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黑手的无奈
段誉痴痴地看着王语嫣,让四大家臣看不过眼了,因为他们都把她当做了参合庄未来的女主人。
脾气最臭、骚话最多的包不同当即嘲讽道:“段小子,你一直纠缠我家表小姐是何居心?”
“我……我是……思念慕容兄,一直想着要邀请他去大理做客,所以跟着你们……”段誉支支唔唔道。
包不同摇头晃脑道:“非也非也,我看你并不是想见我家公子,而是想拐走表小姐!”
“没有……”段誉忙不迭的否认,双手乱晃。
“你就是不安好心,枉我家公子救了你!当时怎么不让你这个白眼狼自生自灭……”包不同道。
“别说了,包三哥。”王语嫣羞涩打断包不同的毒舌,然后转身对着仍手足无措的段誉道:“段公子,多谢你告知我们表哥的事。现在既然已经得到了他的行踪,那请你……请你……”
段誉知她话中意思,是想叫自己离开,顿时魂也飞了魄也落了,嘴里喃喃道:“是……是……慕容兄人品武功高我百倍,你……你……唉,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王语嫣马上明白了他吟这两句诗的含意,脸上更是殷红,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哪知段誉却呆头呆脑的又道:“可是,可是邓大哥他们四人护不了你周全,我可以……”
“段小子,敢小看我们!”包不同怒骂出声,风波恶和公冶乾也怒目相视。
这话连脾气最稳重的邓百川都忍不了,语气凝重道:“段公子武功高强,我等四人确实不如。但保护表小姐是我参合庄的事与旁人无关,便是舍去了我四人性命也在所不惜!”
段誉一时着急,想也没想话就脱口而出:“刚才你们被围攻,王姑娘就差点被人当做人质。”
呃,邓百川老脸一红,刚才的情况确实如他所说,四人没有保护好表小姐,反是没有他,自己四人战死,表小姐便会……
正当他尴尬后怕时,解围之人出现了,包不同道:“非也非也。上天有好生之德,先前我四人都未下狠手,你如果不来,我们也能感化这些乌合之众……”
“女僮呢?那个女僮呢?”远处乌老大的声音突兀响起。
聚在一起说小话的几人闻声后也不说话了,连忙看去。
只见乌老大正气得跳脚,他身边的那个装女僮的布袋已是不见。
王语嫣兴奋道:“表哥,是表哥见不得他们欺负弱小出手了吗?”
段誉真气深厚眼睛明亮,心底哀叹之余,用手指着山坡上的一个人影,说道:“王姑娘你恐怕要失望了,那人好像是个和尚,嗯?和尚!”
他功聚双眼,仔细分辨。
此时也有其他眼尖的人看到了山坡上有个背着包裹的人,遂齐声发喊,纷纷向他追去。
但那人奔行很快,片刻间便冲入了山坡上的密林。诸洞主、岛主所发射的暗器,不是打在树上,便是被枝叶弹开。
段誉终于认出了此人面目,那日在聪辩先生苏星河的棋会中曾和他会过,那个繁复无比的珍珑棋局便是他解开的,遂大喜下高声叫道:“是少林寺的虚竹和尚。虚竹师兄,姓段的向你合什顶礼!少林寺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果然名不虚传。”
余下的大部份人都被他一嗓子吼愣了,少林寺威名赫赫,人人心中均存了怯意,进退两难。
乌老大值此人心即将溃散之时,振臂狂呼道:“此事牵涉重大,这女孩被少林僧人救走,如不杀她灭口,我们的图谋立时便要泄漏,随之而来的不测奇祸没人躲得过,大伙儿并肩子冲啊!”
众人想了想消息泄漏后灵鹫宫的报复,纷纷打起了寒颤,顿时什么也顾不得了,跟在乌老大身后呼啸叫嚷,疾追上山。
王语嫣收回视线,对邓百川道:“邓大哥,我们也去看看吧。表哥说不定也去了!”说罢,又对段誉颔首告别。
邓百川四人簇拥着王语嫣向前便行。
包不同犹不放心,又回转身一边退一边对用手遥点段誉,嘿嘿冷冷笑了几声。
段誉望着几个愈来愈远的身影,跺脚道:“再跟一段路,就再跟一段路,等王姑娘见到……见到慕容兄,我……我就离开。”
他运起凌波微步悄悄跟了上去。
那么王语嫣嘴里所说的表哥真在这里吗?
真在这里!
李江从飘渺峰下来,当然不会去游览天山,他只想做只黄雀。
他早就潜伏在万仙大会之中。
邓百川和王语嫣误入其中被围攻时,他也差点忍不住要出手救人,但马上又发现了悄悄潜在后面的一个鬼祟之人。
一看之下,李江乐了,这不是免费的打手段誉段公子么?有了他,这五人当可无虞,也不用再暴露自己了。
段誉的武功李江再清楚不过了,有了李江教给他的真气控制之法,再加上六脉神剑,这个江湖上他几乎没有了对手,嗯,只要他愿意出手,不想着靠嘴炮说服。
果然不出李江所料,事关王语嫣的安危,段誉不出手不行,六脉神剑耍起来无影无踪,点一下就死一个,谁见谁怕。
后来,童姥被拎了出来,李江手上扣着九把飞剑,随时准备救她,这可是最大目标,可不能让她死了。
可惜,英雄救美的事仍然轮不到李江,又有一个人在他眼皮下潜伏到布袋旁边。
不知是郁闷还是高兴,他又隐入人群。
直到区良跑路事件暴发,才让他找到了一个出手的机会。
区良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可是他还是决定出手救下他。
原因便是灵鹫宫的女子们和他相处了大半年,他对她们的印像很好,有区良去给她们报信也免得她们在突然打击下应对无方,死伤枕籍。都是些如花的女子可不能让她们中途凋零了。
偏偏有人不识趣,有个叫“剑神”的人中途拦路。
如此的名号连李江都自认为不配,所以他不死谁死?况且这剑神也不是什么好鸟,无非是想借着帮忙的机会邀买人心,培植势力而已。
故李江出手了。
出手即不容情,小李飞剑例不虚发!
“剑神”的剑还未出鞘便惨叫倒地,区良战战兢兢、莫名其妙地跑了。
本来李江还想收回飞剑的,可后面的人跟得也是恁紧,他无奈遁入了阴影当中。
后面的发展他一一尽收眼底,直到虚竹趁机偷走童姥,他也悄悄跟了上去。
(跪求订阅!)
第497章 鹤蚌相争
兴庆府春日的深夜,万籁俱静。
劳作一日的人们早早熄灭灯火进入睡梦当中。
只有一处例外,高大的外墙,一条反射着月光的河流宛如玉带环绕着它。
这里开着很多道门,大大小小的无一例外都高高挂着气死风灯,昏黄的光线洒下,照亮着下面站立或走动的人群。
人群挎刀执枪,面容冷峻一片肃杀之色。
在这片祥和的气氛掩盖下,某处却正上演着一场致命的杀机。
皇宫东北角有一个冰窖,是西夏皇帝耗费无数民脂民膏、动用大量人力修建的储冰之所。
要想储冰,必备条件之一便是密封。密封有利也有弊,厚重的墙体和大门阻隔了内外,使得两地发生点什么,各自都不是很快能够察觉。
这不,冰窖里面失火了,而外面巡查的御前侍卫走过了一波又一波,愣是不知道。
开始是一点小火,烤热了隔热的绵花,然后燃烧起来。绵花一燃便越发不可收拾,火势越来越大,冰窖里的光线也越来越亮。
高温融化了冰块,冰块融化后又化作潺潺水流,向地下二层而去。
火烧的越旺,流下来的冰水越多,从涓涓细流竟变得淙淙有声。水流受到重力作用,越过第二层又向第三层流动。
第三层冰窖已是最底层,没有了宣泄的通道,故而没用多长时间,这里已积水一米有余。
正好浸到了三个人的腰间。
其中一个白衣蒙面女子叹道:“师姐,你我两败俱伤,谁也不能活了,你……你解开梦郎的穴道,让他出……出去罢。”
另一个女子着实矮了些,努力踮着仅剩的一只脚的脚尖,将脖子伸出水面,冷笑道:“我之行事,何必你来多说?我本想解他穴道,但你这么一说,想做好人,我可偏偏不解了。小和尚,你是死在她这句话之下的,知不知道?”
说罢她转头看了眼被定住身体的和尚,两手一脚往石阶上爬去。
白衣女子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她此时的情况也非常不好,寒气彻骨的冰水已涨到了她的胸口,更重要的是她体内真气激荡,动动小指头都感觉好似在受万虫咬啮、千针攒刺的酷刑。
忽然,爬行的女子“啊”了下,一个筋斗倒栽了下来,“扑通”声响,水花四溅,她狼狈跌在积水之中。
其实她也受了重伤,比白衣女子也好不到哪儿去。刚才就是因为受伤后手足无力,抓不紧冰滑的台阶摔了下来。
不知怎么那么巧,她这一摔正好碰在和尚身上,弹向白衣女子身侧。
积水之中,三人竟然挤成了一团。
片刻后,挤在中间的和尚蓦地身体一震,面上表情也变得古怪。可惜他被点中穴道,想反对也叫不出声。
原来,这两个女子竟将他的身体做为桥梁,比拼起了内力。
两股热气在他体内激荡冲突,猛烈相撞。
然而,这和尚也不是吃干饭的,他身处左右夹攻之中却一点不慌,因为他开了挂。他的体内澎湃着无崖子七十余年的精纯真气,可谓是武功从无到有,一步到位进阶先天。
因此他与两个女子的真气旗鼓相当,变成了相持不下的局面,并没有在两大高手的夹击下送了性命。
不知过了多久,和尚感觉自己能说话了,遂大声呻吟,叫道:“唉……师伯、师叔,你们再斗下去也难分高下,可小侄就活生生的被你们给害死了。”
两女那里会听他的。比拚内力的局面最是凶险,谁先松手谁先没命。况且两人均知这场比拼不伦胜败都是性命不保,所争者不过是谁先一步断气而已。
不光如此,两女都是心高气傲这辈,又积怨几十年,不亲眼见到对方倒下去之前,是没可能罢手的。
又过了一柱香时间,冰水已涨到了白衣女子嘴边。她不识水性,又不像另一个矮女体轻,根本浮不起来,故此她只能停闭呼吸,以“龟息功”与敌人相拼。
她任由冰水涨过了眼睛、眉毛、额头,但既便如此,她也没有停止内力输出。
和尚和她差不多身高,“咕咚咕咚”连喝了三大口冰水,大叫道:“啊哟,我……我……咕咚……咕咚……”
惊惶失措间,他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到了。他急忙闭嘴不言以免喝水,只仰头用鼻呼吸。
可这冰窖密不通风,棉花烧了半天已将里面原有的空气烧光,外面又没有新鲜空气进来,火熄了人也呼吸不到空气,他顿时感觉胸口气闷无比。
火虽是熄灭,但温度一时半会儿没有消退,冰水仍不断流下,渐渐淹过了他的嘴唇,淹过了他的眼睛,淹没了他的头顶。
和尚此时什么都来不及想,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而两女真气依然不停,都运着龟息功要致对方死地。
和尚晕了过去,他却是不知道,他体内的真气竟然从丹田中自动冲出开始沿着神秘的路线运行。
真气一鼓而下解开了他身上的穴道,同时也将他带入了龟息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和尚醒了,第一感觉是刺痛,全身都在痛而且动都动不了。
他无师自通地运起真气集于眼部,融化了眼皮上的东西,接着便睁眼一看。
只需一眼,他便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被冻在冰里了!非但如此,师伯和师叔也同样如此。
坚冰凝结,两女的真气就此隔绝,不能再传递到他身上。但是,他也得到了好处,两女十分之九的真气都尽数封在他的体内。
两股真气彼此鼓荡冲突,越来越猛烈。
和尚只觉全身皮肤似乎都要爆裂开来,虽在坚冰之内仍是炙热无比。
幸好这两股真气没有人为操控,他感觉自己也许还能救一救。
于是,他小心导出自己的真气探向它们。
“轰”他全身一震,似乎听到体内有惊雷响起,紧接着这两股真气竟然和自己原有的真气合而为一,不经引导,自行在各处经脉穴道中迅捷奔腾。
三人的内力源出一门,性质无异,极易融合,合三为一之后,真气如一股洪流,沛沛然莫之能御。
和尚全身舒畅,双手轻轻一振,“咔擦”声一阵乱响,结在他身周的坚冰立时崩裂。
他正要打开冻结两女的冰块时,黑暗中突然传出一个令他毛骨悚然的声音:“小师傅,我劝你不要动她们,否则便不是救人而是杀人了!”
“谁?”和尚骇然出声。
(求订阅、收藏、推荐!)
第498章 两个渔翁?
和尚停下手上动作,凝神听起对方的回答。
声音很快响起:“我呀?一个流落天涯的过客罢了!”
和尚这回听清楚了,说话的人在头顶上的第二层。
“施主何时在哪里的?”和尚问着话,脚下却悄悄走向通上第二层的台阶。
“很早就来了。我曾见到过你背着一个断腿的女子进来,我也曾见到过梦姑和梦热烈地相会,我还……”那人娓娓道来。
“你……你知道梦姑?”和尚脚步顿住,声音颤抖着问道。
“我知道啊。”那人直接承认了。
和尚心里泛起狂喜,几十级的台阶一步就跨了上去,他现在心里只记挂着“梦姑”,竟然丝毫没有留意到自己与以往的不同。
上了二层,他环目四顾,最终在西南角落里发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他又是一步窜了过去,激动问道:“前辈,请告诉我梦姑是谁?”
盘坐的人影缓缓站起,和尚一看,此人比自己高多了,虽然看不清面容,但一种如山岳般的压力扑面而来。
只听这人道:“我不是前辈,年龄也比你大不了几岁,小师傅可不能乱了辈份。”
和尚“哦”了一声,想合什又觉得不对,只好抱拳道:“兄台,小……本人虚竹有礼了。”
“虚竹兄弟有礼。嗯,你现在满头都是头发,再叫你小师傅确实不太合适。”这人也抱拳回礼道。
虚竹正要追问,却听这人又说道:“其实当和尚有什么好的?不能喝酒,不能吃肉,不能成亲,成天守清规戒律,可到头来成佛做祖的又有几人?”
虚竹动动嘴皮就想辩驳,可想着这一辩又不知是多久,遂紧紧闭上了嘴。
本来以为这人感慨一句便会说出梦姑是谁,谁曾想他竟然又扯起了不相干的事,“而且,出家后四大皆空,不说其余,就单说这孝道!剃了头连父母的亲缘都要斩断,对此我是不认同的。同样是出家,人道士也改名,但至少把姓留下了,你呢?连个姓都没有……”
这一下可戳到了虚竹的肺管子了,他暂时忘却了“梦姑”,情不自禁低喃道;“我也不知道父母是谁……”
“唉……无人不冤,有情皆孽!怜我世人,忧患实多!”这人低吟道。
虚竹闻听此言,竟怔怔落下泪来,哽咽道;“师傅说我是一个弃婴,要不是小林收留,我……我……”
他讲不下去了,默默垂泪。
“虚竹兄弟不必伤悲,你父母应该都还健在。”这人安慰道。
“真的?”虚竹如奉伦音,猛然抬头问道。
这人点头道:“嗯,我只是观你之面相初步推断出来的。要想知道确切的方位,还得加上你的生辰八字。”
“我的生辰八字是……”虚竹突然住了口。他人单纯,也迫切地想知道父母的消息,但不代表他就是傻子。在古代,一个人的生辰八字怎能随便泄露?针对八字的诡异东西太多了,这点他还是知道的。
这人无声地笑了,虽然虚竹看不清他的面容,但就是知道他笑了,因为那四颗牙齿白晃晃的刺眼。
又听这人道:“没关系,虚竹兄弟谨慎点也好,我们来日方长。现在先下去把两位前辈救出来吧,不然真气一尽她们会窒息而死。”
说罢,他绕过虚竹向石阶走去。
虚竹紧紧跟上,嗫嚅道:“兄台,你还没告诉我梦姑……”
“哦,对对,怪我!”这人一拍头懊恼不已,说道:“我有一次出去观星,正好遇到那独腿女子从后宫奔出,背上还负着一个人。于是,事后我便跟上她去看了个究竟。”
“她是宫女?妃嫔?”虚竹心弦打颤,暗道:完了,我竟然染指了皇帝的女人,这……这……可如何是好?会不会给小林惹上大祸?
接下来这人的回答让了松了口气,“不是,但是……”
虚竹的心晃晃悠悠又提了起来,“她是皇帝的女儿!”
啊!
虚竹大惊,这可比和一般的宫女苟且罪重多了,那可是公主!
不知愣了多久,虚竹醒过神后便即发觉身前空空荡荡,那个人已经踪影全无。
他又是一惊,心系师门两位长辈,飞快冲下第三层。
下来一看,那人果然也在,他盘坐着将两只手探在冰里,双掌分别按在师伯和师叔的背上,头上白气升腾。
“你,你……”虚竹掠到他身边,可又不好出手打断,此副架式很明显是这人正在运功给两位长辈疗伤,倘若贸然打断,前功尽弃不说,还有可能让三人都身受重伤。
虚竹只能站在旁边护法,准备着一有不对便出手,至于出手是针对谁,看到时的情况。
时间缓缓而过,在虚竹如坐针毡中,那坐在中间的人影突然身体颤抖起来。
抖啊抖啊,一直抖,到后来他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
突然,他痛呼一声,口喷鲜血仰面倒地。
虚竹慌忙站起,抢上两步扶起他急切问道:“兄台,兄台,你怎么样了?”
可这人身体软软的,没有任何回应。
虚竹慌乱中将手按在他背心上,准备输入真气。
正在此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小和尚,李公子没有大碍,只是被两股真气相激受了点轻伤,吐出瘀血便好了,你不必多事。”
虚竹大喜回头,叫道:“师伯你醒了,太好了!”随即又疑惑道:“李公子?”
“嗯,姥姥认识他,他曾经在飘渺峰做过客。”童姥答道。
“那就好,那就好,我刚才还担心……”虚竹吞吞吐吐道。
童姥“呵呵”笑道:“你的担心是对的。此人来历有些蹊跷,姥姥也并不是很相信他。”
“可他救了你们!”虚竹仗义执言。
童姥又开始“呵呵”发笑,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冰窖中如夜枭鸣叫,让虚竹不禁心里发、头皮发麻。
笑了几声,童姥道:“他有求于姥姥,当然不能让姥姥死了!”
虚竹还欲再问,一个声音插进来说道:“这人长得好看,不想却是个瞎子,竟然去求一个又老又丑的老太婆。”
“贱人!”童姥马上回骂。
虚竹一跃而起,站在两人中间,对着两边连连合什,说道:“师伯、师叔,咱们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可不能再打了!”
两个女声同时响起:
“不行,贱人不死,岂能罢手?”
“仇深似海,不死不休。”
(感谢书友“死限”投出的月票!)
第499章 童姥传功
虚竹当然不能让两人再打,于是双手乱摇,说道:“千万不可,万万不可!”
不曾想他因为衣服冻裂,此时动作又大了点,突然“啪”的一声,有一物掉在地上。
三双眼睛同时看去,原来是一个卷轴。
虚竹慌忙去捡,嘴里还尴尬道:“是师父传给我的一幅图画。”
捡起来后,他又“唉哟”一声,原来这卷轴已被浸湿,只是因材质是绢丝,尚未破损。他心急下没有多想,赶紧将画打开察看,只见画上丹青已被水浸得稍稍模糊,心中颇觉可惜。
李秋水晃了一眼,觉得画像有些熟悉,遂睁大双眼,尖声叫道:“拿来给我看!我才不信这贱婢说的,师哥会画她的肖像。”
童姥也叫道:“别给她看!我要亲手打死她。倘若气死了这贱人,岂不便宜了她?”
不料此话却起了反效果,李秋水哈哈大笑道:“不用看了,你怕我看画!可知画中人并不是你。师哥丹青妙笔,岂能画下你这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侏儒?他又不是画钟馗来捉鬼,画你干什么?”
李秋水的毒舌一击便中,顿时攻守互易,童姥怒火攻心,大叫道:“贼贱人,我……我……我……”一口气提不上来,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差点晕倒。
她平生最伤心之事便是练功失慎、永远也长不大,而导致此事的便是李秋水。要不是当年她练功时被其阴了也不至于一直都不能好。现在又听其讽刺,忍不了啦。
李秋水嘲笑道:“你认输了罢?当真出手相斗……咳咳咳”,她的话也说不全,猛地咳嗽不止。
虚竹见两人精疲力竭,好像马上就要虚脱似的,劝解道:“师伯、师叔,你们两位还是好好休息一会儿,别再劳神了。”
童姥吐出鲜血,心头郁气稍舒,抢先怒吼道:“不成!”
李秋水咳得说不出话,却也不认输,无视了虚竹,只拿两眼冷冷瞪着童姥。
虚竹见两人又要掐起来,只感焦头烂额,翕动着嘴皮不知该如何解劝。
便在这时,“嗯哼”一声,他脚边软倒之人呻吟出声,醒了。
童老听到声音,对地上之人说道:“小道士你醒啦?这次多谢你了,否则姥姥要死在那贱人的前面可就不太妙了!”
李秋水这次出奇的没有还嘴,而是扭过头饶有兴趣地打量此人。
虚竹见她们暂时消停了,暗中缓口气,扶起这人,问道:“兄台,你还好吧?”
这人摇摇头,以示无碍。
虚竹不给两女说话的机会,再次提问:“听师伯说你是道士?”
这人又点点头。
虚竹表情扭捏了下,不好意思道:“道长,刚才是我误会于你。以为你要我的生辰八字……嗯,道士就是专门干这个的……”
“蠢驴,你看不到他一身道装打扮吗?”童姥突然大骂虚竹。
虚竹呆了呆,挠头道:“这里面太黑,我瞧不甚清……”
童姥再次打断,大骂道:“都不知道你师父为什么选中你这只蠢驴?你就不会将真气运至双眼增强视力吗?”
“哦,哦”虚竹赶紧按童姥所说,功聚双眼,顿时就觉得眼前明亮起来,四周景物清晰可辨,相当于凌晨时视物。
转向身旁之人,只见他挽着道髻,身上一袭蓝色道袍,内衬白色中单,胸前一片血迹尤其显眼。再看他的面容,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剑眉星目、鼻若悬胆、唇若涂脂,哦,是刚吐了血沾在嘴唇上了。
总之,此人给人的印象便是气度俨然、丰采高雅之辈,与自己这个浓眉大眼、鼻孔上翻,双耳招风、嘴唇甚厚的丑陋之人判若云泥!
虚竹的眼神忽然一滞,只觉对方的眼神明亮,仿佛有星辰在里面旋转,脑中也开始晕眩起来,他急忙偏开头不敢再看。
他偏过头,视线正好投向师叔李秋水,只见她闭目垂头,咳嗽已经停止,身子却也一动不动了。
虚竹大惊,跳过去伸手去探李秋水鼻息,可不管等多久,她也没有呼吸一次。虚竹惊呼出声:“师叔,师叔!”用另一手去轻轻推动她的肩头,不料她应手而倒,竟已似死了。
童姥单腿蹦了过来,兀自不信,鼓起最后真气一掌打在李秋水胸口,只听得“咔擦”一声,李秋水的胸骨应声而断,她的人也无丝毫反应。
虚竹怒目而视,喝道:“师伯,师叔已经死了!你何必再折辱她的遗体?”
童姥却不理他,仰头哈哈大笑,说道:“好,好,好!小贱人终于先我而死!哈哈,我大仇报了,哈哈,哈哈……”她激动之下,气息难继,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
虚竹见她喷血,一时积起的愤懑也随即消去,伸出手拍打着她的背,安抚道:“师伯别再激动了,对身体不利。”
童姥一把推开他,叫道:“别管我,我高兴!”又转过头看着道士,说道:“李道长,那小贱人死了,师弟死了,我也要死了。我们一死,消遥派的武功便会从此断绝!师傅肯定也不想看到这种局面。
“你跟到这里,我也知道你的意思。不过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我可以将《八荒**唯我独尊功》传给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如果不答应,我宁愿将它带到地下去!”
李道士沉吟了下,问道:“前辈是什么条件?我要看我能不能做到。”
童姥道:“你一定能做到,我要你帮我在灵鹫宫挑选一个合适的传人将《独尊功》传下去,也算是我为逍遥派留下的一颗种子。”
李道士再次沉默,好一会儿后才重重点头,说道:“好,我答应前辈。”
童姥见道士答应,开怀大笑,又指了指身旁的虚竹道:“我会将宫主之位传于小和尚,你教授弟子时也顺便指点指点他,他的《北冥神功》、《天山六阳掌》、《天山折梅手》都没有学全,哦,以此作交换,我允许你进灵鹫宫石洞去看秘籍,哪里有你还想要的《小无相功》残本。”
李道士看向虚竹,含笑点头道:“可以,我与虚竹兄一见如故,一定用心与他交流。”
虚竹听两人将话扯到自己身上,匆忙出声道:“师伯,师伯,我不愿当什么宫主,我是小林僧人要……”
童姥厉喝道:“少废话,咱们那只宝石指环,给那贼贱人抢了去,你去拿回来。”
虚竹不敢气她,怕她又会喷血,于是只好应承下来,走到李秋水身旁,从她中指上除下了宝石指环。
这指环本来是无崖子给他的,从李秋水手指上除下,心中倒无挂碍。
童姥接过指环磨砂了几下,然后抓过虚竹的手将指环套在他小指上,问道:“你知道无崖子传你这个指环的用意吗?”
(感谢书友“机车123”投出的2张月票,感谢“书友20170510221356263”投出的4张月票!)
第500章 《八荒**唯我独尊功》
虚竹低头将目光落在宝石指环上,无奈道:“知道。康广陵、范百龄他们说过,这是掌门指环……”
说到这里他又话锋一转,抬起头解释道:“可师傅说过,戒指主要是用来给师叔看的信物,师叔看后便会教我武功。”
童姥嗤笑道:“那贱人会教你武功?别做梦了,除非你长得和他一样,是个小白脸!”她说着话还伸出右手手指,指向旁边的道士。
虚竹顺着她手指看了过去,只能抱以苦涩一笑。
道士眼观鼻、鼻观心,正沉入定中,好似对外界一切都置若罔闻。只不过,两人都没发现,他的太阳穴狠狠一跳。
童姥收回手指,语气中带着一丝快意,声音也拔高道:“如今我已将生死符、天山折梅手、天山六阳掌等一干功夫传你,所以自今日起,你非但是逍遥派的掌门,也是缥缈峰灵鹫宫的主人了!”
虚竹惊愕下说不出话来,只是使劲摇手。
童姥脸色猛得一沉,语气森寒道:“灵鹫宫九天九部的奴婢们护主不利,我一死她们就得陪葬,除非有新主人赦免她们死罪。小和尚,上千个女子的生死在你一念之间!”
虚竹大惊,忙道:“师伯,师伯,这……这太残忍,万万不可!”
童姥冷冷道:“佛家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现在就看你做何种选择。”
说罢,她不再理虚竹,扭头看向道士,说道:“小道士,轮到我们了。”
道士睁开眼睛,伏身下拜道:“请前辈传法。”
童姥点点头,郑重道:“李江道长,我这也是还了你‘玄天圣地’与我逍遥派之间的因果,希望你以后能看在这个面子上,看顾我灵鹫宫。”
李江看了眼仍在发呆的虚竹,心里酸酸地想到:这挂逼还要我来看顾?现在他真气起码二十万点起步,我呢?罢了罢了,给老人家一个心安吧。
于是他一敛道袍,肃然再拜道:“前辈,如你所愿,只要我还在这世上。”
童姥惨白的脸色泛起红光,中气十足道:“记得你所说的。”随即不再纠缠此事,开口道:
“八荒六和唯我独尊功,是师傅取自佛祖释迦的故事命名。据佛教传说:释迦出世,堕地能立,周行七步,步步生莲,乃遍观四方,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曰:“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此功主修手少阳三焦经。
“人体真气源自五谷,五谷之精炼化释放真气,真气由中焦采集,进入上焦,再由肺进入十二经脉,由肾经进入任督二脉,回到下焦,纳入丹田。
“修行法决是……
“此功因炼化精元涓滴不漏,故真气太多,对应血量却又过少。而气为阳,血为阴,若无血阴调和阳气,则会阳盛阴虚而死!小道士,你以后得多找点补血之物,要不像我一样吸鲜血也是可以,嚯嚯……
“还有,三焦经在经脉里排在任督二脉之后,因此修炼此功,至少应有充分的大小周天基础,能进先天最好,否则必会耗光身体真气,或者真气无法驾驭阳气,致暴体而亡。你代授我弟子时切切不可大意!”
李江拱手应下,同时脑中的比对工作也告完结。
没错,他的脑海里也有一本《八荒**唯我独尊功》,刚才趁机侵入偷的!
比对后的结果是:童姥并没有说谎,她的这次传法是真心实意的!
童姥传完功法,又转头去看虚竹。
虚竹仍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因为他现在正在经受良心的煎熬,退可以独善其身,但上千女子会因他而死;进可以救下上千性命,但以后必是麻烦缠身。
童姥明白他的纠结,他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前几月为了自己一个女僮都可以仗义相助,这时有了更多的生命他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不过,童佬等不了啦,她知道自己已处在回光返照之中,随时都可能逝去。
故而她加快了虚竹做出选择的过程,从怀中摸出一个黑色短管,对虚竹道:“小和尚,你收好此物。”
虚竹愣愣接过,又听童姥道:“这是我灵鹫宫联络之物,你出了兴庆府便将它弹上天去,自有人来联络你。”
“师伯,我……我……”虚竹想拒绝,可想着那成千的无辜生命,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童姥见他仍冥顽不灵,怫然道:“你不答应我做灵鹫宫的主人,不但无数人会因你而死,而且,那梦中的姑娘你永远不会知道是谁!”
虚竹一听她提到“梦中姑娘”,全身一震,埋怨道:“师伯,你可把我害苦啦,私会公主可是大罪!”
童姥一愣,厉声道:“你怎么知道的?”
虚竹心虚地瞟了一眼正在神游天外的李江。
童姥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瞪了眼李江,又目视虚竹道:“既然小道士已将梦姑的身份告诉你,那你更要做这灵鹫宫的主人。你不还俗,怎么娶亲?”
虚竹点点头,和尚不能娶老婆他非常清楚。
童姥又道:“只是还俗还不够,西夏的公主不会下嫁一个没身份没地位的人。要想门当户对,灵鹫宫完全配得上她。”
温柔如水的姑娘成了压跨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虚竹思忖片刻,终于红着脸“嗯”了一声。
以他腼腆的性格,这就算是应承了!
童姥大喜道:“很好!你将那幅图画拿来,让我亲手撕个稀烂,这样我便再无挂心之事,可以去地下见你师傅了。”
虚竹将图画取出递了过来,童姥伸手拿过,在怀里摸了摸无果,又对李江道:“小道士,有火折子吗?”
“有”李江拿出火折子扔了过来。
童姥一把抄着,几口吹着它,就着暗淡的火光一看,不禁“咦”了一声,脸上显出又惊又喜的神色,再一审视,突然间哈哈大笑,叫道:“不是她,不是她,不是她!哈哈,哈哈,哈哈!”
大笑声中,两行热眼滚滚而落,接着头颈一软,脑袋垂下,就此无声无息。
虚竹大惊失色,伸手去扶,但手一挨上便觉得她全身软若无骨,皮肤绵硬,竟已是死了。
虚竹抱着童姥的尸体,不由得想起这三个多月里和童姥寸步不离,又蒙她传授了不少武功,她虽然脾气乖戾,可对自己真得很好,此刻见她一笑身亡,悲从中来,“呜呜”大哭起来。
忽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道:“嘿嘿,师姐,终究是你先死一步,到底是你胜了,还是我胜了?”
(感谢书友“PE”投出的4张月票!)
第501章 两个可怜的人
虚竹马上辨认出这是李秋水的声音,大吃一惊下急忙跃起,转过身来。
只见李秋水已经坐直,背靠一块坚冰,手扶胸口大口喀血,继继续续道:“好师侄,你把那幅画拿过来给我瞧瞧,是什么让师姐又哭又笑地先我而去?”
虚竹不敢相信一个人会死而复生,转过头看向李江,仿佛要在他那里得到点提示,毕竟道士最爱干的就是捉鬼除妖的事。
李江对虚竹点点头,温声道:“你师叔是个狠角色,为了装死竟然忍得下肋骨扎进五脏的痛苦!给她吧,别耽误她的时间。”
感受到李江那清澈镇定的目光,还有那暖心的解释,虚竹一扫心底阴霾。
他轻轻扳开童姥仍紧紧握着的手指,将那幅画拿了出来,低眼一瞥,见那画水浸之后又被自己的休温哄干,笔划略有些模糊。但是,画中那宫装美女仍是凝眸浅笑、秀美无比,似极了自己在陇西见到的王姑娘。
捧着画走向李秋水时,他的视线不可避免地投射在了李秋水的半张脸上,这时他心中一动:“这个画中美女的眉目与师叔也有些相似。”
长期当和尚带来的秉性不会让他过多凝视一个女子,哪怕她是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婆。
他压低视线,走到李秋水身前将画递了过去。
李秋水接过画却没有第一时间打开,而是用沾满血迹的嘴角扯出一丝微笑,道:“师姐和我斗了一辈子,不但死在了我前头,还把自己唯一的传人推给我当了孙女婿!呵呵……”
虚竹一听“孙女婿”三字,脑袋立马“嗡嗡”作响,目瞪狗呆。
“就是可惜……咳咳……”李秋水又开始喀血,伴随着内脏的碎屑和一些骨渣子。
“可惜什么?”虚竹情不自禁出声相问,可李秋水吐血不止,哪里能回答他?
在这种情况下,围观群众不得不强势发声:“她在可惜你长相普通,配不上她孙女!”
李秋水惊讶地看了眼这个小道士,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虚竹这才恍然大悟,摸着满头的毛茬在心里想到:李道长这么说是顾及我的感受。其实我哪里是长相普通?说是丑陋也不为过!
李秋水吐了很多血,精神越显低迷,强撑着将绢画展开,只看得片刻,脸色蓦然大变,双手不住颤抖,将画也抖地“扑扑”作响。
她低声道:“是她,是她,是她!哈哈,哈哈,哈哈!”笑声中充满了愁苦伤痛。
虚竹被这笑声中的哀伤之情触动,忙问道:“师叔,怎么了?”
李秋水好似来了精神,指着画中美女的面容对虚竹道:“你看,这人嘴角边有个酒窝,右眼旁有个黑痣,是不是?”
虚竹凝神观察,片刻后确认道:“是!”
李秋水黯然道:“她是我的小妹子!”
“啊?是你的小妹子?”虚竹一头雾水,师傅为什么要叫我带着师叔小妹的画像?
李秋水点头道:“我小妹容貌和我十分相似。只是她有酒窝,我没有,她右眼旁有颗小小的黑痣,我也没有。”
虚竹心里“咯噔”了一声,心想:坏了!莫非师傅不是叫我跟师叔学武功,而是要找师叔的小妹学武功?呃……
他听童姥提起过的,师叔李秋水用了卑鄙的手段和和师傅结成了夫妇,可师傅既然有老婆了,为什么又……
李秋水可不知道虚竹此时心里的一团乱麻,说道:“师姐本来说师哥为她绘了一幅肖像,朝夕不离,我早就不信,却……却……却料不到竟是小妹。到底……到底……这幅画是怎么来的?”
虚竹听李秋水提问,赶紧掐断了在自己脑海中浮现而出的那个丰神俊逸的形象,将无崖子临死前将这幅画交给自己、命自己到大理无量山去寻人传授武艺、童姥见了这幅画又怎样发怒等情形,一一禀明。
李秋水听完后长叹了口气,说道:“师姐初见此画,只道画中人是我,一来相貌甚像,二来师哥一直和我很好,何况……何况师姐和我相争之时,我小妹子还只有十一岁,师姐根本不会疑心是她,也不会留心到画中人的酒窝和黑痣。师姐直到临死时才发觉画中人是我小妹,不是我,所以连说三声‘不是她’。唉,小妹,你好,你真是好样的!”
说着话她怔怔地流下泪来。
虚竹终于明白了童姥死前所叫之话的意思,但同时也会错了意,心里越发愧疚,只道自己没有用心保存图画,不慎泄露又导致了师伯和师叔的心伤,于是小心问道:“师叔,你那个小妹子,是住在大理无量山中?”
李秋水摇了摇头,颤抖的手再次提起画像又看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师哥,这幅画你在什么时候画的?你以为画的是我,因此叫你徒弟拿了画到无量山来找我。师哥,你心中真正爱的是我小妹,你这般痴情地瞧着那玉像,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我终于懂了。”
虚竹心里大松口气,心想:还好还好,师傅只是心有所想并未……算了,师傅都死了,再纠结这些也是无用。我佛说过的,人生在世,难免贪嗔痴三毒,哪怕是师伯、师傅、师叔这三位大大了不起的人物,他们心中的烦恼痛苦也和普通人一样。”
李秋水抬起头看着虚竹,说道:“我还是叫你师侄吧。师侄,银川公主与你之事我管不了啦,但我有一个女儿,是跟你师父生的,嫁在苏州王家,你几时有空……”
说到这儿,她又摇了摇头,叹道:“不用了,也不知她现在是不是还活在世上……”旋即尖声叫道:“师姐,你我两个都是可怜虫,都……都……被这没良心的给骗了,哈哈,哈哈,哈哈!”
她大笑三声,身子一歪,扑倒在地。
虚竹俯身看去,只见她七窍流血,已气绝身亡,想来这一次真得不能再真了。
他面对两具尸首,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知心大哥哥及时上线,说道:“虚竹兄弟,两位都是你的长辈,扔在这里不够尊重,还是带她们出去安葬吧!”
“哦哦……”虚竹忙不迭点头,心里也有了主心骨,俯身抱起了童姥,然后又用一手去提李秋水。
李江走过来说道:“虚竹兄弟,我来。李前辈对我有恩,我来送她一程。”
虚竹没有多想,让开身体,让李江抱起了李秋水。
(求订阅……亲们!)
第502章 关于《小无相功》的初步分析
虚竹和李江两人各抱一人溜出了皇宫。
在路上他们已说好了出来后的去处,因此出宫后两人直奔城西。
本来虚竹是想回小林寺的,但这句话他却始终说不出口。
就算是佛祖一直教育他四大皆空,但尊老爱幼还是要讲的,况且,华夏人视死如生,长辈的葬礼缺不了孝子贤孙,而作为童老唯一的传人,灵鹫宫的新主人,他不能推辞。
至于把李秋水带走,是有两方面的考虑。
第一,皇太妃死在皇宫里,必会引起西夏方面的轩然大波,这会给小林和灵鹫宫带来无穷的麻烦。
第二,李秋水临死之前,唤虚竹叫“师侄”而不是“孙女婿”,这说明她仍以逍遥门人自居。那么虚竹作为她的师门后辈,有义务安排她的后事。
西夏学大宋制度,晚上并没有宵禁,李江和虚竹一路行来,仍然可以见到一两个夜行之人。
不宵禁给了他俩方便的同时,也给他俩带去了麻烦,
因为不宵禁就有夜猫子不睡,屋内照出的零星灯火有可能照亮他们的身影。
为此他俩不能堂而皇之的在屋顶上跳来跳去,只能潜行在街道的阴影当中。
幸好两人轻功不错,并未遇到什么波折,很快就到了兴庆府西大门。
看着耸立的高高城墙,虚竹一脸难色,他不认为自己能跳得过去。
李江酸酸地鼓励道:“虚竹兄弟,你吸取了你师伯、师叔的一百多年内力,连这小小的坎儿也过不去吗?”
虚竹慌忙摆手道:“李道长,我没想要吸取两位长辈的内力,是她们硬……”
李江飞快打断道:“事实上,你体内加上无崖子的内力,有两百多年了吧?好了,我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感慨。巡逻的士兵快过来了,我先上去,你随后跟上,相信你一定行。”
说罢,李江轻轻跺脚,直直地冲了起来。
虚竹的头跟着他的身影抬高,情不自禁地张大了嘴巴。
很快,头顶上李江的传音钻进他的耳朵:“虚竹兄弟,快点。”
虚竹同时也听到城下另一面传来的轻微脚步声,只好把牙一咬,紧了紧身后的童姥,真气涌到脚底,使劲儿一跺。
仿佛觉得地都动了下,虚竹腾空而起。
这就是飞翔吗?
他感觉到瞬间擦过身体的气流,心里生起无边的喜悦,如果不是在群狼环伺中,他真想大叫出声。
虚竹贸然获得一百多年的功力,并不清楚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变化,因此只是按照刚掌握的无崖子北冥真气来发力。
显然,他用力过猛了,身体冲过城墙还在上升。
这下惊喜转惊吓,他手忙脚乱之中又做了个糊涂的事情,运起真气使出千斤坠往下急堕。
由于没有预估到升力最高点,所以当他使出千斤坠时,恰好他的身体升势已尽,正转为下坠之时。
这可好,自然重力下坠再加上他真气使力,无异于火上浇油。
他像一颗飞逝的流星撞向城头。
我尼玛!
李江暗骂一声,及时窜到他撞地方位,使出乾坤**在他肩膀一推,改下坠之力为横移之力。
“啵”,不大不小的声音响起,虚竹向城外飞出。
但是,李江却被坑了。
虚竹不懂操控真气,刚才使出千斤坠时调动了他身体内大部分的真气。
二百年的真气可是等闲?
李江被震得手臂发麻,脚下也“噔噔噔”连退几步以便泄力。
他一步一个脚印,真是一步一个脚印,在大青砖上踩出来的。
第一步最深有一寸,第二步浅点八分,直到最后一步,脚印才淡化为无。
泄了那股庞大的冲击力,李江却轻松不起来,因为他又碰到了要命的事。
他本是站在城头中间的,被反震过后是退向了城内方向,最后一步泄完力,身体后倾刚好腰间撞在城垛之间,一个翻身就要坠下城墙。
得亏李江轻功好,身体协调能力强,两脚悬空后臀部使力下坐稳定住了身体。
老子说过: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他刚刚解决翻车之虞,却又因撞墙发出的声音惊醒了城头的守军。
“有人翻墙!”首先是一个声音乍然响起,紧接着便是吹哨声、铜锣声跟着响应。
守卫的反应也不算不快,李江刚踏在靠外一边的城垛,便有一队人举着火把冲来,大叫道:“谁?”
“你媳妇儿的小叔子的老婆的公公!”
李江随口回了句,看准虚竹的方位跳了下去。
待守卫们追到这个城垛,向外看出时,黑沉沉一片,哪里还有人影?
众人面面相觑间,有人发问道:“他说他是统领的媳妇的小叔子的老婆的公公,是什么意思?”
“咝……”
众人沉默,不久有人欣喜叫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他说他是统领的爹!”
“哦!”其他人恍然大悟。
统领的脸在火光下宛如浸血,跳起来一巴掌拍到说话之人的头上,怒吼道:“我就是你爹!”
众人轰然大笑。
……
李江落到虚竹身边时,虚竹正一脸歉然地看着飞来的李江。
他也知道自己莽撞了,差点连累了李道长。
李江微笑摇头道:“虚竹兄弟,不怪你,你功力暴增没有适应,有些许失误是可以理解的。”
虚竹心里感动,诚心给李东合了个什。
两人不再多说,各自运起轻功向西急行。
虚竹不是多话的人,李江也不想说话,两人闷头赶路。
李江一边走一边思索着还没想清楚的《小无相功》。
对于《小无相功》,说实话李江有点失望,但又怎么都不相信逍遥派的三大神功之一会如此之菜。
《小无相功》的主要特点是不着形相,无迹可寻,只要身具此功,再知道其他武功的招式,倚仗其威力,便可以模仿别人的绝学甚至胜过原版,没有学过此功的人很难分辨。
李江研读几遍后,发现却不尽然。
它与其说是复制,其实也只是针对一些二三流武功招式的模仿。模仿的前提是先要深入了解其它武功的招式及其运用法门,这就需要对这门武学的秘籍进行研究,光靠眼看是不行的。
这也说明了当年无崖子和李秋水创建“琅嬛福地”,拼命收集天下武学秘籍的一个原因。
要不然以他们在江湖上几十年的经历,会没见过其他高深的武功?比如降龙十八掌、六脉神剑等等,他俩就模仿不来。
所以暂时可以说《小无相功》是一门名不副实的武学。
(求订阅!)
第503章 接头
奔行十余里后,两人身后的方向已渐渐露出了鱼肚白。
李江叫停,示意虚竹可以召唤灵鹫宫援军了。
虚竹默默点头,轻轻放下童姥,又从怀中珍而重之取出那个黑色的小管子,将它扣在拇指中指之间,真气涌动然后向上弹出。
空旷的西北大地上,突然响起了一阵尖锐的哨声。
虚竹虽然将真气收了又收,但操控实属不灵,力还是使大了些,小黑管笔直升天瞬间消失不见,只有“呜呜”的声音依然鸣响不停。
两人抬着头静静看着,直到脖子酸涩,小黑管都没掉下来。
虚竹收回视线投向李江,尴尬道:“李道长,我……我真没想到会是如此。”
李江无所谓般摇摇手,安慰道:“没关系,这次联系不到就算了,贫道认识去灵鹫宫的路。到了地头,你再叫她们给你几个联络器就行。”
虚竹挠了挠头,说道:“只有一次声音,不知灵鹫宫的人能不能听见?李道长,我们还等吗?”
李江沉吟道:“等等吧,万一她们听见了,我们却又走了,岂不是让她们扑个空!”
“嗯,我听李道长的。”虚竹重重点头。
虚竹一直以来的性格就是这样,循规蹈矩没有自己的主意,师傅在时对师傅的话唯命是从,师傅死了流落江湖又对童姥的话唯唯诺诺。因此李江算是完美接棒,帮他拿主意他不但不会厌烦,反而觉得甘之如饴。
两人身处古道,天色既亮便不能杵在中间了,于是便去到路旁一颗大树下等候。
十几分钟后,两人几乎同时听到了古路远方传来“叮当、叮当”的驼铃声。
虚竹惊喜看向李江,李江摆手示意他不要呼叫,然后轻声解释道:“有时来的是朋友,也有可能是敌人!先看清再说。”
骆驼走得慢,但这伙人明显心情很急,在蹄声急促、驼铃叮当乱响中,一溜烟尘滚滚而来。
李江功聚双眼远远眺望,只见数十匹骆驼正在向自己方向急驰。
每匹骆驼背上都乘着人,有一个的,也有两个的,他们都披着淡青色斗篷,远远看去,宛如一片青云在快速移动。
虚竹也看见了,问道:“李道长,是灵鹫宫的人吗?”
李江点头,想了想又调侃道:“虚竹兄弟,你怎么还那么见外?这不好,你以后是她们的主人,老是这么见外会让她们寒心。”
“我……不是……”虚竹心里仍是放不下养育他的小林,矢口就想否认。
“想想梦姑!”李江直接打断道。
此话一语中的,虚竹发了下呆,红着脸点头认错。
两人说话间,那十几个女子已经发现了站在树下的两人。
当先一个老妇,大概五六十岁年纪,她是最先发现李江的人,大声叫道:“请问是李道长吗?”
李江温和的声音稳稳传至数十米外十几人的耳边,“是我,余婆婆。你们是找童姥的吧?那就过来。”
余婆婆大喜下向后招手,控着骆驼向大树下小跑过来。
这时,虚竹也已看清来人的打扮,她们全是女子,青色斗篷的胸口都绣着一头黑鹫,神态狰狞、展翅欲飞。
正当他在思考这图案是什么意思时,李江的解说恰到好处,“她们是九天九部中昊天部的人,领头的姓余,你叫余婆婆好了。”
虚竹不及答应,十几匹骆驼已到近前,众女翻身下驼,一起抱拳躬身,齐声道:“见过李道长。”
她们大多认识李江,不认识的也听过,毕竟李江在灵鹫宫大半年也不是白呆的,号称“一棍挑翻灵鹫宫”的男人。
当时还有很多人不服,却找童姥告状,说此人看不起灵鹫宫剑法云云。哪知童姥听后却“哈哈”大笑道:“姥姥的剑法就是随手比划出来的,本就不怎么样!他是武学行家并没有说错。你们啊,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有人帮你们提高剑法就应该知足。”
众女子被训斥后暂时息了气,对剑法有兴趣的这才去找李江,求得几手指点。
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又让她们彻底服了气。因为李江指点后的效果非常明显,在此次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叛乱中,这些强化过剑法的女子,那真是杀人如麻,并且自己还很少爱伤。
所以,她们对李江的尊敬是发自内心的。
众人行礼完毕,余婆婆关心童姥行踪,开口问道:“李道长,你知道尊主在哪里?”
李江脸色黯然,对她们说道:“是,不过,你们得做好心里准备。”说罢,他对虚竹点点头。
虚竹也是点下头,走向身后的大树,又绕到树后。
众女一头雾水,不知他俩在干嘛。余婆婆年龄大,经历的事情多一些,刚才听李江的语气就不对头,此时见一个短发丑陋之人又绕向后面,当即心头“咯噔”一声,颤声问道:“李……李道长,尊……尊主她……”
李江眼圈一红,张了张嘴却无语凝噎,好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点了一下头。
“啊!”
靠得近的几个女子不禁发出了惊呼声。
还没等她们再次发问,虚竹已经抱着一个人从树后转了出来。
众女拿眼瞧去,正是童姥的衣服,再看童姥面容,嘴角翘起、眼睛紧闭、脸色灰青,显是已断气多时!
她们不想问了,也不需再问了。
所有青衫女子都踉跄着扑上来,边跑边哭,到虚竹脚下时已哭声大起,哀婉震天。
这些女子每一个都是在艰难危险之时被童姥救出的,有从小在灵鹫宫长大的,也有中途加入的。虽然童姥御下极严,但她们都能过上与以往迥异的安定生活,是以人人都感激她的恩德,伤心的哭声真心诚意。
不知哭了多久,就在虚竹都感觉到自己抱着尸体的手发麻时,余婆婆收起眼泪,恨声道:“求李道长告知,是谁害了尊主?”
跪着的众女也抬起头看向李江,手按剑柄,神情悲愤。
李江叹口气,转身也走向树后。
片刻后,他抱着一个白衫的女子尸体出现在众女眼前。
众女仔细辨认,只见这女子脸上有着十七八道伤痕,除了一双美目外,显得奇丑无比。
余婆婆跟着童姥很久,似乎知道的多一点,不确定地问道:“贱人李秋水?”
“阿弥佗佛,女施主休要口出恶言,这是师伯的师妹!”一个声音突兀响起。
(求订阅!亲亲们。)
第504章 回程
此言一出,群情汹涌。
余婆婆人老成精,没有怒怼这个抱着尊主的人,而是看向李江,问道:“李道长,他是谁?”
李江瞟了一眼被群雌怒视非常窘迫的虚竹,温声道:“他呀,就是你们尊主指定的灵鹫宫新主人!”
平淡的声音不啻于一声惊雷,炸得所有女子大惊失色。
就连余婆婆也失声道:“他……他……是我们新……新主人?”
“不错!”李江点点头,续道:“他叫虚竹,是童姥门派的掌门,也是她的师侄,还是童姥武功的唯一传人,所以童姥仙逝前指定他为灵鹫宫新任主人。此事绝无虚假,乃我亲眼所见!”
说完后,李江给虚竹打了了眼色,示意他上前见礼,将名份定下,谁料他竟腼腆难为、踌躇乃止。
另一边,十几位女子也不相信,根本没有上去参拜的意思,都把眼睛注视着领头的余婆。
见两面都不配合,李江暗骂虚竹不争气,只得再次出言旁白。
这次就久了一点,将童姥如何中了李秋水的调虎离山之计,被乌老大掳下飘渺峰;又如何被千里赶来的师侄恰巧救下;再如何为躲避李秋水追杀,躲入西夏皇宫;最后,师姐妹又如何同室操戈,双双共赴黄泉。
这其中的事情有些余婆婆她们知道,有些却不知道。
知道的是有人救走了尊主,尊主在沿途留下了密记。不知道的是救她的人是谁,又是怎么被害的。
李江的话说的合情合理,余婆婆也知道李秋水是童姥的大对头,因为她三十年前经历过一次,当时灵鹫宫如临大敌,一有风吹草动便战战兢兢,李秋水的画像她们那批人都看过。
现在终于见到了真人,只不过是死人。
即便如此,余婆婆也没有轻信李江之言。虽然她相信李江不是童姥的对手,但仍然站起身到虚竹身边仔细察看童姥尸体。
童姥缺了一条腿,但伤势早已愈合,是她生前所伤,不是致死原因;嘴边溢出血迹,应是吐过血;胸骨稍有塌陷,看不出来是受了掌力还是死后排出空气导致,这要解开衣衫才能观察。
于是,余婆婆伸手欲抱回童姥尸体。
虚竹下意识地轻轻一退,余婆婆伸出的手只抓住了空气。
她不好再上前,因为这丑男说不定以后就是新主人,与他动手不合规矩。
她只能看向李道长。
李道长急公好义,当然要仗义出言:“虚竹兄弟,把人给她们。咱俩心底无私天地宽,她们要查便查!”
虚竹点点头,主动上前把童姥尸体交给了余婆婆。
余婆婆不敢托大,先是抱拳躬身,然后才接过童姥。
接过后,她对身后叫道:“红莲、芍药,你俩随我来。”说罢,便抱着童姥尸体走向树后。
一个年长,约三十许的女子和一个年轻约二十左右的女子越众而出,跟着走向树后。
余下众人均沉默无言,李江将李秋水放在地上,闭目再次思量起头疼的《小无相功》。
过了小会儿,三个女人空手出来,径直走到虚竹面前,推金山倒玉柱拜伏于地,齐声道:“参见新尊主!”
虚竹连忙避开,摇手道:“快起来快起来,我……我……不成的。”
余婆婆和两个精擅医道的女子一跪下,便把此事给定了性,因此其余女子也趋步上前,跪而拜曰:“参见新尊主!”
虚竹彻底麻爪了,一群莺莺燕燕伏在地上令他手足无措,想上前去扶又不敢,想跪下还礼又觉得不妥,急得团团乱转。
他只得用求助的目光看向知心大哥哥。
知心大哥哥果然从不让人失望,只听他说道:“你是她们的主人,你不发话她们怎么敢起来?”
虚竹茫然点头,吞吞吐吐道:“你们……你们起……来吧!”
“是,谨遵尊主之令。”余婆婆带头高呼,然后又磕了一个头才站起身来。
其余人照做。
所有女子起身后,虚竹大松口气,嗫嚅道:“你们不必向我行礼,佛说众生平等……”
众女奇怪地看着这个奇怪的人说着奇怪的话。
虚竹被众女目光集火,脸憋得通红,话也说不出来了,又求救似的看向李江。
李江咳嗽一声,将众女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后,说道:“你们家尊主以前是和尚……”
众女震惊,虽是不敢私下议论,但她们脸上的神色十分精彩。
李道长的话还在继续:“后来还了俗,脱离小林加入逍遥派……”
某人打断:“没有,我没有脱离小林!”
李道长斥道:“闭嘴,听我说!”
“哦哦……”
“他深受佛法影响,所以认为众生平等,但这是不对的,他偷换了概念。如果众生平等,那还拜什么佛祖?拜什么师傅、长辈?众生平等是指人格上平等,而参拜是华夏礼仪中关于亲人长辈……扯远了,我的意思是你们的新尊主既然主张众生平等,但礼不可废,故可做个折衷,你们以后改拱手抱拳即可。”
“是!”众女先对李江抱拳,又齐齐转向对着虚竹躬身行礼。
虚竹双手虚扶,连忙叫道:“免礼免礼!”
“是,尊主。”
余婆婆抱拳说道:“尊主,我们是否将老尊主的遗体运回灵鹫宫隆重安葬?请尊主示下。”
虚竹从未试过发号施令,又扭头去看李江,见李江轻轻颔首,心里一定便说道:“该当如此。”
接着他又指着李秋水的尸身道:“这位……这位是老尊主的同门师妹,虽然她和尊主生前有仇,但……但人死万事空,能不能也……一并运去安葬,你们以为如何?”
余婆婆凛然躬身,说道:“谨遵吩咐。”
虚竹本怕这些女子仇恨李秋水,不愿安置仇人尸体,哪料她们竟没有半分异议,故稍舒口气的同时,也对她们的善解人意、心怀宽广大起好感。
真实情况哪里会是这么简单?这都是童姥给他留下的遗泽!因为童姥治众甚严,灵鹫宫中每个人都对尊主敬畏无比,从不敢有半分违逆,虚竹既然当了新主人,自然也是言出法随。
昊天部没有让两个男人再动手,余婆婆指挥着众女用毛毡将两具尸首裹好,放上骆驼。
一切完毕后,她又来相请两人骑上骆驼。
李江道了声谢,飞身跳上其中一匹。
虚竹却是谦逊了几句,实在推不过才上了空出的另一匹骆驼。
一声响鞭声起,灵鹫宫起驾西行。
(求订阅、收藏、推荐!)
第505章 路遇
西行的骆驼分为三批。
第一批为探路领路的,两匹骆驼四个女子。
第二批为尊主和贵宾,也就是虚竹和李江。
第三批便是余婆婆等大队人马。
前后两批和中间相隔远远的,好似怕影响到两位贵人。
这种情况持续了一会儿后,感知迟顿的虚竹也觉得别扭。
他扭头想问李江,可见他在骆驼上阖着眼帘似睡非睡的,不好打扰,便勒住骆驼等后面的人上来。
可奇怪的是,他停下后面的人也停下,就是与他保持着十丈左右的距离。
虚竹不是强势的性子,见此也只得扭头作罢。
灰骆驼蹄儿朝西,铃声阵阵行人急。
灵鹫宫尊主法驾向西走了五日,在将出玉门时遇到了朱天部的哨骑。
余婆婆发出讯号,那哨骑远远看见便打马回去报信。
不久后,朱天部百余女子飞骑到来,清一色都是英姿飒爽的紫衫。
余婆婆先上前交涉,朱天部未有异议,均下马扑到童姥遗体前哭拜,然后再参见新主人。
朱天部的首领是个三十来岁年纪的女子,自称姓石。
虚竹便说了一声:“石嫂远来辛苦了!”
“石嫂”大惊,以为新主人对自己有什么不满,遂跪地请罪叩头不已。
虚竹完全莫名其妙,跳下骆驼就要扶起她。
他不这么做还好,一做却引起了连锁反应。
一百多紫衫女子齐齐匍匐于地,一起叩头请罪,泣道:“奴婢救驾来迟,请尊主恕我们死罪!”
虚竹嘴笨,连称:“何至如此,何至如此……”
心急下他顾不得男女之防,伸手就拉起几个女子。这些女子在外面算武功高强了,但相对虚竹来说却是差得甚远,怎么也拗不过他的巨力,但她们起来后待虚竹走开又跪了下去。
这下虚竹可没办法了,只得求助知心哥哥。
知心哥哥半阖着眼皮,一句轻飘飘的话解决了问题,“童姥喜欢反话正说,你越对她们好,她们越怕!”
虚竹听后半懂不懂的,但结合着童姥的行事风格和先前余婆婆等人的表现,终于恍然大悟。
于是他走到一众紫衣女子之前,清了清喉咙,大声道:“都起来,前罪先记下,以观后效。”
此举果真有效,众女凛遵,再拜而起,起来后眉眼中都带着喜意。
虚竹目睹这一切,还能说什么?只能暗叹口气,颓然而回。
壮大后的队伍再次起程西行。
虚竹不敢再随意与这些女子搭话,只怕一言不合又跪倒一片,到时又是头疼的事。
途中有次休息时,闷闷不乐的虚竹与李江发起了牢骚,他回顾起自己在小林的清闲时光,感叹那时多好啊!每天作完功课后便逍遥自在,那像现在?身不由己!
李江无语,心想:如果说权力、财富、美女都能是负累的话,不知有多少人想挑起这副重担。
虚竹还沉浸在和尚思维中,怕是一时转不过弯。
因此,李江只能宽慰道:“你现在是尊主,言出法随。还不是你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虚竹眼睛一亮,自言自语道:“小林十大戒,七十二戒……”
李江被唬了一大跳,连忙道:“虚竹兄弟,晏子说过: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由此可见,小林的规矩在西北这个险恶之地未必适用。”
“燕子?”虚竹抬头看了眼天,又蒙圈似的看向李江。
李江知他误会了,失笑道:“是春秋时齐国的大夫晏子,不是天上飞的燕子。但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各地地形、江湖风气还有百姓生活等等不同,必须因地制宜。如果生搬硬套明显是不合时宜的、脱离实际的,是会贻误大事的。”
虚竹仍然懵懵地看着李江。
李江无奈了,只能举个粟子:“比如说小林身处中原繁华地带,那里官府控制力强,小林要求弟子遇到恶人,制服后押送官府。可这里不一样,穷山恶水、民风彪悍,千里无人烟,官府又管不到。难道说打败恶人是放了,又或者千里迢迢送到官府去吗?”
虚竹这次听懂了,说道:“可杀生造业!”
李江道:“我说是比如,比如!好,我们来说杀生的问题。灵鹫宫那些娇滴滴的女子不是你我,她们本来就体质弱于男子,如果再给她们套上笼头,以后对敌时便会缩手缩脚,这样岂不是害了她们?”
虚竹不说话了,皱着眉头陷入沉思。
队伍又西行数日,昊天部、朱天部撒出去的联络人已将赤天、阳天、玄天、幽天、成天五部的女子都召了过来,仅鸾天部在向西方搜索,暂时没联系上。
又一日休息时,虚竹突然对李江道:“李道长,我能不能让她们只废去对手的武功,不要杀生呢?”
唉,我去!李江拍着脑门叹气道:“可以,你试着和她们说说吧,她们应该会听。但是,这有个前提,武功要到位,否则收不了手或者反被敌人所趁。”
虚竹点点头,郁闷多日的心情仿佛舒展了些。
又过两日,从西往东方向行来几个人,他们见到大队人马后便迅速避往路旁。
灵鹫宫前导前去盘问了下,然后打马回来向虚竹禀报:“尊主,是六个游玩天山的中原人,他们要进玉门关。”
虚竹已有处理经验,淡淡挥手道:“嗯,知道了,别为难他们,下去吧!”
女子凛然而退。
虚竹目送她远去后,又看了看那六个小小的人影,但怎么也看不真切,遂扭头对身旁的李江道:“李道长,都是中原的朋友,我们要不要去会会他们?”
李江脸色微妙,连连摆手道:“免了,不要多事。我们人人跨马提刀的,恐怕会吓到他们。”
虚竹“哦”了一声,双脚夹了下驼颈再次起程。
但事情就这么怪,当两波人错身而过时,那六人中却有个年轻的公子挥手道:“慕容兄,慕容兄!”
虚竹本是听李江的话,不想理会他们的,但见有人打起招呼,便惊讶地顺着那人的目光看去。
“咦!他在叫李道长?这公子的眼神不好啊,应该认错了人。”
虚竹心里好笑,又仔细看李江的反应。
李道长的反应很奇怪,伏在骆驼的驼峰上,把脸扭向另一边。
那公子见李江不理他,便大叫着跑上前来。
“呛啷啷”一阵兵器出鞘声响起,伴随着许多娇叱声:“站住!”、“停步,否则死!”
不过这些都没吓到那公子,只见他脚下七扭八拐,很快便躲过如林的兵器,冲到了虚竹和李江之前。
虚竹大吃一惊,这是什么轻功?迅捷无比偏生还潇洒无比。
眼看就要冲到李道长骆驼下了,可李道长又毫无反应,虚竹只好无奈出手,一招天山六阳掌打向那公子,希望逼退他。
PS:对不起晚了点,今天陪家人玩耍了下。
(祝所有书友“新年快乐”)
第506章 道号“鲤降”
虚竹本是想制止那公子上前,所以真气调动时非常克制,生怕误伤了人。
那公子见真气如墙而来,情知躲不过去,却也不后退,而是伸出食指向前一点。
“嗤”,一声尖利的啸声响起,虚竹感觉自己布下的掌力瞬间被戳穿,对方的真气也顺势而来。
他大叫一声:“好!”,同时大手一合将这股真气捏散。
捏散之后,他又“咦”了声,感觉对方的真气非常熟悉,好像是“北冥真气”。
对面的公子也呆了下,旋即用手指对着虚竹戳戳点点,惊讶道:“你也会《北冥神功》?”
虚竹愣愣点头。
那公子见虚竹点头,喜笑颜开,急促问道:“你是神仙姐姐的徒弟?”
虚竹哪里知道神仙姐姐,摇了摇头。
公子明显不信,张口正欲追问,却听后面传来声音:“表哥,表哥!”
“公子,是我们!”
“一群母老虎敢绑架我家公子,老子和你们拼了!”
“非也非也,以公子的武功,谁能绑架他?一定是公子看上了她们,想将她们纳入后宫!”
当面的灵鹫宫众女听着这些污言秽语,纷纷气得浑身发抖,刀剑抬起,恕斥道:
“闭嘴,再胡言乱语别怪我们不客气!”
“朱天部包抄,昊天部布防!”
……
公子赶紧抛下虚竹,几步又转了回去,嘴里还大叫道:“各位姐姐,休要伤害了王姑娘,有什么事冲我段誉来。”
“表哥,表哥你怎么啦?”王语嫣的语气已经由欣喜转为了焦急。
虚竹被这一切搞迷糊了,只能转向李江问道:“李道长,他们是认错了人?”
李江知道躲不过去了,坐起身道:“刚才神游却没注意到,这几人原来是我的家臣和表妹,让他们过来吧。”
虚竹应下,扭头时又听到李道长的呢喃声:“悔不该不用怜花之术也……”
这话什么意思虚竹不懂,他朗声对着已对峙起来的两波人道:“不要动手,请六位客人过来。”
灵鹫宫的人令行禁止,当即收起刀剑,让开一条通道。
王语嫣急急奔入,邓百川着紧她的安危,也跟了上去。
公冶乾则抱拳对女子们告罪道:“刚才是个误会,万望各位女侠海涵!”
众女偏头不应。
公冶乾笑笑也不以为意,抬足而进。
风波恶冷哼一声跟上。
包不同不走,他翻着白眼道:“我家公子身份尊贵,能看上尔等是尔等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领头的符敏仪大怒,将才收好的剑又拔出一半。
包不同“啧啧”有声,说道:“好男不和女斗,看在公子的面上不与你们计较!”说完话他摇头晃脑就往里走,刚走两步又停下,回头对仍站在外围的段誉说道:“段公子,多谢你一路护送。现在我们已找到公子,那就请你各走各路了。”
段誉脸一红,刚抬起的脚又落在原地,踌躇不前。
片刻后,他自语道:“我是去见慕容兄的,他……他又没叫我走!”随即振步而入。
这时的内圈里,王语嫣已经对上了李江。
她一年中很少见到表哥,就过年过节的时候表哥会上岛拜访下舅妈,上一次两人相见还是去年元宵的时候。
可以说慕容复是活在她的记忆之中。
因此,她没有发觉李江的不妥,依然当他是自己的表哥。
只见她一双秋水剪瞳里泫然欲滴,只因仰起头看着骆驼上的李江,眼泪一时没有淌下来。
李江心里抽搐,无奈道:“表妹,你不在岛上好好读书却跑出来流浪江湖,舅妈会急死的。”
“表哥……我……我……”王语嫣凝噎着,心中思念表哥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时,护花使者到了,段誉急急忙忙道:“慕容兄,不是王姑娘的错!是我鼓动她出来的。去年我误入曼陀山庄,是王姑娘救了我,机缘巧合下又得知她想念……”
“段公子,不要再说了!表哥说的对,是我的错。正常的女子哪有在外面抛头露面的?”王语嫣制止了段誉,眼泪也终于压弯了睫毛,颗颗滑落在那吹弹可破的肌肤上。
虚竹在旁边不自然地咳嗽了几声,心说这个长得像李师伯的姑娘话中的意思,是不是在指着秃子骂和尚?
幸好灵鹫宫诸女未经尊主发话,没有出声,否则不管你再好看的小姑娘也要被口水淹没。
李江苦笑道:“表妹,谁说女子不能出门的?我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别去管那些腐儒的说法。我就是担心你出门在外又无武功傍身,不太安全。”
“不会的,表哥。有邓大哥他们保护着我,还有段……我没事!”王语嫣破涕为笑,恰如一朵带雨的梨花。
李江对着段誉拱手道:“段兄弟,多谢你保护表妹了。”
段誉正在为王语嫣流泪而心痛,傻里傻气的“嗯啊”了两声。
李江淡淡一笑,又转向邓百川四人,拱手道:“多谢邓大哥、公冶二哥,还有包三哥和风四哥!”
邓百川也拱拱手,但沉默不语。
公冶乾突然问道:“公子似乎黑了点?”
李江神色不变,抬手摸了摸脸,随口道:“是啊,西北天高地阔,日头猛烈,呆久了又怎能不黑?”
“是啊,我觉得我才来了短短的时间,也是黑了不少。”风波恶赞同道。
“公子说去西夏,却在大理遇到了段公子?”公冶长盯着李江,继续问道。
李江点点头,说道:“嗯,来西夏的路上听说过百龄被人用‘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给打死了,不得不去啊。”
“那日在河南嵩山,公子出了什么事?”公治长追问。
李江道:“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参合庄不是他小林的下属!他们要追查江湖上被疑似‘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害死的人,不能自己登门吗?”
公冶长道:“那公子到西夏做什么?”
李江脸上已经没了笑容,冷冷道:“公冶二哥,有些事还是少问为好!”
“公子,我……”公治长看着四周投来的目光,心下一凛,赶紧咽下欲出口的话。
李江扭过头对虚竹道:“虚竹兄弟,这就是我家的四个得力下属,平日里我们是以兄弟相处,感情深厚。现在久别重逢,话不觉说的多了点,还望不要见怪。”
虚竹摇摇头示意没事,嘴唇微动随即又紧紧闭上。
李江叹道:“虚竹兄弟,你我肝胆相照,有什么话就问,愚兄绝不隐瞒。”
虚竹干脆地提出疑问:“李道长,他们叫你慕容兄?”
“没错。”李江点头承认,解释道:“我本苏州参合庄慕容复,因心慕道门,故拜入正一派,得授道号‘鲤降’”
(感谢书友“大佬很虎”和“汉王路牙医”的月票支持!)
第507章 忽悠王姑娘
“李江?”虚竹重复道。
“鲤鱼的鲤,上声;下降的降,降不是阴平,是去声!”李江认真纠正虚竹的发音。
“哩黎鲤,将奖降……”虚竹秃噜嘴试着发音。
别人却不比他嘴笨,王语嫣轻皱黛眉,喃喃道:“锦鲤天降?”旋即失声惊呼:“表哥,你竟然真得出了家!”
她惊呼后,身体便开始微微颤抖,仿佛不敢想信这是真的。刚才她听那短发之人叫表哥“李道长”,还以为表哥是为了行走江湖方便,掩饰身份所用,哪知现在却听到他连道号都有了。道号可是严肃的事,一般都是由宗门或师长所取,这说明什么?说明表哥真是出了家入了道!
想到以后不能再和表哥在一起,她心里悲伤,竟怔怔落下泪来。
四大家将初听时也是愕然,此时见到王语嫣微弱哭泣声又清醒过来。
包不同笑道:“非……表小姐,你别担心,公子是入了正一派,不会影响你的因缘。”
“嗯?”王语嫣眨眨已被泪水模糊了的双眼,一头雾水中。她见识广博,对各门各派的武功如数家珍,但限于江湖经验是零,根本不了解道教正一派的教义,故不明白包不同话中的意思。
段誉对佛道了解的多一些,叹口气,低声给她解释起来。
当听到段誉说正一派道士允许嫁娶时,王语嫣脸红得发烧,低头轻轻出声打断道;“段……段公子,谢谢你!”
段誉见她泪中带笑的娇柔模样,心头生起一分高兴,但剩下的九分却都是痛苦,不禁暗骂自己鬼迷心窍,人家王姑娘需要你来劝解吗?她的表哥慕容兄文武双全,会不知道?再说了,那四个家将不会告知么?
这边在儿女情长,另一边的虚竹也理顺了鲤降的发音。他倒没有多想,只是认为交友贵在知心,不管慕容兄是江南名士,还是那个鲤道长,总归都是自己的知心好友。
他也注意到余婆婆、石嫂等人在给自己打的眼色,多看了下方知道了她们的顾虑,于是传音道:“鲤降道长,不如请几位朋友一起去天山作客?”
见李江目光扫来,他又硬着头皮道:“师伯、师叔的尸体虽然暂时处置过,但十几日了,恐怕会生变,所以……”
李江听完后点点头,虚竹大松口气,他觉得自己就像在做赶客的恶人似的,幸好鲤降道长大度,能理解自己的苦衷。
随即便是李江的声音响起:“邓大哥,我与虚竹尊主去天山还有事,你们四人可护送表妹归家,想必舅妈已是等得急了!”
邓百川还有很多事想查问李江,但他人稳重本打算私下行事,可现在被李江下令回返江南,一时沉吟不语。
风波恶大大咧咧的,高呼道:“公子,你是去帮灵鹫宫处置叛乱的吧?风某不才,愿鼎力相助!”
王语嫣内心里也不愿走,追了表哥大半年,这才刚见一面又要分别,她十分不舍,眼泪汪汪地盯着李江。
李江对风波恶摇了摇头,说道:“风四哥,这是别人灵鹫宫的家事,外人插手名不正言不顺。而我和童姥有点渊源,算是她的后辈,于情于理都要帮忙,你们就不必了!安全送回表妹给我舅妈就是对我最好的帮助。”
然后,他转向王语嫣,柔声道:“表妹听话,乖乖同邓大哥他们回去。等我这边事情处理完,就去曼陀山庄找你,嗯,带你去太湖游船。”
“真的?表哥没骗我?”王语嫣眼神一亮,她从未感受过表哥以这种温柔的语气与自己说话,差点欢呼雀跃起来。
李江含笑点头,道:“表妹是个大姑娘了,表哥想骗也骗不了喽。”
王语嫣心里一热,立刻回忆起小时候与表哥的往事,顿时有甜密萦绕心头,娇羞的“嗯”了一声。
搞定了王语嫣,剩下的便好办了,李江再次下令四大家将。
邓百川和公冶长虽然仍是生疑,但一是慕容家的声誉不容在大庭广众之间被亵渎,二是为了表小姐的安全,不得不无奈接下命令。
他俩私下约定,送回表小姐后立刻赶赴河南、云南、天山,誓要查清公子这一年多的诡异之事。
五人和李江依依惜别,虚竹逐渐也有了尊主的风度,吩咐灵鹫宫让出五匹马来予他们乘坐。
王语嫣是三步一回头,眼睛里的含情脉脉是个人都能发现。
段誉当然也发现了,他注视着五人的背影,脚下不停转动就是鼓不起勇气追上去。
李江正在考虑刚才偷听到邓百川和公治长的话,心下却是微哂,想抓住贫道的痛脚恐怕不容易了,慕容复的尸体已经扔进澜沧江,早就去了百越,至于性格记忆这些,贫道可以受伤失忆、性格大变嘛。
呵呵,他还没笑出声,忽觉眼前白影闪过,定晴一看,原来是段誉向着王语嫣几人追了下去。
这货!
李江立马扬声叫道:“段兄,何故匆匆而走?我们兄弟还未叙旧呢!”
风中飘来段誉的声音:“慕容兄,小弟出门日久,也是想家了,请勿见怪……以后请来大理……”
李江这次用真气送出声音:“段兄,你就不想见神仙姐姐一面吗?”
“神仙……姐……姐,她在哪里?”开头几个字还很模糊,后面半句却清晰明了,原来段誉已转身奔了回来。
眨眼间,他已经出现在李江骆驼前,一脸急切之色。
“喏,那里,自己去看。”李江指了指旁边隔了几丈远的骆驼说道。
段誉“嗖”地消失了,立刻又出现在李江指的骆驼身边。
可他一眼之下,那有什么神仙姐姐,遂回头问道:“慕容兄,在哪里?”
“看到骆驼旁绑的木棺吗?就在里面!”李江说道。
“啊!不可能,神仙姐姐怎么会死?”段誉惊呼出声,伸手就要去扒棺盖,可旁边守护木棺的守卫不允许,几人用身体挡在棺前。
面对着女子,段誉从不用强,转着圈好似狗咬刺猬无处下嘴。
李江笑道:“段兄,先不要急,回天山后会给她换更好的棺木,到时你再参拜不迟。”
段兄又是“嗖”的一声闪过来,焦急道:“慕容兄,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江邀他骑上一匹骆驼,一面起行一面与他将童姥和李秋水的事迹娓娓道出。
至此,西行队伍中多出了一个酒鬼,伤心的酒鬼,基本都处在半醉半醒之间。
(求订阅、收藏、推荐!)
第508章 三人救援小队
西行队伍离飘渺峰越发近了。
这日中午,大家刚刚休整完毕,正要起行,却有一名绿衣女子飞骑而至。
她是阳天部放在前面探路的哨骑,摇动绿旗,示意前途出现了变故。
阳天部的首领就是符敏仪,她不敢怠慢,急步上前主动询问。
几句听罢,她挥退哨骑,立即奔到中军,找到虚竹三人,对虚竹躬身禀报道:“启禀主人:属下哨骑探知,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一众叛军,已被梅兰竹菊四人率钧天部拒于上峰道路外围,一众妖人久久无法得逞下,竟四处劫掠。刚才,有钧天部派下峰来求救的姐妹正好被叛军一队遇上,让这些妖人给伤了!”
虚竹自幼生长于小林之中,这是第一次出山门,诸般人情世故基本不通,更别说遇上如此兵事了,当下脑中便是一团浆糊,不知该如何应付,焦虑道:“这……这……”头不自觉地转向了正搀扶着段誉的李江。
李江提了提手上软如面条的段誉,喝道:“给我站好了,为个女子一天天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真是不堪人子!”
段誉应是已听见了,就是舌头打不过转,嘴里“叽哩咕噜”的,怎么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李江不再理他,扭头对虚竹道:“有我仨,呃,我俩在,直接碾压过去即是,何必考虑过多?吩咐她们,加快速度,尽快扫清这些妖魔鬼怪,以便早日给两位长辈下葬。”
“哦,对对。”虚竹愁眉舒展,对符敏仪道:“听到鲤……降道长的话了吗?去安排吧!”
“是,尊主!”符敏仪先躬身领命,想了想又对着李江抱拳道:“鲤道长,能再指点指点婢子剑法吗?”她此次立功甚多,全靠的是那犀利的剑法。
正在这关口,段誉口齿突然伶俐了,大叫道:“我不是妖魔鬼怪……”李江一拍他的头,斥道:“有你什么事?”然后随口回了符敏仪一句:“现在不行,改日吧!”
符敏仪一跺脚,扭头就走,嘴里还嘀咕着:“人家也不是说的现在。”
大队起行不到半刻钟,前面一阵喧哗,原来又有两乘马奔来。
前面的是阳天部另一哨骑,后面正是先前所报的钧天部报信女子,只见她横卧在马背上,一身黄衫已沾满血迹,左臂也被斩断。
符敏仪慌忙接上,牵到虚竹面前,神情悲愤道:“主人,这是钧天部的副首领程妹妹,只怕性命难保。”
那姓程的女子已晕了过去,余婆婆赶紧带上红莲等医士帮她止血施救,可是她因流血过多,气息已十分微弱,命已在顷刻之间。
虚竹见此,心下不忍,努力回忆起苏星河曾教过他的治伤之法,然后便要试着以真气封闭程姓女子的的穴道。
不曾想,他身边响起“嗤嗤”数声,几道指力经过他身旁,封闭了那女子断臂处的穴道,血流立止。
指力完结片刻,程姓女子“啊”的一声大叫,醒了转来,吃力道:“众姐妹,快,快,快去缥缈峰接应……”
她的求救声还未说完,一个突兀的声音叫道:“一阳指,你这是一阳指!”
李江讶然看向迷迷糊糊抱着骆驼脖子的段誉,没好气道:“什么一阳指,这是金剑术,睡吧你!”说着一指向他点去。
段誉微扬的脑袋迅速耷拉了下去,彻底进入梦乡与神仙姐姐相会去了。
惨烈的气氛被一段搞笑的对话稍稍冲淡了些,程姓女子在一阳指指力下也恢复了点精神,利落道:“我们寡不敌众支撑四月,山上已箭尽粮绝。梅剑姐姐派三批人下山求援,我是最后一批。我走时……我走时,她们已砍断铁索,誓与灵鹫宫共存亡!姐妹们,快快上山,否则梅剑姐姐会在五日后,不,三日后点火……”
她蓦地停下,开始号淘大哭,抽泣几声又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虚竹急道:“石嫂,你们快照顾下。余婆婆,咱们赶快起程!”
余婆婆沉吟道:“启禀尊主,此处去缥缈峰尚有一日行程,但情况危急,大队伍又行走过慢,所以最好请尊主命奴婢率领本部,立即赶去救急,尊主和客人可随后率众而来。到时尊主法驾到临,众妖人自然瓦解冰消,不足为患。”
虚竹点点头,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但仍是有点不妥当,一时未置可否。
李江见他踯躇,插话道:“有男人在,何需余婆婆等女人冲锋陷阵?虚竹兄弟,你我加上段兄弟三人便可荡平叛军。”
虚竹频频点头,此话正说到他的心里,刚要答应,却听余婆婆反对道:“尊主万金之躯,不可自入险地!”
张着嘴的虚竹默默闭上了嘴巴,他不是认同自己是万金之躯,而是不好同女人斗嘴。
李江哂笑道:“你怕是不知道你家尊主的武功,这么说吧,他现在相当于三个童姥,懂了吗?”
余婆婆明显不信,嗫嚅道:“尊主……武功高强,我自是……佩服的,可是千军万马中,刀剑不长眼睛……”
李江挥手打断道:“还有我呢?你是知道我的武功的。”然后手往呼呼大睡的段誉一指,续道:“那位段公子,大理段家之人。内力高强和你家尊主差不多,而且他有绝技气剑之术。有我两人保护,还怕有事?”
余婆婆清楚李江的武功,比老尊主差点,算是可以信任之人。但那个成天酒醉的小白脸也是高手,她是万分不信的。
于是她又要出言反对,但这时虚竹已瞅到空档,趁机说道:“余婆婆,鲤道长说的对。我三人跑得快,打得过,是目前最好的支援。你就在后面统领大部队跟上!”
尊主下的命令不容反驳,余婆婆等人也只能接受。
李江飞身掠向段誉骆驼,一把将他揪下负在背上,接着对虚竹道:“走!”
虚竹立刻跟上,他明白李江的意思,嫌骆驼跑得太慢,不如施展轻功迅捷。
古人所说的一日路,一般不会超过六十里,这对身具三大高手真气的虚竹来说,根本不会感觉到累。
不过,他很佩服鲤道长!鲤道长仅凭自己若修的真气,还背着一个人,仍然是脸不红气不喘,行若无事。
跑出大概三十里地,虚竹道:“鲤道长,要不让我背负下段公子。”
李江转过头似笑非笑道:“好啊,有虚竹兄弟帮忙最好,这小子太不省心了,睡觉都在做怪。”
说罢便把段誉扔了过去。
虚竹在跑动中一把接过,甩到自己后背,一套动作做下来行云流水,没有让睡梦中的段誉感到丝毫不适。
虚竹本不明白刚才李江扔人时说的话,没过一会儿终于明白了。
背上这个段公子好像在吸自己的真气?
(求订阅!!!)
第509章 滋醒他
虚竹不经意间通过背心穴道被吸走了一些内力。
幸好他体内是三大宗师凝练无比的真气,心念转动下便即混然一体,马上断开了真气泄出通道,让段誉吸无可吸。
没吸到东西,吸力消退。
未等虚竹松口气,肩膀处又传出吸力。虚竹叹气,又断开肩膀处穴位真气。
可一波刚平一波又起,按下葫芦浮起了瓢。虚竹觉得段誉就好像自己听说过的长着吸盘的海葵,只要是与自己接触到的穴道,吸力不止。
虚竹无奈下锁住后背所有穴道。
他并没有大惊小怪,像江湖上之人一遇到此种内力流逝的情况便大叫:“化功**”。因为他知道这门武功,逍遥派的《北冥神功》,只不过他仅能练不能吸而已。
三十里路很快就到,以李江和虚竹的眼力,都发现了山脚下围着的乌泱泱人群。
隔着人群两里地,李江停了下来。
虚竹也跟着停下,问道:“鲤降道长,何故止步?”
李江指指他背上的段誉,笑道:“总得把这醉汉给弄醒啊,他可是主力,缺一不可。”
“酒,酒,我还要喝酒……”段誉嘟囔着。
虚竹暗暗叹气,没想到段公子醉了这许多天还沉浸在悲伤之中,亏他还是学佛之人,一点也不洒脱。
顺势将其放置在地上,虚竹问李江道:“他不愿醒来,要怎么才能叫醒他?”
李江语气轻松道:“简单,用水给他浇个透心凉即可。”接着便转着头四周扫视。
虚竹奇道:“鲤道长,在找什么?”
“找水。”李江回答道,片刻后又面带失望道:“唉呀,四周没水,这可怎么办?”
虚竹想了想,自告奋勇道:“要不,我用真气帮段公子驱酒?”
“不妥,他身具《北冥神功》,你不管注入多少真气都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李江摇头道。
虚竹听后也是难办,刚才被段誉吸走真气的事还历历在目呢。
这时,李江突然打了个响指,语带欣喜道:“我今天水喝得多,正有尿意,不如用尿滋醒他。”
“啊?”虚竹目瞪狗呆。在他眼睛定格之前的那一刹那,仿佛看见段公子的嘴角轻轻抽搐了一下。
李江一边解裤带,一边随口科普道:“人尿气味咸,寒,无毒。主治寒热头痛,温气。童男者尤良!贫道不才,正是童男,段兄酒醉后必定是头痛发热,恰好对症……”
段誉倏地跳起,退后几步双手乱摇,急促道:“不必了,不必了,慕容兄的好意,小弟心领!”
李江提着裤子,紧逼上前,嘴里同时说道:“段兄不必客气。我观你脸色潮红,应是宿酒未消,还是不要讳疾忌医了……”
段誉连忙举起右手,伸出食指对李江道:“慕容兄,我有办法有办法,请看!”
说罢,他食指开始往外冒水,一股酒气冲天而起。
虚竹也不呆了,连忙来观看这千古奇景。他看着段誉食指上不停往下滴落的水线,不禁咋舌。
他刚才想着帮段誉醒酒,是打算用真气逼出酒气,那时的效果肯定是段誉全身酒雾升腾。
可是段誉自己的驱酒法呢?他周身没有泄露出丝毫酒气,而是将酒水从全身提练而出,再凝练成一股水流顺手指逼出。
直到此时,虚竹终于明白鲤道长为什么非要把这个看似柔弱的段公子带上了!因为这种手法,虚竹知道自己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酒水的滴答声中,知心好友上线。
李江解说道:“虚竹兄弟,段兄弟现在所用的手法便是大理段氏独门绝技《六脉神剑》了,右手食指嘛,商阳剑!”
段誉点点头,问道:“慕容兄,你如何得知的?还有,我家的一阳指你也会。”
李江作不屑状,撇嘴道:“什么你家的,都是我家的!”
两人成功被他勾起兴趣,忙追问原由。
李江于是便趁着段誉逼酒的这段时间里,又把给童姥吹过的牛简略再吹了一遍。
“玄天圣地!”
“恒宇大帝!”
两人听得是如痴如醉,追忆往昔均向往不已。
段誉已驱完酒,食指在衣衫上胡乱擦了擦,然后一揖到地,羞愧道:“慕容兄,没想到我段家先祖竟然窃据了你师门圣物,天山之事完后我立即回家,想必残本就在大伯那里,我去给你要回来。”
“不用了,段兄。往事已矣,几千年过去了怎么也说不清楚的,不要去打扰段家大伯。”李江赶忙出言制止,否则段誉回去上哪儿去找那子虚乌有的残本?
“可是……”段誉声音刚起就被李江挥手打断,道:“不用可是了,段兄弟如果真当我是兄弟,此事就不必再提。”
“我……我……小弟……”段誉感动莫名,翕动嘴唇却说不出话来。
虚竹这时才从震惊中回过神,唏嘘道:“原来逍遥派竟然来源于玄天圣地,我们修习的武功也是仙法,真是恨不能目睹那仙人们的风姿!”
“正是如此。”李江认真点头,又指着两里外的叛军道:“但是,我们先得打败眼前之敌,才能上去一瞻圣地风采。”
古代的人一沾上“仙”字,都是宁肯信其有不肯信其无,哪怕再聪明的人,比如皇帝也会被忽悠,何况两个笃信佛法的人。
段誉和虚竹两人好似被打了鸡血,均生起了无穷的战意,恨不得马上出击一扫面前的魑魅魍魉。
李江鼓动成功,开始分配任务:以段誉的六脉神剑作为锋矢杀入人群,自己和虚竹处在其侧后方,保护、打击侧翼和后路,凿穿后拐回来再进,如此几次后,敌人肯定丧胆而逃。
两人均无异议。
三人排好阵型,施展起轻功向山脚下冲去。
叛军本来就是乌合之众,留在山下的更是乌合之众中的乌合之众,素质高的都攻上山去了,这些人就起个堵塞道路,摇旗纳喊的作用。
因此,直到李江三人冲到他们仅有一百米时,才有人发现敌袭。
当他们忙着组织阵型,抽刀拔剑的时候,一百米倏忽而过,李江三人已到近前接上了火。
“嗤嗤嗤嗤”的声音不停响起,段誉火力全开,左右手六根手指戳戳点点,当其面之人莫名其妙中不是缺胳膊便是断腿。
这还是段誉心存仁念,不欲杀生的后果。
锋矢迅速插/入人群,两边的人叫喊着涌了上来。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两堵墙,两堵用天山六阳掌发出的真气墙。
两边之人撞上后纷纷吐血倒下,正如那大船行于海中时向两边劈开的水浪。
(亲们,求订阅!)
第510章 冲破阻碍
两个天生挂逼加一个真有挂的,岂是平常人所能抵挡的?
段誉、李江、虚竹组成锋矢三角阵疯狂虐菜,来来回回把上千人犁了五次。
小三百人倒了下去。
整个山口残肢断臂比比皆是,那痛苦的哀嚎声和浓重的血腥味,即便是呼啸而过的狂风都吹之不散。
剩下的七八百人彻底胆寒,这三人特么的哪里像一僧一道一儒了?分明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
眼看着这三个杀神又凿穿人群冲出,准备着下一次的冲击,终于有人面对不了这巨大的压力,扔下兵刃发一声喊,飞快向反方向逃窜。
这一声喊叫好似平地惊雷,引起了大雪崩,数百人惊慌失措,没头没脑地也开始了逃跑。
除了李江三人的方向,别三个方向全是纷乱的人群,有人急迫的样子,好像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被李江掌风扫死的人无知无觉了,可剩下的那些缺了零件跑不动的人却是傻眼,纷纷大叫道:“别跑啊,带上我们!”
“王三,你狗曰的没有我能有今天?还不快来拉我一把!”
“大哥,大哥,我是老五、老五呀,呜呜……谁来救救我?”
……
李江三人没有再次冲阵,立在原处静静地看着这场“大难临头各自飞”的闹剧。
环视惨烈的战场,虚竹转换和尚身份,双手合什默默念起了经。段誉兴奋的劲头过了,两眼茫然漫无焦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作下了那么大的孽。
“无上太乙救苦天尊!”李江唱过天尊名讳,然后提醒道:“段兄、虚竹兄我们走吧,山上正急需我们的救援。”
“可是他们?”段誉指着那些受伤的人。
虚竹建议道:“我会一些医术,要不……”
李江摆手打断,说道:“不必了!这些人都是学武的,知道怎么自救。况且,百丈涧危若累卵,时间耽误不起了……”
他说话时还在观察这两人,但见两人仍是一脸不忍之色,只能补充道:“我们的任务是先登,打通援军通道。收容的事待会儿余婆婆她们过来会做,她们有很多医士,救死扶伤完全没有问题。”
“阿弥佗佛”虚竹口喧佛号,旋即点头算是认可了李江的说法。
段誉身体还在微抖,闭上眼睛低声道:“慕容兄,这就是我不愿学武功……”
他话还没说完,便觉得身体一轻、双脚离地,慌忙睁开眼睛一看,只见两边景物在飞速后退,原来自己被人拎住了后颈衣领在往山上跑。
段誉“哇哇”大叫,双手双脚乱舞,叫道:“慕容兄,快放我下来,我头晕!”
李江理都不理,任他挣扎,和虚竹一起脚步飞快冲到了山腰槯场。
到了这里,李江才将段誉放下,调侃道:“段老弟,时间紧急,还望原谅愚兄刚才的粗鲁。”
段誉根本没有说话的兴趣,脸色苍白,佝着腰“哇”的一声,开始狂吐。
向前飞奔他是没问题,但倒着飞奔还真不习惯,这一吐差点把苦胆水给吐出来。
半晌后,他终于缓过神,抹着嘴巴抱怨道:“慕容兄,你可把小弟害苦了,呕……”
李江盯着静悄悄的上峰路,头也不回地答道:“段老弟,山上还有百十个花儿般的女子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要是你没事了,我们就去拯救她们。”
段誉抬头顺着李江的方向望去,只见入眼便是两座白白的雪峰,雪线下有碧绿的青草顽强生长,可就是这一片幽静之中,蕴藏有令人心悸的杀机。
虚竹担心手下安危,一言不发当先开路。
李江对段誉招招手,飞掠而上。段誉见两人都走了,也感骑虎难下,再想着那些被欺负的女子,心中豪气大生,叫道:“虚竹兄、慕容兄,等等我!”
说罢,他施展起凌波微步跟了上去。
一处处天险被三人快速掠过,每一处都有断刀断剑、破树碎石的痕迹,可以想像敌人通过之时,曾有过一场场残酷的战斗。
不过令三人稍稍放下心的是,这几处战场钧天部的黄衫尸体很少,暂时损伤不大。
李江思忖了下,便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九天中有八天出来寻找童姥,只留钧天部镇守灵鹫宫。本来按原来的剧情,她们在仓促应战下损失很大的,可是现在看来明显不再如此。结合钧天部传信女子所陈述的山上情况,李江有九成确定是自己的功劳。
这倒不是他自傲,因为这有可能就是事实。
叛军在陇西聚会时,他曾救过一个叫“区良”的人,此人当时就在往西逃跑,后来肯定来了灵应宫报信。所以这才有了钧天部放弃外围,以有限的兵力死守铁索的事。被杀死的那几个黄衫女子,应是她们放在每处天险的哨探。
三人焦急中又连续过了断魂崖、失足岩、百丈涧,到了这里便要顺山势往下去到接天桥。
李江停下,另两人也及时停足,三人都听到了山下的嘈杂声。
叛军可能以为情势尽在掌握,在这里并没有放上保护后路的人。
李江摸上山顶探出头向下观察,只见两片峭壁之间的一条铁索桥已被人从对面砍断。自己这一边大概两百余叛军,里面认识的有乌老大、桑土公、不平道人以及崔绿华等,不认识的想必便是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洞主、岛主之类的了,可以说,这里集中的人就是叛军的主力。
对面山壁前则站着八、九十个人影,因距离太远,李江认不出里面都有谁。
但知道她们还没有全部殉难就足够了!
李江退了回来,把情况讲了讲,特别提到灵鹫宫还没有陷落,仍有接近百个姑娘在苦苦坚守。
虚竹和段誉闻之大喜,不及多说便冲向山顶。
李江无奈也跟了上去。
三人趴在山顶向下张望,同时商量接下来的办法。
李江道:“山壁间狭窄,再如山脚组锋矢阵恐怕展布不开。但是,战斗的核心理念不变……”
“以实力碾压过去!”段誉插话道。
虚竹一愣,疑惑道:“段兄当时不是醉倒了么?”
段誉神情不大自然,期期艾艾无言以对。
李江揶揄道:“段兄是心醉身不醉,听得到外面声音却不愿费神去想,只愿活在自己的幻想当中!”
段誉突然叹口气,失落无比道:“没有了,都过去了。刚才吐的时候,不仅吐出了身体的不适,也吐出了心头的那股郁结之气……李前辈是神仙姐姐,但神仙姐姐并不是她!”
“阿弥佗佛”
“福生无量天尊”
(求订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