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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萧量白     燕藏雪txt下载     燕藏雪最新章节 收藏本书

第三十二章 只有想不到

    一夜无话。

    不是无话,是太多的肢体语言胜过了千言万语。夫妻之间,在浓情蜜意时,那是真的如胶似漆。就这样的小日子过下去,对于贺六浑来说,是完全可以接受的。可是现实状况中,这样的日子太短暂了,而且也太忐忑了。前些天还在武川开开心心,现在就在怀朔担惊受怕,不知道明日的生死。

    所以一个人奋斗的动力无外乎两种:一是**,内在的动力。好的**美其名曰希望,叫梦想。坏的呢,就是私欲横流。第二种就是被迫,逼于环境的压力,不得不奋起。现在的贺六浑就是这样的感受,特别是看见昭君在弹起古琴时,就更是坚定信念,我的一生就是要守护所爱,至死不渝。

    经过雨露滋润的昭君心情特别好,所以操琴的感觉也好,不仅让一边的贺六浑为之倾倒,就是所有府邸里面的人都在倾听: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于飞兮,使我沦亡。

    一曲奏罢,贺六浑舔着脸上来问:“老婆,你怎么弹的那么好听,这个曲子叫什么啊?”

    昭君白了贺六浑一眼,真的是无趣啊。人家是要知音,我的居然什么曲都不知道。唉,我怎么就喜欢这样的人呢。除了长得帅,一无是处。

    “叫《凤求凰》听过没?”

    “好像听说过。凤求凰?你喜欢我?也不用那么明显吧!”贺六浑皮厚的无与伦比。

    “夫君啊,你也多看点书吧。这是司马相如的曲子!话说当地头号富翁卓王孙之女卓文君才貌双全,精通音乐,青年寡居。一次,卓王孙举行数百人的盛大宴会,王吉与相如均以贵宾身份应邀参加。席间,王吉介绍相如 精通琴艺,众人说:“听说您‘绿绮’弹得极好,请操一曲,让我辈一饱耳福。”相如就当众以“绿绮”弹了两首琴曲,意欲借琴表达自己对卓文君的爱慕之情,结果两人一见倾心,双双约定私奔。明白了么?”昭君真的很无奈。

    “哦,那还是你弹给我听的啊,还是你求我啊?”贺六浑耍无赖。

    “是啊,这首曲子还是云姑娘教给我的呢。”昭君开始点穴了。

    “咳咳咳,好吧。那里慢慢弹,我去军营了。”一提云姑娘,贺六浑就赶紧闪,这个问题是不太好回答的。对于男人来说,任何一个女人在谈另外一个女人,你的最佳选择就是逃避。

    现在是神清气爽,昨夜的鏖战效果明显。所有的负面情绪都不见了,一个全新的贺六浑出现了。女人的作用就是如此,你的男人再颓废,经过你的家之后,出去就是精神百倍,这才是真正功力,才是体现一个女人的真正好坏。

    到了军营,居然看见一大伙人在雪地上玩蹴鞠,真的是醉了。卢长贵,高岳这些家伙玩的不亦乐乎。这是好事,一个军队要有松有驰,要保持自己的力度。

    贺六浑也没有多看,就到自己的房间。然后叫空性通知崔蒿和司马子如过来议事,这是大事。

    等到两个人进来的时候,看见贺六浑在沙盘上趴着,一点点在看细节。这个沙盘是司马子如做的,这是他最大的爱好之一。沙盘和精致,大致上把六镇的形势一览无遗。

    很多人是有天赋的,这是老天爷的厚爱。贺六浑没有看过司马子如学过画画,可是只要是司马子如去过的地方,基本都能被画图,最后制成沙盘。这也是贺六浑离不开司马子如的地方之一,到哪里都喜欢带他。

    崔蒿一看见这个样子就笑了:“军主,你这是在检查子如的作品吗?”

    司马子如也在笑:“军主,你叫我们两个过来就是做沙盘吗?”

    贺六浑没有笑:“子如,你这个六镇图,怎么没有大青山以南的地势图?“

    看着贺六浑比较严肃的样子,司马子如赶紧过来,指着地图说道:“军主,怀朔地处高原的大青山西段, 延绵起伏的大青山由东向 西,在南部地区树起一道天然屏障。境内的春坤山、大傲包山巍然耸立,南部都是前山山区。我们所处的怀朔就在狭小的盆地上。 ”

    “对啊,我是问过了大青山之后呢?”贺六浑继续问道。

    “是库不齐沙漠了。那里是不毛之地,荒无人烟,所以就没有列进去。”司马子如回答道。

    崔蒿眼前一亮说道:“军主,你是在考虑新的方案?”

    “知我者,崔蒿也。”贺六浑点点头说道。

    “是真的粮食不够了吗?”崔蒿继续问道。这时,司马子如也在盯着贺六浑。

    贺六浑点点头,没有说话。空气里弥漫了一种小紧张,谁都知道粮食对于一座被困住的城市来说意味着什么。

    对于这两个人,贺六浑是完全的信任,所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次突如其来的叛乱,多了不可知的变故。尽管我们反映快,搜罗了一些粮食。但是还是不够,特别是战乱,本来我们种的荞麦绝收,更是雪上加霜。” 怀朔是在阴山以北丘陵地区,是早熟春甜荞地区,播期为5月下旬至6月上旬,九十月正好是收割期。结果人都进城了,而且一围那么久,基本都废掉了,这个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贺六浑继续说道:“压力巨大啊。特别是多了些流民和逃亡的进来,粮食估计就是两个月了。”

    崔蒿紧接着一句:“明白了,军主。现在我们还只是二月,更麻烦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围困。从上次击杀卫可孤来看,一到春暖花开,破六韩拔陵必来报仇。他们的兵力远远超过我们,只要困住我们,那就不用打,饿都能饿死我们了。”

    贺六浑点点头。

    “刚刚我把子如的地形图看来很久。东面的武川,是破六韩拔陵的大本营,从现在看,不可能穿过。西边,是老奸巨猾的葛荣,围城期间几乎没有损失兵力,我们想攻下可能性不大。往北边,是蠕蠕人的地盘,进去那是找死。南边,按照子如的说法,是大山,之后是沙漠。兄弟们,现在我们怎么办?”贺六浑把话说完之后,长出一口气。看起来现在怀朔还稳定,一旦知道现在的格局,估计立马就乱了,还不用破六韩拔陵过来了。

    现在压力转给其他两个人了,自己也舒服很多。这就是倾吐的好处,当然也是有兄弟的好处。

    司马子如和崔蒿的神色一下子严峻很多,这就是生死关头了。

    就像一个医生告诉你,你还能活两个月,请问现在怎么办?一模一样!

    三个人沉默了很久,一直在看沙盘,都没有说话。后面贺六浑实在扛不住,问道:“崔贤弟,有什么想法?”

    崔蒿摇摇头说道:“大哥,我思考再三,毫无头绪。武川对攻,绝无胜算!从侯景等人的资料看,东边四镇的兵力,主要集中在武川,少说也有4万战兵,加上辅兵至少十万以上。卫可孤被袭杀是损失很大,可是破六韩孔雀等人也不容小觑。加之都在边塞,之间太多熟悉,战法,战力都明白。我们怀朔一万多兵力,绝对是以卵击石。

    葛荣那边,现在兵力与我等相当。除非是能够引出来决战,才有胜算。就算是胜利,也是惨胜,毕竟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那时,破六韩拔陵率兵一来,我们就5-6千人,怎么抵挡?有两座城市又如何?如果,葛荣以城池据守,我们无法可想。更关键的是,再往西,就是西域各国,何以立足?

    北边自不用说,只能是寻死。

    唯一可行的就是南边。“

    说到这里,司马子如插了句话:“南边是大山,而且是沙漠,不也一样是寻死吗?”

    崔蒿摇摇头说道:“这些天我一直在找很多行商和猎人聊,就是想知道南边的地势究竟如何。虽然那里基本上没有人走过。但是我从大势上看,应该是可以去往中原,只要向南,再向西一直走,就可以到达中原。只是期间的崎岖坎坷自不为人知。

    一个往南边去过的猎人说,春坤山以南不远就是黄河了。沿着黄河都是崇山峻岭。但是过了黄河就不知道了,因为那边远看是戈壁,沙漠一般,还没有人过去。“

    司马子如又插了一句:“过黄河?那怎么可能?”的确,对于古代人来说,过黄河那是天大的事情。特别是草原上的人来说,更是一种恐惧了。

    崔蒿笑道:“只有不敢想的,没有不敢做的。现在我的建议就是,派出一支队伍,去探寻南行的可信度。不找条出路,我们就是在这里等死了。”

    司马子如也无话可说了。谁都知道,这个朝廷派人来平叛,会到什么时候?现在破六韩拔陵风头正劲,就算要完蛋也不可能是这一下子。那我们怀朔可就是这一两下子了,过了四月,等到大军来临,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司马子如最后冒一句:“我亲自带队去探险。可是,军主真的是要走,段将军同意吗?”

    贺六浑奇怪道:“为什么会这么问?”

    崔蒿补充了一句:“镇将失地,无论如何都是死罪啊!”

    贺六浑愣住了。千思万想,怎么就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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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包头所在地与 鄂尔多斯在北魏都有人居住,公元407年,匈奴族铁弗部的赫连勃勃以鄂尔多斯为根据地建立了大夏国。公元413年赫连勃勃以叱干阿利为将作大匠,发岭北夷夏十万人于朔方水北,黑水之南营建都城,明曰“统万”。公元427年(北魏始光四年)魏军攻克统万城,公元431年魏灭大夏。公元433年置统万镇,因其地水草丰美,用为牧地。公元487年置夏州,以统万城为夏州治所。

    这里是写小说,请勿完全对号入座。

第三十三章 吃出来的计策

    思前想后,贺六浑还是决定派出探险队,做好各种准备。司马子如就是这点好,只要贺六浑决定的事情,他坚决照办。什么事情都好办,最大的一个难题就是过河。其实草原上的人,基本都怕水,怎么过黄河呢?贺六浑也是绞尽脑汁,前世的经验怎么就一点没有用呢?

    造船?有那个时间也没有那个技术。等你能造出把数万人运过去的船,这个战早就结束了。而且那么多的木材,船梁等等,都不是你想做就做的。三个人想到这里,卡壳了,又得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其实那两个都没有家,管他呢。

    回到家,昭君笑眯眯的迎上前来说道:“夫君辛苦了,今天你猜我们吃什么?”

    贺六浑本来心情是有点压抑,但是一看见笑脸就融化了。然后习惯性的开始抽鼻子,到处闻,然后哈哈大笑:“今天肯定是烤全羊!”

    烤全羊是鲜卑族传统名菜,为招待贵宾或举行重大庆典时的盛宴特制的佳肴 ,是 餐中之尊。鲜卑烤全羊,以前只供贵族享用,是上层人士在逢年过节、庆祝寿辰、喜事来临时常烤全羊用以招待尊贵的客人的珍馐佳肴,一般牧民根本吃不到的烤全羊。

    虽然怀朔羊多牛多,可是真正能吃上的人毕竟还是少数。

    走进厅堂,就见桌子上一只香飘飘的羊,体形完整,跪在方木盘内,色泽金红,羊皮酥脆,羊肉嫩香。要知道真正的烤全羊一般选用草原上膘肥、体重40斤左右的绵羊宰杀后,去毛带皮腹内加葱、姜、椒、盐等佐料整体烤制成。

    贺六浑食指大动,好久没有吃到这样的食物了。怀朔被围城之后,都是节衣缩食,能这样奢侈的估计就是几个大户人家了。

    贺六浑坐到桌子前,准备下手,又停下来了:“昭君,今天怎么有羊吃?”

    “夫君这几日都是甚是疲惫,而且劳心劳力。我就想,是不是给你补一补。”昭君回道,真是贴心啊。

    “说的也是,我白天辛苦,晚上也辛苦,是该补补。”贺六浑笑眯眯的看着昭君。

    “贫嘴!有肉吃还填不住你的嘴。”昭君嗔怪道。

    贺六浑哈哈大笑,开始动手。身边有佳人作伴,还有美食享受,人生如此,夫复何求啊!边吃两个人开始聊天:“昭君,今天的烤全羊真的不错啊,味道怎么特别好。”

    “夫君,你是多日没有这样舒服过了吧。”昭君笑道。贺六浑的开心,就是她的开心。

    吃了一会,贺六浑发现昭君不是喜欢吃肉,而是特别喜欢吃酥软的皮带着肉。问道:”昭君,你为什么不吃这些肉?“

    昭君白了一眼说道:“会吃的人,才是吃这种烤的皮焦肉酥的。夫君啊,这是绵羊,当然是连皮一起烤,这样的味道纯正。如果是山羊,那就要剥皮烤了。山羊的皮,韧劲足,不好烤。”

    山羊皮,韧劲足,贺六浑突然间脑筋一亮,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啊。天啊,度过黄河的办法有了。说干就干,贺六浑立马说道:“昭君,我太爱你了!你真的是我的福星!我去军营了。“

    然后不顾油嘴,直接抱住昭君就啃了一口。昭君一脸的油腻,哭笑不得。还没有等昭君反应过来,贺六浑起身,用手巾一擦手,直接就走了。

    贺六浑想到的是什么?

    羊皮筏子!

    早在千百年前,聪明勇敢的黄河儿女就钻进充气的牛羊皮胎里浮泅过河,那时的羊皮筏子与我们今天见到的已经差不多了。

    羊皮筏子是西北地区黄河沿岸的一种最原始最古老的摆渡工具,用羊皮或牛皮制作。因为制作简单,成本低廉,使用方便,加上黄河上游大部分地方为牧区,羊皮来源广泛,羊皮筏子便成了黄河上具有悠久历史的渡河工具。西北地区最早使用羊皮筏子的记载见于《后汉书》,当时的护羌校尉在青海贵德领兵士渡河时“缝革囊为船”。

    制作羊皮筏子,需要很高的宰剥技巧,从羊颈部开口,慢慢将整张皮囫囵个儿褪下来,不能划破一点地方。将羊皮脱毛后,吹气使皮胎膨胀,再灌入少量清油、食盐和水,然后把皮胎的头尾和四肢扎紧,经过晾晒的皮胎颜色黄褐透明,看上去像个鼓鼓的圆筒。

    用麻绳将坚硬的水曲柳木条捆一个方型的木框子,再横向绑上数根木条,把一只只皮胎顺次扎在木条下面,皮筏子就制成了。最初是用单个的革囊或浑脱泅渡,后来为了安全和增大载重量,而将若干个浑脱相拼,上架木排,再绑以小绳,成为一个整体,即“皮筏”。它是黄河上游的主要运输工具。古诗:“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就是指皮筏破浊浪,过险滩的情景。

    太棒了!一听到贺六浑的说法,司马子如立马带了一帮人来试验。几天之后,证明绝对可行!大家对贺六浑那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这就是眼界和学问啊。

    在平静狭小的昆都仑河试验成功之后,司马子如带人就开始出发了。虽然春寒料峭,冰雪依旧没完全融化,但是大家的心已经热了,等顾不及了。这只探险队集中了贺六浑军中的精英,侯景是死活都要去,他的理由很简单,蝙蝠就是我的队伍,我这个斥候之主都不去,谁还能去?于是侯景也带了一帮人加入,队伍浩浩荡荡居然有近百人了。

    当然,这种出发是非常隐蔽的。出发的时间都选择在晚上,临行之前贺六浑狠狠的抱了抱两个兄弟,说了句:“好好的回来。”哪一个探险不是生死未卜,不是艰险万分。

    任何一个文明的发展离不开探险队,自古至今皆如是。丝绸之路的张骞 班超 甘英,大唐高僧玄奘、 旅行家徐霞客都给我带来多少惊喜。希望这一次司马子如也能给怀朔一个希望,给这里的一万多军队一个活下去的希望。

    送别之后,贺六浑没有回家,直接去了镇将府。

    在组建探险队的时候,贺六浑就已经告知段将军想法了。当时段镇将的态度还是积极的,没有思考那么多。后来,估计是宇文素嘟囔之后,段镇将就没有多说话。既没有阻止贺六浑的做法,也没有鼓励。这次出发,也没有来看看。

    贺六浑专门问过,的确是在大魏律规定:“失地失城者斩”。所以让城别走的方案出来,就算是这能行,对于主将长孙都督而言,估计还好点,毕竟六镇都已经丢了五个,虱子多不愁债多不痒。而对于怀朔镇将而言,丢了怀朔,那就是没有任何理由了。就算你坚持了半年还是多久,丢了就是丢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呢。

    议事厅内灯光明亮,段镇将正在练字。这倒是贺六浑没有想到的事情,知道段长喜欢搞点舞文弄墨的事情,但是真正看见他深夜一个人在写字,还是有点惊悚不对劲的感觉。要知道在边塞,文人是被耻笑的,武夫才是这里的王道。

    贺六浑没有打扰专注的段长,只是进来站在一边,乖巧的伺候着。

    中国自古以来就有“字如其人”的说法,通过书写行为可以投射出人的性格、心理、情绪、能力等方面信息。苏轼在《唐氏六人书后》中曾以拟人的描述来评论书法“真如立,行如行,草如走”。楷书像人“站立”,行书像人“走”,草书则像人“跑”。他在《论书》中更进一步用人体构成五要素来比喻书法的构成和书法的五要素,他说:“书必有神、气、骨、肉、血,五者阙一,不为成书也。”清人王澍又给苏轼补充了三项内容,他说:“作字如人然”。怎么如人呢?“筋、骨、血、肉、精、神、气、脉,八者备而后可为人”。可以把这八个字作这样理解,字的筋、骨、血、肉,体现作者的基本功力;字的精、神、气、脉则反映作者的修养素质。字,就是书写人的意志、情趣、追求。

    贺六浑不懂这些,只是在一旁默默的陪伴。但是,等到段长写完,贺六浑也惊叹一声:“将军的字写的真好!”

    段长呸了一声:“你懂吗?”

    贺六浑笑道:“将军,你写的我都认识。”段长晕倒,认识就是好?

    “你认识就是好字,那写草书的人岂不是都一塌糊涂?”段长真是又气又笑。

    “当然,好好的字,被写的云里雾里,写的人就是品行不好。”贺六浑强词夺理。

    “那我写的是什么?”段长问道。

    “曹操的《观沧海》”贺六浑回答道,然后随口念出来。

    《观沧海》: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

    水何澹澹,山岛竦峙。

    树木丛生,百草丰茂。

    秋风萧瑟,洪波涌起。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

    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将军,这首词是曹操在碣石山登山望海之时所作。这首词看似写景,实则抒情,通过大海包罗万象、吞云吐雾的壮丽之景,将大好河山的壮丽场景描绘出来,既表现了诗人开阔的胸襟,又展示出希望自己可以建功立业的政治抱负。 将军,我似乎看到将军奋发进取的伟大抱负和壮阔胸襟!佩服佩服!”

    “滚,这首词是为你写的。看明白了吗?”段长笑道。

第三十四章 四种状态

    “当年曹操写这首诗,多少岁你知道吗?已经52岁。和老夫差不多啊!曹操率领大军征伐当时东北方的大患乌桓,这是曹操统一北方大业中的一次重要战争,之后一年多,差不多北方就平定了。而老夫现在困守怀朔,内无粮草外无救兵。

    你以为我怕失地者斩的律令?现在朝廷这个样子,他好意思斩我?我是在概叹人生的不易,人生的得与失。老夫几乎是一辈子在怀朔,临到老了混到镇将,结果现在被围困。儿子也没有什么有出息的,也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可是,我一点都不难过。老夫本来就没有办法和曹操相比!但是曹**后,留下的子孙没有真正能继承他的事业,50年就完蛋了。我比他好,我有你!一路行来,小子你越来越行,现在真的是可以完全独挡一面了。

    所以呢,今天你来也好。告诉你,安安心心做事,其他事情就不要管了。你能对得住跟随我们征战多年的兄弟们,老夫就感激不尽了。“段长说了一大通,表情非常平静。是真话。

    不过,贺六浑似乎感觉到一点什么,没有任何笑容了。反而非常严肃。

    “将军,小子幸得你的厚爱,乃是平生最大的福运。小子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希望将军能永远指点小子,永远给与小子福运!”贺六浑第一次郑重其事的跪下,叩头。

    段长没有说什么,亲手搀扶起贺六浑,眼眶湿润了。

    有的人一辈子是为儿孙活着的, 有的人一辈子是为自己活着的。其实不管怎样都是一辈子!可是,如果有一个人能够让你觉得此生无憾,那就不是谁都能做得到了。对于段长来说,这辈子最大的功绩就是提拔扶持了贺六浑。其实他是个老好人,对很多人估计都说过我看好你啊,我觉得你很有希望啊什么的。可是真正到现在,这种绝境还能稳住,还能拓展的人,就只有这一个了。要不是这个人,估计自己也和其他五镇的镇将一样,被叛贼砍头,然后埋尸荒野,然后被朝廷唾弃,被百姓痛骂了。

    这时已经是二月份,天气已经开始转好,温度从极端的零下几十度,逐渐回升到最高温度已经是零上6度,低温是零下十度。而且晴天特别多,大雪也不再经常的飘零。

    草原人都明白,到了三月份,开始解冻了。每日最低气温都会在零度以上,最高温度到了十多度。草原开始返青,牛羊开始奔跑。

    接下来 的几天,按照贺六浑的布置怀朔镇开始紧张的忙碌起来。因为贺六浑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天气越好,破六韩拔陵来得越快。谁都不会在自己的中心之地,留一个心腹大患。

    这一日,贺六浑来到开善寺,见到淡然大师。贺六浑发现,寺庙是最满意变化的地方,因为人也几乎是一模一样。光头衲衣,见面稽首。可能这也是寺庙给人安宁感觉的主要因素。

    大师依旧是在坐禅,这也是贺六浑不理解的地方。天天这么安静的坐在那里,真的是有那么多事情想吗?到了这里,贺六浑就是心情舒畅,想干嘛就干嘛。

    “大师,这个坐禅,坐在这里有那么多东西要想吗?”贺六浑禁不住问道。其实他忘记了,自己到这里来就是求安慰,想办法的。

    “你知道什么是坐禅?”大师微微笑。

    “当然知道!坐禅,意思是闭目端坐,凝志静修。用心看着头脑中纷飞的念头,念头会慢慢地静下来,静下来的头脑则会出现一片晴朗的天空。就像摇动杯子里浑浊的水,不动杯子,杯子里的浑浊会沉淀到杯底,水则会清净无暇。坐禅的功用是能让坐禅的人,头脑清晰、思维有序、行动专一。”贺六浑答道。

    “看来我说的,你记得住啊。其实坐禅就是修定,修定可以发慧。坐禅的过程中,依据心态的不同分几个步骤,就是入禅定之前的四种状态、四个步骤:第一个叫粗心住。粗心住的境界就是三句话:第一,用精神意志去控制、矫正自己的身心,用心去造作,让自己身体坐的端正。第二,要有一个方法,不净观或其它方法,让心有所专注。第三,在身体矫正、心有所专注的基础上,感受到自己终于定了一会儿。这个“定”就是粗心住。用意识去专注,这样的定,每个人可能都有。坐禅的人更会有这样的感受。这是最肤浅、最初步的。

    第二个第二个叫细心住,细心住的心念是很微细的,身体不必用心调正,自动平衡。从粗心住进入细心住的时候,身体就会自动调整,而且坐久不累。粗心住和细心住三个方法最根本的区别:第一粗心住是用意识刻意让身心停留在某一个状态,细心住不用刻意就能把身体自然坐得端正,这是身体上的一个标准。第二在用心方面,粗心住一定要依靠一个方法,并用心专注于这个方法,比如数息、念佛,一定要抓住一个方法,让自己的心定下来。而细心住不刻意于方法,自然而然念佛、坐禅、呼吸,没有太大的分别心,心念细下来之后,任何一个方法都能安住,因为心已经变得听话了。第三,粗心住的感觉是住在这里,但快乐的感觉不明显,只是让心“终于定了一下”,而细心住能够感觉到住的欢喜,微细的、隐约的感觉到生命有一种快乐和法喜生起来了,这三点是粗心和细心的区别。

    第三个叫欲界定。欲、念、进、慧、定五法的力量,这时候就会起一种作用,并希望这种作用能够使禅定更加深入、快乐、微细。

    以上三种定还不能称为真正的禅定,只能称为普通的定。

    坐着禅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知道。这个境界它是很短暂的,夹在欲界跟**之间的,就是初禅之前、欲界定之后的这个中间。这就是第四个未来禅。进入欲界定以后,继续修下去,到了某个时候,忽然间身体失去感受,看不到欲界的身体,整个身心都空掉了,修行的方法也空掉了。“

    “那大师你到第几层了?”贺六浑问道。

    “你说呢?”淡然大师反问。

    “肯定是第四层,哈哈哈。不然怎么叫大师。”贺六浑笑道。

    淡然大师没有纠结这些,继续问道:“小子,是不是现在纠结的很,做个决定很难啊!”

    贺六浑大为惊讶,自己可是什么也没说啊。他扭过头看着空性,这个亲兵队长肯定是叛徒吧。这样的军国大事可是不能随意泄露的,这个家伙回去收拾。可是空性很无辜的摊手,表示自己可是什么也没说。

    “好了,两个人别在那里挤眉弄眼了。为师算了一卦,就是遁卦。”大师主动解答。

    “此乃第33卦,遁卦(天山遁),乾上艮下。遁。亨。小利贞。象曰:天下有山,遁。君子以远小人,不恶而严。”淡然大师一一解说,贺六浑听到这里一点不明白。

    “大师,能不能解释一下,小子听不懂。”对于大师的算卦,贺六浑是非常认同的。周易的博大精深不是一般人能够理解的。

    ““遁”,退避,逃遁,这是遁卦的总体形势。所谓“遁而亨”,包含两层意思,一是指这种总体形势客观上蕴含着亨通之理,二是指在主观的行为上应当采取遁世的态度以全身避害,获致亨通。从卦爻结构看,遁卦二阴在下,四阳在上,阴柔的势力渐次盛长,阳刚的势力渐次消退,进一步即将变为三阴在下,三阳在上的否卦,这种发展的势头不可阻挡,象征进入了小人性长,君子道消的浊世。用在你的此刻,不就是你在准备走吗?”大师说道。

    贺六浑浑身冒汗,如果以后天下大事都这样知道,我怎么混啊。“大师,那个小利贞什么意思?”

    “所谓“小利贞”,是说利于小有作为,从事局部的修正调整,而不利于大有作为,从根本上改变形势。”大师继续说道。

    “哦,明白了。”贺六浑觉得这一卦实在太符合自己目前的想法了。

    “小子,还没有完。九三:系遁,有疾,厉。畜臣妾,吉。《象》曰:系遁,厉,有疾惫也。畜臣妾,吉,不可大事也。 被拖累而不能决然隐退,就像身染重病,情形危险。 退而不隐,藏而不深,仍然与过去的事务保持联系是有害的。应磨练自己的意志,彻底断绝与过去的联系 才是完美的结局。”淡然大师继续说道。

    贺六浑真的出汗了:“大师,我必须这样做吗?”

    “当然,你为什么要纠结这些?贪大求全肯定会拖累你的行动!这么多人的性命哪里是你能够决定的了?你现在能够带领好自己的队伍就很不容易了。”淡然大师继续说道。

    “可是,这些都是怀朔一起奋斗过的人啊!我担心他们留下,会不会有问题?”贺六浑继续说道。

    “你怎么知道有问题?蝼蚁都有自己谋生的手段,何况是人。现在这些人就算你走了,别人来了,就不能活了吗?”大师继续说道。

    贺六浑陷入了沉默之中。

    这些天他一直在纠结,就是自己走了,怀朔的镇民怎么办?带大家一起走是不太现实的,那么多崇山峻岭,长江大河,去了有可能九死一生。而留下来,很可能被叛军毁灭。所以自己一方面在军中布置,一方面又不得不忍受内心的煎熬。

    结果现在大师说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而且就算你走了,叛军怎么就一定会斩尽杀绝。叛军要的是一个富有活力的怀朔,而不是一座死城啊。自己的确是把自己看得太重,把自己范围内的所有事情看得都是自己的事情。其实完全不然,说不定叛军来了,这些人还有更好的活路。至少可以出去放牛羊,至少可能活下去。

    想通了这些,贺六浑心态好了很多!陡然间眼前一亮,自己背不住的东西就放下吧。

    “那大师您。。。。?”贺六浑问一半被大师摇头挡住了。

    “谁能奈我何?”淡然大师非常自信。

    “谁都知道你那么照顾我?我怕。。”贺六浑有点急。

    “我是开善寺的主持啊!小子。我对谁不会用佛祖的光彩照顾他?而且我在,怀朔镇民还会更加安定。小子,你就安心去,过些时候,安心回来。”大师说话不容置疑。

第三十五章 你也有今天啊

    所有的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着,这种氛围静悄悄的,但是又带有点悲壮。没有将领知道真正要去哪里,只是谁都知道大战将即,此生可能就到这里了。人越是到最后,越觉得还有希望。所以备战的安排,相对以往来说尽管有很多荒唐的地方,但还是不折不扣的执行着。这就是统一思想的好处,也是**的最大益处,就是能够集中力量办大事。

    真正知道内情的,目前怀朔就是3个人,除了贺六浑和段长之外,只有宇文素了。还有知情的都在山南的探险路上。就连昭君都不知道究竟要干嘛,只知道家里也开始准备行囊,而且奇怪的是除了粮食之外,其他的都统统不要。昭君隐约猜到是突围,心里其实大慌,但是也没有表露。真正突围的话,自己就是贺六浑的最大负担了。自己该怎么办?昭君想到都恐慌,是真的由心底出现的害怕。

    贺六浑也感觉到了,这几天回来的晚上,昭君一反常态的疯狂,总是要了一次又一次,而且主动很多,动作花样频繁。搞的贺六浑****一回又一回!男人不喜欢床上木讷的女人,可是女人真主动起来,男人不一定扛得住啊。

    又是疯狂一把之后,贺六浑抱住昭君汗津津的香肩。女人有什么问题了,一般不会和男人对视。所以贺六浑直接把昭君的脸扳过来,面对自己,说道:“昭君,怎么了?”

    昭君有点虚脱,累得够呛:“没事,就是想你了。”

    “看着我,说,究竟怎么了?”贺六浑眼睛直直的看着昭君。

    真的对视了几秒,昭君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哗啦啦的直流下来,而且是悄无声息的,就是默默的哭泣。

    贺六浑安静的等,没有说话,就是抱着昭君等她安静下来。

    好一会,昭君哭泣声小了,然后贺六浑在耳边轻轻说道:“昭君,我说过,一定不会负你,告诉我,究竟怎么了?”

    昭君还是有点啜泣,哽咽地说道:“夫君,是不是你们要突围了?我是不是会成为你的负担?”

    “是不是看见家里人在收拾?你傻啊,你是我夫人,不和我一起走和谁走?”贺六浑奇怪道。

    “可是你们要打战,我一个妇道人家肯定拖累。这样的千里征战,还需要很多人保护我,所以我想。。。”昭君说道

    “所以你想什么?留下来送死?还是自己寻死?你敢!”贺六浑怒道:“没有我的许可,你什么也不能做。听到没有?我一个男子汉大丈夫,还不能照顾好自己的老婆,那算什么?”

    看见昭君还是有点痴痴蒙蒙的样子,贺六浑使劲一抱:“昭君,听着。夫君到现在为止,哪一句话没有兑现过?我说过,要带你一起走,就一定做得到。不要做傻事,安静在家。收拾好东西,我们会一起走的。永远在一起!”

    昭君完全释然了,一脸灿烂,虽然还有泪珠。一个男人对你说,永远在一起,那你还能要求什么呢?昭君使劲的点点头:“夫君,我不胡思乱想了。只要你能和我在一起,无论怎样,我都愿意!无论怎样!”

    十多天后,司马子如回来了,带着笑容,带着满身的水锈。侯景的脸还是煞白的,这和以前黄亮的尖嘴猴腮脸完全不一样。

    等到安顿下来,兄弟们一起来到沙盘室的时候,又是深夜了。没有人知道司马子如去了哪里,但是司马子如回来了,这件事情就可以说了,因为行动在即。

    卢长贵非常纳闷,说道:“侯景,你干嘛呢。一下子变成了个小白脸,都不认识了。”

    侯景没理他,还是有点魂不附体,畏畏缩缩。

    司马子如笑道:“别折腾他了,他是被水泡的。“

    卢长贵嬉笑道:“真没用,被水泡一下就这样。还一天到晚瑟自己是蝙蝠,哈哈哈。”

    冷不丁的司马子如来了一句:“长贵,别笑得太早,有你受的啊。”

    司马子如说话,卢长贵一般不敢多说什么也就没有答话了。

    贺六浑笑道:“你们两个回来我就知道有戏了。说说看吧!”

    看着侯景还是那副死样子,司马子如摇摇头说道:“军主命令我等去阴山以南探探路。开始我以为这座大山是无法翻越的,就算我们能爬过去,马匹也过不去。哪里知道当地的几个猎人带路,我们才知道,居然可以沿着昆都仑河谷一直走。这个河谷四月之后平坦宽阔,可通马车,这是最大的收获。

    从河谷走过春坤山,非常的方便,估摸着就是一百里路途。由于路上很多石头,比较崎岖,马队一天时间足矣。跨过山,就是一个大山谷,是平原。一览无遗的大草原,很多的野山羊和狍子,我们狠狠的打了牙祭。那个野山羊的肉不如狍子肉嫩!“

    说到这里,明显的兄弟们在吞口水。

    “这个平原我们四处侦查了一番。南边就是黄河,东西都是崇山峻岭,不得通。要走得通,必须过黄河。侯景他们看见黄河就走不动了,腿软。

    但是军主给了命令,必须要过去看看。幸好军主准备的羊皮筏子真有用!稍微一捆绑,就是很好的船。给我们带路的猎人都惊讶不已,因为他们过河都是强行游过去,很是危险。

    侯景他们不会划船,结果船翻了,被水差点呛死,还是我把他绑在羊皮筏子上,拖过河的。这里有一段河道大概宽不到一里,水流比较缓,对岸就是滩涂。

    好不容易过了河,就是一大片的荒原,戈壁。往南走了几十里,都是如此,再往南我们就没有去了。对了,那里的水有问题,马喝了会拉肚子,人喝不下去是碱水。

    按照崔蒿的说法,应该是继续往东走。我们一路走来,都是荒漠戈壁,可以行走。走了一天,近百里,没有遇见什么人。但是从路上的痕迹看,应该是有人放牧过。不过没有寻找,我们就回来了。“

    司马子如说的很详细了,但是大家听得还是觉得不满足。

    贺六浑看着侯景,问道:“缓过来了吗?还有什么补充?”

    侯景点点头说道:“过河没有问题,关键是过河之后,补充粮食是个大问题。要在草原上带足粮食,估摸着往东走至少要500里,没有足够的粮食和水,我们很难穿过库布齐沙漠。”

    “那个昆都仑河谷之后的大平原,上面有多少动物?”贺六浑问道。

    司马子如和侯景对视一眼,侯景说道:“应该很多,反正一群一群的,具体怎么样不知道了。”

    崔蒿也开始发问:“那度过黄河之后的路怎么样?”

    “都是荒原,戈壁。过河二十里有一段的全部是沙漠,骑马还不如走路。往东走,沙漠会更长。而且还有很多的盐碱地,滩涂比较复杂。不过,骑马应该都可以。”司马子如答道。

    贺六浑点点头,该了解的都差不多了,现在就看自己怎么决策了。说实话,这段路都是按照崔蒿的猜测来设置的,当然也有很多是贺六浑后世的经验。

    崔蒿这时也分慎重,开始在沙盘上给大家演示:“各位兄弟,你们来看。六镇是几乎平行的,武川在中间。白道是连接武川和盛乐古城、平城的最主要通道。

    武川到盛乐大概是230里,是直线的。我们怀朔与武川平行,那么我们往南走到黄河边,差不多就是武川到盛乐的距离。然后我们度过黄河,往东走大概300里,应该就是盛乐了。就算是中间走不通,绕道,估计也有4、500里够了。

    按照探子的情报,现在朝廷大军就是聚集在盛乐,那里是我们的终极目的地。“

    花弧听明白了:“我知道了,你等于是沿着怀朔、武川、盛乐画了一个方块。怀朔到武川再到盛乐是原来的,现在我们是怀朔到黄河,再走沙漠就到了盛乐。”

    崔蒿说道:“花幢主就是聪明。一说就明白了。”

    高岳也笑道:“我也明白了,殊途同归嘛。”

    卢长贵大笑一通,搞的高岳问:“长贵,怎么了,你也明白了?”

    卢长贵笑道:“我不懂。不过六浑大哥明白了,我就明白了。他说怎么走,我就怎么走,哪里那么多话脑筋的事情。”

    众人绝倒。

    贺六浑开始说话了:“兄弟们,你们现在也明白我想做什么了。现在朝廷大军不可能几个月就攻到怀朔,而我们的粮食等也不可能坚持到那么久。我们和破六韩拔陵是势不两立的,不可能妥协,更不可能投到他的脚下。为今之计,只有往南杀出一条血路来。

    这次往南,绝对不是莽撞行事。只要准备好,我想大多数人都能活着到盛乐。希望兄弟们相信我,支持我。

    这次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远征无人区,风险和磨难我都不清楚有多少。如果有不愿意的,我绝不会怪罪。人各有志,可以理解。“

    话说到这里,花弧就打断了:“军主,兄弟们都是跟你一路上杀出来,到现在这个地位。我想没有一个人会离开,你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

    这个女人真的是,现在是**裸的示爱了。

    高岳,空性,侯莫陈等纷纷表示,从来就没有想过离开这个队伍。看着大家群情激昂的样子,贺六浑心满意足,这个队伍自己是真的带出来了。越是在磨难中,越是团结一心。

    真的是团队!团队就是为了某个共同的愿景走到一起,爆发出各自的能力。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的力量都是渺小的,只有融入团队,只有与团队一起奋斗,你才实现个人价值的最大化。

    现在贺六浑这个团队,主要是因为贺六浑的魅力。当然还有大家一起和命运抗争,想要活下去的努力!

第三十六章 意外之后的封城

    一切没有贺六浑想的那么简单,该出现的事情还是出现了。

    贺六浑正在军营做准备工作,段长的亲兵跑来通知贺六浑马上去议事厅。段长的亲兵叫段力,一向和贺六浑比较熟悉。所以贺六浑就问怎么回事,才知道一些文职官员和一批中层将领来镇将府请愿了。这些人到过都督府,长孙都督没有任何说法,只说去找段将军,他做主。

    再问到什么事情,段力说道:“他们大吵大闹的,估计就是猜测到了撤兵一事。听起来很愤怒,看来比较麻烦。”

    贺六浑心下一沉,估计是越来越多的准备工作瞒不住大家的。迟早都要来这么一下。

    等到了镇将府门口,发现比较安静。这个应该是在控制范围之内了,压力不大,心里有点数。到了议事厅,才发现人比自己想象的多。大概有二三十个文官武将都在议事厅里,没有大吵大闹,而是比较沉闷。宇文素也来了,看样子他起了很大的作用。应该是段长已经说明了情况,这些人开始思考,究竟该怎么办了。

    贺六浑一进来,所有的目光都盯住贺六浑。

    “贺军主到了,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就说吧。”段长一看见贺六浑,心情放松了许多。现在自己真的是老了,刚刚一番言语,就耗尽了心力。

    一个曹姓的参军第一个发问:“贺军主,你凭什么说往南就一定有出路?”这个是很多人都想知道的问题,包括段长宇文素,其实内心也很纠结。毕竟原来这些地方没有大规模的人烟去过,而且要经历沙漠,荒原。人类对于自己无法控制的东西总是存在一种天然的恐惧感。

    “各位将军也看过地图。知道我们这里与盛乐,平城之间只有一条路。我们有过测量计算,知道往南边再转东也可以去到盛乐。”贺六浑回答的很平静。

    “自古以来,那里就是荒漠,而且还有那条大河怎么可能渡过?你分明是在撒谎,把大家往火坑里推。”另外一个文官就不客气了,说话很尖锐。

    “其一,段将军也说过了,现在我们困守在这里,不走出去就是等死。除非你想投降!其二,我的军队已经渡过黄河,到了对岸观察一番才回来的。”贺六浑目光冰冷的看着那个家伙,直到他退缩。

    这时,一个明显富态安稳的文官开始说话:“就算如此,这么多人要走,长途漫漫,你能保证的了大家安全吗?”

    “不可能大家都走,愿意走的走,不愿意的可以留下!”这时段长开始发声了。毕竟是镇将,是顶头上司。

    “我保证不了大家的安全,只能保证尽心尽力去做好安排。而且怀朔的民众还是建议尽量的留下,特别是不会骑马的,年纪大的,都要留下。”贺六浑补充了一句。

    这句话让大家更激恼了,那个富态文官问道:“当年三国时期刘备从荆州撤退,仁义至极,带领十万百姓一起转移。你现在弃城而去,置百姓于不顾,是什么居心啊!”

    如果没有和淡然大师的交心,如果没有和兄弟们的商议,这个问题贺六浑是无法说服自己内心的。现在不要紧,自己心平气和。

    “在下也是思前想后,才说服段将军的。五镇皆叛,却是从未听过屠城,更没有杀灭百姓。只有镇将和官兵被屠杀,这是我们都知道的事情。更何况现在我等弃城而去,叛贼没有任何理由和必要屠城。真的是把这里杀光,破六韩拔陵自己就等死吧。

    再说,刘备当日带十万之众逃离,其实是害了大家。不但行军速度非常慢,每天只能行走十余里。而且很快被曹操率领五千精锐骑兵,一天一夜行军三百里,终于在当阳的长坂坡赶上了刘备。结果 刘备在长坂坡大败,不但丢失了这些民众,军队也损失惨重,成建制的部队大概只剩下关羽的船队了,这还是事前安排走的。

    刘备说过,他不忍心抛弃百姓自己离去,但在当阳的长坂坡被曹操追上时,他只带着诸葛亮、张飞等数十骑逃跑了,这时候他的仁义哪儿去了?

    我不想要这样的假仁假义,我要救的就是这一万官兵。他们如果留下来只能战死甚至饿死。这些是我大魏的命脉,我决不放弃!只要他们愿意跟我走,我一定带他们逃出生天。“

    说完这些,贺六浑不发一言了。

    所有的官员也都哑口无言!

    宇文素这时出来说话了:“各位将军,既然已经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去好好考量,你们是必须走的,留下来肯定很糟糕。多做点准备吧,不然真走了就麻烦了。“

    宇文素说的是真话,破六韩拔陵的目标就是杀尽这些为非作歹的官员,他们如果留下,就等着被扒皮吧。

    贺六浑这时又一句话:“必须封城了。此刻开始,禁止任何人进出城池。“

    这些官员又开始激动了,还以为贺六浑要开始杀人。

    “你们应该听说过,乱之所生也,则言语以为阶.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机事不密则害成.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 重要的事情不慎密则造成祸害 。现在大家都是怀朔的高官,你们知道了这个消息,说明这个消息已经开始泄露。如果真想多点准备时间,必须开始严禁出入城。否则叛贼大军来临,我们的日子就不是讨论走不走,而是能活多久了。“

    听到这话,所有人表示不可能说出去。

    “各位将军,能带什么,不能带什么,你们经历过奔袭蠕蠕人的战斗就知道,不用我贺六浑多言。还有一句就是尽可能不要带多人,不会骑马的尽可能留下,我担保叛贼不会屠城。”贺六浑最后说道。

    段长点点头,开始封城!

    封城,也就意味着军令开始执行,意味着撤退提上历史日程,意味着一切已经不可逆转。军营里开始高速运转,整个怀朔城气氛开始高度紧张。因为所有走与不走的人都非常紧张,走的人,对未知的恐惧;不走的人,对叛贼来的恐惧。

    这些天最忙的就是贺六浑,因为段长几乎已经是不管事了,就是一个发言机器。所有的安排都是贺六浑与他商量好,发布出去。长孙都督更是如此,忙着整理自己的东西,该带什么东西走。至于其他的高官,也对贺六浑越来越客气,原因更简单。一旦撤退,身家性命全部得靠目前军力最大的这位。贺六浑一旦路上使点坏,那可能就是全家覆没。

    所以说,实力是最重要的。这个时刻,贺六浑成为怀朔城里最火爆的人。

    军营紧张,家里也开始紧张。这种长途跋涉,不可能有马车,更不可能拖家带口。所以贺六浑一回到家,昭君就迎上来:“夫君我有话给你说。”

    “怎么了,这么急哄哄的?”贺六浑还在打趣。

    “别开玩笑了。夫君我问你,你姐姐怎么办?她不会骑马,而且小侄子侄女怎么办?“昭君是真的为贺家好。

    贺六浑哈哈大笑:“当然是和我们一起走。姐姐会骑马,小侄子侄女他们就绑在马上啊。放心了,我几万个人还带不走自己的姐姐。就算你的家兵也能把他们带走啊。”

    昭君还是有点不开心:“那怀朔城里那么多不走的人,会不会。。”昭君没有敢说下去。

    “肯定不会。你家夫君早想过了,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一则破六韩拔陵是勤苦人出来,不会轻易杀百姓。这么久哪里听说过?二则我会给他一个理由,让他不会轻易动手。三则,宇文泰在那里呢。卫可孤被杀之后,他现在是最主要的将军。我知道他肯定不会这样做的。”说道这里,贺六浑眼睛也蒙了层雾。自己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兄弟,宇文黑獭宇文泰,就这样成为了路人。

    “那就好!我就放心了。”昭君拍拍胸脯,样子非常可爱。贺六浑正准备开始下一步动作,结果昭君又来问题了。

    “夫君,你的兄弟们这几天怎么没有来了?那个高岳,不是要吃穷我们吗?”昭君一心就是自己的夫君。

    “嘿嘿嘿,可爱的昭君,这个是军事秘密了,不能说的。当然如果要说,也可以,我们避开大家,去房间说如何?”贺六浑开始一脸假笑。

    “ 什么啊,人家和你说正事呢。”昭君一本正经。

    “老婆啊,真不能说。他们有任务啊!”贺六浑略显无奈,看来此刻是不能吃豆腐了。

    “好吧,那我就不问了。还什么秘密,不就是出去了吗?我还不想知道呢?”昭君假装气哼哼的。其实,昭君是明白事理的,现在这个关键时刻,自己怎么可能给夫君拖后腿呢。耍小孩子脾性而已。

    “乖老婆,别生气。来来来,进房间我给你好好消消气。”贺六浑一手拢住昭君的肩膀,一边往房间里走。

    昭君现在羞涩起来,嘟囔道:“不好吧,现在还没吃晚饭呢。”

    “先吃饱这个再说。”贺六浑有点厚颜无耻。

    “姐姐姐夫都在呢。。。。”昭君是声音开始小了,因为此刻贺六浑已经亲吻。

    “别管他们了,现在不多做几回,路上就没有机会了。”贺六浑贴近昭君的脖子轻轻嗅探,女人的体香真的是太舒服了。

第三十七章 神一般的小白

    三月初的一个深夜,封城近十天的怀朔城门打开了。大批的人马有序的开始通过城门,密密麻麻,人数至少过万。队伍火把的亮光连绵不绝,达十数里。贺六浑站在怀朔城头看过去,星星点点,甚是壮观。

    崔蒿站在身后侧一点点,还有空性,侯莫陈等人在身后几步路。那些熟悉的面孔,诸如司马子如,侯景等已经不见了。

    “贤弟,你觉得叛贼什么时候能够追过来?”贺六浑问道。

    “按照斥候的说法,现在还没有看到他们动静。那么就算现在开城,他们的内线知道了,估摸最快要两天吧。”崔蒿说道。现在崔蒿俨然已经成为贺六浑最重要的幕僚,基本上的谋划都有他的影子。 崔蒿的性子直,反而颇符合军中汉子的趣味,与大伙融洽的很好。

    “那就是说,我们有两天的时间渡过黄河了。不知道子如他们准备的怎么样了。”贺六浑还是有点压力。

    “放心吧大哥,吉人自有天相。何况你已经准备的够多了,我觉得万无一失,你还是担心。”崔蒿安慰道。

    “世界上哪里有万无一失的事情!不过,尽人事听天命吧。其实,我挺舍不得这个怀朔城的。这里就是我原来站哨的位置,当年我在这里眺望大青山,看茫茫草原,对了,还有看你嫂子,也是在这里看的。哈哈哈”说道这里,贺六浑禁不住笑起来。

    "大哥的起家就是这里,当然舍不得了。我现在也挺想家的,这一次游学经历这么多,而且被困怀朔,不知道家里老母担心成什么样了。“说道这里,崔蒿也有点伤感了。

    “贤弟,很快你就可以看见母亲了。我相信会很快!”贺六浑反过来得安慰崔蒿了。

    崔蒿点点头,不语。

    “有人说,回忆往事意味着自己开始变老。贤弟,我是不是老了很多?”贺六浑开始打趣。

    “没有啊,你现在才刚刚二十,怎么可能?”崔蒿赶紧说道。

    “崔兄,你太不懂师兄了。 ”一说师兄,肯定是空性。“师兄同时想你夸他呢,夸他长得帅,文武兼修,不可多得的人才。”空性现在越来越开朗,而且越来越有文采。

    一句话说的所有人都笑了起来,开心的笑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很远很远。

    贺六浑的部队是压阵的,殿后,那就是最艰苦最难的事情。所以,等到最后这支部队出城时,是怀朔的早晨。

    坚硬的马蹄铁敲打在怀朔城的石道上,低多地多的声音在空旷无人的街道上特别刺耳。整个怀朔就像一座空城,没有一点声音,没有一点动静。就连成千上万的军队通过,都是没有人声。所有的士兵,都在默默看着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招牌,熟悉的房屋,就连破烂的戏台都是充满了回忆。

    贺六浑知道其实,很多人都在家门的木板后看着,充满各种情绪。这个生我养我的地方,就这样告别了。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不知道这个故乡是不是还会记得这些曾经调皮的顽童。

    摇摇头,贺六浑把这些愁绪甩开。接下去自己的肩膀上,还有那么多人的性命,做这些无谓的忧愁能有什么用。男子汉大丈夫,既然已经启程,就不要瞻前顾后了。

    大军开出城外,正是很好的天气。这时的草原天气依旧是很冷,经常大风,早晚温差很大。更关键的是此时草原 的草都是黄色的,新草还没有长出,远远望去,如荒漠一般。

    铁骑洪流朝南开始奔驰,目的地就是春坤山边的昆都仑河谷。对于马队而言,这不到八十里的山路自然就是一个多时辰的事情。

    已经可以看见河谷了,贺六浑心里感叹。如果没有发现这个河谷可以走人,如果不是枯水季,就看这两边连绵不尽的高山,怎么可能翻越?

    正在概叹,前队却停了下来。贺六浑不知道什么变故,赶紧催马上前,空性等人紧跟在后。

    河谷的口上,在卵石中间,一匹白狼站在那里,显得非常孤傲淡定。望见这么多的军队,一点也不害怕,只是凝望着贺六浑。

    空性惊呼一声,小白!

    真的是小白,这个鬼神莫测的家伙。把小白放出去的时候,一点都不回头。现在自己要走了,居然有挡在路上了。

    贺六浑翻身下马,走了过去。这个场景实在是记忆深刻,对于所有追随贺六浑的士兵们而言,就像在看一个神话。

    小白还是那么酷,看见贺六浑过来也没有表情。这就是狼,如果是狗,早就过来亲热了。

    贺六浑蹲下笑道:“小白,你是跟我走,还是来送我?”贺六浑从来没有摸过小白的头,好像也没有任何人摸过,除了美女。满江红倒是很不客气的打了个响鼻,蹄子还故意刨地。

    小白没有答话,用鼻子嗅了嗅贺六浑,然后自顾自沿着河谷向前跑去。贺六浑明白了,赶紧上马,一起跟随而去。

    昆都仑河谷不长,就十多里地,一下子就到了。远远的已经望见了先头部队的旗帜了,小白停了下来。

    贺六浑停了下来,整个队伍也停了下来。

    小白望着贺六浑,琥珀色的眼里太多的东西。贺六浑也看着小白,这个一直跟随自己长大的狼。真没有想到还能见到小白,更没有想到会在自己离开怀朔的时候,见到小白。难道自己真的和这匹狼有通灵?还是这匹狼真的是自己的守护神。

    小白点点头,真的是点了下头。然后自顾自绕过大队人马,回奔草原。就在贺六浑上马的一刻,听见小白一声长啸。那是在向自己告别!

    等我,我一定会回来的。贺六浑心里暗暗发誓!

    贺六浑策马准备出发, 却发现后面空无一人的感觉,怎么都没有动静。回过头来一看,几千名骑兵都在傻不愣登的看着自己!非常诡异。

    贺六浑这才想起来,这批人马很多人是不知道自己贺小白的关系的。只有亲兵卫队是非常明白。难怪这样神一般的看着自己。

    也不解释,一摔鞭,啪的一声,然后大吼一句:“走!”大队人马才惊醒过来,跟着冲了过去。

    来到黄河岸边,才发现一道奇观出现:

    黄河虽然九曲百折,也有不少适合渡河的地河。古人远行,大多遵循省时、便利、安全的原则,小型商队或逃犯为了躲避管理,很可能有意选其他渡口过河。这样的渡口大概每隔五公里左右就有一处。贺六浑的大队选择的就是这样一个地方,水面平缓,宽度不足五百米的河道。

    岸边无数人在吹羊皮,真的是在鼓足力气吹。而黄色的水面上到处都是羊皮筏子,到处都是人。有四个羊皮囊扎成的,也有十几个、几十个扎在竹木架子上,正在紧张的渡人运货。一些骡马怯生,不愿上船。上船后还颤抖不停。所以很多都是可以用黑布蒙住马的眼睛,强拉上去。而有一些战马胆子大 ,看见船自己就跳上去了。

    还有一些士兵都在不停的鬼叫,毕竟草原人很少在水里游动。真的有人看见水都晕的。

    反正随处可见人坐在羊皮筏子上牵引漂游在急流中的骡,马,牛,驴横渡黄河 。 这样的场景真的是难得一见!

    据说,当地人 最忌讳乘客携带鸡,因为黄河里的大鱼对鸡的气味很敏感,纷拥而至,流连追随,有潜在危险。

    贺六浑来到岸边,侯景笑眯眯的就过来了。这个原来一脸煞白的家伙,怎么会那么嚣张了。随着侯景的手指,贺六浑看见了被卢长贵引以为终身耻辱的一幕:

    卢长贵趴在12个羊皮囊组成的筏子上哆嗦!不但脸煞白,而且全身在抖,抖得不像话了。这个家伙平时也不怕水,但是一看到面积比较大的水面,水波一荡一荡时就感觉要晕进水里去了。现在那股嘲笑侯景的劲头已经彻底消失,自己现在连东南西北都找不到了。自己的马也是一样的孬种,别人的都是牵这马儿自己游。真的是要孬就孬一家啊。

    司马子如为贺六浑准备的羊皮筏子就是最大的那种,足足有64个之多,简直就是一个房间了。所以满江红一点都没有担心的,自己跳了上去。加上崔蒿、空性带着几个亲兵队和马,一次就全上了。

    此时的黄河水比较平缓,没有大浪没有漩涡。撑筏子的士兵把桨轻轻地向岸边一点,筏子就像箭一样向前窜了二,三米。贺六浑看着这些士兵一下一下有力地,不疾不徐地划着筏子。视线随着波浪滔滔的黄水逐渐上移,天真蓝 啊。老天爷给了我们这么好一个机会,真的是老天爷眷顾。

    开始时羊皮筏子很平稳,水面波澜不兴,河面有点微风,一点没有所谓的浊浪排空的气势。强烈的阳光照射着浑黄的河水,泛出淡淡的金光,湛蓝的天空仿佛随手就能碰到。你完全可以体会那种自己一动不动,而身边的景物悄无声息的位移,那种奇妙绝伦的感受。

    突然筏子剧烈颠簸起来。原来已到了水中央,水流变得湍急,筏子顺着水流有点上下起伏。一个小浪头打来,所有人的鞋和裤脚全湿了。空性居然不由自主的叫了一声啊!然后脸红的一塌糊涂,原来这个家伙也是怕水啊。

    过了中间这段水流又开始平顺,偌大的羊皮筏子稳稳当当的停在了岸边。一大伙人过来,牵马的想扶贺六浑的,都被贺六浑呵斥开,:“

    走开走开,开玩笑。   我一个大老爷们,还要人扶!我又不是卢长贵!“

    好不容易爬上岸的卢长贵听到这句话,一口老血喷出,我不活了。

    花弧的具甲铁骑是最后一批登上羊皮筏子的。就在这时,河对面马蹄声不断,很快就旌旗招展,偌大的队伍黑压压的出现。挑头的大纛旗就是“破六韩”与“宇文”。

    所有人都捏把汗,后怕啊。如果晚一天,不对,晚半个时辰可能都出问题了。

    贺六浑想的不一样,与崔蒿对视一眼。我们队伍不纯洁啊!

第三十八章 吃块肉都能找到老婆

    “ 怎么不见司马子如?   ”贺六浑问道。

    渡江之后,面前就是一片荒原。颜色居然和河水一模一样,植物也都是低矮的草丛。 再往远看,就是沙漠。蓝天白云下,黄的沙,绿的草,风景如画般美。但是总有一种荒凉的感觉,因为你的视野里面没有人的痕迹。看看漫漫黄沙,心底还是得慌。

    司马子如、侯景是先头部队,早就提前十几天被安排出发了打前站。这种大规模的行军,没有前站是不可想象的。尤其是渡过黄河之后,那就完全是依赖前站人员的探险了。尽管贺六浑有充分的数据和后世的经验相信一定行,可是在这个年代什么事情不可能发生?

    侯景的任务是协助渡江,完成的很好。只有渡江之后,才真正摆脱叛贼的追击。要知道准备这些羊皮筏子,花费了怀朔城几万人足足一个月时间。贺六浑不相信后面的追兵有这样的本事,也能够想得到。要知道这一块荒无人烟的地方,哪里可能有船。

    而司马子如的任务就是去找到一个向导,去找到骆驼。根据 前面的探路发现的痕迹,这里肯定有部落,有居民。如果有这样的人找到,那就是千好万好了。

    边上的侯景就开始狂笑,然后一边的很多过来的兄弟们也笑。贺六浑摸不清头脑,继续问道:“侯景,你把司马子如叫过来啊。”

    侯景笑道:“军主,现在司马子如估计是有困难了。”

    贺六浑看见大家在笑,估计不是坏事。

    “到底怎么了?”贺六浑云里雾里。

    “还是等他自己过来说吧。”侯景依旧不说。看来这群人欠揍了,以后还是不能太亲近。

    过了好一会,才见传令兵把司马子如叫来了。

    贺六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司马子如,没有什么问题啊。

    “我还担心你出什么事情了,看来没有什么问题啊。让你找的向导找到了吗?”贺六浑问道。

    司马子如没有说话,脸上说不出的怪异表情。只是把头向右边点点,努努嘴。

    贺六浑朝右边看去,不远处站着几个人。一看就是土著部落人!虽然和自己这些人都是一样的人种,衣服服饰也差不多。 深蓝色长袍,绿绸缎做腰带,软筒牛皮靴,长到膝盖。 但是肤色明显更黑,眼睛更亮。

    “不错啊,子如。真让你找到了向导,头功一件。”贺六浑喜出望外。在这个地方如果有了向导,那就意味着有了方向,有了希望。这是生命的保证。

    高岳这时,凑过来说道:“大哥,他不仅找到了向导,还找到了老婆呢。”

    贺六浑也大惊失色,怎么回事啊。高岳笑道:“大哥,你仔细看那边,那个就是。”

    贺六浑这才仔细观看,那边人群中的确有一个女子。高度居然也有1.7米左右,穿长袍远看不出身材,但是肤色较黑,眼睛很大。用红、蓝色头帕缠头,头发从前方中间分开,扎上两个发根,发根上面带两个大圆珠,发稍下垂,并用玛瑙、珊瑚、碧玉等装饰。

    司马子如还是不吭声。贺六浑知道,这个家伙不说话时你逼是没有用的。这时侯景凑上来说道:“军主,你问高岳吧,真的是笑死人了。”

    高岳开始讲故事了。

    司马子如过了黄河之后,就迅速派不同的分队四处寻找部落。果然不久在西边五十里处找到一个小部落。部落的酋长也非常客气,还能说一点中原话。听说司马子如的部队要找个向导,满口就答应了。其实,酋长是见过一些市面的,知道不派人不可能,这么多的军队要灭族都是分分钟的事情。

    司马子如也非常高兴,大家宾主非常融洽的一起喝酒。

    问题就出在这里了。喝酒的过程中,酋长的女儿过来了。虽然肤色黑点,可是五官端正,身材丰满。女孩子估计是看见司马子如的帅气,就开始唱歌祝酒。大概的意思是:

    金杯银杯斟满酒,

    双手举过头。

    炒米奶茶手扒肉,

    今天喝个够。

    朋友朋友请你尝尝,

    这酒醇正,这酒绵厚。

    让我们心心相印,友情长久,

    在这富饶的草原上共度春秋

    而司马子如听了非常高兴,也非常客气,不好不喝,虽然自己也没有听懂。

    接下来女孩子胆子也越来越大,跳舞越来越美。司马子如酒也开始有喝越多。女孩子又唱到:

    在天神所居圣地,

    长着如意香檀一片舒愉,

    哪怕它初茎细长娇嫩,

    阳光滋润才枝叶挺拔葱绿,

    水土为源方扎下牢固根基。

    今日有缘相会,

    乃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苍穹离地虽然遥远,

    甘霖普降确是咫尺须臾。

    当时酋长听到一愣,但是马上就笑哈哈的,就是没有翻译。而司马子如这时也特别爽气,女孩子敬了三杯酒,他都没有拒绝。这时敖包里的氛围达到了**,司马子如带来的亲兵和部落人开始欢快的手拉手跳起舞来。

    最折腾事情出现了,女孩子蹲在司马子如边上,送来一盘 不兀勒札儿。其实,就是一盘为羊颈喉肉。羊颈喉肉骨头坚硬,连接牢固而不易掰开,所以吃羊颈喉肉做定亲是表示定亲不悔。这是突厥族的一支察哈尔人婚俗中的姑娘宴时,女方为考验新郎的机灵强壮进行一种游戏,即让新郎掰开羊颈喉肉。

    司马子如这时也喝多了,也开心。见到这个端上来,毫不犹疑的就掰开了,而且速度很快。大口吃肉的时候,那个女孩子在一片族人的哄笑中害羞跑出去了。

    然后,然后,晚上就出事了。司马子如身边自然有个女孩子陪睡了。等到第二天早上醒来,一切已经成为定局。那个女孩子无论如何都要跟着过来,到哪里都必须跟着。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司马子如也不多说话,也没有拒绝。

    贺六浑瞠目结舌,原来司马子如的婚姻就这样解决了。

    “子如,你?”贺六浑不知道怎么说。这个牺牲也太大了吧。

    “军主,这是命。”司马子如摇摇头,顺便眼睛瞟了一眼笑得合不拢嘴的花弧,立马就移开了。“雅若既然是上苍送到我身边的,就好好对她了。”

    雅若是月亮的意思,的确,正在走过来的女孩眼睛非常好看,就像一个弯弯的月亮。难怪司马子如掉进了月亮湖。

    “子如,我就只能恭喜你了。”贺六浑想想还是笑出声来。这个司马子如酷酷的样子,还真不知道他会娶什么样的人,结果一个沙漠之花就搞定了。每个人心里都有梦想都有梦中情人,只是人心难测海水难量,谁都不知道的秘密太多了。而且这些秘密可能一辈子都是秘密!同样的,人一生中会面临很多的选择,有时候一个选择就会改变一生。司马子如这个秘密更多的人,决定现在就把秘密放在心底了。

    “那这个沙漠的情形你知道了吗?”贺六浑问道,这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在司马子如的讲述中,贺六浑知道,这个沙漠叫库布齐,“库布其”为突厥语,意思是弓上的弦,因为它处在黄河下像一根挂在黄河上的弦,因此得名。这个沙漠其实就在黄河的几字形中间,横亘东西,长近千公里,宽几百里。

    真实的历史当中,至少是在秦汉时期的古文献中,迄今尚未检到有关库布其沙漠的记录。关于库布其沙漠的最早记载 出现在南北朝时期。 据《魏书》记载:北魏太平真君七年(446),薄骨律镇镇将刁雍在呈交魏廷的奏书中论及薄 骨律镇赴沃野镇的粮运通道状况,谈及早期的库布其沙漠。

    “那往南穿过沙漠是什么地方?“贺六浑继续问道。

    “酋长说,穿过沙漠还有几百里的荒原,再穿过几百里的萨拉乌苏河畔沙漠,就是传说中的统万城。不过那里已经荒废了。”司马子如答道。统万城就是东晋时南匈奴贵族赫连勃勃建立的大夏国都城遗址,也是匈奴族在人类历史长河中留下的唯一一座都城遗址,是中国北方最早、最著名的都城。

    “那就太远了,这么大队人马过去,至少也要一个月,我们准备的不够充分。那往东边呢?“贺六浑知道,自己的方向其实就是东边。

    ”东边还有300里,又到了黄河边。再过了黄河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雅诺说,她到过那河边。对面是崇山峻岭,山后是什么就不知道了。“司马子如回答道。

    “雅诺还说,我们是幸运的。往年这个时候,黄河还在破冰期,水里很多冰块,经常出现水灾和**。今年居然都没有,说我们是神助的。”

    这时,所有的兄弟们聚齐了,都在挤眉弄眼的看司马子如。司马子如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反正都这样了,爱干嘛干嘛。

    贺六浑看见这些快乐的兄弟们,真的是不知道说什么。反正,贺六浑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是不花脑子的。那个卢景裕也很快和高岳他们共成一团,融洽的兄弟一样了。

    只好看着崔蒿,只有指望他了。

    崔蒿脸上表情坚毅,坚持道:“大哥按照我的计算,东走最多500里,就是盛乐城。见山翻山,遇水搭桥。肯定能到。就是沿着河边往东走,还有植被,还可以取水。”

    这时, 长孙都督和段长将军一起过来了。看起来两个人气色都很好,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

    “小子,你真行,这两万人都穿过了春坤山,还顺利过了河,真如有神助啊。现在已经暂时摆脱追兵了。你小子说怎么走,就怎么走。”这摆脱了沉重的心理负担,有种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意思了。

    可是,现在压力都在我贺六浑身上了啊。

    “好,那我们出发,向东出发!”贺六浑最终下了决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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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每个人都有秘密,我的秘密就是希望有一天这个小说能够拍成电视剧,哈哈哈。兄弟们给票给票

第四十章 女人的作用不可小觑

    第三日,第四日,数万人马都是在绵绵的沙漠中踯躅行进。

    “我只能不停地走,才能听到心跳的声音,停下来就意味着死亡。”这是奥地利探险家单人 穿越巴单吉林沙漠时的感受。

    周围一片静寂,这是一种绝对的静寂,除了步行踩在沙地上的飒飒声之外,没有一点声音,当然风声也一点都没有。

    太阳起来了,从温情的蛋黄变成一座高温巨炉, 源源不断地倾倒着它的热量。一阵阵热浪扑面而来,令人窒息。烤的人皮肤粗糙干裂,感觉就是火 焰在一寸寸燃烧烧着发丝和肌肤

    这是一座实实在在的火狱,每个人都觉得失去喉咙,失去了知觉。五脏六腑都燃烧起来,心 仿佛也被灼伤,开始流不出汗。特别是身上泛起了碱花,有一种被剥皮的感觉。

    第五日下午,司马子如和雅诺开始过来了。贺六浑自觉肯定有好消息,估计沙漠快走出去了。

    雅诺说,马上就到到响沙湾。

    那是沙漠边缘有一处呈半月形状的神奇的沙湾。当你从沙丘之巅向下滑动时,你身下的沙子会发出“嗡嗡”的响声。如果用双手刨沙,还会发出如同 青蛙“呱呱”的响声,十分神奇,十分罕见,这片铺盖着金色明沙的沙湾也因此得名“响沙湾”

    响沙湾的沙鸣奇迹至今仍是一个谜团,千百年来,人们解释不了响沙的成因,却赋予它许多美丽的传说。  传说很早以前,这里是一座规模宏大的喇嘛庙,正当千余喇嘛聚众颂经,击鼓吹号时,突然狂风大作,顷刻间将寺庙掩埋在沙漠之中,这声音便是喇嘛们冤魂未散,至今仍在击鼓、吹号的声音。

    贺六浑没有感觉传说的美好,而是听到沙漠边缘就精神一震。边上的所有亲兵队人员听到,都是禁不住欢呼雀跃,这沙漠实在不是人呆的地方。没有经历过沙漠独行的人,都是感叹沙漠的伟大奇妙。只有在里面经过煎熬的人,才知道艰辛与孤独。

    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老婆昭君居然和几个侍女还要玩沙。这是多么没有体面的事情,可是昭君就是要做,而且笑声和银铃一样,在山丘上随风飘得很远。这些天,昭君居然感觉没有什么压力。因为心理上夫君在,身体上,雅诺给她的是骆驼,平稳安顺。所以现在才有心情还在玩。

    贺六浑心下暗想,所以战争让女人离开是对的。

    不过,说实话在响沙湾滑沙,真是件最惬意不过的事了。人在沙丘上,两腿前伸,用力向下滑时,耳畔会 响起“嗡嗡”的轰鸣声,随着下滑速度的加快,声音也越来越响,令人惊讶不已。如果这时在 沙丘上吹起阵阵微风的话,沙子就会跟着风的节奏发出声音。 这就是响沙湾的神奇之处!

    看着昭君的带动下,很多亲兵队的也开始滑沙,响沙湾欢声雷动。贺六浑发现这也对头啊,一下子军心就稳定了。这几天的煎熬,这些天撤出怀朔的低沉,居然一下子都没有了。所有人都充满了希望,充满了对生活的热爱。

    女人有时候起的作用真的不可小觑。

    生活总是没有那么美好,出了沙漠,没有酷热和干旱,但是面前的也不爽,是一望无际的荒原,星罗密布的盐碱地。经过很多地方,人马都吃不消,经常是比较难闻的气味,还有马都不能喝的水。雅诺说的哈马太,乌杜淖尔和陶壕图三大天然碱湖,看起来非常壮观。走进才知道,几乎是寸草不生。满地都是白色的颗粒,一闻就想吐。

    队伍继续行进中,崔蒿拉着卢景裕来找贺六浑了。看他们两个神神秘秘的样子,而且还绝对不让其他人靠近,贺六浑就想笑。这个偌大的空旷的土地上,怎么会没有人听得见。

    两个人就是要坚持等到大部队过去,然后还要亲兵队离开很远。空性怎么也不肯,说昭君交代过,不能离开贺六浑一步。他们两个就拒绝说话。后来贺六浑骂空性,说滚到一边去。就他们两个还能把我怎么样?

    等到真正空荡荡了,两个人才开始说话。这一说话,把贺六浑吓死了,这是真的开启了一个从未有过的大门。

    卢景裕的家族居然是一个与道教有千丝万缕联系的世家,所以这个家伙小时候就接触过炼丹。特别是现在南朝流行的寒食散,家里就经常炼制。这个小子天生是个化学家,对这些炼丹术是非常着迷。而北朝南朝都是大力推崇佛教,所以他也一直不张扬。

    “寒食散是个什么东西?”贺六浑问道。

    崔蒿、卢景裕瞪大眼睛看着贺六浑,仿佛是个外星人。

    “你连寒食散都不知道?”卢景裕问道。

    贺六浑心里想,我知道的东西多呢,就你说的我真不知道。摇摇头,的确不知。

    卢景裕叹道:“我还以为你无所不知呢,原来这个都不知道,看来你还是凡人。”

    贺六浑一脚踢过去:”有屁快放,有话就说。“

    卢景裕拍拍屁股说道:“看来要慢慢说了,这真不是一句话两句话的事情。”

    “这个和你告诉我的大事有关吗?”贺六浑问道。

    “当然了。你知道吗?如果做成了就发财了,发大财了。”卢景裕双眼放光。

    古代人都信奉鬼神,特别是皇帝希望长生不老。所以求仙药之事,起于秦始皇派徐福出海。汉武帝时,信奉方士李少君、栾大等,烧炼金石一类矿物,物为石药。

    而寒石散属于古代神仙服食范畴中的一种,服之者多称去病强身,实际上为济其** 。三国魏时清谈家、驸马何晏是寒食散的提倡者。当时,贵族中人相继服用,一时成为风气。

    为什么叫寒食散呢?因为这是用钟乳石、紫石英、白石英、硫黄、赤石脂五种石药合练而成。其药性皆燥热绘烈,服后使人全身发热,顿觉神明开朗,体力增强。服此药后,必须冷食、饮温酒、冷浴、散步、穿薄垢旧衣,如不散发,则须用药发之,因称寒食散。

    贺六浑忍不住了,这不是毒药吗?

    “怎么是毒药? 南朝多少人在用。就连大魏道武帝拓跋、大魏献文帝拓跋弘还有各种名士们趋之若鹜,历时整整五百余年而未有间断。”卢景裕争辩道。

    “你来就是说这个?”贺六浑心里不屑,这样的东西我碰都不碰。

    “是啊,你看啊,沿路而来,这里居然有天然碱,还有品质颇佳的黄铁矿。路上我还发现有食盐、露天湖芒硝。。。。”卢景裕兴高采烈的说话。因为所有人不喜欢的不毛之地,在他看来那是多少的宝藏啊。

    “ 等等,你说什么?芒硝。。。我想想。。。”贺六浑打断了卢景裕的话。脑子里灵光一闪,天啊,黑**!!!

    四大发明之一的黑**!小学生都知道的常识,就是黑**是古代炼丹家发明的,从战国至汉初,帝王贵族们沉醉於神仙长生不老的幻想,驱使一些方士道士炼仙丹,在炼制过程中逐渐发明了**的配方。而黑**的配方就是硝、硫磺和木炭的混合物 。

    天啊,贺六浑心底在发抖,这真是老天爷给自己的最大礼物。如果这个能够出现,攻城拔寨就不会那么艰难了。

    “你一路看来,有硫磺矿?有芒硝矿?”贺六浑急匆匆问道。

    “当然,这里天然碱湖就有十多处。那个,芒硝也是露天湖,稍加提炼就是最好的芒硝。那个路上我们常常看见的跟黄金矿一样的 就是硫铁矿,味道很是难闻的。这里其实遍地都是宝。”卢景裕还在做梦,他的梦想就是做出最好的寒食散,卖遍全国。

    贺六浑心里兴奋的发抖,这真是捡到宝了。这一趟下来,最大的收获就是这个了吧。

    (我国现在看到的第一部记载**配方的书,约成书于**世纪。书中说“以硫磺、雄黄合硝石,并蜜烧之”,会发生“焰起,烧手面及火尽屋舍”的现象。这里的“密”应该是蜂蜜的“蜜”。蜜加热能变成炭。硫磺、硝石与炭混合,这就是**的配方。所以本书出现**是正常的。)

    一边看见崔蒿也在跃跃欲试,就问道:“贤弟,你也有发现?”

    崔蒿说道:“是啊,卢景裕想炼丹。我是看见这里满地都是黑金。实在是心花怒放啊。”

    等等,黑金?

    “就是石炭,石墨。就是可以燃烧的石块。”崔蒿又以为贺六浑不知道,赶紧解释。

    那就是煤啊。贺六浑点点头,别以为我是痴呆,这些我还不知道吗?

    崔蒿使劲用脚踩地,说道:“大哥,就在这里啊。”

    贺六浑浑身冒汗,我真的是白痴吗?

    “大哥,你看看这里,这些黑色的石块都是啊。天哪,这里的石炭居然是露天的,到处都是。我仔细看了,这里石炭资源丰富,分布广、储量大、埋藏浅,而且品质相当的好。我咋没有想过会 站在石炭堆上??”崔蒿也是非常激动。

    (这段历史不是瞎掰,煤的使用始于两汉。  关于古代治铁用煤的记载,最早见于北魏郦道元的《水经河水注》。)

    女人玩沙子,男人谋大事,这就是分工不同,作用一样。贺六浑觉得现在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了,这些矿产的出现一定会在今后的征战中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卢景裕见到贺六浑喜出望外的样子,说道:“大哥,你答应做寒食散了?”

    贺六浑一脚把他踹出去很远,滚。这个世界还有比寒食散更好的东西了,老子才不去制毒贩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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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

    这就是现实!

第四十一章 人生的责任就是两个

    贺六浑现在的想法,就是把这个一直嘟囔着的家伙灭口。寒食散算什么,钱算什么,一旦**出现,整个历史改写。本来自己不多的常识能够发挥出这样的力量,就已经兴奋不已了。卢景裕还在不停的说,没有见识,不知道丹药的重要性。

    “有谁知道这些事情?”贺六浑问道。

    “没人知道,就我和卢景裕商量过。”崔蒿也有点紧张,贺六浑的眼神比较犀利。很少这样看过。

    “你们两个记得,这里的事情谁都不能说,明白了吗?”贺六浑狠狠教代。两个人频频点头。

    “再有,我派一队人马给你们,记得把硫磺矿和芒硝带一些走。还是多给点人,多带一点走,特别是芒硝。这个事情就交给卢景裕了,以后这一块你负责。”贺六浑想想还是带点东西走。

    “你同意了?大哥”卢景裕惊喜万分。

    “我说的不是这一茬,反正你先收集材料。到以后我会和你商量。”贺六浑也不想解释。有的时候,模糊一点反而是好事。能够清晰明白的事情,永远是最简单的事情。

    大军继续东行。

    按照雅诺的说法,再有一天就到黄河边。那里曾经有座城市,不过现在已经荒无人烟。至于过了黄河怎么样,雅诺也不知道了。

    现在大家心里越来越踏实了,因为远征即将结束。根据斥候的汇报,后方没有任何动静。看来破六韩拔陵没有派人追击,就算追击也不敢进入沙漠。而且眼前的景色已经不再是戈壁荒漠,开始有了很大变化。视野开阔,地势平坦,绿草如茵。有点回到塞外草原的感觉,看起来神清气爽。

    反而是两位最高长官越来越低调,这时所有人的欢乐不一定是他们的欢乐了。贺六浑几次去与段长将军汇报,段长都是笑眯眯摇摇头,说道你做主就可以了。

    真到了遗址,贺六浑也震撼了。

    这个城池很大啊!应该有怀朔城池四个那么大,而且更宏伟。现保存的城墙残高约5米,每面长约2000米,周长约8000米,估计是战国时期的城池规模。城内还有一座子城,可能是汉代修建的。东、西、北三面墙体已圮废。但从断壁残垣,仍可想象这座城当年雄踞塞上的英姿。

    崔蒿对于城池很有兴趣,带人不断在里面找东西。居然让他翻出了很多东西,有释迦牟尼铜鎏金佛造像,通高28.5厘米,底座背面錾刻有"大代太和八岁次甲子十一月十二日……"80多字铭文。还有  石佛造像碑,高11厘米、宽8厘米、厚3.5厘米。

    让崔蒿大为开心的是,在故城遗址西门外的一条田间灌渠出口处,发现堆积约30平方米的古代陶器残片,从中拣到1件印有"云中"字样的陶罐低部,直径6.3厘米。“云中"二字位于罐底左边,通高2.3厘米,宽1.5厘米,为戮印阴文隶书,字迹清晰,浑厚古朴,字体结构严谨,遒劲有力。

    “大哥,这里就是传说中的云中城!我敢肯定。”崔蒿大声嚷嚷,这个家伙就是心直口快,虽然满腹经纶,城府不深啊。

    “这个名字很好听啊!是谁建造的?”说话的是昭君。只要大军扎营,昭君必然会跟在贺六浑的身边。

    “这应该是赵武灵王设置的云中郡的郡治。《虞氏记》中说赵武侯先在黄河东岸上筑城;刚筑起部分城墙便崩塌了,于是改在黄河西面另选新址;根据蓝天白云里翱翔的天鹅指引,寻找到了合适筑城的地方。说是赵武侯白天见有一群天鹅在云中飞翔,整天都在同一个地方的上空来回盘旋,鸟群下方的地面上放射出耀眼的光辉。赵武侯看到这个景象后,认为是吉祥之兆,便决定在这里筑城,并命名为云中城。“崔蒿开始卖弄。

    “我觉得这里是不错。你看啊,云中城所在地方,是这个平原的东部,靠近黄河。这里水源丰富,地势乎坦,水草丰美,宜农宜牧,是训练骑兵和放牧战马的好地方。而且一个城市就可以控制住整个河段,绝对的好地方。” 司马子如的说法总是离不开战争。

    贺六浑也很感慨,这样一个千古闻名的古城,终被历史的潮水所淹没,成为了瓦砾与废墟。

    “明明这里很是富饶,适合居住生活。为什么这里会如此荒芜?”昭君问道。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谁都知道,谁都不想说。源头就是导致华北地区人口在八年之内消失90%的五胡乱华。当时北方南迁的人超过了半数。留在北方的汉人纷纷建立坞堡以自保。匈奴、羯等族军队所到之处,屠城掠地千里。

    华北的六族(汉族、匈奴、鲜卑、羯、羌、氐)之间进行了长期混战和厮杀,如冉闵发布“屠胡令”,汉族群起响应,几乎将羯族杀绝,其他的胡人纷纷逃出中原,路上又因为粮食、牲畜、财产等不断互相残杀,死伤大半。

    到五胡乱华的后期,除汉族和鲜卑族仍保持其势力与明显的民族认同外,匈奴、羯(匈奴中的白奴)、羌、氐战败後或被大量屠杀,或是逐渐被同化(汉化或鲜卑化),鲜卑族拓拔部最终获取胜利,建立北魏之后逐渐统治华北地区。

    这些话谁能说呢?此刻站立在遗址上的这伙年轻人中,崔蒿卢景裕是留在北方的世家大族;贺六浑这一波人是获胜的鲜卑族;雅诺、侯景是差不多快消亡的羯族。谁是真正的胜利者?没有人知道。

    “向前看,我们向前看。世事犹如书籍,一页页被翻过去。人要向前看,但不能遗忘历史。”贺六浑开始说话了。

    “年轻的好处就是没有包袱。前人的功过罪责我们不去评论,现在最主要的是做好现在。我们白桦林兄弟盟走到现在,一个都没有少。从小兵到现在,我们已经有了一只军队。现在我们要的就是方向,就是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一路行来,兄弟们一直陪在我的左右,不离不弃。人生的责任就是两个:一个是守护。不论是谁当道,守护我们的家园,守护我们的家人肯定是我们最需要做的事情。卢长贵有爹妈,司马子如有了官职,我有了昭君,我们已经拼命拥有的东西,那就需要去守护。谁敢把他拿走,我们就和他拼命!人生第二个责任就是创造。这个兵器不好,我们就去研发一个新的好用的兵器。这个地方不好,我们就创造一个新的城市。 那这个世道不好呢?我们就去创造一个新的世道。读书人用笔来书写这个世界,我们军人,将用手中的兵器和我们的鲜血,去建立一个我们自己的世道。

    越是在混乱的时代,越需要清醒。越是在绝望的时候,更需要希望。我想我们的兄弟们,应该成为这个时代的希望,成为这个时代的利剑,成为这个时代的光芒。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为了我们的家园,前进!“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贺六浑身上,都是一种内心敬服的眼神。

    崔蒿也激动了:“守护和创造,说的太好了。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我已然求学二十载,今日才明白自己究竟想做点什么。大哥说的与圣人一般,我定将追随大哥,开创一个太平世道,才不辜负此生!”走了这么久的路,崔蒿终于决定,与大哥携手共创天下。没有一个年轻人不想做点什么事情,只是自己不一定找得到方向,不一定跟的对人。一旦有了引路人,那就是迫不及待。

    司马子如坚定的说道:“大哥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至死不渝!”

    “前进,前进,前进!”热血沸腾的兄弟盟高呼!响声黄河两岸。

    昭君用崇拜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夫君,她知道这辈子选对了人。当初的一见,就是被他露齿一笑的爽朗打动。现在越靠近,越安稳,越觉得胸襟开阔。而且最强的能力就是策略和演说,每次一开讲,再多不同意见的人都会被他的魅力所折服。有这样的男人在身边,那真是一辈子的幸福。

    花弧的内心激情澎湃,眼里也只有这一个男人。她知道这辈子很有可能不能和他在一起,但是她更怕的是不能看见他。所以他痛苦一段时间之后,选择的还是继续追随。今天的一段话,更是让她明白,这个男人值得追随,值得一辈子追随下去。

    远处观看的还有段长将军,一直微笑着看着这个过程。他心中非常宽慰,自己没有看错人。有这样格局的人,的确比自己强多了。自己充其量就是一个守护者,还做的不好。现在的这个小子,不但能够守得住,还能走得出来。得生如此,夫复何求。

    这就是以后天朝史载,著名的云中说。与白桦林兄弟盟不同的是,云中说奠定了兄弟盟奋斗的方向,指明了道路,统一了思想,确立了以贺六浑为首的领导地位,是一次成功的大会,团结大会,有成效的大会。

    其实,无论是现在还是古代,作为人的责任是什么?是自我的奋斗,是为家人去努力,不一而足。真正想明白的,就会颓废。其实每个人都有一个共同的归宿,那就是死亡。在面对死亡的时候,你选择的是进取,那你留下的就是希望和光芒。你选择的是逃避,那你的心已经在那一刻死亡。

    贺六浑在此刻,感觉到现在的自己和前代的自己终于共通了。不管生活在哪个年代,你所追寻的人生意义是一样的。这就是做人的道理,这也是论语之所以成为主流而且至今不变的真理所在。

    一是守护,二是创造,这才是人生的真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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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

    送别姑父,感叹人生。在修改悼词时,看到这句话:**时期经历了朋友的背叛检举,被安排到黄泥坝农场改造,经历巨大的伤痛后却不曾怨恨,只留下一句“这是时代的错误,所有因我而起,因我而终”。心潮澎湃!人的一生能够经历多少苦难和伤痛,你能留下的究竟是什么?除了一种精神和信念,其他都是为零。

第四十二章 真的要渡河吗

    安顿下来之后,侯景继续去探路。第二日就回来了,居然还带回来两个渔民。询问后得知,真要渡河,只能是在此地往上走三十里的一黄河渡口,古名叫“君子津”。

    这个地名是有来历的。据《资治通通鉴》记载:东汉桓帝刘志(公元147至167年)到西部榆中(今伊盟准格尔旗一带)去巡视,而后又转向东行到代地(今河北省北部)。当时,有一位洛阳的大商人,携带着许多金银货物,跟随在桓帝的后面同行。因夜间行路迷失了方向,投奔到附近黄河渡口的津长那里,要求渡河。津长吩咐子封土送商人渡河。不料,商人突然发病死亡,这痊津长便把他的尸体埋葬了。商人的儿子得知父亲死亡的消息,便远道前来寻找父亲遗体,当打开墓穴取出尸体后,见到父亲带的金银货物原封不动,没有丝毫损失。其子对津长的高尚品质甚为感激,便拿出父亲带的全部金银赠送津长,津长拒不接受。这件事被桓帝听到以后,称赞这位津长:“真是品德高尚的正人君子啊!”从此以后,人们就把这个渡口叫做“君子津”。

    其实当地人没有那么多说法,就叫喇嘛湾。

    贺六浑没有管他叫什么渡口,只是非常惊讶怎么会有渔民。要知道这一路过来半个月,五六百里,几乎都没有人烟。现在有居民了,说明已经靠近繁华之处了。难道是已经走出来了吗?

    崔蒿更是激动,这就意味着他的算法是正确的。这种成就感是无与伦比的高兴!

    “你们是多少人住在这里?对岸是什么地方?有驻军吗?这里离盛乐城远吗?中间有没有路?大概多少距离?。。。”一连串的问题,让两个渔民面面相觑,一下子不敢说话。

    花弧过来了,没有理会崔蒿的急迫。先问侯景:“侯景,你一路上和这些渔民肯定聊天了,说了些什么?”

    “这些渔民原本是住在对岸的。这边有几个棚子,也顺便种点粮食。这里都是荒地,根本没有人管。“侯景说道。

    崔蒿忍不住了:“我是问对面叫什么县,属于那个管辖?”

    “属于阳寿县,就是盛乐郡管辖。离开盛乐郡只有二百多里,对岸就有驻军啊。”侯景说道。

    “你不早说!!啊啊啊啊啊。”崔蒿兴奋的发狂。

    “你又没有问我,一个劲问渔民。”侯景不怀好意的笑道。

    一边的士兵们知道这个消息也是惊喜万分,所有人都觉得看到了希望。  消息传出去之后,队伍开始欢腾起来。人类对未知总是充满恐惧,一旦征服恐惧之后那种狂喜又无法自拔。

    大队伍开始朝君子津出发,一路上所有人的表情都是笑容满面。那是发自内心的开心,真的走出了困局。这一路上其实就是沿着黄河岸边走,高山林立,峡谷深幽,大河奔腾。卢长贵的腿更是发软,他发现这里的水更急更深,看着就是怕。

    这里就是中原与草原之间最明显的界标 ,两岸绝壁千仞,高峡平湖。黄河在这里一改一泻千里的雄姿,变得蜿蜒曲折,清澈舒缓。贺六浑一路上看来,白云在水中浮动,如画卷一般,风光无限好。这里的岩石、流水、小道甚至小草,无一不是历史的见证者。

    黄河湾多,大湾大到东西南北千里百里任意飘荡,小湾小到闭合回环曲流蛇行。天下黄河九十九道湾,每个湾里都有一段故事 。黄河经亿万年冲涮,与岩石争锋,左冲右突在喇嘛湾处形成了连续的“之”字湾河道,之字湾缓解了河床垂直迭宕的落差,给了逆流行舟的方便。

    队伍行进到喇嘛湾,开始驻营。这里的水势明显的缓和,非常适合渡河。这时传令兵过来,段长将军有请,到前面的古寨汇合。

    这是一个充满神秘气息的石寨,其形如豹子头估计就是名字来源。从空中俯瞰如一个伸出的拳头、又好似一个男根。古石寨就危居在拳头的部位。 石寨房屋无梁无瓦无青砖,全部就地取材用片石砌筑,远看与山脊一色、大隐于荒野,近看古朴自然、与周边环境和谐统一浑然成为一体。

    通往这个神奇的、近乎封闭的豹子寨有两条道路,一是黄河水路、另一条是蜿蜒于山谷的羊肠小道 。从地势的险要程度看,豹子寨确实遗世独立易守难攻,黄河北来东去南折西归,包子三边临水壁立千仞。从崖壁下的黄河码头登临石寨是一条唯一的挂壁石阶,一但阻断只能望崖兴叹,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险令人生畏。

    贺六浑只能牵马过去,登临豹子寨,领略天地造化之气势,凭吊古战场之刀光剑影,一种“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的历史苍桑感由然而生。

    还没有感慨完,却发现不只是段长,宇文素也在一起。三大巨头聚首,却没有什么笑容。

    三个人走到寨边石墙,望着涛涛河水很久没有说话。

    还是段长开了口:“小子,你总是给我们惊喜啊。这次居然真的就走出来了。”

    贺六浑嘿嘿一笑:“不是我的功劳,是将军指挥的好。”

    段长笑骂道:“这个时候别拍马屁了。很快,你就不用再拍我马屁了,估计没有机会了。”

    贺六浑心里一惊,说道:“将军怎么了?”

    这时,段长开口了:“小子,虽然你和老夫没有关系,但是所做的事情,老夫都是心里有数。你的升迁老夫是老夫一手扶持的吧。”

    贺六浑赶紧拜谢。的确是如此,自己二十出头就是军主,世所罕见。一个小兵,没有背景,就能够一路上来。除了本事,当然就是际遇,还有更重要的一点,贵人赏识。人生发展,三个因素缺一不可。

    “这次渡河之后,老夫估计就要解甲归田了。”段长慢悠悠的说道。看着贺六浑想说什么,一摆手制止了,然后继续说道:“能够解甲归田其实还是幸运的,那五个镇将现在尸骨无存,留下骂名无数。而我好歹还把一万多人带出来了,主力尚存。还有那几千个文官家属,都会感恩戴德。

    但是,官职是肯定没有了,不然朝廷何以堵住悠悠之口。而且老夫也老了,以后也不想再谋求起复了。所以你我之间 ,渡河之后我就得称呼你为将军了。“

    此时,贺六浑知道段长将军一肚子话想说。于是也没有分辨解释,就默默 倾听。

    “小子,我真的是看好你。所以我想在奏章里举荐你为副将,希望还能有所作用。”段长还是不紧不慢。

    宇文素这时接过话来:“贺军主,段长将军把这次保存实力的功劳都交给你,才有可能突破军主这个级别。”

    贺六浑这时不能不说话了:“将军,在您属下是我的幸运,跟着您我们大家都齐心。我想朝廷这次也不一定会撤换您,毕竟六镇就保留下来我们这一支队伍,也算大功劳吧。您还是收回成命吧。”

    “城池丢了总要人负责吧。其实是老夫不愿意再负责了,推荐你做副将是把你放在火上烤了。这支队伍还需要人引领,我们还想收复怀朔,老夫是越来越觉得不能动弹了。以后怀朔军的希望就靠你了。”段长长叹一口气,看来是真的倦了。

    军主一般来说,是一个士兵提拔的最高度。镇将这种将军的提拔,不仅需要战功,还要有背景。这次段长说出来,肯定是有点把握,那也是底层士兵的巨大突破了。

    “将军,我还是想在您的指挥下收复怀朔,重新回到我们原来的日子。”贺六浑坚持道。

    “小子,你就听我的。你什么都好,就是有点感情用事。当然老夫就喜欢你这点,重感情。”段长微微笑道。

    宇文素接过话题:”贺军主, 你以为六镇叛乱那么简单吗?你知道多少家族在里面有多少利益?“

    这一句话倒是提醒了贺六浑,因为自己的大哥都在里面。他也实在搞不清楚,一个宇文家族怎么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派人进叛军。而且现在这个宇文素又是坚定的支持朝廷这边。这个世界真的是有点糊涂了。

    宇文素继续说道:“这是一个大局,不知道多少人在其中。或许我们都是棋子,或许我们都是破局之人。就我所知,朝廷商讨派谁率军镇压叛乱就争论了七天。最终过来的人,结局如何你也知道了。不是没有人,不是没有能力,这里面的水很深啊。”

    这些话说的贺六浑冒汗,难道这样的起义还是有人设计的吗?

    段长也接着说道:“尔朱荣将军派人告诉我,他屡次三番上奏朝廷,主动愿意出兵镇压叛军。结果朝廷坚决不同意,要求他安心戍边。其实尔朱荣将军的军队能征善战,而且离开六镇最近,却不被朝廷所用。为什么?”

    “所以,有人想这个朝廷乱,而且要乱到无法收拾。但是,我们怀朔军人不想做棋子,那就要有自己的实力,要保存自己的实力。

    我和宇文素两人交情莫逆,生死兄弟,这是其他人都不明白的事情。所以我这次的奏章就是想让宇文素做镇将,你做副将。这样就可能把这支部队好好的保存下来,成为火种。

    更主要的是,你知兵却不熟悉朝堂的套路,需要一个人引领,宇文兄是最好的人选,你明白了吗?“

    贺六浑心乱如麻。面对敌军,他一点不害怕,有自己的章程方略。可是面对朝堂这样的格局,他觉得自己就是一只待宰的小鸡,无所适从。

    马上就要渡河,可是真的要渡河吗?这一过去,又是到密密麻麻的罗网中去了。

第四十三章 人走茶凉

    不管你愿不愿意,渡江肯定是必须做的。

    看着兴高采烈的兄弟们,看着欢呼雀跃的士兵,贺六浑真的羡慕。这些人永远不会知道,这背后有多少的故事,多少肮脏,多少暗战与曲折。不过此刻,他们是快乐的,那就快乐吧。对于一般人而言,有些事情没有必要知道,反而还简单。

    队伍依次序过江,有惊无险。黄河在这里七拐八弯,渐渐缓和,水色变得青绿,一改浑黄的色彩。荡舟其上,真的有游园的感觉。就是密密麻麻的人太多,实在是拥挤。而且期间还有卢长贵此类的人鬼哭狼嚎的,破煞风景。

    一路无话,过阳寿县城不入,直奔盛乐城。

    这一路上的消息就慢慢多了起来。李崇本是大魏最会作战的将军之一,曾经率军出击,一直把柔然人撵出边界三千里。七十岁还被朝廷拖出来就任北讨大都督,统帅镇军将军广阳王元渊、抚军大将军崔暹驰援五原。结果

    先是东道都督崔暹不服节度,轻兵冒进,在白道被破六韩拔陵打得全军覆没,不过崔暹单兵作战能力强,军队没了,自己竟然毫发无损地逃了回来,丧师辱国罪名不轻,李崇也没客气,立即将崔暹捆起来押送洛阳廷尉府问罪。

    破六韩拔陵轻松搞定东道都督崔暹后,立即集中兵力攻击李崇。李崇和元渊苦战多日,奈何义军人多势众,仗打得很艰难。在相互胶着状态的时候, 军营中又发生了李崇开府长史祖莹虚报战功贪墨军用物资的事。结果被广阳王元渊一个扳倒李崇的机会了。 偷偷的奏折上去,结果几日后,圣旨到,对祖莹贪墨的事措辞严厉,并且雷厉风行地下了处分决定:祖莹被开除公职,李崇免职回家,由元渊全面负责北边的战事。

    换句话说,现在北方的统帅是大都督广阳王元渊!

    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段长反而高兴了。因为尔朱荣将军交游面很广,他少有大志,文武全才,在洛阳少年权贵中很有人缘,广阳王元渊、长乐王元子攸、北海王元颢都是他的至交好友。任何时代都是是一样,朝中有人好办事。

    不过,很快段长就笑不出来了。盛乐城还没有到,大都督的令箭到了。转向平城,卫护平城。大军莫名其妙开始奔波,三日后来到平城外,又接到命令:就地驻扎,听候调遣。段长与长孙都督去见大都督。更不妙的是,大量的军队陆陆续续过来,驻扎在怀朔军的旁边,美其名曰保护,其实谁都知道是监视。

    所有逃出生天的人,心情都非常复杂。这里没有掌声,只有猜疑和防备。任谁,遇见这样的事情心情都是极度压抑的。只有等,只有等。

    更没有料到的是,段长和长孙都督两天都没有回来。再探才听说,已经被快马加鞭送往洛阳了。至于是什么形式送过去的,没有人知道。怀朔军现在就成为了孤军,除了会送点粮食过来以外,不准人进出。

    直到第五天下午,才有传令兵进营,召唤贺六浑去觐见大都督广阳王元渊。

    军营里的人听到这个消息,都比较振奋。因为现在总算有人理了,不然就是被吊在半空中,太难受了。

    据说美国弗吉尼亚州大学教授蒂莫斯威尔逊的开展了一项实验,有超过800不同的人参加。其目的在于试图搞清,人类实际上到底能承受多大程度的沉默和孤独。 参加实验者需要在单独的房间里沉默地坐上15分钟,可以随便想点什么。不过不允许使用手机和其他的电子设备。也不能听收音机,看电视,读书或者睡觉。绝大多数志愿者,无论性别和年龄,都向教授承认,他们很难经受得住考验。

    在下一个阶段,学者们向参加实验者提供了两种选择,要么得到5美金然后继续孤独地坐着,要么得到5美金但要感受足够强烈的电击。令人惊奇的是,大部分人为了不在沉默中难过都选择了电击。这就是人性。

    贺六浑倒不是怕被电击,但是心情也是有点忐忑。这个广阳王元渊比较有才但是好色,而且胆子大。不然怎么可能搞上自己王兄的老婆。正是这样的领导,才压力大,摸不清他到底要做什么。

    到了平城,还是熟悉的样子。毕竟这里发生过太多的事情,对于贺六浑来说,这里的石窟是他一辈子都难以忘怀的地方。现在的石窟边上已经变成了巨大的军营,层层叠叠,看样子至少是五六万人。

    来到中军大帐边上,贺六浑等候通报。不长的时间之后,被通传进去。

    大帐里面空落落的,只见一个四旬男子端坐在帅案,面如白玉,浓眉长髯。身着明光铠,颇有些威风。两旁就是3个将军和一个幕僚一样的人站着,正在说话。

    见到贺六浑进来,那个四旬男子站了起来。等待贺六浑单膝跪地通报之后,四旬男子没有说话,走到贺六浑的身边,细细打量着。

    突然就哈哈大笑:“起来吧。”

    贺六浑施礼之后挺拔的站着,两眼看着对方,眼神清澈坦然。

    “让你们驻扎在城外,不许走动。有没有情绪?”元渊问道。这个问题很是棘手。

    “没有,卑职认为是正常事宜。”贺六浑不卑不亢。

    “哦,说来听听。”元渊很有兴趣。

    “卑职猜想,这应该是审核吧。两军作战期间,一只被围甚久的孤军意外归来。在没有得到确切消息的情况下,需要细细审核,是否有变,之后才能妥善安置。“贺六浑的回答自然是让大家满意的,特别是边上的幕僚频频点头。那三个将军也是面露奇色。

    “那你再说说看,审核是不是通过了呢?”那个幕僚开始插话,看来是深得元渊的信任。

    “我都被叫到大营来听训导,自然是通过了。”贺六浑笑道。

    “哈哈哈,看来段长识人比我强啊。一个小小的怀朔居然有这样的人才!开始我还怀疑,段长是不是想刻意提拔你,才把所有的罪责揽下,所有的功劳给你。现在看来,至少你很是明事理。”元渊的一番话,透露出很多的消息。

    贺六浑眉头一皱,赶紧问道:“启禀都督,敢问段长将军如何了?”

    元渊笑道:“这就不是你能管的事情了。丢失城池者斩,这是大魏的军律。老夫没有按了斩首,就是天大的面子了。他和长孙都督那是皇上去决定的事情了。”

    贺六浑默然无语。

    那个幕僚继续问道:“你从来没有走过这条路,怎么敢率军两度黄河?你就知道一定能走回来吗?一旦失败,几万人的生命就会被你葬送,是不是太大胆了?”语气犀利,不好回答。

    “卑职的确是胆大妄为了。一则是情势所逼。困守怀朔长达半年,要么投降,要么饿死。投降自是不可能,只要有一点生存的希望,就会努力争取。二则,乃是计数可信。我的兄弟们多次测算,都觉得只要能跨过大青山,度过黄河,就有可能从另外的途径回归。现在想想,是冒险了点。”贺六浑老老实实的回答。

    “诶,我喜欢你的大胆。军人做事,怎么可能万无一失?王先生是不是太苛求了!”三个将军中的一个黑塔彪形大汉说了一句公道话。

    “呵呵呵,贺拔将军说的是,我也就是一问。”王先生笑笑不语,眉目中一丝厌恶。

    “听说你守城居然能够听出地道,把所有坑道的叛军全部闷杀,可有其事?”另外一个身材瘦峭点的将军问道。

    “卑职看过一些书,知道《墨子备穴》。所以一直留意叛军的攻城。也是侥幸,发现叛军攻击的毫无道理,而且对面土丘长期有人在。所以就做了预案,幸好得逞。”一想到那些坑道里密密麻麻的尸体,贺六浑也觉得有点得慌,不想多说。

    “你居然还能识字?还看了很多书?”这次惊讶的是大都督广阳王元渊了,

    “家慈过世之前,常常逼在下读书。现在看来,还是读的少了。”贺六浑把功劳都给了过世的妈妈,算是一个纪念吧。

    “这个真是不错,我就是个大老粗,不识字。贺军主能文能武,我贺拔岳佩服。”黑塔将军非常爽快,这个人让贺六浑想起那个宇文黑獭了。

    “再问一句,那个羊皮筏子过江是怎么回事啊?”王先生还是忍不住问道。

    “这个,真的是巧合。是在下与家人吃饭时,偶然得知山羊皮厚,烤起来不好吃。然后正好一些下属说道,山羊皮完整的剥下来,吹起来就是个球。所以就冒险试试,果然有用。”贺六浑只好胡说八道了,总不能说自己早就听说过吧。

    “看来你这个家伙还是真有点运气啊。吃个烤全羊都能想得到渡江!是个福将。”元渊总结道。“那我让你率队沿路返回,再去攻打怀朔,你能行吗?”

    贺六浑不假思索的说道:“当下肯定不行了。卑职率队到南岸时,叛军依旧发觉被派兵赶到。不出意外的话,肯定会在黄河岸边驻守。其次那个河谷,只能在枯水季行走。现在已经逐渐进入雨季,估计是很难通过了。”

    其实,贺六浑自己也想打回去,可是理智告诉他,别冲动。对于一个将领来说,最怕的就是冲动。他要对这一万多人负责任。就算都督想要他回去,也得说实话。

    元渊脸上明显的露出失望的表情。   本来是他的奇谋之一,看来还是不行啊。元渊今天之所以见贺六浑,就是存在这个念头,一旦不行,就没有想法了。

    “没有别的办法吗?”元渊还不死心

    “都督,此乃天意。要不等到明年此刻,再回头一试,可否?”贺六浑答道。

    “那好吧,现在怀朔军中无主。暂且就是宇文素和你来负责军务吧。这些天先整顿军队,要能够尽快拉出来作战。你的职务待得朝廷批复后再说吧。”元渊也没有了谈的兴趣了。

    “谢都督!”贺六浑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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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阳王元渊初除仪同三司,总众十万北讨葛荣,夜梦著衮衣,倚槐树而立,以为吉徵。问於元慎。元慎曰:“三公之祥。”渊甚悦之。元慎退还,告人曰:“广阳死矣。”槐字是木傍鬼,死后当得三公。

    这些天有事多发一章

第四十四章 人生大多数时候是在沉默

    从大帐中出来,贺六浑觉得有一种虚脱的感觉。很不舒服,也很无助。他不习惯元渊那咄咄逼人的目光,当然也不喜欢那个王先生自作高明的姿态,还是那个贺拔岳的爽快让他心里舒畅一些。这就是自己人和别人的区别。一个人在陌生的环境总是不自在,而在熟悉的地方却可以悠然自得。就像中国人常说的家乡,那是因为熟悉加情感,才让一个地方那么温馨。

    贺六浑告诉自己,必须习惯,必须。段长罩着自己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从现在开始,自己要独立,要坚强。人的成熟,不是身体和心里的成熟,而是学会独立开始。自己一路顺风,奇谋百出,没有过畏惧。可是现在的自己,却真有点压力了。

    要知道 回到军营,所有人都看这自己呢。所以贺六浑是微笑着进去,然后从容的布置训练,戒备等等。直到晚上一个人见到昭君,才全身瘫软下来。

    “夫君,你气色不好?”昭君赶紧迎上前来,帮助贺六浑卸甲。自己的女人那是看什么准什么。

    “现在段长将军赴京述职请罪去了,只剩下宇文素参军和我。觉得很累!”见到自己的女人,那当然不会隐瞒什么。这一路上行军过来,昭君从来没有添过乱,而且没有一天是和自己在一起,主动的担负起安抚各级官僚家眷的任务,平平整整。

    “夫君,段将军肯定没事的。六镇就他能够带人逃出来,朝廷不会怎么样。”昭君很明白里面的道道。

    “段将军肯定没事,现在是我们这些人怎么办?我发觉都督元渊不是能宽容之人,很有压力。”贺六浑说出了自己的判断,这也是担忧之一。

    ”夫君,你忘记了尔朱荣将军?他和都督是好友,不如请他来沟通一二。“昭君提了建议。

    一提到尔朱荣,贺六浑有点尴尬。尔朱云还在那里呢!

    昭君装作没有看见贺六浑的尴尬,这也是一个女人的聪明之处。有的女人就是喜欢耍小聪明,让自己的男人尴尬。岂不知这样下来,男人就会避而远之,得不偿失。真正的女人就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

    昭君继续说道。 “夫君,我正好想去北秀容看看云姑娘呢。今天本来就想告诉你,现在平城的生意因为大军更是火爆。铁器铺和酒家都是人满为患,几个掌柜都管的不错。现在你就驻扎在平城,我就可以出去走走了。北秀容离开平城很近,我这一去正好与云姑娘说说。请尔朱荣将军来封信,肯定好多了。“

    这就是夫人外交啊。很多时候男人不好意思的事情,女人去做,更是方便。

    贺六浑内心很是感动,突然想到一件事情,说道:“昭君,我想最近找个地方,做点事情。”

    没有办法,除了军务,老婆大人哪一点都比自己强。

    昭君奇怪道:“是和上次那个卓力帆一样吗?”上次冶铁,夫君带来的人搞的东西让娄记铁器坊一举成名,供不应求。所以昭君对于自己夫君的想法当然是百依百顺。

    “不仅仅那样,还会有剧烈的响动。所以最好是离开城池,但是又要安全,不能被贼匪打扰。而且还要隐蔽,不能被官府知道。”贺六浑说出来都觉得不可能做得到。这么多附加条件,在这样的时代哪里去找?

    “夫君,你说的是娄家堡吧。我好像没有告诉你这个地方啊!”昭君奇怪道。

    什么,真有这样的地方?贺六浑大为惊讶。

    这就是贺六浑的稀里糊涂了。在北方,汉魏之际, 战乱严重,原先的乡官系统早已荡然无存。避居山林、流亡边鄙的士民百姓,聚合一处,相结相保,组成了大大小小的坞堡。当时的坞堡数量之多、规模之大、内部组织之严密都大大超过前代。南北朝更是如此,特别是十六国的混乱之后。

    这些坞堡具有坚固、周密防御设施和功能的城堡式建筑,俨然一座小城堡。《资治通鉴》胡三省注曰:“城之小者曰坞,天下兵争,聚众筑坞以自守。”都有坚固的围墙和高大的碉楼,显示了其聚众自保的特征。东汉末年“时汝南葛破贼万余人攻(许)褚壁”,许褚率众御敌,“贼不敢进”。坞堡中的大多数为 同族者,上有宗主 。也有大量的其他投靠民众。坞堡建筑规模宏大。坞堡的规模,各个时代和各个地区不尽相同,少则数十家,多则上千户,甚至数千家。

    战乱的时候对平息叛乱有功,自我防御能力强,而且对所在地区有经济开发的功能。这样的坞堡势力强大,自治能力强,如果国家的政策对其不利时,容易形成地方割据势力,独霸一方威胁中央统治

    娄家坞堡就是这样的一个典型。坐落在桥架山上,四面绝崖,唯两道可上,皆险峻,山上周可二里,有林木池水,人田种于山下。从东晋末年开始大乱,就整族人登此避难,守之经年。远近百姓闻讯,相互传言,纷纷携幼扶老,归之如流水规模很大。娄家宗主带领坞众进行农业生产,开发荒地,耕而后食,人民化从。不然,娄家的崛起哪里有那么容易。

    贺六浑听到这里,人都晕了。这不就是西方的城堡吗?规模大得多啊。真的是天助我也。自己都很兴奋,很想去亲眼看看,可惜不现实。

    第二日,迅速找来卢景裕。卢景裕一听去炼丹,高兴地不得了。虽然喜欢耀武扬威的感觉,但是如果能够自己去练出仙丹,那就更是不得了。

    “景裕贤弟,我不是让你去炼丹。”贺六浑哭笑不得。

    “那我去干什么?你又不肯做寒食散,要知道寒食散多赚钱啊。”卢景裕也很奇怪。

    “你有没有想过练出一种天崩地裂的东西?可以惊天地泣鬼神?”贺六浑开始引诱。

    “天崩地裂?那不可能,丹炉炸裂我倒是见过,还看见伤了好几个人。”卢景裕笑道。以前家里的长辈卓信道教,经常炼丹。这样炸炉的事件倒是经常见到。

    “差不多。景裕兄弟,这次去做的事情,除了我,任何人不能够知道。我保证练出来的东西,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绝对是世间一等一的武器。只有你答应我,保密,一个人研制,我才能把这个药方给你。“贺六浑越说越神秘了。

    卢景裕的瘾被勾上来了,又有点犹豫。本来这个时候,说好的想和崔蒿回家探母了,可是现在崔蒿俨然成为贺六浑的参军,天天忙碌不已。而自己一个人闲逛,甚是无趣。

    看到卢景裕的样子,贺六浑再烧把火:“景裕兄弟,这件事情做出来,以后你就是头等功。所有兄弟都得叹服,佩服你五体投地。”贺六浑知道这个家伙特别要面子。

    “好吧,我答应你。”卢景裕终于下定决心,也要做出点样子来。

    贺六浑哈哈大笑,开心哪,这个世界缺什么,缺的是人才。

    因为贺六浑自己也不知道**的具体比例,只知道用硫磺、硝石与炭混合,这就是**的配方。其实,最佳比例是硝1两(占75.75%),硫磺1钱4分(占10.6%),柳炭1钱8分(占13.65%)已经基本达到黑**的最佳配比了(硝75%,硫磺10%,炭15%)。但是这玩意,得有一人,慢慢的实验和摸索才行。毫无疑问,卢景裕就是最佳人选。

    再三交代注意安全,交代保密事项之后,卢景裕跟着昭君走了。 走之前,兄弟们好好的聚了一次,当然没有人去具体问卢景裕做什么,谁都知道保守秘密。

    昭君在临别之际与贺六浑输了一番话,让贺六浑感慨不已。

    “夫君,你是我心中一等一的大英雄。从百日守城到率领万人撤退成功,那都是没有人能做得到的事情。淡然大师在我们撤退之前,告诉我一定要常常提醒你:人生不如意者十之**。你已经是年少成名了,现在一时被搁置,冷落,对你也不一定是坏事。这种时候,更多的是练耐心。我相信我的夫君不会沉默太久的。”

    是啊,凭什么就一定是天天丰富多彩,天天丰功伟绩。那不是生活,不是现实。现在这个时刻,更有利于自己沉淀,积累。能把这一万多人带成强军,能多训练些精锐的军官不可以吗?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那你自己就得随时做好准备。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军营里重新开始了活力。尤其是现在进入中原之后,步兵的实战更为重要。结合后世的军训想法,加上实战经验。贺六浑安静下来,和崔蒿、司马子如,花弧一起整理出来主要是步兵的练兵手册。共分九类:练伍法第一、练胆气第二、练耳目第三、练手足第四、练营阵第五(场操)、练营阵第六(行营)、练营阵第七(野营)、练营阵第八(战约)、练将第九。

    主将精气神十足,军队自然斗志昂扬。所以怀朔军营一改颓势,热火朝天。尤其是队与队的对抗,可以获奖,可以授旗,更是激发大家的斗志。训练刻苦,闲暇玩蹴鞠,摔跤,比箭,不亦乐乎。搞的周边的驻军,都经常过来看蹴鞠,还一起比赛,关系逐渐融洽起来。

    尤其是贺拔岳,也诚心交往,所以很快就熟络并喝起酒来。对于元渊队伍的所有事情也越来越知晓,这就是沉默低调的好处。所谓退一步海阔天空啊。

第四十五章 古代也有禁运品

    与贺拔岳喝酒非常痛快,没有什么遮遮掩掩,也不计较谁多谁少,开心就好,尽力就好。贺六浑的酒量一向很好,除非自己心情不好想醉,不然这样的水酒当水喝,解渴。

    这一日,在贺六浑的中军大帐喝酒,崔蒿,司马子如作陪,贺拔岳又很快喝高了。

    “六浑兄弟,我们一见如故,再饮一杯。”贺拔岳自己先干为敬。

    “贺拔将军,我也喝多了,随口一问啊。为什么总是打不过去?我们前后也是十多万大军进攻,怎么总是失利。小弟我真是不明白啊!”贺六浑很想知道为什么。

    贺拔岳也不傻,就算有点醉意也是酒醉心明。“六浑小弟想回怀朔了吧,是不是?”

    “是啊,现在兄弟们都很急。来了快两个月,一直没有动静。据说白道被叛贼堵住,攻不下来。”贺六浑是诚心的请教。

    “都督也难啊。现在这里军队虽多,可是真正服从调遣的不多。上次那个崔暹不服节度,轻兵冒进,在白道被破六韩拔陵打得全军覆没。每个军队都有自己的后台,都想夺得首功。而且内部肯定有问题啊,每次行军叛贼都知道方位,防不胜防。现在都督在整军,每个军主都要过一遍审核。所以上次你带军队过来,不也被晾了很久。还有,就是草原上的很多部落都在观望,原本投靠朝廷的都变节了。

    那个曾经的柔玄军主高车部落酋长斛律敦投降了破六韩拔陵,破六韩拔陵一高兴,斛律敦也封王了。 斛律敦在草原上影响力很大,有三大绝活,一是听力嗅觉异于常人,把耳朵贴在地上就能分辨出战马的远近,二是有一副好嗓子,歌声高亢悠扬,擅长吟唱民族歌曲《敕勒歌》;三是骑射本领非凡,当初以军主身份随杨钧护送阿那瑰回家,他的箭术曾经征服了同样善骑射的柔然王子。

    高车人骁勇善战,往年打仗的时候大魏正规军喜欢用高车人当突骑打先锋。现在反过来打我们,所以都督现在也是无可奈何。打不过白道,过不了武川,何谈平叛啊。“

    说道这里,贺拔岳也是一肚子苦水。

    “难怪,都督想让我回头,沿黄河回击。”贺六浑似乎有点明白了。

    “ 现在十万大军被堵在白道,一直没有突破,朝廷也在不断的压力。都督日子不好过啊!”贺拔岳继续说道。

    一顿酒喝得尽心,但是大家心情都不是特别好,前途无亮啊。

    贺拔岳又是被人扶走的,留下的三个人面面相觑,都不想睡觉。

    司马子如走到沙盘前,喃喃自语:“真的没有办法 了吗?”

    其他两个人也走了过来,细细观看。

    司马子如继续自言自语:“要到达武川,必过白道。除此之外,一个是我们刚刚闯过来的春坤山谷,不过那里肯定麻烦。只要派人守在河边,一顿飞箭我们就全军覆没了。再一个就是怀荒那边,那边不行啊。要通过燕北,而且都是蠕蠕人的地盘。那样过去,就是和蠕蠕人直接对抗。真的很难啊,没有地方可以去。”

    崔蒿接着话说:“蠕蠕人有奶就是娘,什么都抢。这些草原上的狼,都是喂不熟的。大魏朝开国以来,蠕蠕人不知道多少次称臣纳贡,又不知道多少次背叛。这个民族没有仁义道德,只要强力和利益,只看眼前利益。“

    “贺六浑说道:”真的就是那么反复无常?“

    崔蒿笑道:“不但反复无常,而且很蠢,一根筋。有一次太祖对尚书崔玄伯说道:“蠕蠕族的人,历来号称凶顽愚蠢,每次外出抢掠,都要驾着母牛奔逃,驱赶着犍牛跟随着跑,母牛往往趴伏着不能往前跑。别的部族的人教给他们用犍牛替换母牛,蠕蠕人说‘它的母亲都不能走,何况它的儿子呢’,终究不予以替换,于是只能被敌方俘虏。”

    说到这里,三个人哈哈大笑。

    “不过,现在阿那环学习中国,建立军法,设置作战的阵式,终于成为边地的祸害。道家曾说圣人生,大盗起,确实说得不错啊。”崔蒿叹道。

    “听说高车族和蠕蠕人不合?”贺六浑继续问道。

    “是啊,当年太祖远征蠕蠕人,打的蠕蠕人狂奔三千里。结果占据高车人的部族,几乎杀绝了高车人。残余的高车人就跑到六镇来了。 他们是世仇,不共戴天。”崔蒿博古通今,读书多的人就是好事。

    “哦,那么这样来说,蠕蠕人也不是就完全和破六韩拔陵站在一起 的。这里面是不是有机可乘?”贺六浑突发奇想。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更何况,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我们杀过蠕蠕人啊,蠕蠕人也杀了我们很多六镇军民,怎么可能和他们站在一起?”司马子如皱着眉头。

    “太祖也杀了不少蠕蠕人,可是蠕蠕人还是照样屁颠屁颠来称臣。他们看的是实力!”崔蒿的眼前也一亮。换个思路就完全不一样。“现在不外乎两个做法,一是全力搏杀,攻下白道城。现在看来很难,已经死伤无数。其二就是绕道蠕蠕人境内,两边合击,才有可能打破现在的局面。”

    贺六浑接着开始想:“要不就是说服高车人。不过,高车人才刚刚投降,还被封王,不太可能。要不就是联合蠕蠕人,说服蠕蠕人让我们大军过,或者最好是出兵帮忙。”

    司马子如默不作声。贺六浑也没有解释,让他自己慢慢消化。

    “可是,怎么样才能让蠕蠕人答应联合?”崔蒿想的越来越深,手不停的挠头。”一个好说,破六韩拔陵和高车人的合作,可以是个说法。另外,就是蠕蠕人需要什么?还有什么能够打动他们?“

    贺六浑接着说:“上次侯景回来说道,蠕蠕人现在是分为三大力量,各自为战。现在我们这边的主要是阿那环家族,另外两股力量正在征战不休,自顾不暇。对于阿那环家族而言,他们需要什么呢?”

    崔蒿接龙:“所谓需求,不外乎名和利。名嘛,阿那环自己也称可汗。对,可以请求朝廷给予一个名分,赐予一个正式的可汗称号,这是一大利益。毕竟大魏朝的力量,蠕蠕人还是惧怕的。利嘛,就是钱和物。这方面他们需要什么?”

    “草原上 的人缺什么,他们就需要什么。这个可以找个人,我知道,胡大商人。”贺六浑突然想到这个比较爽快的大商人。这一次也是跟随自己逃难的,现在就在平城落脚。

    说了这么久,两个人一点不困了。贺六浑心里这痛快啊,这就是一个幕僚的好处。而此时司马子如依旧有些不快,这就是他的局限性了。当然也是他的性子可爱之处。

    翌日,崔蒿开始找侯景,具体了解情况。昨天晚上的只是个纲要,具体的细节不完善也没有办法提出来。贺六浑就去找胡大商人了解情况。

    胡大商人真的是皇商格局,又是一栋大房子,富丽堂皇。

    到客厅坐下来,胡大商人先是一通感谢,又是要赠送礼物。贺六浑赶紧拒绝,现在自己还想拜托他呢。

    听到贺六浑问道蠕蠕人的需要时,胡大商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贺六浑这时才得知,草原上交往的商品主要是盐、缎匹、绣彩、金锦、丝绸、茶叶、瓷器、药材、香料。特别是香料和茶叶,草原人需求量特别大,一个可以存储食物,另外一个可以去掉肠胃的油脂。

    说到这些,胡大商人滔滔不绝。看来的确是内行,不过贺六浑中感觉这些东西不一定能够打动蠕蠕人,就问道:“胡大商人,多次蒙你馈赠,在下感激不尽。现在如果想买通蠕蠕人做事,那最拿得出手的是什么?且请明示。”

    胡大商人一听,知道这是大买卖,立马肃然答道:“蠕蠕人能征善战,但是最需要的是铁器!只要能给予这个,哪个头领都会让你为座上客。”

    原来蠕蠕人冶铁技术不甚发达。炼铁所需的温度比炼铜更高,蠕蠕人活动的草原地区无法提供大量燃料,因此设法从大魏朝交易或掠夺铁器就成了最方便的来源。所以自从汉代执行以来,时间最长、执行得最严格的禁运是针对少数民族的铁器禁运。

    按照汉朝法律,吏民不得持兵铁出关售与胡人,这条法律执行得非常严格。汉武帝元狩二年(公元前121年),匈奴浑邪王率数万部众降汉,随后来到长安。汉武帝赏赐给匈奴降众大批钱帛财物,并准备将其安置在陇西、北地、朔方等郡。这些匈奴人有了钱,自然要在长安的市场上购买各种生活物资,其中也包括铁器和农具。结果竟然有500多名商人因为卖铁器给匈奴人,被死抠法律条文的汉朝执法官吏判处死罪。

    古代中国严禁输送出境的物资包括牛皮、牛角、牛筋、硫黄、硝石、铁和铁器(含兵器),牛皮可做盔甲,牛角和动物筋是制作弓的材料,硫黄、硝石则可制作**。对于图书查得也非常严,特别是地图、兵书和私史,是严禁夹带出境的。

    贺六浑心下大喜,这下子自己有保障了。因为现在大魏朝自己就是游牧部落而来,很多东西并不是那么严谨。只要说动了元渊,上奏朝廷之后,估计这场战事就有希望了。

第四十六章 第二次握手

    战况依然胶着,元渊依旧煎熬。

    这个都督的确非常威风,整个西北的军队都是自己管辖,说一不二。这个都督也确实痛苦,前两任已经罢官职,眼看着自己也差不多了。当时,自己上奏:今六镇俱叛,二部高车,亦同恶党。以疲兵讨之,不必制敌。请简选兵,或留守恒州要处,更为后图。朝廷是认可的,没有逼迫自己。

    现在朝廷的态度越来越激烈,不停的内部消息传来,说自己昏庸无能,至今尚无寸功。还有人翻出自己原来的黑账,说自己为恒州刺史,在州多所受纳,政以贿成,私家有马千匹者必取百匹,以此为恒。肯定是那个城阳王元徽,不就是搞了你老婆吗?还死缠烂打了。

    现在属下看自己的眼神都是不对劲的,没有人喜欢一个昏庸的头领。因为这样的人,在战场上就是致命的黑洞。这样下去,兵变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想到这里,元渊就有点寒心。自己不是不聪明的人,也绝对不是无能。怎么就没有一个办法呢?

    贺六浑求见的时候,正是元渊最纠结的时候,也是最希望有办法的时候。所以一个人的成功,不仅仅在于自己的实力,时机也是非常非常重要的。

    再次走进大帐,贺六浑信心满满。虽然大帐现在只有两个人在,而且气氛也很压抑。

    “不知道贺军主求见,有何要事?”元渊口气不太好,压力使然。

    “卑职前来献计,愿与都督分忧。”说的很有水平,这就是贺六浑。

    “哦,这么久,那么多人都献计,却无可以真正用之。”元渊被打击够呛了,所以也没有太大的信心。”你且说来听听,真有用本都督定然给予大功。“

    “都督,六镇皆反,都是因为地位低下,应该尽快提出改镇设州。“贺六浑先抛出一个说法。边塞六镇仍然保持着鲜卑化倾向。镇民被称为“府户”属于军府世袭为兵不准迁移。 大魏后期北镇民中贫富差别加剧。 被统治的广大镇民遭受主将参僚和豪强的欺凌奴役土地被剥夺承担着繁重的官私力役还被洛阳政府视为“北人”,受到歧视。而主将、参僚和豪强又不如中原的人提拔快,怨气也重。所以,贺六浑提出来,提出了改镇设州的设想,镇民变平民,取消一切不平等待遇,重新给大家升官的希望,通过这样一种方式减轻镇民们的对抗情绪。

    ”哦,就这个啊。“元渊摇摇头,叹了口气。

    “都督已经命我写了奏折,早就上奏。可是朝廷置之不理。此计不错,可是救不了近火。”说话的自然是王先生,口气还不错。他也是非常无奈,显然高居庙堂的大魏高层管理者们根本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卑职还有一计,联合蠕蠕人,两面夹击,定能大败叛贼。”贺六浑这才说出自己的真正想法。

    “蠕蠕人?”元渊一下受到冲击,先是迟疑,再是思索,然后面部开始缓和,继而有点心动。再接着又是犹豫,最后开始有了微笑。这就是一个影帝级别的高官啊。贺六浑看到这一幕,禁不住感叹。

    王先生也是经历了这样的一个过程,不过显然思维的更快, 也没有忌惮。赶紧上前一步,看着地图说道:“都督,这个计策可行啊!可行!”

    元渊也开始缓过来了,说道:“贺六浑,你慢慢说来。”这种思路一旦打开,就不是纠结于一城一池的格局,而是一场大战了。

    “六镇反叛,其实蠕蠕人并没有与叛贼联军。他们就算有一些勾连,也不可能完全一致。这就是我们前去谈判的基础。现在除了白道,我们没有第二条路进军边城。但是如果和蠕蠕人联合,那这个大草原都是我们的阵地,那就完全可以发挥我们的优势,军队多,装备好。”贺六浑解释道。

    “蠕蠕人,怎么会答应呢?”元渊急切的问道。

    “利益。要名给名,要利给利。阿那环是个聪明人,肯定会有所选择。而且现在破六韩拔陵的叛军成分复杂,完全可以分而化之。“贺六浑言简意赅。

    “年少有为啊!贺军主。“王先生不禁赞叹道。

    ”都督,与蠕蠕人合作,不过就是损失一些财物,那个虚名也不在话下。而格局完全改变,大胜可期啊。“王先生在一边开始撺掇了,他自己这几天也被元渊逼的死。作为幕僚,就是要有计策。现在有了这个,自己会更加细化一些,大功告成啊。

    元渊也下定决心,必须要胜。自己在朝堂的力量,是拿出来用用了。

    “这个计谋不错,可是执行的人也是关键。派谁去呢?”元渊还是有点为难。

    “都督,在下不才,愿意前往蠕蠕人一行。在下久在边塞,熟悉各种风俗,也知道蠕蠕人的特点,我去应该最好。”贺六浑主动请缨。功名但在马上取,富贵何需曲中求。

    “贺军主,此计甚佳。你且待回营,听候安排。记住,切莫与他人言谈,此乃军中要事了。”元渊交代道。“来人了,给贺军主送去五十坛好酒,二百头羊。远途而来,该得犒赏。朝廷尚未下诏,我先给点心意吧。”

    还是实力说了算啊。这一次进大营,居然带回来一大笔酒食,怀朔军营欢呼声一片。

    贺六浑在等待的日子,没有闲着。和一大堆参谋思考一路的应变,以及各种可能性。忙的不亦乐乎,很多事情都没有顾及到。

    在一个人趴着看沙盘的时候,花弧进来了。

    “你真的要去蠕蠕人谈判?”花弧从来都是直截了当。

    “嗯。如果朝廷批复下来,我就要成行了。“贺六浑点点头,还用手锤了锤腰。这个消息,在几个军主和幢主中不是秘密。

    “你杀过蠕蠕人,你不怕他们杀了你吗?”花弧是真正的担心。

    “这一刻,他们不是敌人,就是朋友。我们联络上,就会变成叛贼的敌人。不然,他们就会成为叛贼的朋友。”这种统一战线的思想,是毛爷爷做的最好。可惜现在这些人恩怨分明,从来没有这个思想。

    “我说不赢你,可是你也要去看看兄弟们。司马子如,还有卢长贵都是气哼哼的。他们的家人有的是被蠕蠕人杀害的。”花弧提醒道。

    是啊,自己忽视了身边人的想法。这些问题不解决,以后会成为隐患。

    “还有,你去蠕蠕人,必须带我。”花弧突然就红了脸。这才是她进来的目标!

    “花弧,我是去谈判,不是打仗。你放心我的安全吧。真的是打仗,我们这点人也不够啊。”贺六浑心里有点感动,努力解释道。

    “我不管,必须去。”说完扭头就走。

    不知道怎么回事,贺六浑一把拉住花弧的手。两个人又愣住了。

    从上次抱过一次之后,贺六浑就再也没有和花弧单独相处过。他不知道自己的内心到底是怎么回事,有的时候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有问题。花弧眉目清秀,身高和自己差不多,天天穿个盔甲,看不出到底有没有xiong。一度贺六浑怀疑,自己是不是有龙阳之好。不然的话,与昭君比,肯定是没有那种匀称和随和。与云姑娘比,肯定没有那种小鸟依人。与胡姑娘比,肯定没有那种性感。我到底喜欢什么呢?还就是纯粹的占有欲?

    现在,他有点知道了。是有点感情的因素,日久生情。兄弟们在一起,那是过命的兄弟情义。可是知道花弧是女人之后,那感情就有点不一样。为自己拼杀,鞍前马后,不求任何回报,凡事总在最前。这些东西都在潜移默化的打动自己。如果是司马子如,那就喝杯酒笑一笑过去了。而是花弧,就会感觉到那种沉甸甸的爱意。

    花弧直愣愣的看着贺六浑,脸越来越红。凭借自己的实力,用点力肯定可以挣脱。可是她不知道怎么搞的,就是喜欢这样被握着。那么凶悍的男人婆,现在总算知道被爱征服的热感。是一种全身都火热,胸腔满是爱意,整个世界都只有一个人的感受。

    贺六浑拉着花弧的手也没有松开。这双手一点都不细嫩,虽然纤细却骨架有力,掌心都是厚厚的老茧。贺六浑也是心情激荡,缓缓说道:“我这一去,军中不能无人。真正能支撑起这个军队的,也必须是我最信任的人。具甲铁骑只有你能压得住,轻骑兵肯定是司马子如。你们两个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我不希望我回来的时候,这个军队散了架。更不希望这个军队行了别人的名字。”

    花弧喉咙发哑:“可是,这一次去太危险了。我担心。。。”

    “你看我,像失败的人吗?有名有利所以十拿九稳。我是草原狼 的主人,还怕狼来咬吗。他们不是说我是神助之人吗,肯定会没事的。“贺六浑安慰道。

    贺六浑轻声说道:“听我的,好不好?”

    花弧就这样看着贺六浑,一动不动。什么样的男人花弧没有见过,怎么就这样沦陷。

    美妙的时候一般都不长久,长久的事情一般都不美妙。还没有等有下一步动作,大帐的门帘一起,崔蒿走了进来,嘴巴还在说:“大哥,你还是去看看司马子如吧,他们好像。。。”

    然后就呆住了。

    花弧闪电般抽回手,说了一声告退,立马走了,没有看崔蒿一眼。

    贺六浑瞪大眼睛说道:“你没有学过礼仪吗?进门都不敲一下。”

    崔蒿吓一跳,回头看看,说道:“大哥,没有门啊!”

    贺六浑绝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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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四十七章 塞北的风很冷

    看到在自己的军帐里沉默的卢长贵等人,贺六浑也觉得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安慰。自从这个计策出来之后,司马子如等人都消沉了很多。怀朔军镇的有多少个家庭和蠕蠕人有过仇恨?这种转变的确不是一般人能够接受的。

    贺六浑坐下来,准备劝慰几句。结果司马子如开始说话了:“大哥,你的意思我都知道。上次你说过,我们这些人的使命就是守护和创造。这几天其实我想通了,也告诉卢长贵了。怀朔是我们的家,我们肯定守护他。蠕蠕人来抢,我们要揍他。现在破六韩拔陵来抢,我们也一样要揍他。只是现在要联合蠕蠕人去打,心里还是有点难受而已。”

    崔蒿马上接话了:“各位兄弟,贺大哥的话我也是想了很久,越想越明白。家园要守护,这是第一位的。谁敢来掠夺,我们就打的他满地找牙。可是这个世界很大,我们的家园不可能单独存在。我们的家园经常被侵略,那我们就要想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我说,要真正想家园稳定,那最终是要去创造一个新的世界,我们能够把握的世界。贺大哥就是比我们想得远,想得深。这一次去蠕蠕谈判,也是九死一生,前途未卜。但是义无反顾,这是我们必须走的一步。我是肯定要和贺大哥一起去塞北的,我也希望其他兄弟能够真正理解。让贺大哥远征塞北,不要担心身后的军队。“

    卢长贵开始发声了:“我也去。气归气,大哥还是我的。上次我就和大哥去救过人,肯定需要我去。”

    其他人这时也纷纷发声,必须跟去。现场气氛立马开始热闹了,个个争先。

    贺六浑本来准备好的话,现在不用说了。这么好的兄弟,还能说什么呢。

    一番争论之后,开始安静下来看着贺六浑。

    “能有立马做我的兄弟,这是我一辈子的福分。这次去塞北蠕蠕处,不需要太多的人。是去谈判,不是打仗。我们自己的军队,也还要整训,这是我们的立身之本。侯景和卢长贵跟我去吧,他们对塞北比较熟。崔蒿跟我去,可以多个商量。其他人还是各负其责,我希望我回来的时候,怀朔军已经是最强军,那是我们一起打回怀朔去。”

    司马子如站了起来,说道:“大哥,我也去吧。现在整训已经走路正规,高岳在就可以做的很好。这一路要绕道冀北,再到漠北。我去去可以记录下地形,以备后用。”

    贺六浑点点头,然后压住其他人说道:“就这么定了。花弧,你负责牵头,没有问题吧。”

    这时,大家才发现,花弧一直没有吭声。

    坐在角落的花弧站了起来,点点头,应诺。看到一向折腾的花弧居然都乖乖听命,大家也都没有话说了。

    不几日,朝廷的旨意终于下来,贺六浑也被正式任命为副将,跨入了高级将领的行列。这一年贺六浑二十二岁。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天使元天穆,这是正使!贺六浑同时被任命为谈判副使,陪同元天穆一同赴塞外。

    元天穆是什么人?贺六浑一点都不熟悉,多方打听才知道,又是一个宗室后代, 平文帝拓跋郁律之子高凉王拓跋孤的后代。父亲做过游击将军,叫元长生。除此之外,一无所知了。

    更奇怪的是,元天穆一来平城,就派人来找贺六浑,要他去相见。

    驿站的一间大客厅里,贺六浑见到了从未谋面的元天穆。这个世界怎么那么多帅哥啊,这是贺六浑的第一感受。元天穆年近四旬,朗目高鼻,面常常带笑容,给人一种温文尔雅的感受。但是身形高大,挺拔,一看就是习武之人。后世的大叔控美女见到,肯定喜欢。

    “贺副将年轻有为啊,估摸就是二十出头吧。”元天穆笑容不减,这也是一种修养。

    “元天使见笑了,在下就是贺六浑。”贺六浑在礼节上从来不怠慢。

    “此次朝廷派你我二人去柔然国出使,还希望贺副将多多支持。”元天穆一开始就把自己地位摆的很低,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元天使乃朝廷重臣,在下必当衔尾相随,听从天使安排。如有可用之处,定当全力以赴。”这个态度表的好,很实在。所以元天穆笑的更加灿烂。

    “贺副将滴水不漏啊。别那么见外了,我乃尔朱荣将军的兄弟。你知道吗?”元天穆哈哈大笑,看着贺六浑怎么变化。

    贺六浑一惊,赶紧起身拜倒:“世叔在上,请受小侄一拜。“

    上次经过北秀容时,尔朱荣很是看得起自己,本来想留自己下来。后来不得已还是称呼自己为世侄,很是看重很是亲热,不但没有收自己的礼物,反而临走之前送了自己一堆的东西。这棵大树当然要伴好啊。

    这一下子拉近很多距离,畅谈之后贺六浑才知道,这个世叔来的时间也短。也就是前些天路过北秀容时,见到了尔朱荣。两人深相结交,相约结为兄弟。所以这次来平城的事情说完之后,尔朱荣就大笑,说道真是有缘。那个贺六浑小子非常的有才华,肯定此行必定有成。

    贺六浑心里对这个尔朱荣又是佩服,又是紧张。大气,愿意结交各路朋友,又是贵族豪酋出身,人又长得帅,还有没有天理了。只能多多学习,多多拍马屁了。任何时代都有一些逆天的存在,遇见了就要学会低头。这个世界活的最久的不是最牛逼的人,而是最会忍耐的。

    之后,元渊也把贺六浑单独叫去,专门作了交代。首先的说法就是暗示,说这个副将没有我元渊的点头,你是做不成的。搞的贺六浑连连拜谢。

    然后,按照王先生的说法,只要能成功,无所用之不及。这话贺六浑一听就明白了,那就是想要什么给什么,没有底线。

    “那元天使怎么办?”贺六浑问道,这个可不能含糊。人家是正使,我是副使,好歹是一把手啊。

    “他不是你世叔吗?”元渊淡淡的笑道。

    贺六浑心里一惊,这么快就知道了,这个元渊不简单啊。

    “六浑乃将军账下之人,自然要听将军的吩咐。”贺六浑非常识趣,这样的人就活得久。

    “哈哈哈,贺副将不要惊慌。尔朱荣将军也给我来信了,要我多多关照。你是他认的世侄,自然也是我的晚辈。此次蠕蠕之行,事关重大,不是自己人怎么可能放心得了。你知道准备的金银财宝就有三车之多,各种礼物不计其数。朝廷是下了决心的,我元渊也是下了重注。一旦不成功,那就是万事皆休。

    此行,绝不容失。所以我也加派了贺拔岳将军陪你一同前往。你们二人相交莫逆,自然能够力同心,完成大事。愿意吗?“

    我能不愿意吗?贺六浑心底暗暗无趣。原本以为是自己一个人单枪匹马,鏖战草原,说服阿那环,成就大业 。现在才知道,一个出使哪里有辣么简单。 一个国与国的交往哪里那么容易!

    王先生还是不放心,又加了几句:“阿那环的脾性你是不是熟悉?”

    贺六浑心里这个郁闷啊,我又不是正使,而且你们又派了人来介入,还要我干什么?当然脸上不能那么冲动,还是恭敬的说道:“有过一些了解。蠕蠕人现在事实上分裂为三部,皇族郁久闾纥提可汗势力最大,但是听说已经年迈身体不好,几个儿子暗战不休; 西部靠近阿勒泰山脉的斛律家族野心勃勃,谋求独立。东部阿那家族低调隐忍,所谋者大。而且阿那环心慕汉学,很多方面如官职都是仿照中原设置。看来这个人不像一般的那么残暴,打交道会好一点。“

    王先生笑道:”越是这样越要小心。这个人野心不小,不然也不可能参与破六韩拔陵的叛乱。没有他在柔玄、怀荒二镇之间聚兵10万,驱掠魏边“良口二千,并公私驿马、牛、羊、数十万”,怎么可能引发那么大的叛乱。贺副将切莫轻视,以免酿成大祸。

    我听说阿那重用汉人淳于覃,“以覃为秘书监、黄门郎,掌其文墨”。还注意吸收中原汉区的生产技术。其逐水草而居,原无城廓。“天监中,始破丁零,复其旧土始筑城郭,名曰木未城”,作为冬季或夏季居住的聚集点。所以此次去漠北,最主要的是结交淳于覃。只要此人能够助你一臂之力,定然事成。“

    贺六浑又是一惊,都不是傻瓜啊,草原的情况都很熟悉。自己还不知道有这样一个人,看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说法自己还是做得不够。

    “淳于覃这个人原本是汝阳王元暹掌管秦州时的典签,一个处理文书的小吏。但是深得阿那环的信任。他的贪财是出了名的,所以这个人就是要用财物去贿赂。而且还需要什么名分都给他。”王先生继续说道。

    现在贺六浑终于明白,为什么都和自己说了。正使怎么可能去做这些事情,一些阴暗,不能见人的事情都是副使的干活。而且就算联系蠕蠕人不成,正使也没有什么问题,顶多是被训斥罢了。而对于元渊来说,却是灭顶之灾。难怪威逼利诱,各种手段齐上。领导是做什么的,领导就是把握方向的,领导就是拿功劳的,领导就是领导。

    看来这一次去漠北,没有想象中的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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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很多时候想往细处写,多点耐心,多点口味,多点转折过渡。也多点嚼劲。可是感觉那样,篇幅就更大了。至少不要增加一倍,怎么办啊。

    现在已经五十万字了。原来那真的是为了写一个故事,完成一个心愿,其实写的过程当中非常的纠结和难过,因为本来自己就有很正当的工作,而且工作压力也比较大。再加上这种写作是一分钱没有,纯粹是为了兴趣在玩。这就需要强大的自制力才能够做得到现在的这些事情,所以我看到了,一定写到50万字,自己都差点流泪。我知道这个作品的硬伤很多错,而且文字上也不温不火。但毕竟是自己认认真真,一个字一个字敲打出来,所以,到老的时候也可以告慰自己的子孙说,好歹也爷辈的人也有一个一百万字在网络上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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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节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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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藏雪介绍:
杀柔然,闯洛阳,怀朔小兵荡天下; 守昭君,护木兰,燕北白袍终成霸。 边城小兵城头值守,被侯府千金相中,开始飞黄腾达。定计杀柔然,升职低职函使,赴洛阳看尽风景。悄赴南朝,找寻蹊跷身世,见识萧衍夺权。终因不堪豪门歧视,被迫自立门户,终成不世功勋。 回首感叹:守护与创造,乃是男人一生之天职!兄弟情义与娇妻怜爱,乃是男人一生之财富。 (又名《关陇第一权阀》关陇大地崛起的草根权阀,他们的儿孙们,创建了伟大的隋唐)燕藏雪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燕藏雪,各位书友要是觉得村燕藏雪最新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