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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手太阴肺经     无量劫主txt下载     无量劫主最新章节 收藏本书

第一千零六十八章 奇术纵火

    这个末法世界算是直接禁锢了他大罗天的修为。修为尽废,他虽然不至于被打落凡尘,可做许多事也是很不方便,目前最大的依靠只有照彻阴阳镜。

    只是照彻阴阳镜却并不靠谱。

    要说轮回天盘,可帮人解胎中之迷,导人转世,亦可将人打落轮回,可谓是攻守兼备。

    相比之下,照彻阴阳镜就差点,它威力虽然也不小,可分因果、理阴阳、照寰宇,但这些都是辅助,在刚正面上,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夸耀的。

    欺天瞒地法自然也是一样,没有修为的支持,它比二三流的障眼法也强不了多少。

    不过即便是这样,他也有信心应对任何意外,只是现在的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不能不防。

    那就是这具身体实在是太差劲了。

    刚刚照彻阴阳镜给出的数据显示,他连个普通人都不如。

    一个书呆子疏于身体锻炼,体质比较差,他能理解,可却给他造成比较大的困扰。

    陈安的本质是金身,这具身体的死亡或许不会给他造成什么损伤,但肯定是不可能再在这个世界待了。就像楚寒那次一样,直接“死”了出去。

    这不知是考验还是任务的经历,也相当于是失败。

    前几次还好,“死”出去了,他还可以再进来,顶多一切从头来过,但这一次,他不确定天玄还会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总之,能谨慎小心,为什么要麻痹大意。

    所以即便一般情况下他都是猥琐发育,轻易不会和人硬刚正面,能很好的保护住这具躯体,但他却不会给自己留下这么明显的短板,毕竟神仙也有打盹的时候。

    因此,他当下的第一步还是强化这具躯体,起码使其不至于这么脆弱。

    首先,欺天满地法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它可以在段时间内让陈安不至于受到这具躯体的掣肘。

    只是弊端也是明显的,不是这个世界的主流,很难保证不会有意外的发生。

    走过了这么多世界,不说收获,经验还是有一些的,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去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这样的话,办法就剩下一种了。

    如此想着,他不禁摸出了一直藏在怀中的那瓶药剂,原本他想着用这玩意来钓出幕后者,用它当进入这方世界里世界的敲门砖。

    可现在看来,效果却不尽如人意。

    毕竟超凡者的能量远超普通人,他这一路走来也有两天了,对方若是反应过来,早应该追上来了。

    到现在还没有任何的异样,可见当初杨辉得到这玩意,并没有引起什么人的注意。

    这样的话,留着它也没有什么用处,还不如借此窥探一下这方世界的修炼体系。

    于是,依旧是照彻阴阳镜开路。

    镜光从陈安双眼之中迸射而出,直照在那瓶湛蓝色的药剂上。

    正如陈安所想,照彻阴阳镜的本质极高,并没有影响药剂的性质,甚至那瓶药剂什么变化都没有,陈安的脑海中就出现了一连串的分析数据。

    有关成分性质的报告详细到连配置的药材都有非常详尽的介绍。

    只是陈安根本没去关注那些,直接看向药剂本身的那部分介绍。

    药剂名称:奇术——纵火

    成分:……

    使用方法:……

    效用:开启超凡之门,获得超凡因子,适当增强人体体能。

    超凡因子:操控火焰。

    陈安摩挲着下巴,心道:喝瓶药剂就能获得超凡能力,这比修炼的效果还好,真是神奇,只是总感觉哪里有些奇怪。

    不过对此他也没有多想,更多的还是专注于药剂本身。

    又根据分析了解了一番其中的原理,看看有没有什么副作用,最终还是决定自己尝试一番。

    说起来这玩意本身就是属于杨辉的,现在用在他的身体上,也算是因果圆满。

    不过若不是陈安,估计杨辉对着一张纸也未必能研究出个所以然来。个中因果实在是难以理顺。

    陈安拧开瓶盖,没想太多,直接就一口灌了下去。

    药剂凉凉的,没什么味道,灌下去就跟喝了一管子凉水的感觉差不多。

    只是很快,他全身就犹如火烧一般发起热来,热量持续升高,似乎要将他整个人融化了一般。

    陈安倒好,完全以一个局外人的视角审视着这一切,神明在上,高邈莫测。

    照彻阴阳镜所化光屏,全力分析着这具身体中的变化。

    力量、敏捷、精神、体质这四项基本数据飞速提升着,眨眼功夫就超过了普通人的标准。

    尤其是精神,翻了倍的往上涨。

    同时一股异种能量,自药剂中升腾而出疯狂侵蚀改造着他的肌体,并留下一个个异常微小,散发着高能波动的超凡因子。

    这个过程说起来漫长,实则并没有多长时间,也就是一刻钟,火焰灼烧的感觉逐渐褪去,同时身体的各项数据波动也稳固了下来。

    陈安第一时间看了过去。

    力量2.4,敏捷2.7,精神10.6,体质3.2,战斗力32.(40),战斗爆发94.4。

    因为陈安神明高居灵台,等于是将自身剥离,纯看这具身体,所以这一次有了战斗力和战斗爆发的具体数据。

    这一看之下陈安不禁有些小惊讶,体质数据什么的还好,这战斗力简直是爆表,就算是当初使用魂牌也没这么好的效果,还需要消化,需要熟悉适应。

    可这只是吃了药,数据立刻达到了一个恒定稳固的状态,效果好的简直让他不敢相信。

    可总觉得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

    陈安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个所以然,而且前有魂牌,后有他自己研究的铭文,都可以让普通人在极短的时间内获得超凡的能力。

    这药剂虽然效果夸张了些,可和这两者比,却也没有太过出挑。

    因此陈安暂且将自己的疑心病放下,开始试验一下新获得的能力。

    他抬头看了看房间里悬挂的电灯,想了想,还是打了个响指搓出了一节小火苗。

    意识投入其中,火苗时而变大时而变小,时而上下飞舞,简直是如臂使指。

    又用照彻阴阳镜仔细分析了一下,发现其中还有剧烈燃烧和爆炸的特性。

    倒是威力不小,只是这项能力对他来说似乎没有太大的用。

    当个纵火犯吗?

    他有的是比这强悍的能力,就是举起照彻阴阳镜生砸,都能把这个世界砸的天翻地覆。

    这瓶药剂对他最大的帮助竟然是体质的增加,3.2的体质比原来足足强了三倍多,力量和敏捷也翻了一倍。

    虽然距离他的期望值还差的远,但也算是极大的弥补了他的短板。不用担心和人争斗时稍微用点力反倒把自己身体给干崩了。

    这么看起来,这药剂还是有点作用的,虽然他自己也有一套提升身体素质的方法,可一天天锻炼也不知道要猴年马月才能有这般效果。

    实际上,他刚来到这个世界不到两天,就能有这个身体素质,也算是个良好的开局。

    以后如果有空,倒是可以找找类似的事物,就是有一定的副作用也可以接受。

    当然,走捷径是走捷径,日常的锻炼也不能搁下,磨刀不误砍柴工,将这具身体锻炼好了,总归是有不少好处的。

    想到就做,当下,他将自己的意识剥离,身体机械的按照指定好的方案开始锻炼。

    而意识居于灵台,利用照彻阴阳镜开始分析这两日来从这个世界观察到的一些信息,以此推演天玄设立这个世界的目的和规划自己需要做的事情,同时还能一心二用,继续拼凑杨辉的记忆碎片。

    到了傍晚时分,林雅音带着老吴一脸疲惫的来到了酒店之中,看到陈安面色有些复杂。

    这一天,她是忙坏了,指挥善后,和当地驻军联络感情,调派人手配合军方寻找凶手,回公司安排相关适宜,定下了许多交接方案……几乎都没有喘息的时间。

    这一回来看到陈安优哉游哉的享用晚餐,心中极度的不平衡。

    虽然他们的意思就是想要将杨辉培养成一个傀儡,最好诸事不管,由他们包办一切。

    可陈安真的如他们所愿,啥事不干,林雅音心中反而有些难受了。

    她们林家看好杨辉的出身,想要培养个傀儡,可真正嫁给杨辉的可是她,作为一个妻子怎么都不会希望自己的丈夫是个窝囊废的,哪怕她心中清楚这是家族的需要,心中还是会有着种种不平。

    但她城府极深,心中再复杂,面上一点不露,对着陈安还能温婉的笑出来。

    “早上的事情我已经处理好了,你不用担心。”

    陈安叉了一块鱼生,送入口中,他也吃不出好坏,只感觉口感爽滑,没有想象中的腥气,随口答道:“你办事我放心。”

    林雅音笑道:“当时没吓到吧。”

    “当时我都没看见什么情况,不过巧稚似乎吓的不行,一天躲在房间里都没敢出门。”

    坐在林雅音对面的林巧稚还是有些萎靡不振,可闻言还是杏眼一瞪就要暴起,可最后还是在林雅音温婉的目光注视下,埋首餐盘。

    见她安生,林雅音转向陈安继续笑着道:“这件事交给了三十七军,我们只要听后续的结果就行,接下来,我们还是要专注于公司的事情,明天有个交接会议需要你出席……”

第一千零六十九章 出其不意

    “非去不可?”

    林雅音笑而不语。

    陈安无所谓地道:“我知道了。”

    大家各怀心思的吃完这顿饭,陈安自然是回房继续用功。

    而林氏姐妹则走进了一个房间。

    “巧稚今天没吓到你吧。”

    这个时候林雅音倒是收起了一贯温婉的笑容,面带关切之色。

    而林巧稚已经从早上的惊吓中缓了过来,并不想提今天糗事,转而道:“雅音姐,你为什么要对那个窝囊废那么好?”

    林雅音一叹,似乎在这个时候她才表现出自己真实的想法,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我们都没有办法。”

    也许她只是在这个从小就很亲近的妹妹面前抱怨一句,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林巧稚立刻愤愤地道:“怎么能没有办法,他都已经......”

    林雅音受妹妹激烈情绪的影响,一时醒悟过来,明白自己说错话了,立刻抬头以眼神打断了林巧稚接下来要说的话。

    林巧稚本有满腔怨愤,可看到自己一直敬重的姐姐那如秋水一般的眼眸,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见她样子“乖巧”,林雅音又有些心中不忍,忍不住道:“你还小,很多事情你不懂,有时候选择过了,就需要无怨无悔的走下去,哪怕成功的希望渺茫,因为我们承受不起重头再来的代价。”

    稍稍点了句,见林巧稚似懂非懂的样子,林雅音又笑着劝慰道:“你不要多想这些,你来这里是上学的,安心去上学就好。”

    本来林巧稚都已经沉默了,可说到这个,她立刻不满道:“还说呢,在国内好好的,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上学,这么危险……”

    林雅音闻言又叹了口气道:“我也没想到这里竟乱成这样,不过相信我,相比起国内,或许这里可能更安全一些。”

    林巧稚不信道:“怎么可能?”

    林雅音如慈母般微笑着解释道:“对别人或许很安全,但对我们却未必,这是选择的代价,没有办法,总之你我在这,二叔就能安心不少。”

    接着,她想了想,又道:“横须这里也是沙帝兰人的势力范围,所以才会这么乱,这样,你明日就启程去京都,早点去学校,想来那里会安全不少。”

    ……

    陈安自面前的光幕上收回目光,若有所思的摸了摸鼻子。

    他不是变态,在这偷窥人家女孩子的闺房私语,只是想要了解了解具体的情况而已,毕竟背负杨辉的身份,不管他愿不愿意都得担负其因果,这是夺舍铁律之一。

    当然,他也可以不将这些事放在心上,只是就目前而言,他还需要暂时借用杨辉的身份做遮掩,没有随意舍弃的资本。

    第二天,陈安被林雅音拉着去了公司,完成了交接,并且见到了另外的经营部长内田健太和人力部长孙海英。

    前者是个顶着地中海的矮壮男人,后者则是个面容有些阴鸷的中年。

    他们两的消息就比北原康介灵通多了,对陈安这个傀儡的态度并不怎么热络,只向林雅音这位正主献殷勤。

    会上先是确定了陈安为第一执行理事的身份,林雅音则当仁不让的做了剩下两个理事之一的位子。

    因为另一位理事也是总公司那边钦定的,所以大家直接就谈起了空缺的三个部长职位。

    林雅音为了表示明主先问了内田健太等人的意见,得到推荐的人选后,又象征性的转首询问陈安的意见。

    陈安笑了笑,道:“我这初来乍到的,谁也不认识,哪有什么意见不意见的……”

    听到这,林雅音以为会听到“你决定就好。”这个答复,可谁知陈安话锋一转,忽道:“不过,我看中村挺不错的,人机灵办事又稳妥,或许应该给他更重要的岗位历练一下,安保部长这个职位就不错,很适合给年轻人加加担子,我看不然就他吧,剩下两个职位你们再讨论。”

    他这句话说完,会议室中其他四人都是一滞,北原、内田、孙海英三人皆是猛然抬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陈安。

    接下来北原康介稍微带了些喜色,内田健太面上则是一片愠怒,孙海英若有所思地转而看向林雅音。

    林雅音也是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来后,面上一片复杂之色。

    但还是抢在想要发难的内田健太之前道:“既然执行理事开口了,那么任命中村浩二为安保部长吧,剩下的政策、内务两个个部长职位就由内田部长推荐的井上优助和张廷兰两位部门第一科长担任。”

    她才是清河公司的真正主事人,这句话落,就意味着整件事情尘埃落定。

    内田健太本来还想说些什么,见此也只能将之憋回肚里。

    “哦,这就都定下了?”

    陈安笑道:“效率蛮高的,不过这样也好,早定大家早安心,接下来如果没什么事,大家都去忙吧。”

    笼络个手下是一方面,其实也有给林雅音出出难题的意思。

    他有做傀儡的觉悟是一回事,但也不能让林雅音真把他当提线木偶了。

    原本他是不太在意的,但昨日思考一宿,觉得杨辉这个身份还可以用用,所以适当的就要发发声。

    他这突兀一发声,林雅音立刻乱了阵脚,她虽然也有些城府,可和陈安这个千年老妖怪比起来,在先发制人,出其不意等方面还差了老远。

    这主要也是因为陈安平时伪装的太好了,一副甘当傀儡的样子,否则林雅音就不会大意到让这件事情进行民主讨论了。

    陈安定下的,她若出言反对,那就变成摆明了和陈安对着干的姿态,很容易给下面的人一个错误的信号,那不是她想要看到的。

    左右一个安保部长也不值钱,清河公司显然不止这么一个安保势力,这个摆在明面上的安保团队其实也没有大用,就是给人看看而已。

    所以哪怕送给陈安当玩具也没有什么要紧的。

    想到这,林雅音就下定了决心,并且怕陈安在另外两个部长的名额上再闹出什么幺蛾子,干脆将之一起敲定了。

    陈安根本不管她心中所想,目的达到了,站起来道了一声“散会”拍拍屁股就走了。

    接下来他也没在公司多待,林雅音三步并两步追到他办公室时才发现,这里一个人影都没有,即便以她的城府也气的够呛。

    而这时的陈安已经出了清河公司,也没叫人跟着,直接在脑海中用照彻阴阳镜映射出一个全景地图,然后按照地图的指示往大津町走去。

    那里是北原康介送的房子地址,他打算去接收一下。

    对他来说其实住在哪里都无所谓,可一直和林雅音在一起,置于她的监控中,总是有些不舒服。

    而且他和林家的关系简单明了,林家借他的名,他借林家的财势,互惠互利,他又不是对方的犯人,没理由被其监管。

    若是老老实实,不表现出任何的个性,说不定反而会被怀疑。

    北原康介送的房子来的也算及时,如果没这套房子,他说不定也得出来找地方租个房子住下。

    大津町这边的环境不错,一派秩序井然的样子。

    明、沙、扶桑三方似乎都有默契,摩擦争斗不往市中心这一块来,以免破坏了大家共同努力建设的成果。

    对这安稳的环境,陈安自然也是相当的满意,很快就找到了北原康介送的那栋房子。

    倒不是想象中的海景别墅,只是个带着院子,空间稍显宽阔的花园公寓。

    其实仔细想想也对,这才符合北原康介的身份,他也就是一个跨国公司的高管,或许有些人脉,再加上横须的地价不贵,但能弄到这么一动房子估计也是倾尽全力了。

    陈安掏出钥匙,刚打开门,准备进去看看,忽然听得隔壁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声,还伴随着叽里呱啦的谩骂。

    陈安学习能力极强,杨辉本身的记忆碎片中也有扶桑这边的语言,所以仔细倾听下,大体能听懂这些人在叫骂什么。

    大意就是那间房子的主人欠下了巨额赌债还不上,高利贷来收房子。

    这其实并不管陈安什么事,只是他看着面前修剪精美,陈设齐整的小院子,忽然感觉有些别扭,这里明显也是这么来得,就是不知道原主人有没有被逼死在屋中。

    好在他只是心中别扭,人却不是别扭的人,很快就将这件事放下,欣赏起自己的新家。

    两层四室,再加阁楼,他一个人住的话空间也是不小,浴室家具等各种设施一应俱全,完全符合拎包入住的标准。

    可见北原康介想的还挺周的,不枉陈安帮他争取了一个安保部长的职位,以中村浩二的资历,没有陈安的帮助,估计怎么都不可能当上安保部长的。

    咔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院门锁被打开的声音,尽管声音细微,但还是准确的传入了陈安的耳中。

    陈安眉头不禁一皱,怎么回事?怎么还有人有这栋房子的钥匙?北原康介在搞什么鬼。

    他面色不悦转过身来,直视大门,没有用照彻阴阳镜透视,只是稍等了一会就见大门被打开,一位身穿和服,白袜木屐的少女走了进来。

    少女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瓜子脸,皮肤白皙,五官还没有张开,却已经能看出十分的精致,乌发在脑后挽成已婚妇人的髻。

    她提着个小菜篮,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蔬菜,带好门,一转身看到陈安,愕然了片刻却没有尖叫出声,而是一脸惶恐之色的直接一个土下座拜伏在了陈安的面前,口中还喊了一句扶桑语。

    陈安嘴角抽搐,他自然听懂了少女叫的是什么。

    那竟然是“主人は”三个字。

第一千零七十章 考虑周到

    面对这种情况,陈安愣了不到一秒钟就明白北原康介在搞什么鬼了。

    送房子,自然也要顺带送女人了,而在当前时代的扶桑,房子不值钱,女人更加不值钱,但这些不值钱的东西却可以换来很多值钱的东西,比如保安部长的实职,这却是非常划算的事情。

    “北原要你在这里做什么?”

    陈安毫不在意的问了一句,少女的存在对他没什么影响,也就是多个打杂的人。当然,他也不怕对方是北原康介或是什么人的眼线,因为他就是夺舍的事情暴露了也无所谓,谁还能把他怎么样不成。

    他仅仅只是需要这具身体,其实并不怎么需要杨辉的身份。

    退一万步讲,到时就算他改变主意了,不想暴露**,把这少女捏死就好,照彻阴阳镜中体质才0.7的家伙,真的是比蝼蚁都强不了多少。

    或许是感受到了陈安的那份漠视,少女跪伏的更低了,就好像是五体投地趴在那里一样,小小的身躯止不住的颤抖。

    “北,北原样,让,让我照顾主人的生活起居,以及,以及……”

    她声音发颤,到最后也没“以及”出个所以然来。

    陈安不耐烦地摆摆手道:“忙你的去吧。”

    少女如蒙大赦,从地上爬起来,半躬着身子,小碎步往厨房挪去。

    忽然,陈安又叫住了她,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刚刚他忽然想通了,到了这个世界,用了杨辉的身体,他就不再是那个食气不死的天尊了,现在的他和普通人一样,有着吃喝拉撒的最基本诉求。

    尽管他心里清楚,北原康介安排这么一个人,绝不仅仅是来照顾他饮食起居的,但有这么一个人似乎也不错,可以省了他许多麻烦,不然衣着饮食还得他自己浪费时间去弄。

    因此既然这少女对他来说有用,自然要问问叫什么,以方便使唤。

    而被陈安叫住,少女又趴到了地上,脸埋在双手之间道:“回主人,奴婢叫栗田樱子。”

    这还是个有姓的。

    最近,陈安全部心神都投入在锻炼杨辉的身体、揣测天玄的意图上以及窥探这个世界的真实上。

    而窥探这个世界的真实,首先要了解的就是当前时代的社会人文历史背景,这些他都是通过杨辉的残缺记忆和对当地历史的读取上摄取。

    尽管不算详尽,不足以窥探到这个世界的真实,但一些常识还是了解了不少,能够应对一些日常生活的状况。

    就比如现在,听到少女连名带姓的报了出来,他就大概清楚,少女的出身不会太差,起码不是山村的野人,过去应该有个中产的家庭,接受过一定程度的教育,只是倒霉的家里遭了灾,才沦落至此。

    不过这些也不管他的事,有个称呼,方便他使唤就行,于是等少女报了名字,他就直接挥手道:“没事了,去忙吧。”

    之后的几天,陈安也没去公司,就在这个“家”里,如泥胎木塑一般,除了吃饭上厕所全程都在打坐中度过。

    当然,这只是栗田樱子眼中所见,实际上,陈安的“身体”在这里放着,精神意志则在不断的进行着思维的风暴。

    两天后,陈安颓然退出这种“无我”的状态。

    经过这两天的“窥探”,虽然他对这个世界的理解又更进了一步,可还是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对天玄的安排还是一头雾水。

    于是索性退了出来,准备随机应变,尽管这么做可能被动了一些,可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办法。

    大罗和清净的确是差了一级,可这一级就是天壤之别,视界完全不一样。

    大罗天所见是四海八荒寰宇内外,可清净天所见却是上下万古,个中差别十万八千里都不足以形容。

    暂时放下这些,陈安直接思维归回身体,随意瞥了一眼,发现体质达到了3.4。

    不到三天的时间,体质竟然增长了0.2,力量敏捷等基础属性也有相应的增加,这种提升简直可以说是飞速。只是陈安撇了撇嘴感觉还不是很满意。

    相比起喝药的爆发式增长,这种程度的确还差了一点,如果再有机会得到类似的东西,或许还能再获得一次爆发式的提升。

    对于身体素质的提升,陈安是怎么都不嫌多的,因为现在接近超凡的体魄也仅仅是让他心里有个安慰而已,如果真想达到他心中预期的标准,做到出手无顾忌,身体体质起码也得达到百万以上,甚至上亿的数据评价,这可怜巴巴的3.4,真的只是毛毛雨。

    而如果按部就班的提升,或许没有境界层次的限制,可两天提升0.2,也就是说起码得三万年才能达到他的心里预期。

    虽说,他不一定非要达到那个层次,但在这个清净天尊留下的竞技场中,多一分力量,总归就多一分自保之力,尤其是在现在这个情况不明的时候。

    当然,他也不知道在这个世界,类似这种药剂一样的东西究竟能把他提升到什么程度,或许几十一百就顶天了,尤其是在这个末法世界,所有事物能量度都极地,但总归是个希望。

    而且陈安总觉的这种超凡药剂有些说不出的古怪,或许天玄的目的就蕴藏其中,如果有机会,或许可以好好研究一下。

    从房间中走出,陈安发现栗田樱子正在客厅撅着小屁股卖力的擦着地板,当将客厅最后一块角落都擦的锃亮后,她站起身捶了捶腰,就放下抹布,丝毫不停歇的往厨房走去——此时已到傍晚,到了要准备晚餐的时间。

    只是路过楼梯,正看到额站在楼梯上的陈安,不禁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赶紧一个躬鞠到底。

    “主人,晚餐马上好,请您稍待。”

    说完,她立刻就加紧了小碎步去了厨房。

    别看她年龄小,但经历过家变,被人像货物一样卖来卖去,早就明白了很多世间冷暖,所以很珍惜现在的稳定生活。

    而且这家的主人虽然看起来为人冷漠了一些,也不太好相处,可也没有怎么苛待过她,不知没有任何的要求,相反,其整天闷在屋里也不出来,每天只要按时送去一日三餐就行,非常好伺候,整个房子似乎都成了她的乐园。

    当然,她也不会就因此懈怠,依然拿出十二分的努力,想要做到最好。

    陈安自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只觉身边有个人帮着处理杂物也不错,甚至都没怎么在意少女,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逻辑中。

    直到一个小时后,他坐在餐桌旁,准备用餐。

    晚餐是西红柿蛋汤、水煮牛肉、煎鱼排、还有一些时蔬,在这个时代,这么一餐饭已经算是相当丰盛了。

    陈安拿起筷子,想了想对一旁侍立的栗田樱子道:“坐下一块吃吧。”

    栗田樱子吓了一跳,她明显接受过一定的调?教,连忙低头表示不敢。

    “我是主人,听我的话。”

    陈安的语气依旧淡淡的,但正是这种淡淡的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栗田樱子身体不受控制的就按照陈安的吩咐坐了下来,拿起了筷子,但头依然埋的很低,不敢与陈安对视,也不敢先动筷。

    直到,陈安笑着道:“吃吧”。

    她才像被控制一般,动作机械的向面前的菜肴伸筷。

    陈安当然不是恻隐之心发作,仅仅只是因为无聊。当然,无聊之中情绪也不该出现在他的身上,只是用了杨辉的身体,莫名其妙的就会出现这些奇奇怪怪的情绪。

    说起来,陈安自小就是个感情比较敏感的人,爱憎分明,睚眦必报这些都是他情感达到一个极致的表现。

    只是随着经历的世事变迁;随着他成为东莱皇帝,与周围的人关系渐渐疏离;随着他修为渐深,与同一辈人渐渐拉开差距;随着他踏上天途,求得正道,渐近于天……

    他的情感渐渐变得淡漠,哪怕对生死亦不太看重。

    原本他对这种情况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他一生受累于旺盛的情感,现在将之摆脱,正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所以哪怕他心里清楚自己正在逐渐失去人性,失去愤怒、喜爱、仇恨的感觉,但依然无怨无悔,甚至乐在其中。

    只是他不太明白为什么天玄所设下的考验,所导演的命运,似乎都在引导着他重拾人性,保持情感的极致。

    他唯一的猜想就是,这或许涉及到了无量之途。

    因此,他并没有想着抗拒,而是一切顺其自然。因为,如果他真的和天玄是一体的话,那天玄的无量之途,又何尝不是他的无量之途。

    两人一边吃饭,陈安一边遵循本心的情绪,饶有兴趣的问道:“这些菜肴还不错,你怎么买的?”

    他不认为一个被送出去的女孩子,身上还有钱,果然,栗田樱子老实地道:“北原样,在离开时给我留了一些钱,让我照顾好主人的饮食起居。”

    陈安心道果然,不禁又笑着问道:“你有钱,又没人约束你,为什么还要待在这,为什么不逃跑?”

    栗田樱子听陈安这么问,先是吓了一跳,但仔细看了看陈安的表情后,被他和煦的笑容感染,渐渐安下心来,诚实地道:“我,我不知道该去哪里。”

    陈安点了点头,这个答案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如果栗田樱子的父母亲人还在,不会忍心把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出卖的。

    为了打发无聊的用餐时光,陈安本打算再问问栗田樱子家里的情况以及沦落至此的原因,这虽有揭人疮疤的嫌疑,可陈安完全没必要在乎栗田樱子的情绪。

    只是突然之间房里响起了门铃的声音,竟然在这个时候有人拜访。

第一千零七十一章 恐怖组织

    不出陈安意料,来拜访的人正是林雅音。

    没想到,这女人竟然足足忍了两天才来找他。

    他不信林雅音不知道他在这里。尽管相对于扶桑来说,林雅音算是外国人,可是林家在横须的势力显然不一般,而且北原康介完全没有必要替他隐瞒住址。

    想来,他在离开林雅音视线的一个小时后,他的去向应该就摆在了林雅音的办公桌上了。

    她不来找陈安,估计是默认了陈安的这部分自由,可现在来找他,又是为了什么?

    陈安此时正无聊,因此等栗田樱子奉上茶,他就饶有情趣的等林雅音说明来意。

    林雅音也没有磨叽,意味不明地看了栗田樱子离去的背影一眼,就开门见山地道:“码头上抢夺我们货物的人,身份查到了。”

    “是什么人?”

    陈安对这些事本不关心,但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就耐心听一听。

    “是玄洋社。”

    玄洋社?

    陈安知道这个组织,这两日他都在历史的间隙中汲取有关这个世界背景的知识,和杨辉的记忆碎片相结合,期望能找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而作为大罗天尊,他汲取知识的速度很快,两天时间,基本已经将扶桑这边的情况基本摸清楚了。

    现在的扶桑,军国主义崩溃,被明和沙帝兰两国钳制,正处在战后重建的阶段,只是崩溃的军国主义却没有彻底灭绝,还有一些余孽残留,借着战后大发展阶段,甚或有抬头的征兆,其中最激进最具代表的一支就是玄洋社。

    他们号称不惜玉碎也要毁灭一切的反动者,这个反动者自然指的是明和沙帝兰的驻军,甚或还包括愿意接受和平重建的扶桑人。

    当然,他们不止是喊喊口号,实际行动也在这么做,人肉炸?弹,恐怖袭击层出不穷,可由于明和沙帝兰防备严密,他们基本没有得手过,恐怖袭击杀死更多的还是他们本国人。

    只是玄洋社根本不管这些,似乎破坏才是他们的唯一宗旨。

    “他们抢那批古董做什么?仅仅只是为了发泄,或者破坏我们的商业活动?”

    林雅音皱眉道:“这个我们也不清楚,其实他们夺取的货物价值并不是很大,追查的事情也有三十七军和警察厅去烦,我这次来只是想告诉你,让你这段时日出入都小心些,这些疯子既然做出了轰炸码头这等疯狂的事情,很难说还会有什么样的后续。而且他们当初夺我们的货物,目的显得非常明确,我担心他们也知道你的存在。”

    对于玄洋社来说,要制造恐怖主义,显然杀人比抢夺货物破坏公共设施的效果更好。而在杀人之中,杀一个社会名流和杀一个普通人比,显然是前者造成的轰动更大。

    清河公司虽然表面上只是一家经营艺术品的普通公司,可实际上却是大明国对扶桑最重要的几个物资中转枢纽之一。

    而其在横须更是首屈一指,经营着古董、军火、毒品,甚至人口等黑色贸易,其主事者在扶桑国内拥有着非同寻常的影响力。

    若是有机会将其主事者杀了,其效果不亚于直接刺杀大明国驻横须最高军事长官。

    所以,林雅音在得知上次的袭击者是玄洋社后,立刻就紧张了起来,匆匆忙忙跑来告诉陈安这件事,提醒他小心。

    说起来,虽然她才是清河公司幕后的真正主事者,可名义上的执行理事却是陈安,很难说那些玄洋社的人能不能分清楚主次。

    而且她还怀疑,这可能是东联财团内部泄露的消息,其目的就是借玄洋社的手干掉杨辉,以图斩草除根。

    “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陈安表面上笑着答应了一句,暗地里却是对玄洋社产生了一点兴趣。

    这些时日来,他对天玄的考验如狗咬刺猬一般完全无从下口,根本不知道切入点在哪里。

    就好像天玄就是单纯的送他来体验一边杨辉的人生。

    但他却知道,天玄术士绝对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一定是有什么东西,他忽略了。

    现在想来,这玄洋社的出现好巧不巧,莫不是有什么指示。

    虽然,他并没有通过照彻阴阳镜“看”到命运波动的产生,可天玄乃是自在天中的古老者、半步无量,肯定有能瞒过照彻阴阳镜窥探的手段,所以照彻阴阳镜也未必就能看的准。

    林雅音想了想还是不太放心,陈安这里并不难查,若是玄洋社有心未必查不到,因此迟疑着道:“我在神明町那里有一栋别墅,你……搬过去好吗?”

    神明町距离三十七军的驻地非常近,一旦有个好歹,总也有个照应,所以林雅音说完,就一脸期待的看着陈安。

    可陈安毫不犹豫的拒绝道:“不用,我这几天都没去过公司,他们未必能查到我的存在,若他们真这么神,那么能查到我,就能查到你,我反而觉得应该多小心的是你才对。而且我们在明,他们在暗,若想做点什么,躲在哪里都没有用,况且我们不可能永远躲着不露面的。”

    林雅音仔细想想感觉陈安说的话虽然不中听,但似乎也有一定的道理,而且杨辉的存在本来就是他们林家的一项投资,若其被人杀了,林家或许会有些亏,但却未必伤筋动骨,由是也不再劝,起身道:“那你多保重!”

    陈安也起身送客道:“放心吧。”

    在送走林雅音后,陈安在家安稳窝了五天。

    觉得玄洋社那么大一个势力,又是地头蛇,如果想要查清楚他的身份,应该用不了多久,给他们一周时间应该是绰绰有余才对。

    可五天过去了,毛事都没有发生。

    这让陈安有些愕然,感觉剧本不对啊,如果这真的是被安排好的命运,不应该会这么平静才对。难道真的只是巧合,他们仅仅只是为了活动筹措经费才去抢古董的,可被抢的那只青铜蛇头也没看出来多值钱啊。

    这一点在清河公司的账目上有清晰的标注,难道东来财团这么多鉴定师都被打眼了?

    陈安左思右想,感觉与其守株待兔,不如主动出击。

    先找到玄洋社,然后一路趟过去,管他是真因果还是巧合,有杀错,无放过,怎么都比在这傻等着强。

    于是他稍稍嘱咐了栗田樱子一句,就开门走了出去。

    一出门,陈安立刻感觉到了几道视线的注视,分别来自街对面、隔壁和远处的高楼顶。

    这些注视并不带有任何的恶意仅仅只是一种单纯的监控。

    陈安立刻就知道了,这些应该是清河公司的人,被林雅音派来保护他的。

    玄洋社的势力的确不小,可作为地头蛇,在大明和沙帝兰互相牵制的情况下,还是只能暗搓搓的搞些恐怖袭击,显然那两方的实力只会更强大,甚至不只是强大一点点。

    清河公司作为大明国在军方之外的代表,这实力明显不可小觑啊, 或许正是因为这些人的存在,玄洋社的人才没敢出现。

    陈安心中感慨的同时也忍不住吐槽玄洋社。

    丫的还叫嚣着要毁灭一切,结果看到有人守门,就连头都不敢冒了,一群软蛋。

    有那么一瞬间,陈安都开始怀疑起之前的猜测了,或许天玄的安排和那个玄洋社根本无关,自己之前猜错了方向。

    可是既然决定的事情,怎么也得做完再说,还是那句话,闲着也是闲着。

    于是他身体一晃,直接消失在晨曦之中,门口监控的人没有一个发现他开门离开的。

    两个街区之后,陈安的身影才显露于人前,倒不是他不能长久维持这种隐匿的状态,而是他在用自己钓鱼。

    他这次出来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去往来时的码头,然后用照彻阴阳镜追踪那些人的踪迹,当然,若能在这个过程中,引的那些人自己跳出来动手,那就更妙了,可以省去他不少功夫。

    毕竟在这个世界中,照彻阴阳镜虽然没被压制,可他被压制了,没有修为,御使照彻阴阳镜也困难不少,无法像全盛时期那样,一转镜面就能照彻整个世界。

    现在他只能一点一滴的映照出一些蛛丝马迹,具体的线索还得靠他自己追踪。

    不过,他显然是高估了自己的价值,这一路往码头走去竟然什么事都没发生。

    倒是有两个可疑的路人一见他的面转身就走疑似前去报信。

    可当他谨慎的利用照彻阴阳镜分化出两个镜像分身,追踪一段距离,却发现这两个家伙报信的目的地竟然是三十七军和清河公司。

    陈安有种晶了狗的感觉,无奈之下只能码头查起。

    忽视码头搬运工差异的目光,他站回当初下船的地方,头顶只有他能看见一面虚幻小镜旋转,镜光四射下,一周前的景象,如回放电影一般浮现在他的眼前。

    他看着那些人抢到装有青铜蛇头的大木箱,然后装上一辆普通轿车的后备箱,在一群人的掩护下,悄悄的驶入了一条小巷。

    陈安就这么跟着轿车疾驰的慢放镜头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似乎是为了防备跟踪,这轿车各条小路上七绕八绕的,有时在一条岔路口直接就失了踪影。

    陈安调转镜面挨个照过去,才能再次发现其踪影,然后继续跟随。

    废了老大一番功夫,陈安才看到那辆轿车驶进了一座面积不小的院落,院落中大多是低矮的平房仓库,只有一栋七层高楼独树一帜,傲视群雄。

    线索到这里就中断了,因为对面的院落门正锁着。

    陈安自然是没什么好犹豫的,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双腿一屈就打算直接翻墙进去,可忽然之间,他感觉有些不对劲。

    周围的景物,怎么感觉有些眼熟。

    目光一闪,他暂时放弃了偷溜进去的打算,而是调转了个方向,开始沿着那院墙转了半圈。

    这时,他才发现,原来刚刚那地方是个后门,前面还有个正门,正门还有一块招牌,上面用雅语和扶桑语双双写着四个大字。

    “清河会社!”

    陈安愣了愣,嘴角不禁勾勒出一丝笑意。

    他终于明白自己怎么会觉得这里眼熟了,这里竟然是他曾经来开过会的清河公司本部,这感觉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一千零七十二章 清河公司

    “执行!”

    陈安转过头,看见中村浩二领着一行人走了过来,十分恭敬的向他鞠躬行礼。这两天中村浩二新官上任,正是积极表现的时候,恨不能二十四小时都在公司当值。

    “在忙啊!”

    陈安见了他也笑着招呼了一句。

    “不忙,不知执行有什么吩咐!”

    对清河这种大公司来说,安保部长可不知是个打手那么简单,实际上掌控着很多事情,眼下空缺良久,显然有不少事情要处理。

    中村浩二这么积极,表现是一方面,实际上也确实十分忙碌。

    只是陈安是名义上的一把手,又是他的恩主,就是再忙也得来见过礼。

    当然,相比起那些本职工作,领导的吩咐显然更重要,这也是人之常情中外皆然的事情,所以他假装没听懂陈安的客套,刻意表现出一副时刻为主分忧的架势来。

    陈安本来没想太多,可见他这姿态不由心中一动,道:“如果不忙的话,不如陪我走走吧,来到这里这么久,我对公司还不是很熟悉呢。”

    中村浩二面上一喜,再次一低头道:“这是属下的荣幸,执行请。”

    他虚手一引,就将陈安带进了清河公司的院落,张口就介绍起清河公司的情况。

    陈安起先微笑着听着,只是当他们快要走进主楼时,陈安的脚步不由一顿,佯作好奇地打断他道:“刚才我从另一条路来的,发现我们公司占地面积还是很大的,除了主楼外,那里是什么地方?”

    他这一带节奏,中村浩二就算说的正起劲,也不得不止住话头,顺着他的思路来。

    此时沿着他指向的方向看去,见是院落另一边的一排的平房,笑道:“那里是仓库区和工坊区。”

    “工坊区?”

    “嗨,即便是古董也是需要修复和维护的。”

    陈安有些狐疑道:“维护个古董需要这么大片工坊?修复维护古董的工序很复杂?”

    “呃,那倒不是……”

    中村浩二小心的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其他安保部职员,示意他们保持一些距离,这才低头小声地道:“除了古董修复工坊外,还有其他一些,比如不少加工高精度零件的车床等器械……”

    他讲的非常隐晦,可配合他的态度,陈安却是立刻就懂了。

    这地方竟然还是个军火制造工厂。

    不过这他喵的也太明目张胆了吧,就在城里,就在闹市,就在光天化日之下。

    中村浩二紧接着解释道:“这里环境不错,主要是离我们的码头比较近,交通运输方便,另外,这里曾是一处废弃的军事基地,除了地面部分,地下也有非常可观的工事可以利用……”

    陈安微微点头,比较明白,有时候许多看似的不合理,却正可以掩人耳目。

    只是……

    “为什么不和那些艺术品交易分开?”

    陈安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七层高楼,这在此时的横须已经算是地标级的建筑了,非常醒目。

    就陈安所知,实际上清河公司一直经营着多项生意,摆在明面上的是艺术品买卖,而背地里却是古董走私,军火买卖,甚至还有情报的收集传递,以及人口贩卖等更加见不得光的东西。

    前者的经营,日常会吸引一些社会名流至此,进行艺术品的拍卖、鉴赏,时不时还会有大型的博览会、拍卖会举办。

    这人来人往的就不怕暴露一些实质性的东西?

    中村浩二知无不言地道:“一些比较敏感的东西其实都藏在地下部分,轻易不会被发现,另外,与社会名流的交往,也是一种十分高明的掩饰手段,就算是没有三十七军,警察厅之流也不敢轻易来查我们。”

    陈安意味深长地看了中村浩二一眼,说起来,清河公司对于扶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侵略者了,可中村浩二却全然没有扶桑人的自觉,说话语气出发角度全部都站在清河公司的立场上,也算是奇葩。

    不过仔细想想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对,毕竟国家不同,民族不同,所受的文化教育也不同,对大明国的人来说,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是忠君爱国,可在扶桑似乎根本就没有忠君爱国的概念。

    他们所崇尚的忠心是忠于自己的主子,至死不渝,至于国家什么的,根本没人在乎。

    这或许就是东联在扶桑的势力中,竟有这么多扶桑人成为核心干部的原因吧。

    当然,这些与陈安都没什么关系,他权当是见识了一番此地不同于他地的风土人情,转而道:“地下的部分能带我去看看吗?”

    中村浩二有些迟疑道:“这个……执行请见谅,那里直属于内务部管理,我的权限只到地面为止。”

    他这么一说,陈安就明白了,那里应该是直属于林家的力量在管理,就算扶桑人再忠心,对于他们来说还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有些事情还是用自己人比较安心一些。

    只是他想起那些抢夺古董的人,以及当时从天而降砸下的货车,还有林雅音特意来告诉他有关玄洋社的事情,莫非这些都是林家的自编自导自演,他们其实是想要杨辉的命,去向新主子讨赏?

    这个念头只是在他脑海中一闪就被抛出脑外,因为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如果林家想要杨辉的命,实在不要太容易,当时在海上就能让杨辉消失的无影无踪,没必要等到扶桑演这么一出大戏,简直是自欺欺人。

    林家的主事者即便是蠢笨如猪,也绝对干不出这等事来。

    那么或许林家的目标并不是杨辉,而在导演一场更大的戏,他因为认知的局限而无法推理。

    可这似乎也不对,清河公司可不是个独立战斗的部门,它的上面还有东联,杨辉作为东联的重要人物,就算是被边缘化了,也不可能全无耳闻。

    或许这些事情根本和林家无关?

    忽然,陈安想到一个最致命的疑点,不由开口向中村浩二问道:“清河公司虽然是草创,可怎么连重要干部的职位都不全?六个部长竟然少了三个?”

    这个问题他在那次人事会议时就感觉挺奇怪的,只是杨辉的记忆中并没有相关的内容,想来是被人发配,心态颓废没有注意过,而陈安的心思更不在这些俗事上,甚至连清河公司的具体业务都不关心,所以就没有深想。

    但现在看来确实挺奇怪的,公司草创,短缺人手比较好理解,可连高层都缺,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中村浩二没有其他的想法,如实地道:“前段时间我们和太平洋传输的关系比较紧张,上一任的安保部长宫下松平桑在一次乱战中死去,政策部长龙清据说是调回了集团,而内务部长林胜理事也恰巧在那时心梗不治,所以我们一下缺少了三位高层。”

    太平洋传输是沙帝兰在横须的公司,性质和清河公司一样。

    这么巧的吗?

    陈安目光闪烁,一向是多疑的性子,深信事出反常必有妖。

    虽然同样是部长,可部长和部长也是有区别的。

    外务、内务、安保、政策、经营、人事六个部长中,名义上是政策部长职务最高,可清河公司特殊,暗地里有不少交易,所以内务部长才应该是这里面最重要的职位。

    看之前的任命似乎也是这样,林胜明显是林家的人,而且还是理事兼职,直接挑明了高于其他人。

    其次是人事,那个孙海英当是林家的嫡系。

    之后才能轮到政策、经营、外务和安保。

    甚或有三十七军做靠山,再加上林家暗地里应该也有一支力量,所以对清河公司的安保部,他们应该并不是如何的看重。

    因此将这些部门交给扶桑人管理,都没有什么问题。甚至主要负责与当地政 府部门接触的外务部,找一个本地人做主管,反而还有不少的便利。

    陈安大概将这个关系理顺,又回到三个部长空缺的思路上来。

    政策部长龙清调回集团应该是正常的人事变动,当时杨辉正被家族内部排挤,东联集团内部震荡,全力支持他的林家调回一些核心力量帮忙,没什么不对。

    可安保部长宫下松平的意外死亡和内务部长林胜的突发疾病就有些太巧了。

    前者虽然在公司里没有卵用,可到底是六大部长之一,如果出了点事还是很能吸引人瞩目的。

    至于后者就更不得了了,几乎负责着清河公司所有暗地里的操作,就这么突发疾病死了,而且还是在那个非常时期,是个人也该怀疑不对吧,林家为什么会对此无动于衷呢?

    陈安仔细想了想却发现,这两件事情虽称得上是非同寻常,可在当时还真未必能引起太多的人关注,林家也未必能发现其中的不对。

    这主要是因为对方时机选的太好了,东联集团内乱,所有人的目光肯定都是放在国内,谁会有功夫去关注一个殖民地上的分公司。

    陈安眯了眯眼,他隐隐感觉到了一个针对清河公司的大阴谋,这或许不关他的事,可这会不会是一个有关天玄术士的切入点?

第一千零七十三章 意外发现

    陈安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决定要好好的调查一下这个事情。还是那句话,闲着也是闲着,与其守株待兔,不如主动出击。

    不过他也没有当下就强硬的要求中村浩二现在就带他去地下看看。

    就和当初林雅音捏着鼻子同意陈安把安保部长的位子给中村浩二一样,绝对不能把上层斗争的情况暴露给下面的人,那会给其他人错误的信号。

    陈安虽然对当前的局面不是很在乎,但也怕让局面更混乱,影响了调查。

    所以还是决定从长计议,由是对中村浩二道:“中村你先去忙吧,我突然想起还有些事要去七楼找林理事谈谈。”

    中村浩二对他的话自然不敢不从,连忙又带着他转头往回走。

    走进高楼,在五层时告辞。

    他的安保部本就在这一层监控整个清河公司,刚刚看到了陈安到来才匆匆下去迎接的,现在自然是又回到了这里。

    陈安则继续顺着楼梯往上走。

    不是扶桑穷,而是这个时代并没有电梯这种事物,甚至连电灯都是刚刚普及,电话自然也是没有的,远程联络全靠拍电报。

    在破碎洪荒中习惯了方便的生活,和这里一对比,陈安不禁还有些落差感。

    不过他也没有做什么多余的事情,就这样一步一步的走上七楼。

    三位理事的办公室都在这里,目前陈安和林雅音各占了一间,还有一间空着,当然,陈安那间和空着的也没什么区别,尽管它最大最豪华。

    哪怕这次陈安回来了,也没有想要进去坐坐的意思,径直走到了林雅音的办公室门口。

    对于林雅音的办公室,他还是认识的,一周前才在其隔壁开过会,就是个普通人也不可能记错,更何况是他。

    确定了里面有人,于是陈安“咚咚咚”的就敲响了房门。

    “请进!”

    听到林雅音的声音从中传出,陈安直接推门而入。

    门后是一间宽阔明亮的房间,林雅音独自坐在中心的办公桌后,正埋头书写着什么,见他进来只抬头看了一眼,就又毫不在意的专注起自己的事情来。

    “不是叫你不要出门吗?今天怎么想起到这里来了?”

    陈安一出现在清河公司的周围,就有人向她禀报了,所以对于陈安的突兀出现,她并不感到惊讶,直接问起了原因。

    “是缺少什么吗?你可以直接去财务领,你是最高执行,有这个权利。”

    似乎是怕陈安误会什么,她还专门点出了陈安最高执行的职务。

    “都不是,是有关玄洋社的事情。”

    跟林雅音,陈安并不打算绕弯子,从种种迹象看,两人应该是站在同一阵营的,玄洋社的人为什么会兜一个大圈子跑到清河公司来,林雅音显然并不知情。

    所以他直接开门见山地道:“你知不知道玄洋社……”

    就在陈安正要说到正题时忽然顿住了,目光有些疑惑地往右边墙壁看了看。

    而林雅音在听到陈安说到玄洋社时,就放下了手中的事情,抬头专注地看向他,此时见他走神,不由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向右侧的墙壁,同时疑惑地道:“怎么了?”

    那面墙壁普普通通并无甚出其之处,甚至因为主人入住匆忙,还没来得及选一副挂画装饰,除了贴的墙布花纹比较精美外,林雅音实在看不出有什么能吸引陈安的。

    “哦,没什么,昨天睡的有些晚,精神难集中,老走神,不好意思。”

    陈安笑着转过头来,同时伸手摸了摸鼻子,掩饰掉双目中渐渐散去的涟漪。

    林雅音对此,也没太在意,想起陈安之前的话题,接续问道:“你刚刚想问我,知不知道玄洋社的什么?”

    “呃……”

    陈安眼珠一转道:“哦,我是想问你知不知道玄洋社一向都从事什么样的恐怖活动?”

    林雅音有些奇怪的看着向他道:“就是一些破坏新社会建设的行动啊,我上次不是都和你详细介绍过了吗?”

    “我是问最近,最近玄洋社都有什么样的动作?除了到码头抢夺我们的古董外。”

    林雅音想了想道:“这个我还真不清楚,回头可以帮你问问。”

    接着她又有些狐疑地看着陈安道:“不过你问这个做什么?你该不会是想要追查他们的下落吧?”

    “怎么会!”陈安断然否决道:“我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很清楚的。”

    林雅音不疑有他,温婉笑道:“那就好,对了我上次想要你搬过来住的那个提议,考虑的怎么样了?”

    “挺麻烦的,还是算了吧,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陈安随口应付一句,接着就起身告辞。

    林雅音也没再多说什么,想要起身相送,被陈安制止后,就又做了回去,目送陈安离开,继续埋首工作之中。

    而陈安离开林雅音的办公室后,却并没有回去,脚步一转,来到了林雅音隔壁的一间办公室门前。

    这间办公室位于林雅音办公室的右侧,其主人正是陈安。

    刚刚他本想告诉林雅音,玄洋社的人已经混进了清河内部,想要邀她合作一起彻查内鬼。

    可无意间却发现隔壁这间属于自己的办公室内有人。

    当然,有人也不能说明什么,那间办公室,陈安虽然不使用,但对整个清河公司的人来说,那可是名义上一把手的房间,恐怕就算林雅音不吩咐,也有人会定期打扫。

    可是能借助照彻阴阳镜穿透墙壁“看”清那个房间真实情况的陈安,却不认为他看到的那两个翻箱倒柜的身影是清洁工。

    当然,那应该也不是玄洋社的人。

    按照他之间的观察发现,玄洋社在他们来到这里之前就已经按照一套精密的计划安排好了一切,他们就藏在清河公司的地下,甚或清河公司的员工中间,在隐蔽的密谋着什么,轻易绝对不会现身人前。

    可眼前这两个家伙懵懵懂懂的竟跑到他的办公室里翻找东西,明显不是太了解清河公司内部的情况,不知道他只是个傀儡,根本就没有来上过两天班。

    另外这两个家伙应该也不是东联那边派来的,杨辉已经失败了,不存在再搜集他黑料的事情,斩草除根也不用再踩他一脚,也就是说,如果东联来人,来的只可能是杀手。

    一时间陈安对这两个的人的身份起了些兴趣。

    他们是什么人?与自己有什么关系?这么关注自己的目的是什么?和玄洋社同时出现在清河内部有着什么样的关联?

    想着这些,陈安顿时不打算将玄洋社的存在暴露给林雅音了,那本来是他想要省些力气的做法,并不好解释他怎么会发现玄洋社的存在的。

    而现在和林雅音合作并非是他唯一的选择了,眼前的两个人不管有着怎样的目的,或许都可以用来做探路的棋子。

    如此想着,他又深深的看了自己办公室的木质大门一眼,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他并没有伸手去推门,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监视,而是转身往楼梯口走去,一路往下,最终在中村浩二和闻讯而来的北原康介的恭送下离开了清河公司。

    而在陈安的办公室中,两个人影似乎并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们脚步无声,体态轻盈的潜行出了这间办公室,从另一个方向离开了清河公司。

    两人速度不算快,但身法却轻盈到了极致,近乎足不沾地,三转两转就到了一个阴暗的小巷子中。

    这小巷子里已经站了两个穿着便服的人。

    那两个人影冲其中年长一些的那个拜了两拜就如泄气一般的扁了下来,眨眼之间竟变成了两个巴掌大小的纸片。

    纸片跳动,直接跃入那人的伸出的一只手中,便不再动弹。

    “东野前辈的阴阳术真是神乎其技,每一次看到都让下田惊叹不已。”

    “下田君谬赞了,只是一些剪影的小道,不足挂齿。用来窃取情报还好,其他无甚大用。”

    “东野前辈太谦虚了,”下田浦好奇的道:“对了,他们潜入清河有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东野健一一手将那两张纸片收好,一手从后往前捋了捋短发,企图遮掩一些颇高的发际线,道:“它们什么线索都没找到,想来那位杨辉执事真的是不管事,等到晚上,我让它们再去那位林理事的办公室看看。”

    听了他的话,下田浦若有所思地道:“东野前辈,我们已经观察清河公司快半个月了,却什么都没有发现,那个有关玄洋社的消息会不会是误传?”

    “不可能!”

    东野健一斩钉截铁地道:“那是潜伏在玄洋社最核心的探子送来的情报,上面已经确认过了,绝对不会有错。”

    下田浦也不愿意承认这么久的努力是在做无用功,因此换了个思路又道:“那会不会清河公司并不知情,玄洋社只是利用他们来遮掩自己的行迹。”

    “应该不会。”

    这一次东野健一倒没有激烈的反驳,也换了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分析。

    “根据我们的人传回的消息来看,这一次玄洋社将会有一场大行动,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大行动,但他们动用那个渠道传回消息,显然事情非同小可。”

    “而玄洋社只是看起来疯狂,可实际上你我都清楚,他们的实力并不强,凭什么做出大动作?显然,一定是和沙帝兰或明勾结了。”

第一千零七十四章 初现端倪

    “阴阳师?”

    回到自己的窝里,陈安通过身前的一面光镜清晰地看见了那两个人影化作纸片投入到东野健一的手里。

    几乎不用去翻找杨辉那可怜的记忆碎片,他就认出了对方的手段。

    这要感谢在破碎洪荒中的经历,所有的碎片世界都是中心常阳山的映射,它们有着相近的体系,相似的历史,很多东西很多认知在各个碎片世界之间都完全可以通用。

    而这里是常阳山的背面,在法则方面或许比其他的碎片世界更稳固,但在一些基础规则,在经历的历史,出现的修炼体系上却并没有太多的不同。

    甚至在历史方面和其他碎片世界一样,和真正的常阳山共用一段历史,就好像命运长河上的支流,没人能确定它们是从哪里开始分岔的。

    但不管它们是从哪里开始分岔的,终究是同根同源,见识过真正的常阳山,其他的碎片世界基本可以一概而论。

    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看,陈安对这方世界也不算全然陌生。

    画面中两人接下来的谈话,让陈安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这应该是扶桑本地的隐秘机构,他们盯上了玄洋社,和陈安一样,一路跟着线索调查下来,竟找到了清河公司,因此不禁产生了诸多的联想。

    不管他们有什么联想,只要有调查的**,陈安就很开心。

    由是他隔着光屏,双眼中有深邃旋涡转动。

    光屏上东野健一皱了皱眉头,莫名变得有些烦躁,不耐地道:“总之今晚我们再去探一探,怎么都得搞清楚,玄洋社和清河公司的关系才好。”

    下田浦愣了愣,道:“东野前辈,刚刚不是说好了要先向上级汇报,再听取进一步的指示吗?”

    “汇报?汇报什么?汇报我们什么都没调查出来?”

    东野健一目中有异色闪过,有些奇怪于自己刚刚的急躁,稍稍压下方才心中突然出现的烦闷,带着些抱歉的意味解释道:“没有证据,什么都没有,我们根本无法向上级申请支援,这一个多月的辛苦追踪的付出等于白费,所以我们一定要先拿大确凿的线索,这样才能向上级做出全面调查的申请。”

    这个理也对,可下田浦还是有些担心,不禁道:“可那是清河公司,恐怕没那么容易让我们……”

    “正是因为那是清河公司,所以我们才更需要可以拿得出手,可以说服上面的人的证据,否则凭什么让他们冒险与清河公司作对?”

    “东野前辈说的是,那我们……”

    “趁热打铁,今晚就行动,趁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先一步查到他们的踪迹……”

    看着屏幕上两个人又商量了些细节,各自去准备,陈安散去光屏,同时双目恢复正常。

    刚刚是愚神弄鬼术的施展,没有修为,隔着屏幕,颇为费力。

    好在照彻阴阳镜足够神异,支持的了他这一作为,但即便如此也只是稍稍影响了东野健一的感官判断。

    好在结果还不错,对方急切的想要在今天就调查个所以然出来。

    陈安仅仅只是需要一个投石问路的棋子,并不需要填充危险的炮灰,所以一个东野健一绝对是够用了。

    夜晚很快降临,重新潜伏回清河公司的东野下田二人,各自走出藏身之地,准备对面前的清河公司进行二次探索。

    东野健一拿出一只裁剪精美的纸人往身上一贴,他的身影随之变的淡薄了不少,在漆黑的夜色中,如果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他的存在。

    下田浦倒没这些身影的手段,但他习惯性的每前进一段距离就第一时间占据阴影处,同样潜伏的无声无息。

    清河公司的院子看起来不大,实则占据了一个街区,范围极广。

    两人随便找了个低矮之处,就翻了进去。

    下田浦压低声音道:“东野前辈,这里这么大,我们从哪里开始找起?”

    东野健一皱了皱眉,首先看向最醒目的主楼,只是忽然间没来有的心里一动,又将头扭向了相反的方向,冲着一片仓库区道:“我们先从那里查起。”

    下田浦自然没有异议,跟着东野健一就向那个方向走去,只是还没走几步,他身形一顿,一把拉住前面的东野健一就退进了身旁的一个房屋间隙。

    因为是老搭档,彼此间非常信任,所以东野健一并没有反抗,直到下田浦站稳脚步,才压低声音道:“怎么了,下田君?”

    “有人来了。”

    下田浦简单的解释了一句,就闭口不言。

    因为这个时候,沉闷的汽车发动机声音渐渐在深沉的夜色中响起,不用他再多解释,东野健一也能明白状况。

    “清河公司在搞什么鬼?这么晚了还有货物运输?

    东野健一抬手往面前墙壁上丢出一只纸人,纸人有眉有眼,被丢出后直接粘在了对面的墙壁上,从对面的墙壁上正好可以监视前方的情况。

    因为是联排的仓库群,规模还不小,所以他们两个藏在那里还真没有人发现他们。

    一辆中型翻斗车在夜色中出现,停在了一间毫不起眼的库房附近。

    几个人从翻斗上下来,轻敲了敲那间库房的门,门应声而开,一个形容干练的中年人从中走出。

    北原康介!

    东野健一眼角一颤,既然要调查清河公司,对其内部的大人物怎能不熟悉,借着那纸人的眉眼,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目标人物之一。

    心中只道:果然,清河公司和玄洋社有关系,但这是他高层人物的个人决定,还是明**方的意思?

    若是他们的个人行为还好,但若是明**方的意思,这件事情就麻烦了。

    不行,还是不能轻举妄动,要拿到更加具体的情报才行。

    他沉下心来,同时安抚同样躁动的下田浦,通过那只纸人,继续观察远处的情况。

    内鬼北原康介没有理会敲门的人,而是径直走到那辆翻斗车的副驾驶位置,躬身垂首,道:“社长幸不辱命,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做得好!”

    这时副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一个面相粗犷,身材矮壮的汉子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先是夸奖了北原康介一句,又向身后挥了挥手,先前下来的几人又回到了翻斗上,一起动手搬下来了个大箱子。

    “我带来了最后一颗圣首,成败就看今晚的了。”

    北原康介一脸狂热的低声应和道:“天佑我社,必然成功。”

    矮壮汉子点了点头,道:“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说完,一群人就鱼贯钻入那间仓库里。

    司机把那辆翻斗车开到远处,只留下间隔三个仓库外,库房间隙里一脸愕然的东野健一两人。

    “东,东野前辈,他们刚才说‘社长’?”

    下田浦感觉有些莫名,不由向东野健一又确认了一遍。

    而东野健一脸色苍白的从震惊中醒来,极力压制着心中的震动,道:“是头满都,他,他竟然秘密来到了横须。”

    玄洋社的势力在明和沙帝兰军方以及扶桑政 府眼中不算什么,就是一群在阴沟里躲藏的老鼠,可对普通人来说,那绝对是庞然大物一般的存在。

    他们几乎遍布扶桑的所有主要城市,伺机就想搞搞破坏。

    他们的社长头满都更是常年在京都一带,带领着玄洋社的精锐力量和扶政 府斗智斗勇。

    在东野健一的认知中,横须的玄洋社只是一个分社,大猫小猫两三只,如果不是和清河公司勾结,根本掀不起什么浪来,由是抱着轻视的心态才调查至此,可谁知竟在这里看到了头满都。

    在看到头满都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个案子小不了,对方宣扬中的毁灭,或许不止是一句猖狂的口号。

    一时之间,恐惧吞噬了他的内心,让他只想着快点逃离这里,直到听清了下田浦询问的声音,他才稍稍有了些清晰,压下恐惧,有了一定的思考能力。

    虽然在横须这个小地方,可日常周旋于明和沙帝兰两个庞然大物之间,东野健一不可能是草包,一旦恢复了思考能力,就迅速有了决断。

    他转首对下田浦道:“快,你快离开这里,回总部,让上级向京都拍紧急电报,就说头满都在这里策划者一件惊天阴谋,请京都方迅速支援。”

    下田浦本就没有主心骨,听东野健一这么一说,下意识的转身就走,可刚走了两步,却发现东野健一没有跟上,不由茫然回头道:“东野前辈,你,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吗?”

    东野健一没有看他,只是望向那不起眼的库房,道:“我不能回去,我必须留在这里监视他们,查到他们究竟想要做什么。”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潜入夜色中向着那间库房迅速靠近,最终借着阴影,也钻了进去。

    “东……”

    下田浦想说那人是头满都,想劝东野健一回去从长计议,可看着对方渐行渐远的背影,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终他咬了咬牙,沿着来时的路一转身也消失在阴影中。

    大津町,陈安的公寓中,栗田樱子已经睡下,陈安独自一人坐在自己的房间里。

    他面前的光屏映照着一处库房间隙,此时那里空空如也。

    “这些家伙!”

    他这么念叨了一句,直接站起身来,挥手散掉了光屏,身形一闪,消失在房间中。

第一千零七十五章 地底血池

    库房中漆黑一片,只有最中心位置有着一丝昏暗的灯光,为东野健一指点了明确的方向。

    他如纸片一般飘进门缝,落地后从怀里掏出一柄折扇紧紧的抓在手中,这才继续向前,往光源处行去。

    转过了两堆凌乱堆放的货箱,前方的光亮渐渐清晰。

    那是一处升降机,周围有四个短工模样的人,百无聊赖的在周围巡视,北原康介和头满都一行却是不见踪影。

    北原康介心知他们应该是已经坐了那升降机到了地底,于是也不再耽搁,四张纸片人被他丢出。

    这些纸片人,一离手,立刻欢快的往前方飘荡而去,同时色泽迅速变淡,变的薄而透明,在这昏暗的环境中,若不仔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

    它们悠悠的飘落到那四个巡视的家伙头顶,伸出四肢,两手遮眼,两脚掩耳。

    而那四个巡视的家伙竟然全然不觉。

    东野健一见此,大步从藏身处走出,绕过那四个完全看不见听不见他的家伙,走进升降梯中。

    升降梯里有三个楼层指示,一楼、二楼和地下一层。

    东野健一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地下一层。

    咯吱咯吱,一段缓缓的沉降感过去,升降梯的门再次打开,为东野健一展现了地下一层的景象。

    那是一间不足十坪的地窖,里面堆满了货物,站在升降梯里就可以一览无余,根本没有北原康介和头满都一行人的身影。

    不是这里?

    东野健一有些莫名其妙的退后一步,看向那楼层指示,确定其只有三层。

    不在地下一层,难道在二楼?

    这么想着,他就要按下二楼的按键,可是忽然之间,他心中一动,又看向那按键指示最下方的钥匙孔。

    这里一般是用于维修键盘的,东野健一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张折纸,三两下将之折成了个钥匙的模样,往那钥匙孔中一送,竟然真插了进去。

    握住钥匙柄,顺着可以旋转的方向一扭,顿时升降机再次传来的沉降感,开始继续缓缓下行。

    这一次升降机足足往下走了近二十分钟,才卡的一声发出到底的声音。

    门户自动打开,对面传来了两个奇怪的嘟哝声:“怎么回事,怎么又有人下来?”

    “是贯太那边又有什么新情况了吗?”

    面对这种情况,东也健一早有准备,在升降梯门户开到一定的情况下,一个贴地翻滚就滚了出去,同时甩手丢出一只黑色折纸。

    这折纸迎风长大,中心位置裂开一张大口,一口就将升降梯前站着的一个人给吞了进去。

    同时东野健一从腰背一挺,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一脚抽向另一人的咽喉。

    那人本被升降梯中突然蹿出个东西吓了一跳,接着就看见同伴被个黑影给吞了。惊慌之下,还能感觉一阵恶风向自己咽喉袭来。

    好在他也是练家子,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连忙后仰,只是还是慢了一步,被这一脚正中下颚,他“敌袭”两个字刚到喉咙口,又被憋回了肚子里。

    剧痛一瞬间侵染了他的大脑,他脑袋里如同钻进了一窝蜜蜂,嗡嗡不休,全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可锻炼到近似本能的肌体,还是在这一瞬间做出最正确的选择,直接瘫倒了下去,往着记忆中升降梯的方向滚去。

    因为情况紧急,东野健一那一脚没有丝毫的保留,但这也造成了他这一脚过后,招式用老,没有反应过来,就让那人逃到了升降梯中。

    升降梯时间到点,自动关门,就要带着那人离开,这时东野健一刚刚翻身站起,却是阻止不及。

    他一咬牙,也顾不得其他,折扇交左手,右手自怀中又抽出一张颜色赤红的四方纸张,纸张上潦草的书写着一堆鬼画符。

    他单手抖动,纸张迎风自燃,眨眼之间就变成了一只圆滚滚的火球。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直接虚握着火球,将其沿着升降梯大门的将要闭合的缝隙丢了进去。

    砰!

    两秒钟的延迟后,如同甩出了个手榴 弹,一声闷响传来,升降梯并没有彻底炸开,只是变了个形状,牢牢的卡在上下通道之中。

    东野健一自信这手段比手榴 弹还强,在密闭的空间里威力尤盛,升降梯里的人绝对是死的不能再死了,失去了报信的可能。

    只是升降梯变成了这个样子,他自己也无法离开,等于算是绝了后路。

    好在经过特殊训练的他精神不是一般的坚韧,抛开负面情绪,咬了咬牙,并没有在这里多停留,直接转身,坠着头满都的踪迹,往甬道深处行去。

    随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甬道的尽头,陈安的身影由浅变深,突兀的出现在了这里。

    他先是看了看那形状扭曲的电梯,又看了一眼脚下被黑纸吞噬最终化成一滩黑水的家伙,有些玩味地道:“有意思的阴阳术,不过……”

    陈安面带异样地自怀中拿出一卷地图,将之展开。

    这是一副建筑结构图,看形貌,正是清河公司本部。

    作为清河公司的执行理事,即便仅是名义上的,弄到这东西也不算费劲。

    结构图上,错综复杂的线条勾勒出了清河公司所有库房的位置,包括地上地下,详细到四千五百亩土地的每一个角落。

    可是陈安在其上却怎么都找不到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

    几辈子加起来,陈安算是活了一千多年,又有天道的视角,各种学科无论是科学还是玄学,他都有所涉猎。

    在建筑工程和地质工程方面,他虽然算不上专家教授,可起码的图纸还能能看懂的。

    十分确定,依照图纸上的描述清河公司的地下库房,最多只到五层,绝对不会超过二十米。

    可他现在的位置,却是在百米以下。

    先不说清河公司有没有这么一处隐秘的地方,单单是横须这个海滨城市竟有一座深藏地下百米的工事,就让人感觉是一件十分不可思议的事情。

    不是亲眼看到,恐怕任谁都不会轻易相信。

    将那卷地图,随手捏碎,现在他已经用不上这个了。

    同时他也收起了轻视之心,开始正色起来。

    原本他感觉这个世界的能级不高,应该不会有什么棘手的事物,那些玄洋社的人,更是大部分由普通人组成。

    所以就算这是天玄的安排,也不会是什么太难的考验,应该是循序渐进一步一步引导自己来。

    可当他看到眼前这个深大地下百米的建筑时,心中就不淡定了,显然,他等会要面对的东西远超之前想象。

    当初想着让东野健一当棋子先来探索,或许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此时的东野健一,沿着甬道,又往下走了一层。砖瓦严密墙壁在这一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天然溶洞。

    同时逼仄的环境也渐渐开阔起来,苍穹高达数十米,颇有一种来到地下世界的感觉。

    这一路上,东野健一除了一队巡逻外,并没有碰到太多玄洋社的人。

    虽然心中有些奇怪,却也没有深想,因为这种情况正适合他的潜入。

    开阔的地势,让他很好的避开了那队巡逻,避免了短并相接的冲突。

    他弯弯绕绕的兜了一个大圈,终于跟着头满都等人的踪迹,来到了一处近似山谷地貌之处。

    谷口有着不少玄洋社的人走动,东野健一不敢暴露,又绕了一个圈,往一块怪石嶙峋的小山坡上爬去。

    这小山坡只有十来米,也就三四层楼高,距离几十米高的穹顶还有不小一段距离,但却是附近视野最好的一块高地。

    借着黑暗的掩护,他一点一点爬到断崖边,双手扒拉着边沿,探头往下看去。

    都满都等人果然在山谷之中,东野健一来不及高兴,却被其身边的景物震撼住了。

    那是一个几乎覆盖整个谷底的巨大湖泊,湖泊中一片血红之色,还显得异常粘稠,就跟真正的血湖一般。

    湖泊旁,不少穿白大褂的玄洋社成员利用仪器不停的在测量着什么,测量完了直接记录下数据,然后回到谷口的位置。

    那里有一排当前时代最先进的电子计算机,他们各自把测量所得的数据输入电子计算机中,不断地进行着计算,也不知道他们在计算着什么。

    血湖旁边,还建有一个个的祭坛,由近及远的数去,竟有八个之多。

    此时,刚刚跟随头满都进来的那些人,正从一个大箱子中将一枚巨大的青铜蛇头取出,搬到祭坛之上,然后根据那些白大褂研究人员反馈的数据进行位置上的调整。

    眼前科学与玄学的结合,让东野健一看得一脸迷糊,愣愣的有些摸不到头脑,不明白玄洋社的人究竟在搞些什么名堂。

    说实话,哪怕他就是在这里看到了一百万吨炸 药都觉得合情合理,可一群科学研究人员,在那里研究祭坛摆放是什么鬼?

    这就是玄洋社号称要毁灭一切的阴谋?会不会是头满都最近面对扶桑官方的围剿,压力太大,彻底疯掉了?

    东野健一一脸困惑的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忽然心中升起一丝危险的警兆,他想都不想就向旁边滚去。

    哔u一声,加了消 音 器的沉闷枪声响起,在他原本趴伏的位置擦起一串火花。

第一千零七十六章 十字光切

    “该死,被发现了!”

    连续翻滚一圈,东野健一直到眉心突突直跳的危险预感稍稍减弱,才顺势从地上弹起。

    他一手持折扇,一手伸入怀中,两指夹住一枚纸人,咬牙向刚才开枪的地方看去。只是却愕然发现,刚刚放冷枪的那家伙已经将枪收起,并从腰畔摘下了一柄太刀。

    刚刚那一枪竟仅是警告,对方的意思很明显,如果他连那一枪都没躲过,那连让其拔刀的资格都没有。

    那家伙身穿黑色剑士服,胸口是家徽文章,在已经不流行这个的时代,西化严重的东野健一并不能认出那是哪一家的家徽。

    但也不敢等闲视之,只是看着对方的太刀如临大敌。

    论及砍人,打刀肯定比太刀顺手,现在还用太刀的人,除了装b,就是真正的技艺精湛,甚至和他是一样的存在。

    在这种环境下,又有玄洋社的背景,东野健一怎么都不相信对方会是前者。

    所以他先出手了,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对方手持长刀,明显武艺精湛,他那点军体技在对方眼中明显不够看,当然要趁距离足够远,用阴阳术先发制人。

    两张漆黑折纸被他取出,单手弹动也没见他怎么折叠,手中出现了两只惟妙惟肖的折纸乌鸦。

    右手折扇展开,对着这两只乌鸦轻轻一扇,两只乌鸦竟然就此飞舞了起来,并且长出虚幻的羽毛、鸟喙,红着双眼,向着渐渐逼近的年轻剑士啄去。

    剑士面色不变,似乎见惯了这种场面,身形在乌鸦逼近时才猛然一动,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身体,挥剑切落。

    雪亮的刀光划过,两只乌鸦一分为四,变成了四张废纸缓缓飘落。

    东野健一本也没想着那两个式神能有什么效果,只是为了争取时间召唤更厉害的家伙。

    可对方实在是干净利索,一刀四段,直接就将他的术破去。

    东野健一手忙脚乱的又挥洒出六只云雀,意图纠缠对方片刻,可依然被对方用切落技法破去。

    按理说切落只能斩掉去向很低的攻击,这种飞舞在天上的禽类不再此列,可对方却做得游刃有余,在气势上他好像已经变成了一位巨人,轻易的就能刃开高山。

    东野健一能在特殊机构任职,当然不会就这两把刷子,可是被对方的气势所迫,一时竟不能拿出有效的应对。

    对方的脚步也不快,甚至没有乘胜追击,挺刀突刺,每每只是挥刀斩落东野健一的式神,就恢复原先不疾不徐,却步步进逼的态势,但这反而给东野健一极大的压力。

    阴阳道博大精深,囊括阴阳五行,天地至理,几乎可以用之阐述整个道家学说。

    但当初传到扶桑的东西并不多,涉及五行的方面只是一点皮毛,阴阳方面的也只有一个通灵。

    东野健一的通灵术在整个相关体系里都是首屈一指的,可依然是三分通灵,七分幻术。

    不被幻术所迷,很大程度上就不会被他的通灵术所影响。

    因此面对意志强大,专注于剑道的剑士,先天上他就弱了一筹。

    东野健一咬了咬牙,知道不能再这么下去,对方的气势越积越盛,等到其走到自己的面前,可能自己连反抗都做不到。

    因此,他也不想着骚扰了,直接展开折扇,双手结印,将之举在头顶,额头抵触在折扇扇面上。

    折扇对着年轻剑士的那一面,一条绿蛟绘制的活灵活现,额头一对小肉包,似乎要刺出一对龙角来。

    而随着东野健一施术,一点星芒,游走在蛟龙身体上,似乎想要将其重新勾勒一遍。

    其勾勒过的地方,色彩异常鲜明,隐隐有着生机出现的脉动。

    这式大招,东野健一本来也没想藏着,但他通灵之术并非登峰造极,施展需要极长的时间,所以才想着先用其他式神骚扰,给自己争取时间。

    可对方完全不入套,他也没有办法,现在实在是没有耐心继续等下去了,一旦被对方欺近他就是待宰的羔羊。

    所以现在只能期盼对方是一位传统的武者,遵循着武士道精神,或者骄傲自大,愿意给自己足够的时间召唤出最强式神。

    也许是东野健一的祈祷被老天听到,也或许是他平时的积善行德惩恶扬善建了奇功。

    那年轻剑士面上一奇,果然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他脚步更加放缓了一分,虽然这使得他的气势越加沉凝,但按照这个速度,以及两人之间的距离,东野健一绝对能在其走到之前,将式神召唤而出。

    他心中一喜,就想要咬破舌尖喷出精血加快召唤速度,可还不等他这么做,后颈猛然一疼,然后他眼前一黑,就扑倒在地不醒人事了。

    而失去了他的沟通,扇面上已经伸出一只爪子的蛟龙,又退了回去,似有似无的虚幻怒吼在扇面上回荡,可终究无法摆脱扇面的束缚,最终还是还原成了扇面上的一幅画。

    “神泽一,你做什么?”

    年轻剑士面色不变,盯着东野健一身后之人,语气森寒无比。

    “现在可不是你游戏的时间,相原。”

    神泽一是一个身材高瘦的年轻人,面上线条鲜明,看起来有几分英俊,只是左边刘海太长,垂下掩住了半边脸,隐藏在刘海后的眸子冰冷凶恶,被其看着忍不住就能联想到毒蛇的滑腻感。

    相原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还刀入鞘,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话。

    “只此一次!”

    神泽一嘴角扯了扯,颇为不以为然,真打起来他并不怕这个武疯子,但现在是非常时期,完全没这个必要。

    见对方离开,他伸手提起东野健一,跃下山崖,来到了头满都的面前。

    “社长!”

    头满都正在看着手上的一份数据,头都没抬,只道:“公安搜查厅的小杂鱼,现在没工夫理他,先丢一边吧。”

    “嗨!”

    “社长!”

    这时北原康介从一旁走了过来,面上有些不自然。

    “嗯?”

    头满都颇有些不耐的转过头来,只见北原康介满脸尴尬地道:“调查组回报,还有其他人潜了进来。”

    他负责的事情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总是有些底气不足,可这却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唯一的入口开在清河公司,他们根本无法调集太多的人手进来,防御上有所漏洞也是在所难免。

    但不管怎么说,他终究是负有很大的责任。

    都满都顿了顿道:“你带上二组去处理,处理不了也要尽量拖延时间。”

    “嗨!”

    “等等,”头满都想了想又道:“带上相原,省得他精力旺盛无处发泄。”

    ……

    在东野健一被击倒的那一刻,临近入口处的乱石堆附近,陈安豁然转首往这边看了看,叹息道:“真是废物啊,白报了这么大的期待。”

    “算了,猴戏现在也该结束了。”

    说着,他转过头来,他面前的乱石堆上几个身着黑衣的玄洋社成员,如疯了一般的举枪向前方空地处扫射。

    这里到处都是一片超爆豆子的声音。

    陈安优哉游哉地走到他们身后,他们也像是瞎了一样全然没有看见,依旧满脸疯狂的向前射击。

    陈安就这么转了一圈,最后从一个玄洋社成员的裤兜里搜索到一把弹簧刀,按动机括将刀弹出,然后又在他们身后转了一圈,给他们每个人颈项上的大动脉来了一刀。

    这些人纷纷倒下,至死他们面上还带着狂热和凶残。

    “一群意志薄弱的家伙。”

    陈安一愣,转过头去,只见一年轻剑客正从远处缓缓走来。

    “你是?”

    “你的对手,相泽修。”

    年轻剑客一边报名,一边将佩刀抽出,和对付东野健一不同,这一次他明显认真了很多。

    而陈安眼中有湛蓝色泽闪过,一连串数据出现在他的面前。

    “力量:8.7;敏捷9.6;精神7.2;体质8.6;战斗力……”

    这个数据,即便没有达到九窍圆满这么夸张,也有七窍小圆满的程度了,在一个末法世界将身体锻炼到这个层次简直难以想象,而7.2的精神数值也能让他对大部分幻象免疫。

    陈安再反过来看自己,经过这么多天的锻炼,体质才刚刚破5,这或许有时间短暂的原因,但他可是大罗天尊。

    倒是没有用的精神属性倒是达到了15点之多,不过这玩意也不是绝对没用,起码可以让陈安对这具身体的融合更进一步。

    看来这个世界也不是没有高手的,即便不涉及超凡,也有人能将身体锻炼到这个层次。

    “不等等你的同伴吗?”

    陈安玩味地看了一眼他的身后,相原修却不为所动,只道:“对付你我一个人就够了。”

    陈安挑了挑眉道:“年轻人不要这么自大。”

    他修为尽失,用的又是杨辉的身体,外在表现就一切都像是杨辉一样,气血比之年轻剑客差了老远,被看破,被鄙视也是正常。但还是十分良心的给了对方一句忠告。

    只是面对他的忠告,相原修显然没有正视的打算,嘴角微挑,身体就动了。

    两道剑光亮起,致使人眼出现幻觉,仿佛周围黑了那么一霎。

    “十字光切!”

    不知什么时候,相原修竟来到了陈安的背后,依旧维持着双手握刀的姿势。

    而陈安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胸前出现两道长长的刀痕,将他一分为四。

第一千零七十七章 超凡聚合

    “真是好快的刀,就算敏捷9.6,估计也做不到,应该还有什么特殊的技法吧。”

    一个突兀的声音在这空旷的环境里响起。

    原本准备收刀入鞘的相原修大惊,右手紧握刀柄,左手两指调节刀势,转身做了横切的姿势,以攻代守,可却发现并没有什么敌人。

    只是身后,那人的尸体并没有化作血泥,而是奇诡的在半空炸成碎片。

    碎片没有落地,直接分成两团,变成了两个陈安,此时说话的就是其中之一。

    刚刚他的确被对方击败了,这一点毋庸置疑,即便是强化后的杨辉的身体和年轻剑客间的差距依然巨大。

    若年轻剑客是个草包鸟蛋还好,身体素质并不代表一切,可恰恰相反,这家伙不是弱者,甚至出手那一击的威力几乎堪比元灵武者全力一击。

    而元灵武者一击是属于天象的层次,绝非普通武者所能抗衡的,所以陈安连任何花俏都没用出来,就直接被击败了。

    不过失败归失败,他还没有输,所以另一个陈安笑了笑道:“一个人打不过,或许可以两个人试试。”

    相原修凝神思辨,想要区分出对面两个陈安的真假,可结果却是可耻的失败了,只能如临大敌的看着两个人。

    没有多余的废话,又是一明一暗,电光火石,相原修直接穿过了两个陈安,并将他们斩成了八块。

    只是这一次他也没讨好,被其中一个陈安,一拳擂在了腰腹,嘴角渗出了一点血液。

    他提着刀,用手背将血渍抹掉,回头想要查看战果,可还没等他看清,那个讨厌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具身体虽然只有类比真气圆满的修为,但结合技法就是面对七窍小圆满的武者都是不虚,能一次对二尤能胜之,果然不凡,但这还不够……”

    相原修的眼中同时出现了四个陈安的身影,大有这么一直分裂下去的打算,让年轻剑客坚定的剑心都出现了一丝动摇,有了一丝恐惧之意。

    ……

    大泽町,公寓,陈安的房间里。

    刚刚消失的他又端着一杯牛奶出现在了这里,一边喝着,一边饶有兴趣地注视着面前的光屏。

    在地穴中的陈安全部都是镜像分身,他真身根本就没有进去。

    在有选择的情况下,他是不可能把自己置于险地的。

    就算那些玄洋社的人看起来全然无害,但这里可是天玄安排的地方,仅“天玄”这两个字本身就代表着无尽的凶险,足以陷落清净天尊的凶险。

    所以在看清那个地穴真实情况的之前,他是绝对不会去冒这个险的。

    更何况镜像分身也很方便,无相玄通第一层练成圆满就有两项大神通,一者天地同势,一者镜花水月。

    他尚在宗师之时,就能利用血月刀分化镜像,对战聂海峰,现在有照彻阴阳镜的增幅,这神通就算不到大罗也相去不远了,镜像分身他要多少有多少,这一变二,二变四的伎俩只是在逗弄相原修而已。

    不过因为在这个世界的缘故,他所能分化出的景象必须得有个参照物,不可能是虚空造出来的。

    所以导致这些镜像只有强化过的杨辉的水准,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相原修的对手。无关技巧,那是绝对实力上的碾压。

    当然,量变引起质变,四个陈安就不是相原修能轻易对付的了,虽然被他奋起余勇砍杀了两个,剩下了两个也把他揍翻在地。

    “执行!”

    就在陈安将相原修放翻后,北原康介一行终于赶到了。

    相原修在放过东野健一后就直接到了这边,北原康介转了一圈没找到人,才想到过来,所以晚了很久。

    他看着陈安,目中透着一丝古怪,却并没有诧异于陈安的状态。

    作为玄洋社的高级干部,他见识过太多的阴阳诡术,分身什么的并不稀奇。

    陈安抬头看到他,也笑道:“原来是北原部长,还想要谢谢你的房子呢,我住的很舒适。可惜这两天没见到你,都在忙玄洋社的事情呢吧,做兼职很辛苦吧。”

    北原康介没有理会陈安的嘲讽,而是看了地上生死不知的相原修一眼,认真地道:“执行,没想到你才是隐藏最深的人,很可惜我们是敌人。”

    相原修是头满都最强的几个手下之一,陈安能将他打成这个样子,可见实力不俗。

    陈安没看见他脸上有惋惜之色,环顾一圈道:“怎么中村不在这?”

    北原康介面色不变道:“他不是我们的人,只是我吸收的外围成员,甚至都不知道玄洋社的存在。”

    “这算是今天听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

    陈安在心里道:针对杨辉而言。

    随即他抬头意有所指地道:“还等什么,开打吧,在这说这么多,莫非是刻意拖延时间?”

    北原康介面色一变,果然不再说什么,只是退后半步道:“开火!”

    这话声一落,咔咔咔一阵枪栓声过,随即超爆豆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陈安都懒得去躲,任由子弹将自己打成碎片,然这些锋利的碎片逆着弹雨激射而去,从那些人的身体中穿透而过,带起一捧血雾,竟比子弹的伤害还大。

    在这种超凡的力量面前,无论是高手低手精锐射手,没有人能够躲过,在一瞬间都死的不能再死了。

    等到这些人血肉成泥铺满大地,重组后的陈安转首向早早退开到一旁的北原康介道:“你呢?又有什么手段?”

    他这么问自然不是嚣张耍帅,事实上陈安是真想知道。

    天玄术士的安排绝对不会这么简单,如果就是这些草包鸟蛋,那就是证明他的方向其实是错的,搞了半天又是做无用功。

    所以他很想看看,这些人究竟都有些什么手段。能够被他看在眼里,可以匹配清净天道主棋盘的手段。

    但北原康介可不知道陈安所想,听了他轻蔑的话语恼怒异常。

    “八嘎!”

    他愤怒的大叫一声,然后伸手揪住了自己的头发,往上一扯,然后他的脸裂了。

    只是裂开的脸下激射而出的并不是鲜血,而是浓厚的黑雾,几乎瞬间就充斥了陈安的视野。

    一块巨大的阴影在浓雾中闪过,猛然抽向陈安的身躯,啪嗒一声清脆的声响,陈安的身躯被抽的四分五裂。

    可很快,陈安的身影就又在原地聚合,开始直面那块阴影,浓雾未散,可他眼中却有分辨万物阴阳的光华闪过,映照出一只十几米高的庞大乌贼,它八只触手挥舞如同长鞭,刚刚那一击就是其中一只触手的杰作。

    陈安看透对方的本质,却并没有被对方庞大的体型震慑到,眼中反倒有着说不出的失望。

    “就这?”

    只是一个把式神融入自身灵骨血肉的疯子,并非是什么了不得的存在。

    看来又是做了一场无用功。

    可他这个样子,却让北原康介变的大乌贼出离的愤怒,这种以自身灵肉饲养式神的方法,本来就会让自身智商退化,现在除了愤怒和嗜血,他的脑海中机会没再剩下什么灵智。

    他八只触手挥舞,就想要将陈安直接绞杀。

    可陈安已经不准备再给他机会表演了,轻轻一个响指打出,两指间一撮小火苗迅速升温,很快就变成了赤中带金的高温烈焰,这高温烈焰之上,空间都近乎扭曲,可见其温度之高,近乎能焚尽世间一切。

    奇术——纵火!

    因为这段时间灌体般的提升体质,这新学的技能自然又有精进。

    只是这么一点火焰,就算威力不凡,对比那十几米高乌贼的庞大身躯来说,依旧是毫不起眼,想要凭借它,打败北原康介似乎并不现实。

    因此,陈安显然不会就这点手段。

    几乎同一时间,一个又一个的镜像出现,他们爬满乌贼的全身,人人都是一个动作,一个响指,一捧冲天烈焰,当所有火焰聚在一起。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大乌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焚化成灰。

    叮铃铃!

    在一阵玻璃碎片的敲击声中,陈安再次重组身体,走出火海。眼带迟疑地看向前方。

    这都是一群战五渣,前方会有惊喜等着自己吗?还要不要再浪费时间再去看一看。

    正自犹疑间,眼角余光忽然看到脚下的乌贼灰中竟然有星星点点的微弱光芒漂浮而出。

    这些星点漂浮而出后,并没有逸散,而是努力的想要重新聚合一起。

    “这是什么?”

    陈安感觉有些好奇,这是打怪还掉装备?可这玩意也不像是装备啊。

    他安静的在原地等了一会,足有半个小时的时间,那团星芒终于聚集在一起,化作星璇,星璇中有阵阵诡异的能量波动。

    没有二话,远在大津町的陈安盘坐在光屏面前,直接调转照彻阴阳镜,开始分析起这团物质究竟是什么东西。

    “高能物质……自带法术结构……屏蔽法则……能量聚合……”

    一连串分析结果呈现在陈安的面前,让他感觉这玩意好像有些似曾相识。

    凭他强大的记忆,自然很快就想起究竟在哪里看过这个分析结果了,由是一脸惊愕的脱口而出。

    “奇术——纵火!”

第一千零七十八章 上古大妖

    在得到那瓶药剂时,陈安就对其做出过类似的分析,一样的自带真意结构,一样的屏蔽法则,至于聚合,能量不流失似乎也是一种聚合。

    这种奇异的相似性,让陈安疑心大起,想了想,他伸手拿起那团星璇将之一把塞入口中。

    一个巧妙的嫁接,用无量相变偷换了服用的概念,使得镜像化身服用等于本体服用。

    由是远在大津町公寓的陈安等于服用了这团奇异星璇。

    那团星璇几乎没有任何阻隔的直达陈安腹中,紧接着轰然炸开。

    星屑四散颇具侵蚀性的融入那原本属于杨辉,现在被陈安霸占了的身体之中。

    因为时间短暂,陈安并没有改变这具躯体血肉之躯的本质,由是这具身体完全抗衡不了星璇力量的侵蚀。

    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开始发生异化。

    表现在外的,就是他痛苦倒地,双眼猛然暴突,随即啪的一声炸开,触手从哪双空洞的眼眶中伸出,他周身都凸起一些恶心的疙瘩,这些疙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胀大,最终啪的一声同样炸开,无数触手自这些疙瘩炸开的坑洞中伸出,疯狂的挥舞着。

    很快,他整个人就变成了一个怪物,一个浑身长满触手的怪物,但这还不算完,他变得滑腻的皮肤上忽然燃一一捧火焰,这火焰的出现就像是被丢到油桶中一样,一瞬间就爆燃起来,火焰席卷四周,焚烧着周围的一切……

    到这里为止,陈安房间中的画面轰然破碎,显露出一手提着奶瓶,一面凝视光屏,皱眉沉思的陈安。

    光屏中,陈安的镜像化身依旧手托着那团星璇,并未服下。

    不过刚刚的一切倒也不是幻象,而是一种可能,被照彻阴阳镜所照见的可能。

    也就是说,如果他服用了那团星璇,就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而根据这种可能来进行分析,类似药剂,类似星璇的事物应该就是一种超凡的特性,蕴含着法术结构和能量的特性,只要使用就可以一步一步成长为超凡者。

    当然,也有可能失败成为怪物,并且两种不同的特性不能同时使用,否则就算是成为了怪物也不得好死。

    由此陈安不禁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这个世界的超凡者或许都是这么造出来。

    不然解释不了一个末法世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超凡存在。而且存在那么突兀,那么跟脚神秘。

    当然,这只是一个猜测,还需要进一步的论证。

    只是还不等他对手中星璇继续研究下去,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莫名的震动。

    陈安眉梢一挑,暂时将那星璇小心收起,向着震动之处行去。

    刚刚的一丝迟疑已经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或许方向没错,只是目标错了。

    这个世界的秘密就在于这个世界神秘的超凡者,干掉他们研究他们死后析出的这些特性,或许就能解开有关这个世界的秘密。

    而相比于出去四处杀戮,被全世界抗衡抵制,显然还是干掉眼前这些阴沟里的老鼠比较低调。

    他一路速度极快,很快就到了血湖之畔,目标锁定的自然是头满都一行。

    之前他已经借助东野健一的视野看过这边的情形了,可是到了这里又感觉有些不对劲。

    原本这里的研究人员和守卫都躺了一地,七窍缓缓流下一条条血线,生死不知。其中还包括刚刚那个实力明显不凡的神泽一。

    而场中唯一站立的只有一个头满都,他一脸的狂热之色,完全无视了手下的倒毙,仿佛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召唤,抱着一颗硕大的青铜蛇头雕像,一步一步的往血湖中心走去。

    陈安到来的时候,血湖水已经没过了他的膝盖,但他由自不知,面上带着朝圣般的神圣光辉,虔诚又狂热的随着心中的方向前进。

    陈安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一时没有想着打断他,目光在周围扫过,最终落在其抱着的青铜蛇头雕像上。

    这玩意不就是当初他在码头上时清河公司被抢的古董吗?

    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幌子,却没想到这玩意真是他们的目标。

    陈安的目光又转向血湖边的八座祭坛,他可不是东野健一,结合其在血湖周围的位置,立刻判断出,这是一种用于召唤恐怖邪物的法阵。

    至于那排电子计算机,只是用于法阵排列位置的数据计算。

    没有元神真仙那种强大的计算力,就算是普通天仙也得利用辅助工具,才能完成一些复杂阵法的布置,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判断出这些,陈安也没有阻止头满都。

    在他看来,这家伙就算完成了召唤仪式,以这个世界的法则的牢固,能量的干涸,也不可能召唤出什么厉害的家伙。

    趁这点时间,他走上前去踩死了两个头满都的手下。

    那两个家伙在照彻阴阳镜的探测下,身上明显带着高能反应,当是超凡者。

    他在做个试验,看看自己之前猜测的对不对,这些家伙会不会析出类似的非凡物质,与之前的药剂、星璇的性质有没有相似之处。

    大概过了十分钟,这两具尸体果然开始有零零碎碎的星屑飘出。

    陈安心中一喜,静等着它们聚合。

    可就在这时,湖心有莫名的韵律传来,陈安抬头看去,发现那边的头满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完全没入了血湖之中。

    而原本浓稠似血的湖水,正在渐渐变得清澈,就像是浓墨浸水过程的倒放。

    猩红的血色在湖水中向着一个地方疯狂聚合。

    什么情况?

    陈安心中刚刚产生这个想法,身体就被莫名的波动扫过。

    远在大津町的公寓里,陈安面前的光屏陡然险入黑暗之中,与地底的镜像化身和东野健一之间的因果连线突兀中断。

    他的修为尽失,想要干掉他的镜像化身并不难,让他无法在那地底世界投射镜像化身也很容易,可这样彻底中断一切因果联系,就需要有能影响照彻阴阳镜的实力了。

    而能够影响照彻阴阳镜的存在,起码得是乾元。

    这个世界是他所见最接近常阳山中心的一处地方,能量几近干涸,几乎不存在任何的高能生命。就算是他,到了这里一身修为也尽付东流,又有什么样的存在能在这种地方展露出乾元以上的实力。

    带着这个疑惑,陈安闪身出了公寓一路往清河公司的方向赶去。

    只是才走了一半,恐怖的震动就从脚下传来。随后,大地开裂,高楼倒塌。

    陈安目光一凝,脚下发力,整个人腾跃起来,借着肌肉的爆发,控制平衡,继续往清河公司的方向前行。

    这没有修为,什么都不方便,别看他操纵镜像化身游刃有余,可实际上都是些取巧的小手段罢了。

    好不容易赶到清河公司,他才想起,那里是地下,唯一进出的电梯也被破坏了他根本进不去。

    清河公司中一个人也没有,扶桑人多有应对地震的手段,所以在震动出现的那一刻在这里守夜的人就都跑了。

    陈安左右看看也没找到能用得上的东西,脚下的震动又越来越猛烈。

    他干脆祭出照彻阴阳镜,直射地下,穿透了上百米的距离,再次投放了一个镜像化身。

    镜像化身来到地底环顾一圈,发现这里已经变得一片狼藉,联排的计算机都被覆盖在崩塌的土石之下,玄洋社成员更是连影都没有见到一个。

    唯一保持完好的除了中心处的血湖。

    当然,现在再叫血湖已经不合适了,它变得水质清澈,原本的猩红色全然无存,几乎一眼就可以看到湖底。

    而湖底从天空看是仿佛是一大团毛线球的虚影。

    时而攒动飘舞着,看着就感觉很是渗人。

    水怪?

    陈安的镜像化身有些疑惑的缓缓向下坠落,想要看清楚湖底的真实情况。

    可忽然之间,湖底的“黑色线团”的一个“线头”顶端亮起两点猩红的异芒。

    仔细看去竟是两只冰冷嗜血的眼睛。

    那个“线头”随即探出湖面,竟是一颗硕大的蛇头。

    这仿佛只是一个开始,水面下探出了更多的蛇头,粗略看去一共八只,它们纷纷睁开猩红的眼睛,好奇地看着陈安的思感化身。

    很难想象一颗蛇头竟然能展现出好奇的表情。

    接着,它最大的第九颗头浮出水面,不过并没有去看陈安,而是猛然张开血盆大口。从口中暴露出一张线条冷酷的英俊男子脸庞。

    随后蛇头上颚往脑后翻去,化作如瀑长发披散,下颚萎缩构成男子脸庞的下颌部分。蛇颈胀开,变成身材健硕的成年男子的上半身。

    男子成型后才看向陈安,起初也有些好奇,可随即他好奇的表情就变成了疑惑,疑惑中又带着点似曾相识。

    随后他仿佛认出了陈安一般,双目圆睁暴怒大喝道:“长离……”

    砰!

    随着他这声暴怒大喝,陈安的镜像化身直接炸裂。

    清河公司地面上,陈安面前的光屏再次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可这一次,他终于看清了地底世界的情况,看清了那个九头蛇男。

    这是上古大妖相柳。

第一千零七十九章 穷途末路

    上古纪元初期,先民因为种种原因,分裂为巫妖两大阵营。

    巫者上通碧落下九幽,体悟天心自然,引入炼气的概念,诠释存在的意义;而妖者极度自傲于本身天赋,崇拜血脉的力量,他们一心只钻研开发自身的血脉。

    这两个修炼理念一者求于外在,一者求于自身,其实并不冲突。

    但随着他们对各自修炼体系的挖掘深入,巫者想要寻求最终贯通天地的道路,而妖者则找到了属于自身血脉的意义,将自身理解为天地规则的一部分,主动担负起牧守天心法则的责任。

    一者要逆天,一者要顺天,冲突由此而起。

    这无关对错,仅是道争。

    既有争斗,便是乱世,乱世出英豪,两族各有许多惊才绝艳的存在。

    太古纪元实在是无史可考,但上古纪元却多有神话流传在中央界,尽管不能当成真正的经注章史来丰富自身的内天地,但陈安对其中很多事情也有不少耳闻。

    比如大妖相柳发水患,为人皇所杀。

    到了陈安这个境界自然清楚,对于乾元天以上的存在,“杀”或“死”已经不是人们常规意义上所理解的那样了,而能够成为人皇的敌人,对方显然不是普通的天仙可比。

    所以对这位大妖死而不僵,陈安一点都没有惊讶,他诧异的是对方为什么会在这个天玄术士所布局的世界之中。

    真的是那位传说中的大妖,还是……

    轰!

    没有给陈安更多的思考时间,整个大地就裂开了,飞沙走石、大地的碎片、以及地底的碧绿湖水一起冲到了天上。

    陈安只来得及稍作闪避,就被绿色的湖水淹没,整个身体都融化在了恐怖的绿色毒水中。

    相柳跃出地面,中间人身和八个蛇头看着环绕自身连渣都不剩的绿色毒水愣了愣,随即大怒,身形暴涨到了百米高下,中间人身和八个蛇头四处张望,疯狂嘶吼着:“长离……”

    音波扫荡四周虚空,陈安的身形不由从一片虚空中跌了出来。

    原来刚刚被融掉的只是一个镜像化身,在相柳冲出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躲不掉。

    没办法,杨辉就算是获得了某种意义上的超凡,也还是凡人一个,他的身躯经过陈安这些时日的努力改造或许比普通人强上不少,可是对比相柳这个上古大妖,完全就没有可比性,说是蝼蚁说是微尘都是一种抬举。

    大妖真身承袭自先民真身,强悍无比,在所有天仙之躯中都算得上是首屈一指,只以坚固而论,就算是陈安的无相金身与之相比,都要稍逊一筹。

    而且在刚刚的电光火石之间,陈安已经判断出了那个疑似相柳本尊的存在是货真价实的大罗天尊。

    大罗层次的大妖真身,就算陈安在全盛时期也不敢正面与之对敌,更何况现在修为全失的情况。

    所以,他第一时间遗留下一具镜像化身吸引火力,同时用照彻阴阳镜做了一个空间迷锁将杨辉的身体给藏了进去,躲过了那致命一击。

    吼!

    暴怒中的相柳完全没有任何的理智可言,身形一闪就冲着出现在半空中的陈安撞了过去,庞大的身躯完全没有成为掣肘,行动如瞬移。

    在陈安反应过来之前,就到了他的面前,还未等相撞,身前的风压就将其身躯撕的粉碎。

    晶莹的碎片飘荡,相柳这次倒是第一时间发现了这竟又是一具镜像化身。

    他不由勃然大怒,中间人身低头一缩竟又变回了蛇头模样,九颗头颅仰天长啸,随即各自张开血口,向着四周无差别的喷射出烈焰、寒流、毒液。

    这三者都非普通的烈焰、寒流、毒液,只是概念意义上的近似,本质是毁灭一切的高能洪流。

    四周坚固的空间法则在这一刻都有融化的迹象,很多地方从空间间隙处开始崩裂。

    躲在一处空间迷锁中的陈安疯狂驱动照彻阴阳镜的力量不停的叠加时空,制造褶皱夹层,以抵御相柳的无差别破坏。

    一开始他虽然发现了相柳的大妖身份,但也没太当一回事,毕竟大罗天尊非同小可,其之上虽然还有道主,但无尽岁月流逝又能有几个道主层次的存在,大罗天尊很大程度上已经算是诸天万界的最强者了。

    而且大罗天尊本质上就相当于是一天,单以层次而论还要高于万界。

    所以基本上没有什么世界可以承载大罗天尊的本体。

    就算是层次更高的诸天,乃至比诸天还要高上半层的中央界,大罗天尊也不敢轻易真身降临,就更别说在这里大打出手了。

    陈安原本以为,暴怒的相柳会将这个世界给打破,然后他可以乘乱逃离,可却不想这个世界竟然如此坚固,不止能承载的了相柳大罗天尊的真身,竟然还能容让其在这里肆虐。

    该说真不愧是经过神魔战争洗礼的常阳山背面。

    因此,他无奈之下,只能利用照彻阴阳镜来制作迷锁藏身。

    这实在是没有办法,杨辉的身体实在是太过脆弱,别说是直面相柳了,就算是被其带起的罡风刮到,估计都是四分五裂的结局。

    而若失去了杨辉的身体,陈安不确定自己会不会被这个世界直接给排斥出去,直接让他这一行彻底失败,所以只要还有一线生机,他都不想放弃杨辉的身体。

    因此他思维急速转动,不惜运用空间之法与相柳捉迷藏。

    洪荒无岁月,而紧跟着的上古纪元初期,时空法则其实也并不完善。

    要到上古纪元中期,在三清的帮助下,炼气士们在妖族天庭的废墟上建立新天庭,重立地水火风,中央界的时空法则才算是彻底完善。

    也就是说,作为上古纪元初期的大妖,在时空法则方面未必有多精擅。

    果然,迷锁一立,并抛出镜像化身做诱饵,相柳纵然凶悍,也不禁迟疑了片刻,给陈安争取了更多是时间来把杨辉的身体藏到这片时空的深处。

    只是相柳虽然在时空法则方面弱了一些,被陈安戏弄了个措手不及,但到底是大罗天的上古大妖,恼怒之下,一力破万法,蛮横地将这片空间一寸一寸的统统打碎,就算陈安这时把杨辉是身体藏的再深,一时也是失去了意义。

    于是陈安咬着牙,一边加固时空屏障,一边寻找时机,在相柳九颗头颅的注意力在疯狂转动间,出现了一个盲点的时候,猛然从藏身之处跃出,再次祭出了照彻阴阳镜。

    一轮圆月徐徐升起,明净的月光照在相柳的身上,九颗头颅十八只眼睛中的凶光在这一刻缓缓退去。

    只是他只呆滞了片刻就反应了过来,一时之间连竖瞳都消失了,血红颜色完全渲染了他的整个瞳仁,凶悍之意让周围凌乱崩溃的时空壁垒都静滞了一刻。

    他十八只眼眸转动,在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正在往一处时空间隙深处逃窜的陈安身影。

    照彻阴阳镜本质的确很高,但毕竟只是一件死物,驱动它的陈安又修为尽失,根本不可能长久制住一位大罗天尊。哪怕这位大罗天尊因为被封印许久状态并不完整,只有初入大罗的层次。

    所以陈安的目的也不是借助照彻阴阳镜制服相柳,而是定住其一刻,给自己足够逃跑的时间。

    不错,他从头到尾想的都是如何逃跑。

    一来,在天玄术士营造的这个世界里对抗一位大罗天尊明显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二来,他也真是打不过。

    所以在照彻阴阳镜定住其那一刻,他就收了神通,转身往一处间隙深处跑去,一路用照彻阴阳镜开道,身形没有半点迟滞。

    只是还没跑多远,心中的危险预感却是疯狂的示警,陈安下意识的回头一看,却是亡魂大冒。

    相柳不愧是大罗天尊,作为上古大妖的他的确不是太熟悉时空法则。可不熟悉归不熟悉,大罗天乃万法至宗,悟尽世间一切法可不是说着玩玩。仅仅只是与陈安周旋的这段时间,他就把这片区域的时空法则解析了个七七八八。

    此时,他身形一缩,达到正常人的大小,沿着陈安开辟出来的间隙,生生从物质世界挤了进来。

    一人一妖一追一逃,几乎瞬间就跨越了无数的时空。

    在陈安身后,相柳越追越近,这还是在真身并没有金身灵活的情况下。

    被如此逼迫,陈安心中憋屈无比,却实在是没有办法,急切之下,他慌不择路的调转照彻阴阳镜,打开了一处时空隧道,重新从时空间隙里跃入物质世界。

    但这种做法却给相柳提供了便利,在这一刻他的身体猛然胀大,作用在他身上的时空,从概念上开始崩溃,虚幻的碎裂声,如有实质般的传播弥远。

    九颗巨大的蛇头疯狂的向着陈安的后背撕咬而去。

    “咔嚓!”

    一个镜像化身碎裂!

    “咔嚓!”

    又一个镜像化身碎裂……

    连续四个镜像化身碎裂后,陈安终究不及再次调用照彻阴阳镜的力量。

    “噗嗤!”

    一声沉闷的血肉撕裂声,鲜红的血液四溅,相对于相柳硕大的口腔,就像是抿碎了一颗多汁的葡萄。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追逐游戏至此终结。

    可是忽然之间,天空猛然暗淡了下来,一轮血月不知何时挂在了天边。

    相柳心中一紧,九颗蛇头同时往血月望去,十八只眼睛里同时映入了一轮酷似月光的刀光。

    刀光过后,相柳中间蛇头直接炸裂,身躯直坠下方深海。

    一声怒吼不知从何处传来,却无远弗届寰宇皆闻,伴随着刀光响彻天地。

    “我艹尼玛!”

第一千零八十章 大罗之战

    经历过太古洪荒一行,陈安知道了许多的隐秘,比如皓月在太古纪元的名字是月清华,曾居于东海长离山,又自号月长离。

    相柳在刚刚复苏的那一刻怒喊月长离,又对陈安紧追不舍,显然是认出了他的身份。

    这货被镇压此界,明显是天玄术士的手笔,而天玄术士的前世亦是皓月,所以相柳寻仇,还真没找错人。

    可他没找错人归没找错人,泄愤归泄愤,但陈安被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最终还惨死蛇吻亦是憋屈无比。

    而且正如陈安所想,失去了杨辉的身体,化作一团精神意志的金身隐隐被这片天地所排斥,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彻底抛出这片世界之外。

    对此陈安哪能不怒,由是借着还能在这方世界滞留片刻的功夫,他连一丝犹豫都没有,丢出照彻阴阳镜撑起一片法则天地,在此变回金身,直接恢复了大罗天尊的实力,同时以手做刀,对着还在回味血肉滋味的相柳就是一记血月弧光斩。

    血月弧光斩出刀必中,因果两消,将其中间蛇头直接炸碎,蕴含其中的血煞阴罡也在这时侵入相柳身体大肆破坏,直接导致这一击就将其重创,跌入了下方渊海之中。

    当然,尽管是完整的一刀血月弧光,陈安也不觉得就能直接解决一位大罗天的存在,尤其是相柳九头相济,生机不是一般的强,想来就算是血煞阴罡对他的侵害也十分有限,毕竟陈安不是大将军王。

    但同为大罗天尊,陈安自然也有属于自己的手段,他高踞九天伸手往下一指,顿时天地倒悬、渊海分波,显出相柳妖身。

    这家伙果然已经稳住了伤势,被斩碎的头颅虽然没有再生,可剩下的八颗头颅依旧凶悍,他们齐齐张口,寒流、火焰、毒液汇聚成能量洪流冲着陈安冲刷而来。

    对他这看家本领,陈安早有准备,随手一挥,无量相变再生变化。

    汹涌而来的能量洪流各自还原为寒流、火焰、毒液的本质。而随着他再一挥手,这些本质又都变化为概念,概念又化为信息......

    陈安本质降临物质世界,全然不受这些概念影响,其情状就像是站着不动被相柳八张嘴脏话喷了一脸。

    任人辱骂的确不好受,但只要心态平衡亦能全当清风拂面。

    不过陈安自然也不会任人打骂,化解这一击后,趁着相柳愕然之际,他再次运转无量相变。

    这一次是相态对比,两人的实质距离和身型大小都没有什么变化,可在莫名的感觉中,陈安相对相柳竟然在极速变大,或者说相柳相对陈安极速变小。

    只是眨眼的功夫,陈安体型相比法天相地膨胀到百丈大小的相柳也不虚多少。

    然后他一伸手就揪住了相柳的一颗蛇头,按下就是一顿暴锤。

    神通术法固然奇妙,亦然威力不俗,可哪有这种拳拳到肉来的畅快、解恨。

    至于血月弧光斩,陈安虽然已经是大罗天尊,可以主持天道,基本不会被血月弧光斩反噬,就算刀刀血月弧光也无妨害,但他可没大将军王那么大的杀性,自然也没有那么多因果业力纠缠,他一刀过后,算是和相柳因果两消,因此短时间内再难以斩出第二刀,只能继续积累两人之间的因果。

    而相柳一开始被陈安揪住一只蛇颈还有些懵逼,但下一刻就反应了过来,其他七颗头颅凶相毕露,疯狂向着陈安撕咬而去。

    事实上,肉搏才是真身大妖的最强战斗方式,怎么可能虚了陈安。

    同时那颗被斩碎的头颅上不断闪烁着绿光意图将血煞阴罡逼除,就此恢复。

    九头状态才是他最完整状态,少了一头无论力量神通上,终究是有些不完整,尤其是这颗主头,几乎一半的实力都在其上,这失去了它,相柳现在的状态几近半残。

    当初他这颗头颅被人皇斩掉,他无奈之下只能躲入扶桑化身八岐大蛇,再也不敢入中原一步。可即便是这样也差点被一个边域蕞尔小神给干掉。

    如今好不容易有人从中原将他被封印的主首送来,可以九头齐聚,原本想要好好出一口胸中被囚禁万载的恶气,可谁知陈安一个照面又把他主首给斩了。

    说起来,刚刚陈安一刀,让他稍稍还有了一分怯意,他的主首无论是在坚固还是在生机上都远超其他八首,可不是随便就能被人轻易斩去的。

    当初被人皇斩掉,那是号称万界最强一剑的轩辕剑殛,可刚刚陈安那莫名一刀竟然还要稍胜一筹,将他的主首直接斩碎,并且其中还有可怕的侵蚀能力在抑制他的再生和继续造成深度的破坏。

    可遵循血脉者亦为血脉所制,相柳越胆怯,其性就越凶狠,此时逮到机会,哪会与陈安甘休。前面六颗蛇头对着陈安疯狂撕咬,后面一颗蛇头潜伏隐藏,悄悄靠近,最终暴起一口就咬上了陈安的头颅。

    陈安敢于一位上古大妖肉搏,自然不会只凭一腔血勇。

    他眼中先是一道血光闪过,欺天瞒地法针对血煞阴罡和相柳主首同时做出欺骗,让前者威力暴增,使后者抗性大减。

    他的确不如大将军王对血煞阴罡的运用玄妙,可是靠着欺天瞒地法对法则的扭曲也未尝不可做到类似的效果。

    看着相柳因为疼痛更加疯狂,他也不惧,紧抓那只蛇颈不松手。

    被其咬上身体后,他亦是毫不慌张的轻轻一晃,肩上后颈又长出三颗头颅,左右肋下则各自生出三只手臂。

    只是瞬间,他就变成了四面八臂的神灵之相。

    一颗首级在相柳毒牙之下发黑死掉,他还有三颗头颅主持生机,同时八只手臂又捉住了相柳三只蛇颈,剩下四臂对着相柳本身就是一顿暴锤。

    金身的确不如真身强悍,但欺天瞒地法和无量相变的增幅却非等闲,撕打半晌,相柳半点便宜没占,反而又被捏爆两颗头颅。

    在大能争斗之中,一般到这种情况,双方差不多就该罢手了,就算一方不想罢手,弱势的一方也该思退,毕竟对于大罗天尊而言求道才是真,只要不是道路之争就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是无法解决的。

    可还是那句话,遵循于血脉者必被血脉所制。

    相柳曾被人皇斩去一首,又被镇压这么多年,灵智早已不全,否则也不会认出封印他的皓月就毫不犹豫的扑上去。

    如果刚刚在这里的不是陈安,而是曾经的天玄,他现在早就已经跪了。

    当然,现在的情况也差不多,明显被陈安压着打,他却不知回避,并且彻底陷入疯狂之中,身躯疯狂胀大,本质也开始变得异常沉重。

    一片光怪陆离的九层世界在其背后显现,并开始进入彻底的崩溃阶段。

    他在燃烧自身抽取世界之力以期蓄力给陈安绝地一击。

    陈安剩下的三首同时露出不屑之色,若真对上全盛时期的相柳,他或许还真要费上一番手脚,可眼前这家伙其实只是空有相柳之力的野兽而已。

    陈安当然不会给他蓄力的机会,甚至在那九层世界显化之初,他就展开一双臂膀,摊开的双手上一托大日虚影,一载皓月光辉,两者往身前一合,推演阴阳。

    找回前世皓月的身份,自然获得了扶桑巨木托举日月的奥义,再结合凡人时自创的寒炎两极掌的道理,直接推出一式阴阳磨。

    相柳猝不及防,三颗头颅被直接磨碎,身后世界虚影也是一阵不稳。

    这阴阳磨威力极大,消磨的乃是相柳的本质,刚刚他陈安捏爆的两颗头颅尤自重新长出,可现下被磨掉的三颗头竟一时不能再生,并且伴随着他凄厉的惨叫,整体气息都虚弱到了一个极限。

    陈安惯会趁他病要他命,见此向一侧跃开,脑后三首归一身侧六臂消失,双手掐诀点出地水火风。

    这是地支三合剑殛。

    观看过三清演法,尤其是灵宝天尊的诛仙剑阵,陈安对这式凡人时期使用的剑法又有新的理解。

    其中或有不足之处,但用无量相变直接照搬诛仙剑阵也是方便的紧。

    论威力自然不如正牌的诛仙剑阵,但现在的相柳也不是清净天道主。

    于是在一根纯粹的毁灭光柱中,相柳的蛇身以及身后的世界虚影彻底消失。

    不过陈安并不罢休,大罗天尊被称之为大能存在,距离真正的永恒都只差一步,哪这么容易彻底消亡,历经万古死而不僵的事情比比皆是。

    相柳虽然先后被人皇和皓月重创镇压,凭陈安的实力想要将他彻底灭杀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于是不等毁灭光柱消失,他右手如刀高举,天空一轮血月再次出现。

    血月刀他是不敢召唤的,但用无量相变把血月刀的相,高仿到自己的手上,也能得其几分威能。

    至于直接转换血月刀的相也不现实,绝世神兵独一无二,转化其相,跟召唤本身也没有什么区别。

    血月高悬的同时,整个天空还被一轮镜光所笼罩,在这一刻镜光和月光融合一处交相辉映。

第一千零八十一章 五行祭灵

    随着陈安手刀斩下,半是镜光半是月光的刀光顺着某种特殊的联系直接斩入无数时空之中,近乎所有相柳的分身、化身、衍生统统死绝。

    补上这一刀,相柳就算还是死而不僵,没有数个纪元的恢复想来也不可能再次兴风作浪。

    到了这个时候,陈安才有功夫看看自己究竟到了哪里。

    刚刚被相柳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慌不择路下穿梭了无数时空,世界受天玄所限应该还是那个世界,但是时间地点与刚刚应该完全不是一个处了。

    四周都是一望无际的渊海,另外脚下和头顶也都是海。

    方才与相柳一战,天地都打的倒悬,一整块海域都被陈安给抽到了天上,一时之间大地引力法则还没能恢复,所以入眼之处皆是海。

    说起来这个世界也是够厉害的,要知道两位大罗天尊的战斗,甚或能毁灭无数世界,就是在诸天之上,也能使得一方天地彻底残破,可在这个世界也仅仅只是改变了一些地形地貌,真可以说不愧是天玄的手笔。

    陈安曾经一度以为这方世界其实是幽元天多层世界中,最中心的一层,可现在却有一种自己未必还在幽元天中的感觉。

    当然,现在也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从杨辉身体里退出后,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被排斥出这个世界之外,这给了他斩杀相柳的资本,但他的确能感受到缓慢而坚定的排斥之力,如果接下来他没有任何的作为,终究还是会被这个世界彻底排挤出去。

    这说明,他一开始的猜测并没有错,杨辉的身体就是一个门票,让他可以进入这方世界完成天玄考验的门票。

    也可以证明,天玄的考验的确存在,尽管他至今对此没有任何的头绪,但限定条件却是出现了,那就是必须顶着杨辉的身体。

    当然,必须是杨辉的身体,还是其他的土著都行,这一点或许值得商榷。

    但无论怎样,他现在都急着补救,根本没有空去想其他。心中只思考着现在找个倒霉鬼夺舍,还来不来得及。

    或许不是杨辉不行,但总还是要实验一下的,不然就这么黯然退出,他实在是有些不甘心。

    这件事的紧要,显然超过了辨别准确的时空定位。

    所以暂时没去想自己究竟是到了哪处时空,也没心思去抚平因刚刚战斗而变化扭曲的地貌,他抬手收起照彻阴阳镜后,瞅着个方向就一往无前的飞了过去。

    根据周围时空渐渐变的越发强烈的排斥之力来看,他从现在到被彻底抛出估计也就一两个时辰的事情。

    哪怕靠着照彻阴阳镜的本质强行在这个世界滞留,也不可能超过一天。

    毕竟那玩意只是个死物,不能算是真正的清净天道主。

    这方世界在陈安的记忆中并不大,可四周稳固的法则,让他根本飞不快。

    一个时辰过去后,他才飞了百公里不到,这个速度对于一位大罗天尊来说,简直能让人笑掉大牙,但他虎落平阳,实在是没有办法。

    好在他和相柳的战场并不算大,百公里后,终于从一圈水幕中穿了出来。

    只是面前的场景让他一阵心塞,水幕之后竟然还是海,若不是头顶那如水洗一般的湛蓝天空,他都不觉得自己是真出来了。

    但此时显然没有后退的道理,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飞下去。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眼前依然还是海,陈安现在都不求能见到陆地了,就是有条渔船也行啊。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方世界的排斥之力也越来越强,陈安修为也从大罗天层次开始不断下跌,现在都到了乾元层次,等到跌落成凡人,那就是他彻底出局之时。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天玄术士并不想他太快出局,就在照彻阴阳镜也快要罩不住的时候,陈安的视野中终于出现了一艘船。

    陈安大喜过望,此时他的修为已经跌到了碧落层次,可以说大半个他已经被生生挤出了这个世界,飞行速度与大罗天时相比,简直慢的令人发指,或许比普通人在水里游泳也快不了多少。

    但在发现那艘船后,他还是鼓足了最后一口气,拼命地在境界再次降低前落了上去。

    只是他的欣喜之意还没来的及提起,脸色就先已经沉了下去。

    这艘船倒是不小,高有三层,前后长十几丈,装饰也是相当的豪华,可入目所见竟全是死人。

    一层、二层、三层、甲板、船舱……陈安神念粗粗一扫竟没发现一个活人。

    这竟然是一艘幽灵船。

    本质渐近于天,情绪情感已经相当淡薄的陈安,这个时候竟有一种想要骂脏话的冲动。

    好在他生性沉稳,清楚这个时候就是骂什么都没有用,还不如沉下心来再想想办法。

    于是他很好的控制住了情绪,积蓄了一些力量,阻止了已经跌落到宗师,修为还在继续跌落的趋势,抬手从脑后拿下照彻阴阳镜。

    镜光转动一周,将这艘船又照了一遍。

    就在陈安想要尝试一下看看死人能不能夺舍的时候,他忽然惊喜的发现,竟然还有一个人活着。

    不,不能说是活着,只能说是已经死了九成了,还有一成没死透。

    他近乎瞬移一般的来到了那人身前。

    这是一个褐发黑目的少年,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身体瘦弱,想来在生前就不是很健康。

    苍白的脖颈上,一道翻卷的刀口,十分利索,死前应该没受什么罪,而他之所以还有一线生机,则是因为腹中的一件异物。

    那件异物存在于少年的胃中,不停的往外释放生机,受它影响,心脏始终保持着一分活性,这才导致他没有彻底死透。

    都到了这一步了,即便是个半死的家伙,陈安也没有什么好挑挑拣拣的了,而且夺舍这个想法本来就是一试,死马当活马医而已。

    所以陈安并没有想太多,就祭起照彻阴阳镜,借用其力量帮自己完成相态转变。

    金身化作一个意识,钻入那少年的身体之中。

    当他与少年结合的那一刻,心中的紧迫感陡然消失,那种无时无刻不存在的排斥感觉也彻底消失不见。

    他成功了!

    天玄的设定真的只要是土著的身份就行。

    欣喜之下,陈安直接一咕噜从地上爬了起来,颈项处钻心的疼痛,让他意识到一时兴奋,竟然忘了修复这道伤口。

    同时心中不禁产生了一个疑惑,拥有身份,变成了人,喜怒哀乐的情绪自然要比作为天时深刻不少。

    天玄的设定是自己必须有人的身份,考验究竟是在这个身份上,还是在激烈的情绪之中?

    当然,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先疗伤才是紧要。

    不然,若是这具身体死了,他依然还是得退出来。

    并没有动用照彻阴阳镜的手段,因为他有更便利的方法,直接调用少年胃里的那件异物的力量来修复颈项处的伤势。

    这异物的力量颇为不凡,保这少年这么久不死,这份生机确实了得。

    只是少年并不会用,只能让其自行发挥作用,导致他最后都脑死亡了,心脏竟然还有一丝活性。

    但是在陈安手中,却是能将其价值完全开发出来,从中抽取大量的生机,去弥合那翻卷的刀口。

    没多久时间,他颈项处的刀口开始缓缓愈合、结痂、脱落,皮肤光洁如新,仿佛从未受伤一样。

    然后他又往地上一抚,那已经完全凝固成暗紫色的血液,竟仿佛像是经历了时光倒流,重新变得鲜红、鲜活,然后在虚实间变幻着重新注入他的体内。

    他苍白的小脸,终于又有了一分血色。

    当然,这种手段就不是来自那件异物了,而是欺天瞒地法。

    他欺骗了时光。

    这其中自然也少不了照彻阴阳镜的助力,因为现在的他又变成了凡人一枚,半点修为也无。

    甚至比作为杨辉时还惨,这少年也不知道是先天不足,还是身体太弱。

    在他利用照彻阴阳镜做出的那个超级计算机光屏中,一连串数据显示为:

    “力量0.4,敏捷0.3,精神0.6,体质0.3……”

    就看前面这些,他都没忍心去看后面的战斗力和战斗爆发,想想也知道,绝对不可能过1。

    就算没成年,也不至于会这么惨,一般来说,体质也得有个0.7意思意思,可这数据看得陈安都有些后悔夺舍了,还不如让他死了算了。

    但事情已经这样了,后悔也没有用,只能想办法补救。

    只是就在陈安刚要给这具身体规划个强化的办法时,眼角余光忽然在虚幻光屏上眇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陈安一愣,仔细向光屏下方看去,发现那里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一个阵图,图名大阴阳五行祭灵阵。

    阵图上,五行分列五角,阴阳环抱成核。

    只是代表五行和阴阳位置皆为凹槽,一共七个。

    凹槽下方悬浮着两颗闪烁着不同光芒的水晶石,似乎是用作填充。其中一者为蓝色,一者则闪耀着黑白赤金青蓝黄七彩。

    阵图旁边还有一列字,好像是用作说明。

    陈安仔细瞧去,竟发现那列字为:七曜齐聚,清净门开!

第一千零八十二章 清净门开

    见到那阵图,陈安第一反应是悚然一惊。

    光屏,或者说那超级计算机是他利用照彻阴阳镜,参照机甲世界的某些实物制造出来的,作为创造者,他可以说对这东西完全掌握,根本不可能存在有他不知道的东西。

    可那阵图的出现,却分外诡异,让他的心直往下沉,当初发现被人操纵命运的惊悚感再次浮现。

    只是当他下意识地看完那阵图的全貌后,惊悚就完全被震惊所取代。

    “清净门开”四个字,就像是一道闪雷在他耳边炸响。

    让他不禁回想起,天机殿前的老者所说,他想要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首先就要提升自己承受真相的能力。

    他已经是大罗天了,还要提升承受真相的能力,需要怎么做简直不言而喻,那必然是要证就永恒清净。

    而当他问起怎样才能得获清净时,老者又将话题引向了清净天。

    当时陈安没觉得有什么,可现在想想,或许所谓的天玄考验,就是给他指出一条踏上清净的道路。

    相柳的死就是一种触发,触发这个阵图,或者应该说是这个钥匙的出现。

    想到相柳的死,陈安不禁又看向阵图下面的两个晶石,那颗蓝色的气息相当熟悉,明显就是刚刚的相柳,他立刻就明白了,这应该就是杀了相柳后的遗留。

    其一切精神意志修为道路在莫名之力的作用下最终凝聚成了这么一颗晶石。

    刚刚他还在想七曜是什么东西,这两枚晶石又是怎么回事,现在隐隐有了些头绪。

    他看了看阵图上的凹槽,又看了看这两枚晶石,大概明白了所谓的阴阳五行祭灵阵,应该就是将这些晶石填充进阵图之中。

    阵图里一共七个凹槽,代表着阴阳五行。

    七曜齐聚,清净门开。

    只要将这阵图填充满,天玄术士留下的清净天道路应该就会展现在他的面前。

    这看起来有些儿戏,可想到灰衣老者,想到天玄术士的种种安排,他不禁对这个假想确认了几分。

    而且说起来,这方法确实是有些儿戏,可真要去做,却一点都不简单。

    如果那个晶石真的是相柳所化,那么岂不是说,一位大罗天尊才相当于一颗晶石,要将这阵图填满需要七位大罗天尊的性命。

    集齐七位大罗天尊的性命,去推开清净之门,这让陈安想想都感觉毛骨悚然。

    可他又情不自禁的想要研究一下阵图的填充方法,毕竟那可是清净天。

    一旦证就,他将彻底脱离棋子的命运,成为可以主宰整个大宇宙命运的存在之一,还可以知道天玄的目的和一切的真相。

    当然,他不是没想过,这是一个陷阱,但始终觉得天玄术士没必要害他什么。

    如果是其他的大罗天尊和清净天道主,或许还能有一番讨价还价的余地。

    可他的一生命运都是天玄术士所安排,尤其天玄术士还是古老者中的古老者,半步无量的存在,如果想要捏死他,他可能连死而不僵的机会都没有,根本不用去做这些无聊的事情。

    对方的目的其实可以想见,一定是那至高无上的无量道途。

    虽然不知道无量道途的必要条件是什么,但是回到太古看到三清和白月赤帝之后,陈安心中大概清楚,那是求得一种圆满。

    他和天玄都是皓月转生,或许彼此之间就存在一种圆满,为了求得这种圆满,在清净天之前,天玄绝对不会害他。

    或许这一切仅只是他的猜想,可就现在所了解的一切,也足够他去赌这一把了。

    于是,他干脆抛开其他的胡思乱想,专注于研究起阵图的填充方法。

    他这个人一向是这样,做很多事情之前都会谨慎小心的窥探、思考,可当决定后,就不会再多想其他,一定是一往无前的走下去。

    已经决定的事情再多的胡思乱想都是毫无意义的事情。

    所谓的七曜指的应该就是那些晶石,不然解释的语句用不着在阵图之下,且阴阳五行的数目也对应的起来。

    蓝色的那颗晶石,他已经确定了,那就是相柳,但是七彩的那颗……

    陈安皱了皱眉,那颗晶石的气息比相柳那颗还熟悉,那是属于他的气息。

    那是他的武道意志和大罗天的修为聚合。

    对此,他并没有其他多余的情绪,若能推开清净之门,就算献祭了一身修为,也是物超所值。

    不过这样的话,或许真的证明了他之前的猜想,想要凑齐七曜,或许真的需要奉献七位大罗天尊才行。

    再次想到这个问题,刚刚的毛骨悚然感不由淡化了不少,他的思维还是专注于问题本身,那就是从哪里去寻找这些大罗天尊。

    目前他已经有了两个位置,还剩下五个,也就是说,他需要再猎杀五位同境界的大罗天尊,才能激活这个阵法。

    而且这五位大罗天尊,也不是随便寻找。

    看着那两个晶石上的蓝色光芒,以及七彩光晕,他大概能够知道,相柳因为天性是水属,所以他一身精华聚集,只能填充五行的水属之位。

    而他身负无相玄通,不存在属性一说,所以晶石成七彩,可以替代阵图中的任意阵脚。

    这倒算是一项福利了,只是填充剩下几个位置的晶石倒是需要好好寻找才是。

    只是大罗天尊应该去哪里寻找呢,大罗天尊不是大白菜,事实上其稀少程度用凤毛麟角都不足以形容,就是在上古时期,大罗天尊也是个稀罕的事物。

    至于当下,他唯一能想到只有青木等几个琼华圣域的守护者,难道要出去猎杀他们不成。

    先不说陈安能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就是他真的放下一切冷血面对世间事,也未必能猎杀得了青木等人。

    不错,他的确是拥有照彻阴阳镜傍身,可青木等人也不是吃素的,或许他们之中达到大罗天巅峰、半步道主的人没有一个,但琼华圣域可不缺少绝世神兵,传说中的七件造化圣器,就都是绝世层次,真打起来未必会虚陈安多少。

    而且他们就算打不过也可以跑啊,无尽星空、九幽绝狱、渊海之眼……这些地方都不比诸天万界小到哪里去,就算是大罗天尊往里面一躲,也没处找人去。

    哪怕使用照彻阴阳镜,也不可能隔着诸天万界将无尽星空照彻。

    除非是先把他们引诱进这方密闭的世界中,既不担心他们跑掉,也不担心他们造成太大的破坏。

    想到这里,陈安不禁又是一愣。

    阵图、考验、天玄所设世界、幽元天……这些东西之间似乎有着某种莫名的联系。

    还有相柳堂堂大罗天层次的绝世大妖,竟被一直封印在这个世界之中,直到被陈安斩杀。这一切安排的痕迹极重,绝对不会是巧合使然。

    那么有一个相柳,会不会还有一个其他的什么玩意存在?

    在等着陈安去将之宰杀,以填充阵图。

    如此说来,或许天玄早已为他准备好了一切。

    当然,他倒没去想天玄术士堂堂道主早已算定一切,为什么不直接帮他把这些大罗天尊干掉,直接给他星曜石。

    对方如果真的早算定一切,那么这么做必有其深意,或许清净之门的洞开不是由于七曜齐聚,而是在于寻找七曜的过程之中。

    就好像为什么非要有此方世界土著的身份,才能在这个世界之中停留这个限定。

    明显对方所强调的绝不是七曜齐聚这个结果这么简单。

    有了这个认知,陈安伸出纤细的手臂看了看,想着或许应该好好的经营一下自己的这具躯体,起码不能像杨辉那样轻易的就被相柳给碎了。

    当时他也是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明白,才贸贸然的闯入了相柳的复活仪式中,看来猥琐发育始终都是正途啊。

    陈安倒没想过千辛万苦找到一具身体复活这种事也是天玄的安排,或许有这么一个设定,但绝对不是非他不可。

    很可能失败了就永远失败了,被这个世界排挤出去,就再也不可能进来。

    这一点不是他的自我恐吓,从老莫的话语中也能判断出来。

    从中古至今,近万年的时间,轮回几百世,不是没有人觉醒,不是他一个人的命运被安排。可这个世界依然存在,天玄依然没有成就无量。

    显然,天玄只是提供了这么一个渠道,谁能走到这一步,并且成功走过着一步,并不在天玄的安排之中。

    他仅仅只是需要这么一个可以和他共同圆满的存在,并不没有指定任何的,并且有足够的耐心就这么一直等下去。

    所以陈安如果失败了,还有后来人,他从来就不是唯一。对于道主来说,真的是天道之下皆蝼蚁,不达清净,永远没有平等对话的资格。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陈安心中不禁又谨慎了三分,小心从来无大错,何况他已经走到这一步了,绝对不能为山九仞功亏一篑。

    思路一定后,他对经营这具躯体更多了几分热心,不再将之当做是随意可弃的躯壳。脑海中开始规划起强化这具身体的计划。

    不过,在此之前,还得先将身体里那个东西拿出来再说,如此神奇的事物或许会成为不错的助力。

    陈安蠕动胃部,那件异物随着他肌肉的挤压,轻易的就从食管跃上,口腔喷出,被他拿在手上甩掉胃液后,一串造型别致的吊坠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本节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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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量劫主介绍:
血月当空,照耀万古,见证了神放异世,魔镇渊海,妖逐山林,鬼压九幽。 无数年后,陈安遨游诸天万界,登临造化之巅,想要看一看永恒之上的秘密。 有一技之长者即为有术之人,四海八荒但有一技之长者即为术士,这是一段关于术士的传说。无量劫主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无量劫主,各位书友要是觉得村无量劫主最新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