玉仍满足的笑了笑,他们至少也有五个人了。

    五个人对抗一百多个人!

    打吧!

    把全部的实力都拿到表面上来。

    祈祷敌人怜悯,还不及期盼娼妓从良。

    陆谦玉提剑回身,撤到了底部船舱的入口,扼守此处。就是死,也不能动。下面舱室,至少三十几个睡死过去的人。

    二哥把守上部船舱门口。

    陆谦玉认为,二哥是比较爱财的,因为宋白甲那厮若是被人砍了,可没钱拿了。

    老刀随后加入战场。

    双方一个照面,打得难解难分,不是白热化,是不要命了!

    小六、阿泰、老刀三人组成了一道刀剑防线。

    对方突破不得,短短时间内,倒下去十多个人。不得已,聪明的绕过三人。分成两队,直奔陆谦玉和二哥的位置。

    二哥率先开荤,药性犹在,杀意更浓。长剑之下,没有冤魂,因为他真的强的可怕,那种剑招,行云流水,荡气回肠,令陆谦玉猛然想到了,大风天的风筝。

    敌人冲过来,基本靠送。想摸到大门?奢望!

    陆谦玉再无空闲,敌人接踵而至。

    岸上,魔炎教派人完成了第二波聚集,这次是五十多个人。

    两个戴着斗笠的,长衫侠客,突然出现,拦截了他们的脚步。好像从天而降。

    其中一个侠客,扯下斗笠,大剑横挥,拦住了半边路,大声喝道:“天门山大弟子田守义在此恭候,恶贼止步!”

    冯少杰拦住另外半边路,对敌笑道:“天门山冯少杰,我的剑,可不长眼睛。”

    武林盟的人,真的到了?!

    天门山是江湖上十二大门派之一,武林盟中里重要的一员。师兄弟二人追查大船的下落,曾经一度陷入迷茫状态。跌跌撞撞来到麟州,继而寻得若干线索,转至石头城。今天傍晚才到,在大船附近安置下,等时机,喝清酒。正巧,发现魔炎教派作祟,赶上了这次偷袭。

    不知该庆幸,还是倒霉!

    “敢挡魔炎教派行事,不想活了?”敌方为首一人,大个子,黑布衫,大言不惭。

    “对。”冯少杰道,“挡的就是魔炎教派,尔等还不速速来送死?”

    “嗦!”

    田守义说完,转身看了看船上情况。他揣测,船上的人还能坚持多久?他跟冯少杰两个人,两把剑,到底能不能对付这些贼人?

    “给我上!”带队的人喊。

    敌人真的就上。

    岸上,船上,让者死,进者生,打了一炷香时间。

    敌人付出了几十具尸体作为代价,久攻不下。

    小六左臂负伤,右边大腿中剑,行动不便,疼痛难忍,战斗力滑坡了一大截,照此下去,山穷水尽。

    阿泰也不好过,长剑卷刃,气喘吁吁,后背被人划了一条大口子,正往五六个人包围下的小六身边增援过去,他砍到了两个人,把小六一把揪了出来。

    二哥,杀气纵横,舱室门口,尸体成摞,血流涓涓。

    老刀化身为一个战斗狂人,一把刀,一连串迷踪脚步,在人群中三进三出,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对方砰砰倒地,鲜血噗噗飞溅,敌人成了扑火的飞蛾。

    陆谦玉,孤寒在手,敌人不近身,貌似五个人之中最为轻松,让他怒火中烧是,敌人根本没把他当回事,攻击马马虎虎,不死拼,触碰就逃,陆谦玉画地为牢,也不敢追杀,剑法妙是妙,收获甚少,花了三四成的力气,只干掉了三个人,他非常苦恼,想跟小六换换。

    岸上,田守义和冯少杰间歇性的发威,二个人配合非常默契,一看就是亲师兄弟,一个在前,一个前后,前面的主攻,后面的辅助,轮换着来,力气保持的不错,敌人倒下去二十几个人,而他们似乎还游刃有余。

    敌人的脚步几度停下,几度冲上去。这次,面面相觑,吓得不敢再进。

    双方相对保持着一个安全距离。

    陆谦玉是这个时候看见岸上还有自己人的。

    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并且,他还看见,极远处,还有两个身影飞奔而来。

    熟悉的脚步,熟悉的呼喊,熟悉的时机。

    “谦玉,我们来啦!魔炎教派,这帮孙子,快叫爷爷!”

    是浪流和林杏。

第六十章,天门的威怒

    浪流和林杏,在混乱的场面中见到天门山两人身影飞梭,剑法妙哉,好不精彩,杀的对方一群人,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

    于是,这二位,二话不说,抄了对方的后路,立即加入战场,打算来个狠的,一锅端!

    浪流这几天在林杏苦药汤的细心调养之下,身体渐入佳境,伤势几乎痊愈,功法更胜从前,力气多到用不完的程度,手心正痒痒着呢,岂能错过这等好事?

    一套《拂云手》掌法,从中截取了部分,打将开去,十多个魔炎教众本已把他牢牢困住。奈何不得掌法无敌,粗中有细,柔中带狠,顷刻之间,五六个人砰砰倒地。

    敌人面面相觑,心间一颤。

    林杏在后面偷袭,用匕首把剩下的几个失神的倒霉蛋,一一刺倒。

    自从用于连接匕首的金蚕丝损耗在与花千鬼的战斗中,林杏便一直没有时间寻觅金蚕丝,抑或可以代替它们的好料。

    天花乱坠的匕首便成了拔毛了鸟,飞不起来了。

    但影响甚小,飞不起来的匕首,可为袖珍长剑,他随意的刺刺,实力差距之下,敌人全然防不住。

    四个人,对付五十个笨蛋,局势瞬间扭转。

    留在岸上的魔炎教众本就稀落,之前就被天门山二位修理了不少,这会儿所剩无几,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开始后撤。

    又经过一番战斗,最后只逃出去二三个人,留下一地的尸体。

    岸上的战斗落下帷幕。

    天门上两位,这边两位,四人见面之后,江湖老规矩,你对我抱抱拳,我对你拱拱手,客气了一下。时间匆忙,无聊的寒暄并不需要,不报名字,不约而同的朝着大船杀来。

    大船上,魔炎教派猛攻受阻,进展有限,岸上援军被一时间屠戮殆尽,眼见要被对方两面夹击,围而攻之,不得已,做长话,抽身而去。

    “撤!”指挥大喊。

    众人像一群受惊的野鸭子,噗噗噗的跳入江中,泅水而去,很快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船上几人拂去汗水,皆松了一口气。

    陆谦玉与二哥相视一笑,迎着林杏和浪流走去,天门上两位,对他来说,是对陌生侠客,不多关注。

    “林兄,你们来得正好。”陆谦玉喜出望外,直奔林杏而去,拉住他的胳膊,不谈战斗,先告知最严重的中毒事件。

    林杏一听,哈哈大笑,慷慨大方的从怀里拿出小瓷瓶一个,“陆兄不必着急,有它,一切好办!”

    陆谦玉诧异,“这就是解药?”

    林杏笑而不语。

    “对方说没有解药!”陆谦玉天真的说。

    “陆兄,你大惊小怪!”林杏将瓷瓶转交,娓娓道来,“听你说起他们症状,哪是中了要命的毒药了?分明是加大了计量的蒙汗药,亦或者什么让人困倦的东西。总之,这类龌龊的玩意儿,全都换汤不换药,我这个解药,专门对付它们!”

    “如此神奇?”

    陆谦玉将信将疑,打开了盖子,好奇的闻了闻气味,扑面而来的臭气,能熏死十头牛,让他差点把中午饭吐出来。

    “老鼠屎都比这个好闻,不会真是屎吧?”陆谦玉捂着鼻子道。

    “我管他叫,凝神白日丸。”

    陆谦玉摇了摇瓶子,里面空荡荡的,哪来的药丸?

    “药呢?”

    “不是颗粒,它是一种气体,由数百种各类动物的粪便凝练而成的。专治气息捭阖,昏睡不醒,神经衰弱等症。但凡类似蒙汗药这种东西,少不了曼陀罗花,它的花瓣和花汁对神经有印制作用。寻常中招,等待自然苏醒,急以浓甘草汁灌下。而船上的人,吃的药,可能还有其他物质,无论中间加了什么,只要凝神白日丸闻了之后,他们自然就会苏醒。”林杏款款而谈他的医理,陆谦玉并不想听。

    “动物的粪便!还真是屎啊!”陆谦玉嫌弃。

    “在我国,万物皆可入药!”

    “那万一药不对症呢?”

    “你得信我。”林杏成竹在胸的说道。“万物皆有其宗,药也是一样。保证有效,无效你砸了我林神医的牌子。”

    陆谦玉费解,“你什么时候成林神医了?”

    “我起的!”浪流大摇大摆的走过来,拍了拍自己的肚囊子,展曲着手臂上的肌肉,“瞧瞧,我这幅残躯,枯木朽株都能逢春再生,林杏,这家伙,还真有些手段的!”

    “客气,客气了。”林杏大言不惭的说,“都是小意思,对了,我那还有一味猛药,对你仍大有好处,沏茶即饮,或可入汤,只是尚未有理论依据,要不要试试?陆兄你呢?”

    “真的?”浪流露出期待。“什么东西?”

    陆谦玉才不要给林杏当试药的两条腿动物,苦笑道,“药不死他,就全给他吧,我还是别参合了。”

    “那可是珍贵罕见的罗生花。”林杏道,“对你的伤势,绝对有用!”

    “我从感觉到自己有什么时候比现在还精神饱满,谢谢。”陆谦玉告辞了

    ,他去找另外一边老刀。

    “这么快就恢复了?”林杏嗫嚅道,“我见你印堂发黑...”

    “罗生花是个什么东西?”浪流打破砂锅问到底。

    “哎呀呀!”林杏啧啧道,“浪兄弟,你在江湖上,竟然连这个都不知道?”

    “愿闻其详!”

    “罗生花又称冥王花,只生长在终日不见阳光的地方。每年只有十月中旬才会开放,故而又被赋予十月花之美称。其花,雌雄同体,高不过三尺,每一株上只有一朵花,三片叶子,叶子锋利,如同植刃,呈现出暗黑色,正棵植株也是黑色的,能生百年,永不凋败。花是白色的,蕊在开放之后会变成血红色。淡雅无香,可以入药,食之,可以让强心健骨,洗髓生肌,更有补气生精之功效。整棵植株,只有红色的花蕊才有药效,且必须尚再它开花前的由白转红前的一刻采摘。若非如此,采集而来的花蕊,不禁无法治病,反而有毒,令人浑身麻痹,幻听幻视。”

    冯少杰夺过林杏的话语,侃侃而谈起来。

    林杏微微一愣,心道,这个没规矩的大嘴巴是谁呀?

    “我说的对吧,朋友!”

    林杏带着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面前这个瘦子,笑道,“分毫不差,比医术记载的还要详细。莫非朋友闲暇时光也喜爱钻研医理?”

    “我只对剑感兴趣。”冯少杰道。“药,可是救人一时,而剑,可以救人一世!”

    “朋友,哪的人呐!”浪流阴阳怪气的问。

    “天门山,冯少杰是也!”

    “原来如此。”林杏微微点头,笑了,“你们即是天门山的朋友,自然了解这罗生花的全部奥秘。”

    “怎么?”浪流问。

    林杏答,“浪兄。因为罗生花多生在天门山下的天门窟中,那是个巨大的洞府。但不知此处,在七塔山、祁连山、蓬莱山等大山之间的山洞中均有发现记载,不过随着时光流逝,人为破坏,很多地点,已经寻不得罗生花的踪迹,故而,江湖只剩下了天门窟这一处!”

    “在下,田守义,天门山大弟子。”田守义介绍道,“朋友能将罗生花生长地点讲的如此清晰,方才又拿出药物为船上众人解除蒙汗药,可见,你才是真正钻研医术之人。”

    “兄台,言重了。”林杏带着一份严肃,“我乃林杏是也,钻研谈不上,闲来无事,喜爱摆弄些草药,看些医家书籍,略知一二,一点皮毛,何足挂齿?而我身边这位,名唤浪流,不是流浪,很容易叫错对吧?”

    “林兄,听闻你有罗生花?”田守义急切的问道。

    林杏微微一愣,淡淡的道:“有的。”

    “敢问,你这罗生花,从何而来?”田守义追问。

    “这个...,这个嘛!”林杏期期艾艾,红着脸道,“事已至此,也不瞒着天门山上二位朋友了,我手中罗生花,正是从天门上而来。”

    冯少杰忽然脸色一沉,没好气的哼道,“罗生花乃是我山中瑰宝,若是出山,只可作为上等礼品送与江湖各大掌门,一般人染指不得。我等师兄弟奉命轮流守护。林兄,你这花,又是江湖上那个掌门送的?”

    “是我...自己...取得。”林杏脸披晚霞,后颈燥热,真是饶舌误事,他后悔为什么提起罗生花这不光鲜的一茬?

    “偷?”冯少杰勃然大怒,“难怪如此!去年山中十月大典当晚,有人闯入我天门山捣乱,打伤了数名弟子,导致现在他们还痴痴呆呆,一副傻子模样,是不是因撞见了你做的好事,狠下的毒手?”

    冯少杰火气说来就来,起剑,抽鞘,剑露出了一大截。

    林杏愕然,旋即后撤。

    “师弟,慢着。”田守义按住师弟的手腕,“先把问题搞清楚,切莫动怒,伤了江湖朋友之间的感情。”

    “那守山门的小明,聪明灵机,多好的一个孩子,现在怎么样呢?整天在房间里疯疯颠颠,还...还吃自己的屎!”说到这里,冯少杰激动的脸颊青了一片。

    “谨言慎行。”浪流挺身而出,吼了一嗓子,“兄台。你可别冤枉好人,师弟吃屎,大概是因为喜欢,跟林兄有什么关系!”

    他原本就是个点火就着的火爆脾气,靠着义气二字走江湖,这几日受了林杏那么多天照顾,为兄弟两肋插刀自然而然。

    浪流的黑脸碰上了冯少杰的青脸,双方似乎在对比谁的脸更难看!

    “岂有此理。做贼的,好生嚣张!”冯少杰激动道,“我算是看出来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们本就蛇鼠一窝,沆瀣一气,那有道理可讲,今日,我需为天门山讨一个公道。”

    田守义是个精明人,站在一边,心平气和,竭力控制着师弟的情绪。

    因为他心知肚明,一旦真的动起手来,冯少杰非但占不到半点便宜,还会为目前的局势火上浇油,给魔炎教派看了笑话去,那是他们求之不得的美事。

    “师弟。”田守义攥住冯少杰的胳膊,苦口婆心的说道,“袭山之事,掌门尚无

    定论,你如何妄下断言,切莫胡乱了心智,冤枉了好人。”

    “他是好人?”冯少杰瞪着林杏。

    林杏羞愧稍逝,感到冤枉,弱弱道,“我借了几株罗生花,不假,天地为证,我未曾伤人。冯兄你何必如此激动?”

    “是偷!”冯少杰道。

    “好!”林杏款款道,“是偷!但我以林神医的招牌起誓,天门山贵为江湖大派,素以锄强扶弱为己任,我素来仰慕,如果我伤及你们的弟子,甘愿受天雷惩罚!”

    “你真的没伤?”浪流拉过林杏,小声问道。

    “你当我是什么人了。”林杏怒道。

    “那你胆怯什么!”浪里推开他。

    “我哪里胆怯了?”

    “那你发誓干什么?说话能不能大点声,你得像我这样。”浪流道。

    林杏试图堵住他的嘴,未料失败了。

    “我说你们两个。不对,他还好点,够沉稳的。”浪流指了指田守义,意思田守义比冯少杰强多了。他冲着冯少杰嚷道,“那什么毛的冥府花,黑花,白花,本来就是天地之间孕育出来的,本应造福整个武林,天下共享之,只可惜生长在你们天门山了,这就成了你们的东西?好,这个理论就是好比是自家院子里的菜,就当是你们的东西。但是几朵破花,干嘛那么小家子气,你们天门不是名门大派吗?我朋友不就是拿了你们几朵花嘛,日后还给你们便是!再说了,凭借他的能耐,我敢断言,若是他出手,你们什么弟子,早就死了,想吃屎都不可能。”

    浪流此话一出,田守义的脸上也绿了。

    “浪流,切勿多言。”林杏心道,你个蠢货,罗生花这种稀罕东西,与雪熊胆基本相当,怎么还?

    “这位朋友,不必动怒。我们一定会找出证据。不会冤枉了一个好人,但也不会放过一个仇人。”田守义说。

    陆谦玉与老刀站在甲板一端,望着小六被二哥和阿泰,抬进了舱室之中,显然受伤不轻。

    “小六没事吧?”陆谦玉把瓷瓶递给老刀,“这是我朋友带来的药,想必有用,现弄醒小刀和其他人。”

    “腿上的筋骨断了,怕是要落下残疾。”老刀收了药,问道,“你的朋友,既然是个医者,可能治疗这等伤势?”

    “容我去问问,他是个怪人!”陆谦玉不敢打包票,这属于林杏的个人意愿,他若相救,谁也拦他不得,若是不想,刀架在脖子上岿然不动。

    “那边好像吵起来了。”老刀说。

    陆谦玉回望一眼,发觉情况有点不对,浪流站在对方跟前,态度非常嚣张。

    “他们是谁?”

    “武林盟的人。”

    “你先去吧,我去看看他们怎么了!”说完,陆谦玉悄悄走到了几个人跟前。

    “你们放不放过你们的仇人我可不管。”浪流没好气的道:“可如果有人硬是要跟我们结仇的话,我们乐意奉陪。”

    “你以为你的掌法,能胜的过我手里的剑?”冯少杰道。

    岸上打斗中,四个人各自的本事,相互间早就摸清了。

    “那还要试试才行!”浪流不屑道。

    “够了!”陆谦玉听了一个大概,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说话时,插入两人中间,伸出双臂,好像分开两只斗牛,“浪流,闹够了没有,要打架?”

    “你又是那位?”

    冯少杰打量着面前这位颇有风度的家伙,年纪或许不及自己,他已经过了加冠之年,对方大概还没有到,他面容干净,黑眉高挑,鼻子挺拔,双目有神,发鬓如丝,灰色的长衫上留有敌人的血迹,那血迹宛如一只抽象的猛兽,匍匐在胸前。

    是个风流俊俏的男子!

    “叫我陆谦玉便是!”

    陆谦玉客客气气的。此刻还未发现冯少杰眼神中浮现出的杀机,那是一道似有似无的凶光,落在陆谦玉的脸上。

    一切比我好看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又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冯少杰讥笑道,“陆谦玉,这两个是你的朋友吗,那么你们有三个人,我们两个是师兄弟,三个打两个,你们认为,打起来,你们赢面很大是吗?”

    打?

    借口是什么?

    “我不想跟你们打,我们可以...”陆谦玉想说坐下来谈谈,或者找个酒馆,喝点清酒,叙叙旧,大家都是朋友嘛,和气生财,气大伤身呐!

    然而,冯少杰没给他这个机会。

    “我们可以痛快的打一场!”

    话音未落,冯少杰猛的用后肘冲撞田守义的肚子,田守义腹下传来巨痛,手下松动,冯少杰趁此良机,如脱缰之马,不管浪流,无视林杏,直奔陆谦玉一人而去。

    田守义大惊失色,伸出抓住了冯少杰的衣袖,扯下了一截,表情落寞。

    苦瓜拌黄连苦上加苦。陆谦玉暗叫倒霉,问心自问,这位朋友怕不是个神经病吧?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竟然让对方如此仇视?
本节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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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丘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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