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一章 神兵天成
“凡兵无极、玄兵无形、天兵无量……”
陈安一边念叨着这些,一边掌中吞吐光芒将漫天星光剑影斩的七零八落,周天星斗大阵一阵摇晃,呈现出一副即将崩溃之态。
好长一段时间,大阵阵基才算稳定下来,原本虚幻的星光再次凝实。
这当是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特意来到此处稳固阵基。
也就是说,此时的周天星斗剑阵,终于有人主持了。
陈安对此不显沮丧,反而欣喜起来。
若在他百炼神兵谱将要成就时,这周天星斗剑阵却撑不住了,才是一件悲催的事情。现在剑阵有人主持,威力增强倍许,倒是正合他意。
他手中的兵刃光芒越来越细,渐渐成为了一团无坚不摧的晶丝,然后这些晶丝相互缠绕,一点点的又变成了似是而非的兵器之相。
他刚刚跳的有些快,竟直接结合无相玄通,高屋建瓴的将天兵无量的形态给诠释了出来,可对于一门独立的功法,本身不应该是这样的。
或许他最初研究的器修之道,才应该是证就法身的关键。
创造功法,不应该以自己这个特例为基准,要适合普罗大众的,才能算是真意法理。
刚刚无意中练成的无量晶丝,确实是一种很强的对敌手段,可他创造功法的目的却不止是为了增强护道手段这么简单,不然仔细钻研一下已经被他解析了七七八八的先天八极功天字诀,岂不是更省时省力。
创出属于自己的功法,除了实践道路之外,还有在这天地间留下痕迹的意思。
对于修炼无相玄通的人而言,只要在这天地间留下痕迹,就不算真正身死,总有从头来过的机会;当然,这只是好处之一,对于很多修士而言,在诸天万界留下痕迹,也是去往更高层次的途径。
比如乾元天的唯我唯一,不止是本命真灵的独特,还有功法的独特,命运的独特……
所以陈安执着于百炼神兵谱晋级伪绝世,也是在坚守自己的道路。
天兵无量的道路需要无相玄通的带入,只属于自己,可见是错误,由是陈安将之废止,开始回想起这段时日以来,搜集的周天剑宗嫡脉功法。
仙人境以上的自然是没有,可仙人境以下的,各大门派都不会将之当成宝,还是能够搜罗到一些的。
尤其是他成为神匠的这些时日,周天剑宗明里暗里对他颇多拉拢,很是给了他许多便利,让他搜集了不少相关功法。
只是这段时间实在是诸事繁杂,他就是将之强行记忆了下来,还不待精研。另外修仙功法和武道功法还是有些差别的,里面一些玄之又玄的东西,就算陈安熟读经注章史也是不能明了,需要细细揣摩。
此时正好有机会,可以用来磨合一下。
于是,他手中光剑再次成型。
可这一次却不是将之把握,挥舞劈砍,而是心念一动,利用所学功法中的一种,化出神念御使对敌。同时又把炼器之法锤炼进去,将之当做一柄真正的兵器祭炼起来。
只是随着陈安收起无量晶丝的神通,剑阵压力陡然又是大增起来,他一边对敌,一边还要想着功法,立时又回到了一开始左支右绌的情状。
可陈安似乎还不罢休,心念一动,就撤掉的罩在头顶的欺天瞒地法。
这道欺天瞒地法的作用是聚拢气运,在陈安头顶形成一道亩许大小的气运锦云,给他加持无与伦比的好运气,使得漫天剑光无一能真正打中他。
本就因为有人操控,威力上升了一个台阶的周天星斗剑阵,剑光连成了剑网,剑网化作剑罩,几乎是避无可避。
此时陈安再撤了自身气运,只是瞬间,他身上就多了几个血洞,若不是金身的坚韧,整个身体都有被直接撕裂的可能。
但片刻之后,他的身体就再次恢复如初,就好像是从未被打中一样。
陈安的面容不变,毫不犹豫的再次撤掉了环绕在身周的欺天瞒地法。
这道欺天瞒地法的作用是扭转剑光打中自身的事实。
非常时期自然要用非常法,从哪里跌倒,也要从哪里站起来,他在生死大恐怖下丢掉了自己的武者之心,自然要在生死之间重新将其拾起。
虽然就算这具昨日之身被彻底毁灭了,他也就是真灵虚弱一段时间,但若加上感应到的,很可能来自那金衣人的威胁,总也算是一分压力。
在这份压力下,陈安连续挥舞手中形状不定的兵器,去阻挡漫天剑光。
没有什么大动静的秘法,也没有什么能够改天换地的神通,仅只是所能想到的精妙招式。
就好像是在凡俗世间,与盗匪胡虏以及江湖客争命。
当一切退回到了那个时候,手中兵器就是唯一所持,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之地。
就这么一下两下,被他斩落的星芒在溃散之余,遗留的力量不断地捶打着他手中拿似是而非的兵刃,使其在光影和虚幻中渐渐凝实,仿佛将要变成实物一般。
陈安目光一闪,一股莫名意境生成,虽是波澜不惊,却透着高于欺天瞒地法的玄异。
他在利用这方天地的特殊性,以及前些时日用阵盘虚幻炼丹的方法,强行提升自己的境界。通过短暂的,对“有”之一字的理解,勉强触摸到了一丝无中生有的奥义。
这一丝无中生有的奥义被作用在他手中似是而非的兵器上,使得这本是虚假的兵器竟泛起一丝金属的光泽,就好像真的是某种了不得的神兵利器一般。
可就在这时,周天星辰猛然大亮,原本依靠节奏激发剑芒的大日星辰,再无章法。它们一起亮起,本还有些冷却时间的那些,也好似突然间就焕然一新,重新蓄满了能量。
一时间,炽白的光芒充斥在整个虚幻星空之中,照的天光大亮。之前的剑网再无孔隙可言,变成了一颗圆如鸡子的蛹向内收缩,直把陈安整个人给罩了进去。
无间杀灭!
剑光圆罩缩成一点消失,虚空之中只余下半残的陈安,他手中还未成形的“神兵”胚胎终究再无成形之机,变成了些许金属粉末肆意流散在星空之中。
陈安心中苦笑,还是失败了,就算自己斩破一切,奈何神通不能敌天数。
或者说自己非是天命之子,奇迹不是这么好创造的。
他残缺的手脚以虚影的形势在身体断裂中显现,或许只需要一个呼吸就能彻底凝实,可就在这时,周天剑阵竟似再次蓄满能量,炽白的光芒几乎是没有间歇地又亮了起来。
陈安隐隐地在星空深处看到了两个高大的身影,心知当是周天剑宗两位九天玄仙层次的祖师到了。
普通太乙真仙来操纵这剑阵都够自己受的了,更何况是九天玄仙,就算是再不屑与他们简单直接的手段,但对于他们强悍的力量,陈安还是认可的。
因此当剑阵的第二次无间杀灭被激活时,陈安根本没有什么抵抗的想法,直接就被无量剑光化为虚无……
……
金凰峰地肺,正伴着罗煜一路往上奔逃的陈安一个踉跄,脸色霎时惨白。
昨日的自己死亡所产生的因果反馈,让他整个人的状态瞬间虚弱到了极致,就是真灵都有了些许损伤。
无相金身就算是不死不伤,可在真灵的补养上也没有太大加成。
“陈师兄,你怎么了?”
罗煜就在他身边,因此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的不妥,连忙关切的问。
陈安强压下伤势,抬头一笑道:“刚出来时受了点伤,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出去再说。”
罗煜一怔,有些不明所以,两人一块出来的,怎么陈安受了伤,他不知道,莫非那接近九天玄仙的炎火怪物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手段不成?
他有心问问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受的伤,可也知此地不宜久留,于是只能把满腔的心思压下,延展出遁光裹了陈安一道,追着瞿青芒他们继续往上而去。
一行人直跑出了两百万丈,才算是感受不到地底那恐怖的威慑。瞿青芒等人就在此处略微等了等,地底依然有震动传来,让他目光闪烁不定,待看到陈安无恙才松了一口气。
又过了一会,计嘉和另外两个太乙真仙也跑了上来,却是少了梼杌和那应龙老者,倒是那朱厌少女依然跟在白泽老人身边,尽管衣袖皆是焦胡,模样看起来凄惨了点,但到底是安然无恙。
瞿青芒拿眼看向麒麟,麒麟堂堂太乙真仙身上却是狼狈不堪,他声音有些低沉仿佛咬牙在说:“事不凑巧,路上岩壁正有一地煞爆发,被阻了刹那行程。”
倒是不用详细解释,大家就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却是都没说什么。
对于此行的危险大家都有心理准备,甚至若不是陈安炼丹的过程顺遂,可能还要再费些周折,就是太乙真仙也有可能会陨落其中。
所以成某种程度上来说,此行已经算是相当的顺遂了。
瞿青芒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继续带着大家一路往上,直到回到最初的集合地点。
因为渡厄金丹炼制成功,炼丹师们也拿到了不少地肺炎晶这等珍惜的材料,算是收获满满各有所得,所以大家也没再纠结什么。
瞿青芒说了一声:“散。”大家就各自离去。其中麒麟、白泽两位太乙真仙连同那朱厌少女是跟着瞿青芒走的,想来他们都应该是外宗之人。
罗煜留到了最后,看着陈安关切地道:“陈师兄,你……”
“我没事,”陈安摆了摆手,似乎刚刚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了,他语音带笑地道:“三日之后,罗师兄再来寻我,我还为你留了一颗渡厄金丹。”
罗煜闻言甚是感动,但也知道此时不易再多说什么。
地底的震动随时会传到地表,到时候整个宗门都会震动。虽说这次的炼丹之行上面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毕竟不是那么光明正大,所以现在还是低调点好,有什么疑惑的事情,只能先压到日后再说。
两人分开后,陈安一路回了金玉庄,进入属于自己的那间密室,关上闸门,陈安一口金色的血液喷出,身上的气息陡然下降。
铸就金身后,本已不存在“血液”的概念,此时陈安的情状,其实是金身的本质在崩溃。
他苦笑一声,没想到一部分真灵被抹去,自己竟然会受伤如此之重,早知道就不逞那个能了,百炼神兵谱的升华,自己慢慢摸索,也未尝不能找到道路。
当下,他也不准备再干什么,跌珈而坐,开始全力稳固其伤势。
虽说真灵之伤绝非一天两天能好,但也总不能再使其恶化。(未完待续)
第八百零二章 真灵之伤
而在陈安吐“血”的时候,正行走在大重霄域一处山崖林海间的子车猛然一怔,扭头向心血来潮的方向看去,目光仿佛穿越了时空,锁定住了临近界域中的一座山峰。
在那山峰之下,有几十个广阔的庄园坐落。他的目光就落在其中一座的匾额之上,那匾额上正有三个烫金字伴着朝阳闪闪发光,却是“金玉庄”三个字。
他目光一凝,没有半点迟疑地震荡虚空之中的金性大道。
虚空中的金性大道一口将他吞下,却在琉璃山河域周天剑宗的金凰峰附近将他“吐”出。
他几乎没有惊动任何人,就静悄悄地站在了金玉庄的门前,嘴角牵扯出一丝冷漠的笑容。
不过即便是身为金仙道祖他也没有任何的拿大,光是对方身合虚空物质不伤就够自己头疼的了,所以他这次早有准备。
他伸指一弹,七柄纯金颜色的飞剑就插进了周曹虚空。
道祖合道,精神寄托虚空,就算陈安身合虚空,物质不伤,也不是真的对他没有办法。上次也不过是措不及防,没想到陈安竟有这般诡异的手段,现在有了准备,自然不会再如之前般无措。
这七柄飞剑就有定锁虚空之能,然后他将自己的金性大道一点一点的填充进此处虚空之中,这片虚空内里的一切物质或非物质都被独属于他的力量给一点一点的侵染。
在操控入微方面,这世界的修士确实是差了许多,可堂堂道祖,占有一道的存在总会有些出乎人想象的手段。
当这片虚空已经被他侵染了个**成时,蒙蔽的天机再也兜受不住。
子车也没想着再隐瞒什么,他没有多余的动作,直接一掌拍出,将整个金玉庄碾为平地,一脸愕然的陈安似乎这才反应过来。想要躲入虚空,却是进入不得,只是这么一个踟蹰,就被子车逮到机会。
恐怖的金性大道从天地间抽离,对着陈安狠狠砸下。
大道的力量何止亿万吨位,在这恐怖的力量下,陈安甚至都没有任何反抗之能,就被彻底碾成了齑粉,本就残破的真灵,彻底被磨灭殆尽……
“呼……”
陈安猛然惊醒,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这两日他回到金玉庄后就全力调理着真灵之伤。当然真灵之伤可不是这么好调理的,那是信念是核心,是一个人存在于世间的本真。
一旦有所损伤就需要花费极大的代价一点一点的去积累去弥补。
好在他是武者,迄今为止修炼到现在也不过千余年的时间,大半还是在这个世界中的枯坐。
真灵从某种程度上可以诠释为一个人存在的轨迹痕迹,他作为武者的修炼时光满打满算也不过只有几十年,就算重新来过也没什么,点滴弥补,也不过花个百十年而已。
要是换成动辄修炼个百万年的修士就惨了,只这么一下,没可七八十万年休想出来走动。
当然,就算百十年对陈安来说也是挺久的。
这两天时间他甚至都没开始动手,只是简单的调理一下,使得那种真灵撕裂的疼痛减轻,不影响基本的行动,最主要是不被人看出来。
他对目前的身份很满意,轻易不想舍弃。
只是刚刚那个奇怪的梦,却让他不得不警醒起来。
武者不同与其他的修炼途径,即便是法相宗师也还是保留着普通人吃饭睡觉的习惯,只不过耐力大增,就算几十年不吃饭不睡觉也不会威及生命,顶多状态下滑。
但证就法身或铸就金身后又自不同,如陈安现在,吃饭睡觉不过是一种保持本性的修行,不做也没什么事。
正常情况下,陈安根本不会睡觉,自然也就不会做梦,那刚刚阵恍惚中看到的东西就很值得玩味了。
或许真的是一种心神示警。
无相玄通相当特殊,简直是无法无相,不可知不可测。
也就是说,自带蒙蔽天机之能,这也是他在碧落境就敢如此横行无忌的倚仗。
可现在他真灵受伤,无相之法的运转不再完美。
或许就算是有漏洞,不是精通卜算的乾元仙帝也没办法算准他,但这方世界的道祖占有一道,与世界联系极度紧密,谁知道会有什么超出想象的手段。
只以力气相论,这方世界的道祖可是比乾元仙帝还要强悍的存在,自己还真不能小觑了。
在周天剑阵中,他的确是想用些压力以突破自身,可现在是明摆着十死无生,他就不得不开始谨小慎微起来。
他目光闪烁着,尽管再不想放弃这个身份,但小心使得万年船之下,他也不得不为。
就算这预警有杞人忧天的嫌疑,暂时出去避避风头总没有错。
正这么想着,忽然心中一动,伸手向前一抓,正抓出了传讯符,随手将之捏碎,里面传出罗煜的声音。
“陈师兄不知你伤势如何了?罗煜如约而来。”
陈安目光一凝,咬了咬牙终是下定了决心。他神情一敛,将真灵创伤的疲态尽皆收起,声音晴朗地向外道:“罗师兄你进来吧,师弟我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他发声之后,只是一会,罗煜就在一名下人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因为他经常来,所以金玉庄中上下也没把他当外人,他一直是在小厅等候的,现在陈安发话了,就又把他带到了这里。
待那下人退下,陈安也没再整那些寒暄的俗礼,直接将一个小瓶丢给了罗煜。
罗煜伸手接过,神识往其中一探,继而大喜。
这倒不是信不过陈安,而是对这渡厄金丹的看重。
尽管他突破到了罗天上仙的层次,化尘劫一下往后推了十万年,并且因为实力大进,前面几次化尘劫他有**成的把握可以靠自己度过,可谁也不会嫌命长。
另外这渡厄金丹可是金丹,并不算只能使用一次,如不出意外,用个十几次都不成问题,那对他来说就是百万年的寿元,简直是一次新生,由不得他不看重。
其实这一次,大家联手原本预计的是可以炼制一到两颗,轮流使用,可谁知道陈安竟如此神奇,一拉七丹,几乎人手一粒。
就算是深知神匠的不可思议,他没想过陈安能如此强悍,因此他现在看向陈安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亲近和敬畏。
正想要说些什么,却听陈安先开口道:“罗师兄,此间事了,师弟我准备出去游历一番,我那徒儿还请师兄帮我看顾一二。”
说起来周天剑宗的事情他基本上都已经摆平了,就是现在离开似乎也没什么不可接受。
其主要还是舍弃了一个能够让他安心修炼到宙光天的安乐窝,让他有些不能接受,另外就是谢冰妍他还不能放下。
这小丫头到现在连元婴都没修成,在陈安的培养计划上根本没走出多远,让他很是不能释怀。
于是此时直接说了出来,托付罗煜看顾,想来以自己这段时间给予对方的恩惠,这点小忙对方绝对不会吝啬帮助的。最起码万年之内,这人情都不会淡了。
罗煜听陈安一说,起初有些愕然,不明白对方怎么突然言及游历之事。
可仔细想想,陈安成就神匠后,似乎还真没有出去走走,与其他同道交流过,一直就窝在宗门内闭门造车,或许现在就是起了心思,想要在丹道上再进一步也说不定,这么一想似乎对方的游历之言也没有什么突兀的。
自以为了解了陈安意图的罗煜豪气的一挥手,道:“师兄你放心去就是,以你我的关系怎还用得着如此认真托付,你的徒弟不就是我的徒弟吗。至于这庄子,我也会好好照顾,保证你回来不会有任何变化。”
陈安笑道:“如此就多谢罗师兄了。”
危难当头,他现在是顾及不到谢冰妍了,甚至他若一意留在谢冰妍身边还有可能害了她。
这次就全当给她一个历练,记得她小时候也不是没有心眼,是个相当机灵的小丫头,只是后来一直待在自己身边,外间风雨都有自己为她遮挡,才使得她渐渐变得有些娇憨,甚至连一直期盼的修炼都有些懈怠,近百年连元婴都未突破。
现在陈安为她留下了罗煜的人情,万年之内,金玉庄当不会有什么变故,至于内里仆大欺主的事情,就只能靠她自己了。若还是如此懈怠,那真是谁也帮不了她。
直到此刻,陈安对当初轻语的事情才稍稍有些释然。
孩子大了总要去面对属于自己的人生,对于属于他们自己的人生谁也帮不了他们,一味的不放手,反而是一种伤害。
“对了,陈师兄若要此时出去历练最好即刻就走,迟了恐怕有变。”
一旁的罗煜正欲告辞,留给陈安些收拾的时间,忽然想起了什么,如是提醒道。
“哦?不知为何?”
陈安想着心思脱口而出,可转瞬之间就明白了究竟是怎么回事,不外乎自己偷盗宝库的事发了。
果然,罗煜直接道:“陈师兄你这些时日都在庄中闭关,可能不知道,宗门中一连十几处宝库被盗,整个宗门都沸腾了,虽然其首恶已经陨落于周天剑宗之中,但老祖们都觉得此事非是一人能为,必还有其他同伙,所以你此时不走,就很难走的了了,大索宗门就在不远……”(未完待续)
第八百零三章 再次逃亡
“大索宗门?长老们以为是内贼?”
陈安眼珠一转,顺着这个话头就打听起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可不是,一连十几个密库,不说地理位置,就是空间坐标都很难得,不是内贼接应,又怎么可能呢。”
罗煜小心谨慎地挥出一团禁制,将陈安这个练功静室又给封锁一遍,才相当八卦地道:“据说,老祖和长老们最先怀疑的是嫡脉七峰,毕竟这些密库有大部分就是修建在那里,那些嫡脉们想要接触到密库也相对容易些……所以他们最先下令彻查的是嫡脉七峰,这三天时间,嫡脉那边已经闹翻天了……”
罗煜背后靠山陈安是见识过了,想来其当能知道不少内部消息,因此陈安继续追问道:“嫡脉那边,关我们什么事?不可能禁绝历练渠道吧?”
这方世界虽然不修性功,但历练还是很重要的,毕竟对任何宗门来说,修炼资源不可能凭空掉下来,都是需要弟子出去执行任务,教导弟子,也需要他们见多识广,历练是怎么都少不了的。
所以很多时候,不是迫不得已,就没见哪个宗门大封山门的,那意味着与世隔绝,意味着衰落。
罗煜不疑有他继续道:“这主要是后来,有人觉得空间坐标也不能不查,所以功勤殿的人也被列入怀疑的名单,今日功勤殿也被封锁了……我寻思着,照这个趋势下去,过不了几天,整个宗门三十一峰都脱不了干系,因此劝师兄你要走,就趁这个间隙赶快走,不然一旦宗门封锁,就不知道会封锁到几时,那样师兄你就是想走都走不了了……”
他在这侃侃而谈,是半点也没有怀疑陈安的意思。
首先,他根本不觉得陈安会是那个需要两位九天玄仙出手布下周天星斗剑阵才能捕杀的强人。
其次,事发时,陈安和他们在一起,全然不具备作案的动机和时间。
也正是基于这两点,他才能毫无顾忌地和陈安在这大谈八卦。
陈安简单的了解了一番当前状况,就送走了罗煜,并决定今日就走。
他虽不觉得宗门会查到他的头上,可总归是一桩麻烦,再加上之前的心神示警,让他怎么都不可能就此安坐。
于是招来谢冰妍和庄回等几个庄中执事交代了几句,他就起身离开了金玉庄。
庄回等人见惯不怪,反倒是这些年陈安一直宅在居所之中,让他们有些奇怪。只有小丫头有些伤感,但到底是经历了李清韵等人的离去,没有像上次那样自闭许久,而是相当懂事地为陈安送行,哪怕心中有着再难相见的预感,面上也不露半分。
谢冰妍这番表现,倒是让陈安相信,即便没有他,小丫头也能照顾好自己,或许离开是相当正确的决定。
这心气一松,整个人便坦然起来,失了老窝的沮丧也减轻了不少。
之后,他又去成大是那里报备了一下,尽管可能再也不回来了,也要将戏做足。
哪怕不是为了预留后路,对金衣道祖的追兵也能造成稍许欺瞒。
给他们一个自己还可能回来的期盼,他们就不会把事情做绝。他们就算与整个周天剑宗撕破脸,小丫头和自己的金玉庄也有很大可能会被保留下来。
只是羽熠殿中,成大是这胖子忙着争权夺利,根本没工夫招待陈安,只是把这件事情给记下,并客气地嘱咐陈安一句一定要在万年内回归,就不问了,连送都没有相送。
出了金凰峰,陈安没有任何迟疑,随意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就是一步跨出,身形消失在了周天剑宗之中,而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经站在了灵界的小灵山上。
如非得以,陈安从不做无把握的事情,因此在决定离开之时,他就计划好了要逃到哪里去。
仙界资源丰富,继续在仙界游历确实不错。
可他现在真灵受损,对天机遮掩,不再圆润。之前既然产生了心神示警,那就说明,已然被那金衣道祖注视到了,再抱有侥幸心理,不过是自欺欺人。
所以与其在仙界被人到处追杀,不如直接下界。
金仙道祖的确是与道合真,但同样的也被固有的天地法则所限制,除非他们能更进一步,通过相反道路消弭,或相近道路的增幅,达到金仙第二重,方可脱离大道的束缚,否则不过是大道的奴隶,别说下界了,连走出仙界都做不到。
因此在灵界之中他算是安全的,就算行踪暴露,也不怕对方追索。
心神一松,他优哉游哉地走回自己在此处的洞府之中。
当初离开的时候,他还真没想过自己这么快就回来了。其实接近百年时间也不算短,但对在这个世界日久渐渐倒过来时差的陈安来说还真不算长。
洞府中的事物因为禁制的原因,还保存的很好。
中心的五层阁楼,附近的十亩药田,还有周围为了丹器宗弟子过来历练特意修建的一些房舍和试炼之地。就算比庞大的金玉庄都不少些什么,若是条件合适,或许可以将之炼为仙府,那么就是将之带到中央界都是合用……
陈安摩挲着下巴,正天马行空地想着,忽然面色一白,身形一阵颤抖。
真灵受损的伤势,他只是强行压下,可是半点没好,这又是布置又是穿界,可不利于伤势的恢复。
没有打扰在试炼房中修炼的丹器宗弟子,陈安蹒跚着回到了属于自己的阁楼之中,跌珈坐在顶层静室里,他开始全力调养伤势。
真灵之伤与修为无关,只能靠精神信念去耗时间硬挨。
这说简单也简单,说困难也困难,时间根本不确定,全看他的信念坚持。或许三年五载或许一二十年,但最长不会超过他的人生经历,也就是说百年之内必出结果。
他现在坐下就是打定主意,在此枯坐百年,哪怕信念不足,时间也能将之抚平。
至于还散落在虚空中的战利品,倒是不急着去找,现在真灵受损,就是拿回来了,也没有办法修炼,还是等待真灵痊愈后再议,至于其中或许可能存在的变数,倒是顾不得了。
左右他都是分成了十个密库的所得打包,还用欺天瞒地法遮掩了一下,就算其中一两个出了意外,也不至于一无所获。
七天之后,他的真灵之伤稍稍平稳了一点,但面上还是一副淡金之色,这是没有办法,真灵在外界的表现就是这么显眼,除了强行镇压,否则就算是施法遮掩也没法尽数遮挡。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得是这个德行了。
伤势平稳后,他也没想着这么一直枯坐,到底是回来了,怎么也得和故人打个招呼,不然一直悄咪咪地在这趴着也不是个事。
想了一会,他决定将这事和方勉或重墟先交代一下,让丹器宗的弟子先回去。
倒不是想要清净,反正他在这阁楼之中也不打算与外界接触,只是想来那金衣道祖不会罢休,即便他不能亲身下界,可道祖之下哪会是光杆司令。
随便派两个九天玄仙层次的弟子下来,自己或许是物质不伤,他们奈何不了自己,但却可以把怒火发泄到其他人身上。
因此还是赶快让他们离开的好。
陈安一边想着,一边就要直接跨越空间往九宫山去,可忽然之间,他心神一颤,无相算法再次自动预警起来,一副画面在他心湖之中映照而出。
那是两个浑身上下带着恐怖金性法则之力的人。
他们突兀地出现在距离小灵山不足百里的地方,直接压垮了那里的空间,恐怖的法则之力肆意而出,整片天地的运行都阻滞,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
空间的破碎和天地法则的异常,带动地磁异变,磁生电,电生雷,顿时紫白电光伴随着阵阵轰鸣之声照亮万方,响彻寰宇。
陈安神色不变,思感随着眼中亮起的两点烛火,蔓延去百里之外,“看见”了与无相算法中一般的景象,不过他的注意力却集中在那外散的灵气之上。
还未消散的空间涟漪中透出了大量的灵气,但却在两三个呼吸之间就消散一空。
由是,他嘴角不禁牵起一丝弧度,颇有几分自嘲之意。
人未来时,他虽表现的不在意却也满是担心,可等人真到了,他却发现自己之前的担心竟都是多余的。
那金衣道祖确实下不来,而是派了两个九天玄仙下界,可和自己想象的相互周旋不同,这两家伙熟悉了仙界了灵气,在这里根本生存不了。
当然也不怪他,他武者出身,根本无法想象,灵气对仙修的作用。
这两个家伙还没有在灵界站稳脚跟,就陷入了“缺氧”的境地之中。
原本他们借助道祖之力都已经锁定了陈安,可还不待有其他动作,就感受到一阵不适,界域的挤压使得他们的实力疯狂下跌,须臾之间就只有普法正仙的层次。或许靠着对法则的领悟比普通的普法正仙还要稍强一些,可也就这样了。
陈安大笑三声,毫无顾忌地直接平移百里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手中无形光刃凝聚,半句场面话也没有地就向其中一个紫衣高冠的青年道人斩杀而去。
一路被追的憋屈,好不容易有个可以痛打落水狗的机会,怎能轻易放过(未完待续)
第八百零四章 百兵演法
陈安在周天星斗剑阵中损失了一条命,可并非是一无所获。
靠着生死压迫,强行实践,他算是将百炼神兵谱无相炼兵法一途给走通了,勉强算是把百炼神兵谱升华到了伪绝世的层次。
只是因为这无相兵法需要借助无相玄通催动,真要论起来只能算是无相玄通的另一种诠释真意的方法,并不能算是真正的伪绝世。
所以他计划升华百炼神兵谱的目的可以说成功了,也可以说失败了。
但这都是属于功法问题,道路问题,一点都不妨碍他先将研究出来的东西用以对敌。
他手中一点锋锐暗藏,不拘于兵器之形,只随着需要,那点精芒幻化为类似匕首的模样,随着他的往前冲刺,划出一条笔直之线,同时割裂之意显现。
趁着那两位九天玄仙尚且还不能适应灵界干涸的灵气的时候直接从那紫衣高冠的青年道人颈项处划过,伴着冲天血气,撩起一颗大好头颅。
另一身着金色铠甲头盔护面齐全仿若人间将军打扮的玄仙见此情形大骇。
两界有别,这一点对于活了百万年的他自然无有不明,会被灵界稀薄的灵气掣肘他也很清楚,可是却不想这才下来,还没站稳脚跟,玄功道人就被人破了法体。
但他好歹活了几百万年,能自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中生生杀出,自然不会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就是不修性功,心性易爆易怒,在战斗之中也绝对不会有丝毫的含糊。
他甚至连想都没想,向着陈安的背影就是一拳砸出。
仙修和武者不同,力量不出自身,无论哪个阶段借用的都是天地之力,这一拳也是一样。
拳影似乎重叠了无数空间之力,生生压缩成一道,竟显现出当初陈安被那金衣道祖追杀时所面对的那道贯穿天地的金光。
当然,现在由这金甲将军施展出来,比当初那道金光要相差甚远,全然没有那来去无踪,全无痕迹的恐怖,能让陈安清清楚楚地看见界域之力被压缩成一道手臂粗细的金光,向自己射来。
陈安轻轻巧巧地退开,从容不迫的躲了过去。
金甲将军一怔,也没想到自己这一拳在界域之力的压制下竟然变得这么弱,可好歹将陈安给逼开了,便也不再多想其他,连忙收敛情绪,抬手丢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金丝球。
这金丝球被抛出后,立刻滴溜溜地一转,反向一转就将他给罩了进去。
接着他又往身上金甲一拍,这金甲立时大放光明,金光收束在其表面给人一种无坚不摧之感。
他这是斗法经验丰富,未与人交手先护持自身不失。
“铛……”
陈安自然不可能任由他在那里施为,身形一矮就蹿了过去,双手对着光刃一拍,这光刃就一分为二,一者由匕首延长为三尺长剑,一者则变得更加细巧,成为个暗器模样,飞射而出,正中那金甲将军的护体金丝之上。
可这蓄力一击只在其金丝护罩上拉出一溜火星,以及法则碰撞所产生的虚空涟漪吗,并未对其造成什么实质伤害。
陈安也不沮丧,如果说道祖占有大道是一种突破,那么九天玄仙已经达到了一种极致一种圆满。
只以炁衡量,这算是和乾元仙帝一个层次的存在,远强于之下的太乙真仙。
若在仙界遇上,陈安就算是在全盛时期,与之胜负也不过是五五之数,若是两人合力,陈安虽不至于望风而逃,也是输多胜少的局面。
现在对方虽然因为灵界法则的限制实力大降,但周身一千零八十枚仙窍齐开,形体如星辰,光是这般体量也不是可以轻易解决的。
且陈安又处在真灵受创虚弱期,孰强孰弱还真不好说。
眼下能够借着对方立足未稳,抢先重创一人,已经算他时机把握得当,又怎么可能让他再占便宜。
没去管那散失无形的光刃,陈安给自己的真灵补上了一记欺天瞒地法,掌中之剑几乎是瞬间就变得异常沉重,虚空四点,立下地水火风,地支三合演化毁灭之局。
地支**剑殛在他当前这个层次上其实已经不再合用,但与愚神弄鬼之法相配合,却也能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在愚神弄鬼之法下,金丝护罩的运行轨迹不禁开始变得缓慢异常,虽只有一瞬,却恰好让陈安能够将剑尖承载的毁灭光点送了进去,直点在对方的金甲之上。
“轰……”
一声巨响传来,那金甲一阵光影摇晃,却终究是挡下了这一击,那金甲将军被逼的连退数步,狠狠地往陈安看去,可当他看清了陈安的动作却是目眦欲裂。
陈安竟借着反向的作用力,又退回了一开始的地方,手中白色丝芒攒起,形成锤形,挥手一甩,就向着那刚从地上摸索其自己的头颅往颈项上安的青年道士砸去。
这家伙也是倒霉催的,对此方修士而言,肉身不过皮囊,元婴期以后,肉身对元婴的蕴养之能随着境界的提高不断减弱。
到了大乘期,就完全可以换肉身如换旧衣,而不会对本身根基造成任何的损伤。
一旦历劫成仙后,更是可以利用一些材料为自己塑造几个法则身躯,随时替换。
所以肉身被毁,对他这个层次的修士而言真的不算什么,元神才是他们的根本。
可陈安那一击偏偏将其元神定在了肉身之中,断肉身之首,如断元神之首。这一刀几乎算是给了那青年道士致命一击,若其仅是太乙真仙的境界眼下恐怕就是真的死了,只能入轮回重来。
好在,他乃是九天玄仙,元神与本命法则及大道合一,只是差了精神寄托虚空占有大道,其本质上已经与道祖无异。
想要将之击杀,除非能够彻底将其元神炼化磨灭,或是从相合大道之中分离其本命法则击溃。
元神无形无质,甚或可以做到一定程度上的物质不伤,因此说起来后面一点对于修炼特殊法则的人来说,还容易许多。
可作为道祖门下,总会受到其效忠道祖所占有的那条大道的庇护,不比散修。
由是陈安一开始就没想过挖大道墙角,直接就是对其元神猛攻。
欺天瞒地法将青年道士的元神牢牢地锁在其肉身之中,全然无视对方仓促间释放的一面淡蓝色符箓,强行破开空间跨越那符咒所蕴含的粘稠水属灵气,冲着对方的残躯就狠狠地砸下。
啪叽一声,这位九天玄仙修炼了百万年方铸就的可堪比大日星辰的身躯就被陈安砸的四分五裂,伴随着其元神,四散飞的到处都是。
这一下足够狠绝,虽然距离将其元神彻底磨灭还早的很,但足可以保证其此次再也形成不了战力。
直到此刻陈安方才可以安心反身对付其那金甲将军。
其实从一开始,陈安的目标就是这青年道人,直面两个九天玄仙压力太大,自然要先解决一个才能安心。
两人之中,那金甲将军一看就偏向于金之防御,不是一两招之内能解决的,而这青年道人在陈安的烛光照影之下,身上各处闪点无数,明显灵宝法宝众多。
陈安和昆仑昊天境中的西域仙门打过不少交道,自然知道仙修的最强手段永远都是自己所有的法宝,而不是其本身道术。
这家伙估计就算是被界面之力压制,一身术法无法发挥多少,但凭借着法宝器具之利也够自己消受的。
所以自然要先把他给收拾了,解去这个不确定因素。
当陈安回过头来,那金甲将军不知何时已经提起了一杆金色长枪,护面之后一双冰冷的眸子预示着他已经初步适应了灵界的不谐,彻底稳住了阵脚。
刚才陈安的一系列动作,他并没有插手,而是在加紧适应环境,恢复战力。
这个选择不能说错,陈安方才虚虚实实的样子,弄的他也不知道对方的目标究竟为何。
一个不慎,甚至自己都有可能陷进去,还不如趁这个机会,先恢复战力,将命运把握在自己手里才是正途。
至于那位同门……以九天玄仙的生命力绝不是会那么轻易被杀死的。且就算他判断失误,对方真有什么绝杀手段,总归死道友不死贫道不是。甚至还正好能利用此,看清楚对方的手段。
他金枪一旋,划过虚空,似有无数星辰缭绕其间,一股沉甸甸的感觉自枪尖散发而来,就好像是一个黑洞,将空间都压的坍缩了下去。
修炼道路不同,各自的侧重也不相同,陈安在宗师境界时就有天仙之躯,有堪比星辰的质量,铸就金身后,精气神三元合一,金身质量更大,虽还比不上大日,也是相近质量的星辰。
而金甲将军,虽洞开周身仙窍,光以肉身质量论也是无法相比,但他也有自己的侧重,他的元神之强,承载之中,不比陈安的金身差多少。
甚至演化出术法,还要更甚陈安少许,只是因为界面之力的压制,他目前所能发挥的力量有限,眼前的星辰黑洞只是一个虚影。若是在仙界,可能陈安所要面对的就是真正的虚空黑洞了。
但既然对方招式不全,陈安也是不虚,脚下扎根不丁不八,在对方枪尖点到之前,身量迎风便长,眨眼之间就变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百丈巨拳砸下,直接与对方硬碰硬。(未完待续)
第八百零五章 强弱互易
这一路走来,陈安的修炼可谓是稳扎稳打,三次散功重修,更是使得他的根基扎实无比。
其实只以气力论,陈安绝对不输同境界下的任何人,但是性格原因,他很少与对方正面硬刚,可只要他这么做了,往往就意味着他对此有着十足的把握。
万丈巨人,百丈巨拳,这法天象地的一拳,使得大日星辰都为之失色,似乎要将宇宙撕裂,伴随着的空间崩灭,时光逆流,连黑洞在其面前,似乎都变成了微尘。
金甲将军见这威势,唬了一跳,原本道祖法旨,说让他们下界追缴一个罗天上仙,尽管也言说这个罗天上仙非同一般,可在他心里,对方就算再厉害也不过是个罗天上仙,或许能越级挑战,顶多就能也就对付对付太乙真仙,自己高他两个大境界,完全不用顾忌什么。
可刚下界来就被对方给了个下马威,把握机会击溃自己那同门还不算什么,稍稍有些头脑的人都会选择这么做。
可对方完全没被界面之力压制这件事,就有些诡异了,意识到这一点的那一瞬间,他都有心直接逃回仙界,不过这个念头只是闪过一瞬就被他掐灭了。
他有信心,就算自己被界面之力压制,一身实力十亭中发挥不出三亭,可也不是一个罗天上仙所能比拟的。
所以,他稳住阵脚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发挥出自己全部的实力,以堂堂正正之力意图将对方一击击溃。
可谁知对方小白兔眨眼间就变成了大灰狼,面对那似乎充斥了整个视野的巨大身影,他估摸着就算自己没被界面之力压制,也不是对手。
惊恐之下,他连忙止住枪势,甚至都不顾及冲出的反噬劲道,未持枪的左手伸指一引,他身上的金丝护罩立刻飞出,攒成一道圆环。
他就这么往圆环中一跳,身形急速缩小,原本丈二的身高,通过那圆环之后,小的如微尘一般,几不可见。
但也正是这微尘的身量,在星辰都崩灭成粉的一拳下,毫发无伤,巧巧躲过。
之后,他在半空化了个弧线,就保持着微尘大小,反身刺向陈安巨大身躯的后颈,手中比针眼还小的金枪,染上一丝死意,似乎只要被这枪刺中,一切的生机都会溟灭。
陈安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在转身的同时身体也是急速变小,当彻底转过身来时,身量已经又与对方比例相当,他手中无形白芒一闪,化作一柄大戟,甩手就向对方抽了过去。
金甲将军无奈只能挺枪相抗,于是两人就这般你一枪我一戟,以战技相斗起来。两人从微尘状态,忽而恢复,又忽而顶天立地;从顶天立地状态,忽而化身锋锐神兵,又忽而变化星辰虚影……
尤其是陈安,手中光刃不拘于大戟,而是时而化刀,时而变剑,时而又幻化成长槊大锤,打的金甲将军左支右绌。
他是器修,原本对付其他仙修,这身“武艺”往往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可现在面对一个真正的武修,还被对方带了节奏,在对方的领域相争,是越打越被动,越斗越心惊,急欲改变现状,可却始终不能掌握主动。
而另一边陈安却是游刃有余,解决了青衣道人后,他心思澄明,似乎并不急着就这么解决战斗,往往招式走绝,他还会有些留手。
盖因这金甲将军乃是一名器修,在周天剑宗时,他一门心思地钻营,想要搜寻到足够的蕴含时光真意的宝物,用来快速提升自己的境界,对百炼神兵谱的完善却并没有那么的上心,仅仅只是收集了一些器修的功法,稍稍翻看了一些。
原本计划中的推演、实践、切磋都没有完成。以至于走出了无相炼兵法这么个歧途。
在周天星斗剑阵之中时,他虽然也想要丰富见识,将百兵之法完善,并为此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可随时随地面临的生死危机终归不能让他静下心来。
哪如眼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又有一个被压制实力的九天玄仙炼手。
由是他不禁又起了心思,想在对方的身上实践观察一下。
可金甲将军自然不会如陈安的愿,他越打心越往下沉,深知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否则就算自己能抵御一时,也终归会被生生拖死。尤其是陈安的样子明显是在猫戏老鼠。
仙修只是不修性功,可不意味着缺少决断,尤其是像他这种休息金性大道的,性格锋锐坚韧,当下直接自爆了体内的窍穴星辰,拼着受伤,操使着这短暂爆发的力量,逼退陈安,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他那一击若是在仙界,光声势就能将对手压的透不过气来,近乎无处不在的仙灵力,会为其加持最恐怖的杀伤,就算是同阶修士一个不察,也会被一击杀伤。
可这招在灵界施展开来,仅仅就只是能将陈安逼退而已。
但这也足够了,他抓紧时间往怀中一掏,摸出了六只拇指大小的陀螺,往四周空间一抛。
这些陀螺落地便自行旋转起来,并释放出阵阵莫名涟漪。
陈安一个不察,挥出的一刀触碰到那涟漪,竟陡然之间变得缓慢无比,眼睁睁地看着那金甲将军,一枪加速猛然袭来。
心神示警之下,他连忙身形一转,堪堪躲过。
但那涟漪忽然又侵染上他的身躯,致使他躲避的动作又是一缓,金枪尾随而至,绕过陈安刀影封锁,直逼陈安咽喉。
陈安眉头一凝,身上同样荡漾开一丝时光涟漪,将那异常波动镇压,拔身后退,可还是晚了一步,被对方在自己的肩头留下了一个孔洞。
他不想这金甲咸鱼还能翻身,这一点对于武道争锋来说,几乎不存在,气机相牵,心神示警,基本能让两个对峙的人瞬息分别互相之间的强弱大概,能够准确应对一切变化。
这在于一次次身死历练,性命相搏下练就的灵感,也在于本身心性的锤炼。
可这些仙修法宝无常,却是让人头痛。
陈安肩头一晃,恐怖血洞就完全消失,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他掌中无相炼兵收回,一阵光影变幻化为一柄四尺长刀,目光一凝,一股开天辟地之势顿时加持在掌中长刀之上,身随刀走,破开重重空间就要往那金甲将军斩去。
可那陀螺自发旋转,完全没有任何停止的趋势,并且越来越快,荡起的涟漪,很快就充斥了整片地域,几乎无处不在。
原本开天辟地的一刀,却是越来越慢,力场随着速度的变化,渐渐消弭。
而另一边金甲将军身周的时光猛然加速,他身合长枪,突兀地猛蹿一节,仿佛刺破了时间长河,欲要将河中陈安的倒影击杀。
可陈安却陷在了时光泥泞之中不可自拔,心神示警之下,只能脚步一错,一步踏虚,借由身合虚空物质不伤堪堪躲过这一击。
一时之间,情势彻底反复了过来,陈安开始变得处处被动。
修炼之途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艰难无比,仙修纵然寿元绵长,可修炼所需的时间亦是很长,往往境界还未有提升,寿元大限、重重劫难就到了眼前,能够抽空修炼几门护道之术,已经是邀天之幸,谁又能够将争斗之术玩出花样来。
由是这方世界的人图懒省事多是依赖于器具。
炼器师随之在修真界崛起,各种各样用于争斗的器具被炼制出来,弥补了仙修护命功法的短板,就算没有什么像样的争斗秘术,一件法宝也可以抵充一切。
金甲将军虽然已经达到了九天玄仙的层次,无衰无劫,寿元无尽,有着大把的时间可以练上几门护道神通,但毕竟元神融合了金性大道,所能修炼的神通有着极大的局限性。
若想要使的手段更加多样,自然也只能借助器具,所以身上还真带着几件合用的法宝。此时境界被压制,功力运转不畅,正好拿来救场。
而陈安这边,本该早防着这一手,可方才见对方虚弱,觉得机会难得,一时之间却是忘了这茬。
他皱眉看向虚空中依旧旋转的那六个陀螺,心念电转。
虽然自己就是炼器师,但这些年他一门心思地都扑在了炼丹上,炼器一途既没有什么长进也没有什么成就,身上带着的几样小玩意还停留在普通灵宝的层次,距离仙器差了老远,真没有什么能够应对眼前局面的。
但作为一名宗师级数的炼器师,他好歹熟悉器物性质,于是随手从个人空间中抽出一柄白纸折扇,身形虚虚实实中,躲过金甲将军数次强击,冲着其中一个陀螺就是一扇。
一道白光闪过,那陀螺竟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他手中的扇面之上。
这白纸折扇虽说已经是普通灵宝中的顶阶,只要将其中的九层灵禁炼成一道篆文,就可以晋升到仙器的层次,可毕竟差着那已经是顶尖仙器能够被称之为后天灵宝的陀螺好几个品级。
即便陈安用欺天瞒地法提升白纸折扇的威力,使其能够将之刷落,可也完全镇压不住,眼看着折扇上九层灵禁层层崩裂,那陀螺就要跳跃而出。
陈安陡手一甩,就利用自己对虚空一道的理解,把两件器物全都给甩到了无尽虚空之外。(未完待续)
第八百零六章 虚假境界
原本陈安可以使用欺天瞒地法扭曲规则,让那陀螺仙器失效。
可对他来说,很多时候欺天瞒地法也不是万能的,它仅是能在某种程度上改变或者说扭曲固有的天地法则,使之能向着有利于自己的情况改变。
但却没办法一直改变固有规则。
就像现在,他可以对白纸折扇进行一定程度的增幅,却是没办法将那陀螺仙器给彻底刷落。同样的,也没办法把白纸折扇直接提升到先天灵宝的层次压过那陀螺仙器一筹。
那几乎可以算是改变物质结构的造化手段了,或许在仙界时可以借助那浓郁的仙灵之气试一试。但在这灵气稍显不足的灵界,他却是完全做不到。
至于另外的创立规则,制定规则更是痴人说梦。起码现在是不可能,或许等他证道乾元时,有一定机会可以将这欺天瞒地法升华到这个程度,但那都是后话了。
所以现在他只能靠一些其他的手段进行弥补。
比如眼下,他仗着自己在虚空一道的领悟上比其他人都强,靠着欺天瞒地法的辅助,如法炮制地将那六个可以加速时光的陀螺拆了大半,全都丢进了莫名虚空之中。
顿时金甲将军身上的增幅崩溃消失。
不过经此一缓,金甲将军也是缓过了一口气,并从中窥破了陈安不善利用法宝的短板。
虽然对此比较疑惑,却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毫不犹豫的将之利用起来,接连丢出一个四方小鼎,一块中间凹陷的八面镜体以及一块四四方方的金砖连续三件仙器层次的器物。
同时他长枪一展,大开大阖地施展出一套枪法,身随枪走,一起向陈安抽打而去。
鼎镇河山,待那四方小鼎临头时,陈安立时感觉到周围的法则之力霎时变得稳固难破,他的欺天瞒地法对法则的扭曲也不再顺遂,仿佛陷入了泥浆里,动弹一下都要耗费好大的力气。
另外那块八面铜镜适时照来,八个镜面上分别映照出陈安的面容,这些面容奇异的各带表情,有嘴角牵起面显阴鸷的陈安、有张狂肆意仰天大笑的陈安、有面色阴沉行为沮丧的陈安、有五官扭曲怒火中烧的陈安……
八个镜面分离了陈安的八种情绪,使他一时之间不能自持,诸多念头纷乱,全然形不成对敌的想法。
此时那方金砖毫光大放一个回旋,与金甲将军同时打到,一前一后,两厢夹击。
陈安面色一沉,原本还想着多套出对方点御器手段,让他可以看的更真实一点,但面对法宝威势他还真没有什么好办法,再加上被那小鼎镇压了欺天瞒地法后,真灵时不时出现的虚弱感,让他决定不再留手。
于是他跨前一步,身上的气息陡然升华,变得高邈悠远,威严难测。
他一掌前伸,狠狠压下,天地似乎都随着他这一掌翻覆了过来,正是先天八极功第一极,天极,翻天掌。
这是聂海峰的成名绝技,蕴含天地反复之能,势大力沉,无论是什么奇异技巧都可以一掌镇压,是一力降十会的绝巅手段。
陈安与之交手多次,也用复制之法记录了不少,而上一次更是通过无相金身的特性偷师过来,彻底悟通,此时施展出来,不输当初的聂海峰半分。
只是在这方世界,修炼者们全都在追寻纯粹的力量,虽然不通翻天掌这般将真意法理运转到极致的法门,可靠着本身的法则之力也能发出相应的强悍一击。
同样的,他们对这纯粹的力量也最有应对之法,只要是到了太乙真仙层次的修士,一般被陈安打上个两三掌也不是问题。
甚至若在仙界,作为九天玄仙的金甲将军根本都不会把这一击放在眼里。
可那是在仙界,对环境依赖极大的他们进入灵界后,本身境界就被死死地压制住了,仅剩普法正仙的层次,原本能调动的庞大灵气也是不复存在。
就像是上了岸的鱼一样,存活都成问题,别说是掀起风浪了。
他和陈安之间,正面战力的强弱之势可以说是霎时互换,眼下陈安才是“身强力大”的一方。
因此,任他诸般法宝,陈安只需一力降十会。
咔嚓。
金甲将军还为御枪刺到陈安的面前,他身上的铠甲就在翻天掌的强压下崩裂,生死压力之下,自然是自保为先。
堪堪将那快要砸到陈安头顶的金砖招回,才算是挡下了陈安这一击。
陈安不管不顾,再向前迈了一步,身上的高邈悠远气息仿佛亘古永存,又是一掌砸下。
两厢叠加,其中悠悠的竟产生了一丝真正的天道真意,恐怖的威压仿佛末日到来,如凡人面对天灾,仅是气息便使人肝胆巨颤难以自持。
这一掌打在了那剩下的两件灵宝之上,八面镜体品质稍差,直接被打的四分五裂,那四方小鼎倒是坚固,仅仅被打飞了出去。
而金甲将军此时才刚刚从陈安的第一掌中醒过神来,眼见着自己两件法宝一飞一毁,心中大恨,可也知道眼前的形势对自己极度不力。
原本他还寄希望于青年道人趁着自己拖住对方的机会,赶紧恢复,其人身上还有一件道祖亲赐的先天灵宝焚虚罩,他与之联手就算是眼下境况恶劣也未尝没有翻盘的机会。
可陈安却似从未忘记这个隐患,与他相斗时,也不放松,时不时“照顾”其一下,总是不让其形成帮扶的战力。
现在全力出手后,更是用翻天掌将其也罩了进去,把其刚刚恢复有了个人形的身体,打的四分五裂。
一丝退意在金甲将军心中萌生,道祖可能的降罪,总比不过自家性命重要。
既有决断,他自然再不迟疑,一点空间涟漪在他的身上荡漾开来,面对陈安再次打来的一掌,他不管不顾地就要开启之前还未完全闭合的空间通道,返回仙界而去。
陈安面色古怪,对方竟然这么就逃了,当真是好决断。他能看出对方绝对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应该还有反复的手段,但又不是什么生死之仇,没必要留下来拼命。
九天玄仙的性命何其珍贵,就是道祖也没办法驱使一位九天玄仙去送死。
只是……陈安可不想放个活口回去。
不然人人都以为他好欺负,那就后患不绝,麻烦不断了,据他了解,金之道祖子车麾下可以有着八位九天玄仙。
这次想来没有重视,所以只派来了两位,可若是下次六人齐至呢?总要让他们仔细掂量掂量,敢与不敢……
摇了摇头,还未提起的第三掌,直接放下,虚握于腰侧。
九天玄仙食气不死,元神不灭,就是同阶之间也极难被杀死。
可陈安却正有诛仙手段。
一点白芒自他掌中形成,蔓延而下,转瞬之间就凝聚出了一柄弯弯长刀的形状。
不看色泽质地,仅以形状论,这就是妥妥的一把血月弯刀。
此时陈安面色遗憾的表情全部收起,取而代之的是肃穆绝杀之意。他目光直视金甲将军那逐渐虚幻的身影,腰侧光刀缓缓拔出,高高举起,再斜斜斩落……
血月弧光斩。
尽管他手中的并非是血月刀,不能发挥出血月弧光斩的全部威力,但他已然洞彻虚空,领悟少许时光真意,层次境界,比当初在东莱仙山之上不知高出凡几。
那个时候他可以以凡人之身逆斩天仙大能,这个时候面对一个比自己强不了多少的九天玄仙,哪能没有挥刀之力。
一轮血色弯月朦胧着在天空升起,月光掠过金甲将军的身躯,却是没有停留,一直往“前”,似乎照见了他的前世今生,乃至未来轨迹。
这些轨迹在血色月光的照耀下不再清晰,如水中月影,一石可破,荡漾着就消散一空。
金甲将军敢于不管不顾的反身而逃,就是思忖着自己境界虽被压制,可元神身躯还是九天玄仙的层次,对方那恐怖掌法想要打死自己,起码得叠加五六掌靠上。
可不曾想,陈安只是无声无息的一击,他的精神就陷入了混乱弥留之中,甚至他都没有感受到陈安对他挥刀了,就死在了空间涟漪将他身躯彻底吞没之前。
一刀挥出,斩杀了那金甲将军的过往,陈安却没有感受到想象中的命运反噬,些许不适,顷刻间就被镇压了。
这时他心中隐隐有着一丝明悟,或许这些九天玄仙,这些金仙道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强,他们只是受到了世界的加持。本身境界比自己差了老远,所以自己用血月弧光斩将之斩杀,才没有命运反噬。
其实就是在这个灵气相对稀少的灵界,他们也是被世界增幅才能保留这些力量,否则法则不存,他们本身当时一无是处。
那么若是在外界虚空,没了世界之力的加持,他们的真正本领又能剩下多少呢?是不是面对金仙道祖,自己也有一战之力。
这么想着,他心中不禁开始火热起来,思索起自己就这么杀上仙界,能有几分胜算。
可突然之间,他面色猛然一变,抬头向上看去,只见那带走金甲将军身躯的空间涟漪,并没有消失,反而急速扩大,只是顷刻之间就占满了整个天际。
他曾经见过的那位金衣人立足天际之巅,他身量极大,几乎占满了整个天际,就面色冰冷地向下方看来,一手前伸,狠狠抓摄而下。
在陈安的感知之中,周围的金性真意猛然沸腾,仿佛是跌入油锅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世界。
作为世界基础的五行法则失衡,世界的根基开始崩溃。
陈安瞳孔骤缩,这家伙疯了,为杀自己一人,竟然要毁灭世界……(未完待续)
第八百零七章 奇妙世界
或者他刚刚一直在观战?看到了自己的血月弧光?
陈安心中一凛,但他从来就不是个缺少决断的,虽然震惊于自己的猜测,却是立刻反应了过来。
他先是反手一刀,将刚刚凝聚好身体妄图偷偷逃跑的青年道士给斩杀致死。
这家伙元神受损,却还是趁着陈安与金甲将军斗法之时,悄悄地将碎裂的身体拼西凑起来,只是重伤之下手段有限,整个身体弄的跟缝合怪一样。
此时被陈安一刀斩杀,顿时七零八落。
这一次他是再也活不了了,陈安看似简单的一刀,却是蕴含了一抹弧光。
血月弧光斩截留时光,斩断命运,是直斩命运的一刀,直接作用于真灵的一击,就算身体可活,人也不再会是那个人。
这才是真正趋近于大道的神通。
对时光真意领悟增进一大截的陈安,如今已经能轻易斩出这似是而非的一刀。或许面对乾元仙帝还不够看,但乾元以下,只要没有护道的大罗神通或替命之法,那是必死无疑。
当然,真正挥出这一刀,还有个命运长河反噬的问题。
乾元仙帝唯我唯一,命运承载着一方宇宙之重,想要将之斩杀,必然承接其命运之重,以陈安现在修为,可能刚挥出刀,还不能让对方有所损伤,他自己就被对方的命运碾压成灰了。
所以乾元仙帝就算是没有护道的大罗神通傍身,陈安也是决计不敢冲其挥刀。
刚刚斩杀金甲将军,也不过是在情急之下,想着对方境界被压制,或许可以通过这个漏洞挥刀。甚至他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用欺天瞒地法暂时压制住伤势,日后连同真灵之伤慢慢恢复,大不了找个偏僻之地耐心藏可千把年。
可谁知,致使对方死亡的反噬之力薄弱的几近于无,就像是刚刚杀死的根本不像是一位堪比乾元仙帝的九天玄仙,而只是个刚刚共鸣元气的天象武者。
以陈安现在的修为,就是个法相宗师被血月弧光斩杀灭,他也会被命运长河冲刷的虚弱一阵子,非得承担对方死亡后留下的命运空白才能解除,断不会如此的轻松。
因此他才会猜测对方的境界是假的,只是世界增幅,其本质可能连法相宗师都不如。
于是,他又是一刀,半是灭口,半是试探地直接斩杀了那青年道士,而得到的反馈与之前一般无二。
这下他不禁起了心思,或许这些修炼者的境界真的是假的,就连那高高在上占有一界的金仙道祖,说不定也是银样镴枪头。
可他如今也不敢尝试,再返仙界不过是送羊入虎口,不止是因为他真灵受损实力未复,还是由于道祖占有一道,本身就算是一门护道神通,即便只是在这方世界下有效,也足以抵御血月弧光斩一击了。
谨慎起见,还是按照原计划躲上个百十年,先将真灵恢复,到时候就算是一刀斩不死他也有足够的办法可以与之周旋,再多试探几击。
就这一瞬之间的思考,灵界的金性大道被彻底抽离,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毁灭的边缘。
由是陈安不再犹豫,当机立断一步跨出,就出现在了记忆中的九宫山上。
此时包括丹器宗在内的所有宗门都是一片惊惶,世界将要毁灭的阴霾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可却完全没有办法。
已经是大乘期修士的方勉站在丹器宗上空,面对天地崩坏的场景脸色阴沉,同时又无可奈何。
即便他现在已经是整个灵界最顶尖的修士,可面对世界毁灭这种天灾般的场景也是那么的无力,根本没有办法去扭转这一切,甚至连只顾着自己逃离都做不到。
整个世界都在毁灭,他就是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这个认知是那么的令人绝望,让人窒息,可偏偏又无力去改变什么,让他几乎烦闷欲死。
可就在这时,他的视野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那位高深莫测的陈前辈。
不错就是高深莫测,可以炼制毫无副作用让人直接晋升大乘期的丹药,即便现在看来自己都是看之不透,面对这末世大劫,或许他会有些办法。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是发了疯生长的野草斩之不尽,让他怎么也不愿意放弃这最后的救命稻草,于是张口就想要呼喊。
只是还不待他喊出声,却发现陈前辈也看见了自己,并向自己走来。
“陈前辈,您……”
“没时间解释什么了,现在就跟我走。”
陈安面色懔然,吐出一句话,就一把抓住方勉的肩膀。
面对整个世界的毁灭,他也没有任何办法,毕竟他只是个洞虚天武者,而不是可以承载一界的造化大能。
就算用欺天瞒地法可以稍稍弥补一下不全的金性大道,可终究不得长久。况且那金衣道祖竟然可以隔空灭界,那其必然不止抽取金性大道这一个手段,自己待在此界被动挨打,实在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想到自己方才想要去寻找的方勉和重墟等人,因而记其方勉曾经和自己说过,他是从下界飞升而来的修士。
对于这个下界,陈安起初并不甚在意,可现在想来未尝不是一个退路。
他刚刚都想着是不是返回仙界与那金衣道祖拼命了,可眼下既然有这退路,那自然是熄了那念头,急匆匆的就来寻方勉。
方勉见陈前辈面色郑重,自然不敢多问,并且前所未有的配合,直接放开心神任由对方施为。值此时刻,左右是个死,那还不如选择全身心的相信对方。
尽管陈安从未将方勉的反抗看在眼里,但对方如此配合还是让他十分满意,心中不禁赞道:不愧是能从下界一步步走到大乘期的修士,即便没修炼过性功,这心性也是了得。
随即他也抛去杂念,全力运转起血月弧光斩和无相算法,因为方勉的配合,很快陈安就看见了其身上连接的一条又粗又大的因果线。
这因果线连接向过去,陈安顺藤摸瓜轻易地“看见”了一片纵横不过十万里的小型世界。
这个小型世界存在的形式相当奇怪,与灵界这个百万里周长的星体不同,与仙界那个似乎是存在于信念或梦境当中的意识世界也不同。
它更像是灵界的一个侧面投影。
在修炼到洞虚天并领悟了一部分时光真意后,陈安的烛光照影术渐渐带上了一点时空角度。
以这时空角度看来,灵界周围竟然存在着一个个为数众多的投影世界,这些投影世界仅只是灵界的一个侧面,它们以天圆地方的形势存在,不可自我循环,资源耗尽后就会自信崩灭,然后灵界再次投影形成新的世界……如此往复不断。
这些小世界伴随着灵界的运转而生灭着,维持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陈安看着这般景象,面色不禁变得古怪起来,一时都忘了自己的真正目的。
在他的“眼”中,这些小世界,最长的可维持上亿年,短的也有近百万,不止是天圆地方,还有地心、日心之变,更有星辰的全息景象,不已而足。
只是不论怎么变化,都改变不了其投影的本质。
一时间,陈安似乎明白了这方世界修炼体系的本质。
借假修真。
就是从虚假的投影世界不断实现自我的真实转变,从而变成真实的自我。
可灵界就是真实的吗?仙界的仙人又该如何解释?
结合之前猜测道祖和九天玄仙境界是虚假的,霎时间陈安眼睛一亮,对此他或许有了一定的结论。
看得见摸得着的灵界并非就是真实的。
就好像光可以分为可见光和不可见光,看不见不代表不存在,只是观察手段的低级,也就是说看得见摸得着的灵界只是部分真实,存在于意识空间中的仙界才是绝对真实,起码是相对于认知的绝对真实。
这才是借假修真的真相。
由此,陈安不禁又面临一个问题,那就是知道了凡间界的坐标似乎也跳跃不到那里去。
由假成真是个漫长的跃迁过程,可反过来,由真作假却是不可逆的。
所以亿万年来,下界之人向上飞升容易,上界之人想要下界,却要大费周章。
陈安可以轻松的从仙界跳下灵界,是因为他洞虚天的境界的确远超这个世界对空间的认知,同样也是因为,仙界与灵界的部分真实重叠。
两者一个半真,一个大半真,相差实在是不大,可灵界和凡间界一个半真一个全假,却是有些棘手。
不过这也难不倒陈安,他的无相玄通就是阐述虚实之道的无上宝典。
尽管他现在对无相玄通的修炼还很浅薄,但通过一些降维的手段改变自身的虚实还是可以办到的。
此时,他心中虽然还对中央界的真实和仙界的意识真实有些许不解和感悟,但也知道现在不是多想这些的时候。
世界作为生命的存在之基就是造化也不可能摆脱,如果灵界毁灭,就是无相金身再是玄奇,他也是必死无疑。
而在他窥探此方世界本质是,灵界的金性大道已经完全缺失,整个世界的平衡彻底失去,恐怖的灭世雷霆撕裂天空,释放出被遮挡于外的异星辰之力以及时空风暴、宇宙射线,肆虐天地之间;脚下的大地也开始崩溃,九宫山整个裂开,大地之中喷涌出百丈高下的岩浆柱;远处的海洋失去了星辰之力的束缚,掀起滔天巨浪,淹没一个又一个岛屿,疯狂地往陆地扑来;同时埋藏在地下的金属性的矿脉一瞬间失去光泽,化成飞灰,大地由此塌陷……
整个灵界,无论是什么种族,无论其修为有多么强大,只能在这灭世天灾之中哀嚎、消亡……
陈安不及再多想其他,利用无相玄通的无上妙法,调整自身以及方勉和周围丹器宗弟子的生命波动,以欺天瞒地法掩盖其本真,使其变得“虚假”起来。
之后他锚定之前看到的那个坐标,身形一闪带着所有人一起消失在已经破败不堪的九宫山上。(未完待续)
第八百零八章 新的家园
“师伯,这,这里是什么地方?”
宗主重墟带着一干丹器宗的弟子站在一处葱翠的山林中,面色复杂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向陈安问道。刚刚还是一副世界末日的场景,眼下自己等人就到了一处安稳所在,岂能不心生奇异。甚至连陈安突兀的出现这件事都忽略了。
“我也不知,或许你们可以问问方勉。”
陈安还在感受着这方投影世界的法则,并从中看出了很多东西,解答了自己之前的诸多疑惑,根本没空搭理他们。
而且他也是真不知道这里的哪里,只是循着方勉身上的坐标气息寻到了这里。
当重墟等人的目光落到方勉身上时,却是发现这位本宗的供奉长老一脸呆滞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飞升千年,远离故乡。
尽管当年已经把所有因果全部抹消,可终是故土难离,再次回来心中另有别样情愫,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千年时间对大乘期修士来说真不算什么,可方勉还是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这里其实就是他当初的飞升之地,数百年的闭关之所,可眼下看来却有着说不出的陌生感,听得重墟问话,一时不知给怎么回答,只能带着颤音道:“这里是,我的故乡。”
故乡?那不就是凡间界?
重墟等人一愣,这么多年相处,他们自是清楚方勉的跟脚,自然也是明白他所言故乡的含义。
几乎是下一刻,他们感受着那贫瘠的灵气,一时说不出话来。
师伯这也太神通广大了吧,不止可以随意穿梭空间,还能带着这么多人轻松跨越界面。
“陈前辈,此处有晚辈当年立下的宗门,晚辈想回去看看,不知……”
方勉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一时思乡情切,但却又不知陈安的打算,因而有此一问。
陈安也刚好完成初步的感悟,闻听方勉所言,没做理会,而是沉吟了一下道:“方才的事情你们也看到了……”
说起灵界的灾难,重墟等人都是面色一正,刚刚大家还在自己的洞府中修炼,莫名其妙的世界就毁灭了,这任谁也不能接受,总想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眼下听得陈安所言,自然都认真起来。
就连方勉也暂时放下了思乡情绪,看向陈安。
“你们所见不错,灵界确实是毁灭了,不是什么梦境幻术。”
陈安先肯定了这一点,他看着眼前丹器宗弟子惊惶失措的样子,心中难免有些复杂。
丹器宗弟子万余人,而眼前只剩下这么灰头土脸的几百人。
尽管不是什么圣母,对于灵界的毁灭,陈安也觉得与自己无关,可他到底和丹器宗有着一番因果,就是现在重墟还在喊自己是师伯,莫名的把他们给连累了,他还是真有些愧疚。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想办法补救才是正途,于是继续道:“灵界的毁灭牵扯到道祖之争非我等所能逆转,所以说什么都晚了,眼下还是该想想,日后该作何打算……”
重墟、南华等人本都是甚有主意的,可此时宗门被毁,甚至连赖以生存的世界都没了,就是心性再强大也不禁有些恍惚迷惘。
只能齐齐拱手施礼道:“全凭师伯做主。”
陈安也不觉得他们能有什么主意,虽然他们如今个个修为都不算弱,可也总有个承受能力的,赖以生存的世界毁灭,这个话题有些过于沉重了,估计这会子还不能从中清醒过来。
于是也不客气地道:“实话告诉你们,我们虽然逃出来了,可并不算安全,凡间界都是以灵界为根基,才能存在,如今灵界毁灭,此处凡间界估计也会不保,短则十年,多也不会超过百年,就会步灵界后尘……”
听陈安这么一说,一众人等立刻就将灵界毁灭的事情抛之脑后,连忙齐声道:“请师伯(师伯祖、祖师)救命。”
对于仙修来说,天大地大都没有自己的命大,努力修炼为的不就是长生久视吗,能多活一会,谁想去死。
“嗯,”陈安对此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继续道:“所以我们要去寻找可以栖息的家园,我意往虚空宇宙一行,寻找新的灵界,七天之后会再来此处,七日后你们来此处等我,我带你们离开这里。”
陈安从未忘记,这里其实就是那雪芝的周天星辰图,当初进入这里时随便选了一颗星辰进入,才找到的灵界,那么当时所见的其他星辰或许就是其他的灵界。
原本这么遥远的距离,以他的实力,想要去到没个几十年不成,但踏入洞虚天后,又领悟了部分时光真意,七日时间,搜寻附近星空,也足够了。
至于丹器宗众人家都没有了,还有什么好想的,自然没有什么不应允的。
于是陈安又交代了两句,这才转向方勉道:“你想怀念故里也可以,甚至可以带些人走,但记住,只有七日时间,过期不候。”
这么紧赶,凡间界会随灵界毁灭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就是他真灵受损,功法不再圆满,很可能被那金衣道祖推算出些什么,从他对自己不断的追杀就可以看出其人的推算能力不差,绝对不可小觑了。
尽管离开灵界时,他就用欺天瞒地法,又遮掩了一遍行踪,但谁能保证其人就没有办法了。
还是那句话,小心使得万年船。
方勉闻言大喜,连声道谢。
陈安就在他的道谢之中,再次虚化身体,一步跨越到宇宙星空之外。
这里是他初入周天星辰图的地方,仔细感受一下,还是感受不到任何空间禁锢,似乎他是真的被放逐来了宇宙的边缘。
对此陈安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暂时放下这念头,开始认真寻找起其他的“灵界”。
其实这种“灵界”在他的视野下,还是有不少的,除了那个彻底走向衰亡的巨大星体,周围还有几个小上一号的星球。
陈安没急着下决定,而是耐下心来花了三天时间,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物色到一个周长不过十几万里的小型星球。
这个“灵界”不错,都是纯粹的人类,没有稀奇古怪的种族,而且够隐蔽,够小,一个不注意,还以为是凡间界。
纵使资源匮乏了一些,可支持总共才三位大乘期修士百余位合体期修士修炼却是绰绰有余,资源分配到个人头上,比之原本的那方灵界还要富裕很多,不差丹器宗几百人的那点资源。
于是陈安一步回到了,那处凡间界的山林之中。
此时七日之期已至,这里已经站满了人,有丹器宗弟子,也有方勉原本宗门的一些人,林林总总不下五百余。
这还是很多人根本不相信世界会毁灭不愿离开的缘故,否则绝对不止这个数量。
陈安也不管这么多,这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自己只是顺手帮扶一下。
其实他连顺手帮扶的义务都没有,只是念着当初那点香火情,给他们留下一线生机而已。
所以没有多余的话语,还是光芒一闪,一众人等具都消失在这片山林之中。
对于空间跨越,目前陈安已经很是熟练了,只在为这些弟子升维之时颇是费了些力气,他又是真灵受损,这么一步穿梭到新的灵界中后,难免面色发白,脚步虚浮很是疲惫的样子。
不过,他却没有休息,将这些弟子带到一处事先选好的灵脉汇聚地区任由他们自由发展后,又忍着疲惫之感开始施展无上手段,窥探起这方新灵界的投影,也就是对应这方新灵界的凡间界。
虽然只需要休养不到百年时间,但陈安还是想要万无一失,就算被那金衣道祖推算出了跟脚,自己也能有些转圜的余地。
那么躲入凡间界就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灵界”的隔离,对方绝对没有办法,隔空出手,而对灵界出手,又能给自己事先报警,简直万无一失。
所以他从发现凡间界的秘密后,就没想过找个灵界躲藏,为数众多的凡间界既可以混淆其推算结果,又能阻隔其出手,简直是最理想的选择。
而且他武修出身,又是真灵受损,对灵气和天地法则的要求都不高,也没有那么挑剔,在一方凡间界待够百年绝对足够他伤势尽复的了。
一时间他的气息变得高邈悠远,两点烛火自他眼中亮起,以时空的角度,拉伸视距,清晰的看到这方世界往外界的投影,这个投影的数量的确没有之前那个大型星体的亿万之数多,但也达到了百万上下。
天圆地方、地心、日心……的都排除,就算是要求不高,但法则不全的他还是不喜,只保留大小星体的话,可供挑选的就只有万余左右。
陈安本打算从这万余凡间界里,随便选择一个。
可忽然之间,却是无意中发现了一个比较有趣的世界,在那里竟然还有另外一个比较奇特的修炼体系,涉及到器修一途。
尽管并不完善,但却正是他感兴趣的。
或许这百年时间里,不用枯坐无聊,倒是可以尝试借助其道理完善一下他的百炼神兵谱。
真灵受损需要静心修养,但仅是推演功法却并不妨害什么。
陈安没想到还有这等意外惊喜,于是毫不犹豫起身,一步迈入其中……(未完待续)
第八百零九章 吴中六虎
沧澜江滚滚东流,汇入东海,将大晋朝一分为二。
其支流洖水、浍水在东南之地的吴中平原散开,水系繁茂,共同交织出了一片膏腴之地,蕴养了无数代人。
可天地有德,人的私欲却是无穷,一些人丁兴旺的人家,渐渐强盛起来,仗着人多势众兼并土地,买卖户口,形成了半奴隶半封建地主豪绅层面的阶级。
而此阶级的代表有六个大家族为最,分别是沈、符、曹、元、钱、虞六家,被人称之为吴中六虎。
且这个阶级还在不断的充实庞大,以致有人言,整个吴中之地只此六家,其余不过这六家奴仆佃户,可见其势力之庞大。
其中吴郡沈家更是六虎之最,号称拥有良田十万顷,佃户百余万,俨然是一个小型国家,而此时沈家的家主沈伯言,却被一三旬美妇直指鼻子破口大骂。
“沈伯言,你就是一个窝囊废,自己儿子成了这个样子,连个屁都不敢放……那可是你嫡亲的儿子啊……你就这么一个嫡亲的儿子,你百年之后偌大的家业谁来继承,难道靠那两个庶出的下贱胚子吗……我算是看出来了,左右你们沈家是嫌弃我们娘儿俩了,好,我明日就带着轩儿回令居,不受你沈家这闲气……”
她一边哭,一边骂,足足一个时辰,最后实在是倦了才被一群丫鬟扶了下去。
原本面色木然的沈伯言紧紧的捏着拳头狠狠地砸在身边的小几上,一把将小几砸的四分五裂。
这小几乃实木所制坚固异常,一拳能将之打碎,绝非凡俗。沈伯言看着体型欣长,却不算强壮,却是不想竟有如此爆发力。
让坐在他下首的几人看的眼皮直跳。
一年岁三十上下的青年人,满脸和气地道:“大哥何必动怒,大嫂也不过是心忧轩儿伤势,才口无遮掩。”
沈伯言冷哼一声不吃这套,平日里也就算了,可今日这女人当着众兄弟的面让自己下不来台,以他向来沉稳的性格也不免没好气道:“都言令居曹氏书香名流,却教出这么个泼妇,也需怪不得侨民视吾等若南蛮。”
他这本是一句气话,却不想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他右侧下首坐着的一位矮壮汉子闻言脸色立刻不好,瓮声瓮气地道:“令居曹氏与我沈家世代联姻,亲若一家,而侨民不过是失了北地的丧家之犬,却来我吴中指手画脚,外人不明所以就算了,大哥作为我家家主,怎能胳膊肘往外拐?”
沈伯言闻言脸色立刻不好,他少年掌家,权威自用,向来说一不二,可偏偏在侨民一事上,家中多有异议之声。只看老三发声之后,这厅中多是跃跃欲试的面孔就知道,家中之人是不满久矣。
可偏偏这件事又牵扯甚广,自己不可能以家主威严将之压下。
因此只能好言道:“叔同,轩儿是我的儿子,他被人打伤,我能不心疼吗?可如今形势,南北交合是大势,大势不可挡,总需要隐忍一二……”
“好了,”他阴着脸一挥手,直接压下了沈叔同和几个想要出声反驳的家中族老,这要是议起来就是没完没了,还不如再次展现一次自己的乾纲独断,于是总结性地道:“轩儿这件事就议到这里吧,我自会给家里一个交代,现在就这样,都散了。”
说完,他也不管其他,直接起身离开,只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沈叔同愣了愣,接着大怒:“大哥这是什么意思,沈轩的确是他的儿子,可也是我侄子,更是我们沈家的少主,他被人打成这样,这是在打我沈家的脸,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查,一定要一查到底,我要亲手将凶手正法……”
他在这大发雷霆不说,可沈伯言治家还是有一手的,从者寥寥,场中大多数人面色诡异,再加上一些墙头草,大家悄悄退场,一场族议就这么不了了之。
沈家族地,一处装饰华丽的院落之中,丫鬟婆子来来往往的不下几十,热闹非凡,直到子时才逐渐安静下来。
正房之中,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人面无血色的躺在床上,床帘遮掩,若隐若现的能看见外面跪着的四个丫鬟,她们侧着耳朵听着帘中动静,随时准备上前服侍。
不知过了多久,那床上少年缓缓的睁开双眼,他抬起一双白嫩的双手看了看,头脑还有些恍惚:“我,我是沈轩?不,不对,我是陈安。”
猛然间他双目一凝,想起了之前的事情。
那日他一步踏入了这方世界,就想着寻找这方世界与器物相合的方法,以用来做参考,但又不想闹出太大的动静被别人发现,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于是就想了个点子,找一将死之人,用血月弧光斩的特殊性质,替代其身份,在这个世界先站稳脚跟,再徐徐图之,反正他有百年时间,也是不急。
而之所以找将死之人,则是为了少沾因果,到了他这个层次,不得不开始注意这些东西,不然一个不小心被命运缠身,就会有莫名其妙的劫数降临,此等规则并非这方世界特殊,而是万界皆然。
由是他开启烛光照影术,照出眼前中原大地的所有将死之人。
这个数量就庞大了,可供陈安随意挑选。
这里北方似乎在战乱之中,陈安意图以修养为主,自然不会去选,南方穷山恶水,他也看不上眼,所以也排除掉,西域东海具都人烟稀少,也非善地,所以挑来挑去,就选了这吴中之地。
可这吴中之地地域广大,人口千万,每日将死之人也是不少,陈安为了安稳,尽选富贵人家,所以挑着挑着就选到了这沈家嫡子沈轩的头上。
之后就是施展替命之法。
说起来这沈轩就是凡人一个,以陈安的手段对他施展替命之法,那是相当的简单,只要血月弧光斩斩出,勾连其命运丝线再缠绕在自己身上就行。
等到不需要之时,这凡人的命运丝线细若蛛丝,随意抖落就行,不沾半点因果。
只是当他真正拔刀向那将死少年斩去时,却是出了点意外。
或者也不能说是意外,而是他太过心急,也太过嚣张,全然没有顾忌自己的真灵之伤。但凡感觉不适就是一道欺天瞒地法压下,然后一路征战破界到眼下。
期间各种神通妙术施展不尽,就像是从未受过伤一样。
可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他的伤势累次挤压终于是积重难返,在他最后挥出一记血月弧光斩时,再也压制不住,连欺天瞒地法都没有办法,就这么昏迷了过去,再醒来便是眼前这番场景。
想到这儿,陈安吓了一跳,连忙查看自身情况,发现自己还是陈安,没有真正变成沈轩,仅仅只是替代了他的命运,不由长舒了口气,想来最后那一刀血月弧光斩还是成功了。
接下来他开始查看自己的伤势,真灵之伤没有欺天瞒地法的控制,确实加重了不少,但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之后只要注意静心修养就行。
自身实力影响也不大,就算顾及真灵的伤势,也能施展出碧落天的实力,在这么一个灵气贫瘠的凡间界中,面对最强不会超过化神期的修士绝对足够使用了。
看来这次伤势爆发致使昏迷,也没有影响太多,第一次使用这种替命之法还算是顺利。
就在他放下担心,准备作为凡人好好睡上一觉时,目光忽然一凝,竟看到了一根极细的丝线一头黏在自己的身上,一头连接到无穷远处。而看其连接的方向,竟然是未来。
怎么可能?
血月弧光斩一刀斩下,现在断裂,只承过去,不涉未来。
也就是说,他只承因,不涉果。
那怎么会有一根丝线连接到未来?莫非这就是自己那一刀的不净之处?
陈安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了,瞬间镇静了下来,并且按捺住了想要再次挥刀,将这根丝线斩断的冲动。
伤势已经爆发了一次,若擅自动刀再加深伤势,不知会生出什么变化来,上次是幸运,这次就未必了。且一根丝线而已,未必就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大不了帮其完成这个心愿,想来以自己碧落天的修为应该也不会费太多的精力……
他脑海中念头电转,瞬间就决定,还是先看看,沈轩的这个愿望是什么。
由是陈安的思感顺着那根丝线开始往过去回溯。
沈轩总共也就是十六七岁的年纪,因此并没有回溯多远,大概是十年前的样子,陈安眼前就出现了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姑娘,她笑颜如花,映照在春日的阳光中分外温暖:“轩哥哥,我们长大后再见啊,到时候我一定嫁给你……”
陈安一阵无语,承接沈轩的命运轨迹,自然也大概看过他的人生,知道这就是个花花公子,不学无术的货,十四岁就会逛青楼了,这两年来更是越发过分,迷上了**,破家无算。要不是年岁尚下,时日尚短,绝对是一颗社会毒瘤。
他这次身死,也是因为与一侨民争风吃醋,被对方捅了一刀。
当然以陈安所见,这其中还有其他的原因,但总归是这人名声太烂。
可就是这么一个烂人,临死前念念不忘的却是这么个约定,也不知该说他是个痴情的种子呢,还是该骂他一句色令智昏。
陈安目光闪烁间最后还是决定看看这丝线延展到未来的模样,决定要是不难就帮他完成,也算是做了一桩善事,可若是还有其他什么意外,哪怕拼着再次沉睡也要用血月弧光斩将这丝线斩了,以免节外生枝。(未完待续)
第八百一十章 念念不忘
陈安之所以这么想倒不是觉得一个凡人的愿望自己都完成不了,而是那个约定实在是模棱两可,什么叫长大之后再见。
要知道这里虽说是凡间界,可不真的是万法不生的末法之地,而是个神怪意志的世界,化神修士施展密法可活近万年,各种神兽妖怪动辄都有千把年的修为。
那妹子看起来清纯可人,但谁知道是个什么玩意。
以陈安如今的修为可没办法顺着一个人的命运再看透另一个人的跟脚。
万一其是什么山精妖怪之类的长生种,所谓的长大之后的约定,是在千年万年之后,陈安就被坑大发了,所以凡事还是谨慎一些好。
只是随着陈安目光向未来看去,却发现那丝线并没有延展多远,大体算算,只到三年之后,也就是沈轩及冠礼前后,不由松了一口气。
原来说的是等沈轩长大,三年时间并不算长,反正他要在这里养伤,等也就等了。
不过那小丫头六七岁大小时就能计算这么精准,正好将约定应在沈轩及冠礼,真的只是巧合?
如若不是,那么那小丫头又是个什么跟脚?
但对此陈安也不怕,沈轩凡人一个或许会有不测,可他乃是货真价实的天仙大能,就算不能全力出手,也有着碧落天的实力,再者若是真遇到紧急关头,他也未必不能再用欺天瞒地法将伤势压下。
所以就算是有什么坑,凭他的实力也能轻松跳出,且左右只要与对方见了面就算是完成了沈轩的心愿,至于嫁娶之说,小孩子懂什么。
这件事情解决,陈安不禁又开始规划起自己此行要做的事情。
凡事有目的有计划才能有条理的向着目标前进,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了,所以他躺在那里就开始计划起来,
首先是养伤,这一点毋庸置疑,真灵受损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很麻烦的事情,甚至都可能影响到来世种种。
也就是他可以用欺天瞒地法压制伤势,当然也不是不用承担后果的,之前的直接昏迷就是一个极大的隐患。真切地告诉了他欺天瞒地法也不是万能的,也有着自己的极限。
所以蕴养真灵之伤算是他此行的第一要务。
当然,具体的操作也很简单,啥也不用干,躺着就行。
真灵受损对很多修炼途径的人来说都是不可逆的,而且无药可医。甚至若是凡人,还很有可能直接变成白痴,但金身不朽,靠着无相金身的自我修复能力,静养百年或许就能不药而愈。
只是陈安觉得没必要非得等百年之后,若是有其他方法可以快速恢复真灵的,也可以试试。
真灵其实就是灵魂信仰的一种,是一个人最本质的东西,可以是他存在的轨迹,也可以是他一直以来所坚持的道路。
自从踏上修炼之道开始,真灵就被从灵魂信念之中分离了出来,而对于武者来说,成就宗师升华法如后,明确的道路才是本性真灵。
陈安现在就是真灵受创导致了道途动摇,因此除了等无相金身虚化伤势自我修复外,就只有更加坚定道路,拂拭心灵,才能弥补受损的道途。
可坚定道路什么的太抽象了,拂拭心灵的说法也过于玄幻,除了勤加修习无相玄通的心法外,陈安实在想不出还能做些什么,只能日后慢慢摸索。
或许将百炼神兵谱升华到伪绝世的层次,走出另一条崭新的道路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可具体有没有效果,还不好说。
不过他反正要做这件事情,不在乎尝试一下。
因此除了蕴养真灵之伤,他第二件要做的事情就是完善乃至升华百炼神兵谱的功法。
无相炼兵法这一途径事实证明是不可取的,也就是说,他前期算是走错了,还得重新来过。对此他也有心理准备,独创功法哪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自然要在反复失败中才能找到正确的道路
眼下能及时又果断地将错误的道路推翻,反而不会被一些虚妄遮了眼。
目前他掌有周天剑宗的剑修之法,握有昆仑昊天境一些器修的修炼理论。原本他觉得拥有这些已经足够支持他将百炼神兵谱完善了,可现在看来还是不够。
不,不是不够,而是根本上就错了。
剑修虽然与一柄飞剑性命相连,但其本质还是仙修,他的境界他的道路均是长生,而非是飞剑御使之术本身。
器修也是同样的道理,所谓与器物性命交修,不过是借助器物的属性来提升自己,其本真不是御器,还是在于长生。
两者来来去去终归脱不出仙修长生的樊笼,与武道锐意进取的核心,在本质上就有差别。借由这个东西参考创作功法,怎能不出岔子。
原本陈安一直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直到发现了眼前这方世界的特殊,才明白了自己之前的谬误。
武道起于凡俗,终归要去凡间寻,而不能从虚无缥缈的仙界找,那不过是缘木求鱼,只会越找越远。
好在这方世界,在提醒了他错误的同时,还给他提供了新的思路。
在这方被陈安命名为名器世界的凡间界中,依然有仙修的存在,他们也依然是这个凡间界的主导。可是和其他的凡间界不同,仙修不再是世间唯一的主宰,随便一个炼气筑基的修士就可以主导凡间王朝的命运。
在这里还有地方世家的力量可以和仙修门派分庭抗礼,甚至很多时候可以做到修炼界的事情归修炼界,世俗王朝的事情归世俗王朝。
这之间的关系跟中央界大乾王朝和昊天境诸法仙门的关系很是相似。
大乾王朝可以不理睬西域仙门的底气在于武者们的强悍战力,而这方名器世界的地方世家自然也有自己的底气所在,那便是家族中世代相传的名器。
而这名器也正是陈安此行的目标,在成为沈轩之前,陈安对这方世界详细观察调研过一段时间,大体上了解了这方世界的格局。
在名器世界的中心,有一个叫晋的凡间王朝,和其他凡间界差不多,这个王朝的背后,也有修仙门派的影子,但和其他修仙门派可以作威作福的地方不同,大晋王朝中有很多传承久远的世家,世家中世代供奉着属于自己家族的名器。
这些名器和相应境界才能使用的法宝灵宝不同,它们所承认的是血脉的力量,只要血脉相合,就是个从未修炼过的凡人也可以轻易御使它们。
并且这些名器威力巨大,甚或能和化神元婴境界的修士相抗衡,有时甚至还能占据上风,仙修除了在寿命一途上占优外,在战力一途上基本不比名器修士强多少。
掌握力量的人,自然可以掌握话语权,因此这方世界千百年来,仙修反而被挤的没有地位。
一开始陈安以为这些名器是类似灵界力修辅助器具的东西,可后来发现竟然不是,而是一种自己从未见过的灵物,再后来更是发现其对自己完善百炼神兵谱的技法有极大的帮助,这才起了一探究竟的心思。并把这里选择作为自己的修养之地。
之后,对名器的研究,对功法的完善将会成为陈安驻世此地的主要任务。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就是找回当初他丢在虚空中的那十个包裹。
里面是洗劫了周天剑宗这个万古大宗门的全部收获,大概有近百件蕴含时光真意的事物,有器具、有材料、有功法、还有丹药丹方,凭借这些东西,陈安就算还不能跨入宙光天的层次,也可以达到一个临界的阈值,大大的缩短了进阶宙光天的时间。
而一旦他能够登临宙光天,实力将会有一个质的飞跃,要知道那可是碧落三境的圆满,在古时可以被称为上仙、仙君的存在。
且武者和先天神祗还是不同,天道九境是先天神祗的境界划分,虽被武者直接就拿来使用,两者却还是有很大的不同。
这一步的提升,对武者来说甚至比宗师到天仙的提升还要大。
到时不说一步回归中央界,就是再去仙界直面那金衣道祖,即使不用血月弧光斩,陈安都有一战之力。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眼下连真灵之伤都没有恢复,谈什么大战道祖。
而去虚空中将那些包裹收集回来的事情也不着急,反正他真灵受损也没办法修炼,就算将那些东西都给拿回来了也没地使用,还会平添未知的变数。
还不如就让它们在虚空宇宙之中待着,哪怕遭遇意外丢失个一两件,也比被道祖借此推算到踪迹要强。
定下了这三件事情,陈安又思考起了谋取这方世界名器研究的具体计划:沈家作为一地豪强,家族内自然有这么一件镇压家族气运的名器,自己取代沈轩的命运,作为家主嫡子,他日得获传承,完全可以就近研究,省事无比。这也是他选择沈轩承其命运的原因,几乎只要躺着就可以一边养伤,一边研究功法。
想着想着一阵疲惫之感再次袭上心头,这既不是身体的疲惫,也不是精神的疲惫,而是灵魂本源上的虚弱,根本无法用言语来描述,只让陈安昏昏欲睡。
反正这些事情也不急于一时,于是陈安眼睛一闭,真和个普通人一样,再次沉沉睡去。(未完待续)
第八百一十一章 名器之士
陈安在一阵饮泣声中醒来,习惯性的眼未睁开,精神思感却将周围都过了一遍。
屋中等候服侍的小丫鬟不再是昨晚那些,而是换了四人,其他只是多了一个三旬妇人趴在沈轩床前,哭的梨花带雨。
这妇人姿容秀丽,只是此时双眼肿的跟桃一样,显得分外憔悴,她正是沈轩的生母曹氏。
她哭成这样,也能理解,此次如果不是陈安用了截命之法,延续了沈轩这个概念的存在,按照他的命运显示,他已经是死了。
对任何母亲而言养了十几年的儿子死了,想来都不会是一个悲痛欲绝所能描述的。
而且在沈轩的“记忆”中这个母亲还对他溺爱非常,也正是这种溺爱才养成了其骄横跋扈的性格。
陈安躺在那里,耳边听着“嘤嘤”之声,甚觉烦闷。
若在过去,他可能会很享受这种“关爱”,哪怕不是针对他的。可历经多重世界,又铸就金身以后,心性再非从前可比。可不会再去做这种自欺欺人的事情吗,因此心中没有半分波动,反而有些厌烦。
不过他也不准备就此跳起来,展现自己的痊愈,这可是个神怪志异的世界,一切的不合理都有可能被人拿来做文章,所以他准备以最合情合理的方式慢慢好转过来,这样才不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反正他现在也不缺时间,不用赶这个。
左右无事,又睡不着的情况下,陈安干脆醒来,“目光”沿着命运丝线往沈轩的过去看去。
之前,他只是大概地将沈轩的命运丝线捋了一遍,发现没有什么异常,便将其命运给截取了,还真没有好好的“看看”他的人生是怎样的。
以前到了一个能级不高的世界,他本身又心气浮躁,换了个身份后就直奔主题,根本不顾及现实情况,反而是麻烦不断。
这一次,他决定,干脆扮演沈轩一段时间,对名器徐徐图之,不急在这一会,反正有着百年时间,或许耗不过金丹元婴境界的修士,可对于几个凡人,还是不在话下的。
陈安优哉游哉地从沈轩出生之时开始看起,发现这就是个慈母多败儿的典型例子。
原本这家伙倒也算是懂事的孩子,又被父亲寄予厚望,只是一直泡在蜜罐里,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一次挫折就被彻底的打垮了,开始自暴自弃,再加上母亲的溺爱纵然,就开始变得越来越骄狂,最后不小心踢到了铁板,落到了今日这般下场。
很平常的二代经历,不过陈安却从中看到了非同一般的亮点。
一者是沈轩十二岁那年经历的那场挫折,另一者便是最近踢到的这个“铁板”了。
关于他十二岁经历的那场挫折大体上就是家里送他去参加一个仙门的水陆法会,想要让他加入一家修仙门派修炼,可惜最终失败了。
当然,这件事放在其他修仙世界可能都是了不起的挫折,但在这方世界,还有名器一途可供选择,他又是沈家少主,将来注定要执掌一件名器,身份地位比之个元婴期的老祖都要高出不少,这件事情完全不能称为是挫折。
可偏偏他喜欢的一个虞家的女孩和符家的情敌双双被选入宗门之中,这脸打的啪啪响。
其实喜欢、情敌这些东西对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而言,都还遥远,但自己喜欢的东西求而不得,又有敌视之人得意,对这个一直顺风顺水的家伙还是打击不小。再加上长生之途断绝,沈轩性情大变也是可以理解的。
陈安对此其实也不甚关注,一个死人的际遇变化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能够让他侧目于这件事情也不是沈轩的经历,而是其中所能窥见是事件背景。
仙修和名器修士并不是他所想象的泾渭分明,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名器修士,不,应该是名器之士,因为他们根本就不需要修炼,只要激发血脉得到名器的认可,就能发挥出强大的力量。
原本陈安以为他们的力量也就堪比元婴出窍,可从这段背景看来,如果沈轩没有认知偏差的话,那么名器执掌者何止是比肩元婴,简直就是整个世界的主宰。
在类似的凡间界,元婴期就是顶阶,或许会有出窍期或化神期的修士驻世,可因为灵气的稀薄,这类存在只能飞升上界或找个地方趴着等死,根本形成不了威胁,
因此拥有斩杀元婴期修士实力的名器执掌者就是这个世界的最强存在。
也正是因为他们的存在,仙门都不敢插手世俗的事情,只敢以隐者的身份,或附庸的形势行走于世间。
且相对于仙修艰苦的修炼,名士只要得到名器的认可就可以瞬间获得强大的力量,去寻找虚无缥缈的仙途,还不如投靠家族门阀,这样就更使得仙门凋零。
不过仙门也不是没有卖点,可以长生,就是他们最大的诱惑。
尽管凡间界不比灵界,稀薄的灵气并不能让人增长多少寿元。但元婴期修士还是可以拥有近乎千年的寿命,金丹修士也能活到五百之数,就是普通的筑基修士也可以活到二百年以上。
而偏偏寿命这一点却是名士的最大短板。
御使名器也不是绝对无害,其消耗的就是寿命,无休止的御使名器,可能活不到四十岁,就是懂得养生,善于使用其力量,想活过六十岁也是困难。
当然,拥有强大的力量,自然可以去寻找一些天材地宝来增进寿元,很多名士也正是这么做的。但只要使用名器就会消耗寿元,若找不到相应事物,很多时候都是入不敷出。
所以千万年来,可以活过二百年的名士都是少见,更别说在寿命上比肩元婴期修士的存在了。
但话又说回来了,这世上真正能修炼到元婴期的又能有几人,就仙门的那点数量也不过是千百年来几十代人的积累。因此在这方世界仙修沦为二流一点也不稀奇。
陈安翻看着沈轩的经历,大概又深入的了解了一下这个世界的一些常识,不由的感叹名器执掌者的逆天。
另外他也从中得知,名器只认血脉,所以说在这方世界,不是弱肉强食,而是血脉至上,高贵的血脉甚至能随意驱使强者如走狗。
这一点倒是有意思,让他对名器更加感兴趣了一些,思考着等闲下来,或许可以将沈轩的尸体给解刨了,看看被名器认可的血脉到底是怎样的。
他用截命之法,替代了沈轩,并非附身,所以沈轩的身体就没用了,正好可以用来研究研究。
大体上了解了这方世界的部分真实,陈安不禁又“看”向沈轩踢到的那块“铁板”。
如果说之前那个“挫折”是让他了解一些修炼界常识,那么眼前这个“铁板”就让他看清了生存环境周围的格局。
尽管不如那些修炼常识重要,了解了解也能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在个名器世界的中心,就是大晋朝,大晋朝的确是个统一的王朝,可实力却并不够强悍,不能够镇压四域。自百年前成立以来,一直被四夷所扰,十年前更是被异族攻破国都。
勋贵伴随着皇族无奈之下,只能渡过沧澜江,来南方偏安一隅,好不凄惨。
但不管皇族凄不凄惨,总算是在江南定下了社稷,立下了王朝。令羌、羯胡、居夷、月然四夷对北方之地很满意,也没有追杀过江的意思,由是这十年来,大晋朝渐渐安定了下来。
可外部安定,内部矛盾不由的开始浮上水面。
一群北人跑到南方之地来指手画脚,总不能让本地土著心服口服。虽然那些人是皇族,是勋贵,但南方豪强却表示不服,大家同掌名器,谁又比谁差到哪里,凭什么你们就是朝廷正朔,于是矛盾日趋激烈。
其中又以沈家为首的吴中六虎和北地侨民的江北四阀为最,皇族勋贵的出现,侵占了吴中地主豪强的生存空间,而勋贵中又以江北四阀为主导,两方矛盾不断。
但这都是双方下层之人的意气之争,真正的有识之士还是认为国家安定,南北交融最为重要。
因此以沈伯言为首的一帮南人,一直在寻求与北方勋贵达成某种共识,可以让双方接受,相安无事。江北四阀中的孟氏家主孟仁也是这么个想法,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引为知交,一起研究解决办法,合作途径。
而对他们这种人物来说,两方势力最恰当的共识,最适宜的合作,唯联姻一途。
于是沈伯言力排众议,为沈轩定下了一门亲事,让他迎娶孟仁的嫡亲孙女。
这本就是一桩政治联姻,自然也不需要征询当事人的意见,事实上当事人的意见也不重要。
只是他们忽略了,南北交融这件事赞成的人多,反对的人也不少,这些反对的人不停的在其中使绊子,互相撩拨,最终演变成了沈轩被打死的事实。
若不是陈安横插一手替换了沈轩的命运,恐怕沈孟两家已经种下了不可调和的矛盾。
“看”到这,陈安不禁皱了皱眉,本以为是件争风吃醋的事情,却是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些道道,真是不想惹麻烦却偏有麻烦来找你,躲都躲不掉。
正在他想着对策,看看有什么办法可以从中脱身而出时,耳边却突然听到了曹氏的声音:“轩儿,你,你醒了?你醒了吗?”(未完待续)
第八百一十二章 暗中谋划
陈安一怔,却是想到自己刚刚皱眉的动作,哀叹一声,竟是装死不成。只能长出一口气,假装悠悠醒转,目光涣散地看了看四周,最终凝焦到曹氏的面上,虚弱地道:“娘,我,我还活着?”
他本就真灵受伤,这虚弱的样子也不算全是装的。
可曹氏见他这个样子,再听了他的话语,原本止住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我的儿……”
她抽抽搭搭的不成言语,良久才似想起了什么,向外间道:“快去请郎中,快……”
立时就有丫鬟婆子向外面冲去,屋中一阵鸡飞狗跳。
陈安目光闪烁,也不没多说什么,只装作虚弱的样子,安静地看着曹氏转过头来,心疼的问他疼不疼了,还有哪不舒服。
“……唉,都是你爹没用,生就窝囊像,等你大好了,娘就带你回曹家,你外祖,舅父们都会为你做主的……总有一天,为娘会帮你撕了那小贱人……”
陈安听得无语,有这么一个性格骄纵又帮亲不帮理的娘,沈轩能被教好才怪了。
现在的陈安可不像从前,证就天仙位业后,心灵上的那点瑕疵已经完全弥补,在情感上或许还会有些欠缺,但却绝对不会成为掣肘或缺陷。
更不会见了曹氏这般模样,就感动的跟什么似的,把沈轩的老娘真当成了自己的老娘。
他现在已经完全可以把持住自心,清晰地认知到曹氏的表现并非为自己所发,能以一个局外人的目光审视一切。
过了一会,几个年迈的郎中被请了来,给陈安做了次诊断,甚是惊奇于陈安的无药自愈。
本来他们都断定这沈家的少主是死定了,其实也正是因为这个机会,曹氏才会发疯跑到了沈家族会上去闹,不然各家都有各家的规矩,即便她是主母也不能肆意妄为。
可不想竟然还有奇迹发生,这件事都惊动了沈伯言专门来看看,到底是自己的血脉嫡子,即便心中更关心家族,但还是不可抑制地长舒了口气。
且自己儿子没有性命之忧,与江北门阀的矛盾也就不算激化,其他的跳梁小丑也不过是疥癣之疾,他的政治主张依然可以有条不紊的进行下去,这对他来说实在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情。
折腾了大半天,曹氏大悲大喜一场,身体吃不消,眼下儿子看着没事了,她也就回去休息了。沈伯言不止是沈家家主,还是吴郡刺史,有很多公务族务要处理,当然也不能在这里久待,借口送夫人回房,也离开了。
喧嚣一静,陈安重新躺下,不过却是没有安心休息,而是开始计划起谋取名器的事情。
沈家如今的麻烦他倒是不看在眼里,别说只是一些凡夫俗子了,就是真是一群仙人以他如今的层次,也没必要太过关注。
而如此心急的原因,也不止是怕节外生枝。
谋取名器需要时间,可研究名器,推演功法更是需要大量的时间。百年时间说起来不短,可要做这么多事,还真是有些捉襟见肘。
而且他也不想真等上百年,能快点痊愈,快点做完这些事情,早点回去当然更好。
虽然他约莫估算出此地时间的流速与中央界差异甚大,但却无法精准的计算出其究竟差异到什么程度,百比一和千比一的差别还是很大的。
如今他在这个世界已经耽误了差不多千年时间,若是百比一,中央界都过去十年了,和苏晗的约定都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很可能连黄花菜都凉了,这让他怎能不心急。
可再心急,饭也要一口一口的吃,事也要一件一件的做。
因为那金衣道祖的压力,他不想引起太大的动静,那就不能靠强夺获取,需要一番谋划。
好在他选择的这个身份天然有着优势,甚至都不需要谋划什么,只要等沈伯言死了,他就能合理继承。
当然,他也没有这么天真,真安心等着沈伯言寿终正寝。
尽管沈伯言已年过不惑,按照名器之士的普遍情况即便服用了延寿药物生死也就这几十年的事情,他绝对耗的起,但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又哪会真去相信父死子继这个笑话。
不说其他,就是他的东莱帝国,以他如此强悍的掌控力,威压一国的武力值,也没能制止住所有人的**。这些人一察觉到他有隐退之心后,立刻如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就浮出了水面。
要不是他快刀斩乱麻,反复之间就将事情给定了下来,一旦等到事情发酵,生变的可不止一个旧十二连城。神裔、古城邦、冰堡、东南都会闻风而动,更会有大乾、草原、冰原搅局。
一旦到时候,就算他身登乾元,手持神兵,也绝对镇压不住,东莱顷刻间就会分崩离析。
所以说子承父业就是最大的笑话,名教用来哄骗白痴的,一国如此,一家也是这样。
他若真在这等着继承沈伯言的位子,恐怕到时候就会有无数的变数出现。
而想要破局,其实也很简单。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放在谋略上也是相同,只要抢在所有人准备好之前,提前发动,就能取得意想不到的好处。
就如当初在东莱,他迅速逼反旧十二连城的氏族们,反而使得古城邦、神裔等部落氏族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拨乱反正。让他们还没做出选择的时候,就不用选择了。
而这出其不意的手段放在眼下也正合时宜。
此时,南北矛盾不断升级,早晚会爆发,沈轩之死,只是个***,虽然因为他的出现被按下,但必然还会生出其他的引线。
在其中串联,意图使得两边相安无事的人,也一定会粉身碎骨,如沈伯言、孟仁之流下场肯定不会好。
既然如此,不如率先弄死沈伯言,自己继承家主之位,带着沈家蛰伏,或许反倒可以保沈家周全。
这是个立竿见影的办法,不止可以让他名正言顺的执掌名器,还能保沈家不失,算是还了借用名器的因果,简直是两全其美。
唯一的问题就是沈伯言不该死,可这个世界上又有谁是该死的。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陈安天仙位业,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就是天意,他要一个人死,那个人就是绝对该死的。
更何况沈伯言阻挡大势,死不足惜。
其实这里面真正冤枉的人是沈轩,一切事情都是沈伯言做的,结果死的却是他,简直是憋屈,陈安如此做也算是替沈轩报仇了。
计较一定,陈安却没打算现在就去实施。
还是那句话,所谓父死子继就是个笑话,他敢保证,现在沈伯言若是死了,家主之位有八成可能落不到他头上,且就算应了剩下两成可能,让他混成了家主,也是个傀儡的命,名器落不到他手上,除非强抢。
这样的话,问题又回到了之前。
所以还是要等待时机,虽然他很心急,但三年五载还是等得起的。
因此,他定下计划,先用个三年五载的时间,把真灵的伤势初步稳定下来,同时完成沈轩的心愿,与那记忆中的小丫头见上面,然后再心无旁骛地去放手施为。
之后几个月,他就窝在沈轩的小院中,外人看他在养伤,其实他真的是在养伤,全力运转无相玄通,恢复起真灵的伤势。
真灵的伤势当然不可能这么快就好,但也不能拖着沈轩的伤势不痊愈,于是在沈家下人们的眼中,自家少主的伤势一日好过一日,没用多久,就又活蹦乱跳的了。
曹氏的确闹了一阵,但自家儿子终归是没事,很快便也放下了这件事,沈伯言更是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于是很快沈轩受伤的事情就这么被遗忘在了大家的脑海之中。
一年后,甚至沈轩的那些狐朋狗友也没谁再拿这件事出来取笑他。
而陈安顶着沈轩的命运则表现的像是个被父亲强行抑制的叛逆孩子,敢怒不敢言,只是变本加厉的纨绔下去,这对于演技爆表的陈安来说,实在是不算困难。
不过在暗地里,他却是开始培养属于自己的力量。
既然决定不用强,那就干脆也不出手了,站在幕后策划一切,最好能无声无息地让沈家易主。
而以他沈家少主的身份,网罗些狗腿子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只是这些家伙都是些溜须拍马的货,并没有多大用,就算陈安投入大量的丹药法器揠苗助长,这些人也是烂泥扶不上墙。
好在陈安经历的事情多,思维不僵化,很快就将目光瞄上了沈家东郊老宅,那是吴郡沈氏的族地,里面有着大量的不得志庶出子弟。
虽然都是被边缘化的闲人,但到底是沈家的人,若是能将之掌握在手中,不失为一支可以左右沈家局势的力量。
确实,起初他的确就是这么想的,简单的夺了沈家的权,将名器拿到手,仔细研究好,推演出百炼神兵谱的后续,将之升华为伪绝世,再养好真灵之伤,尝试寻找踏足第三重天的道路,早日回归中央界……
只是,当他真正按照计划开始这么做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个意外之喜,而这个意外之喜,更是给了他极大的灵感,使得他又有了一个新的思路。(未完待续)
第八百一十三章 新的思路
沈家,玉锦园。
这里是沈轩的住所,自从陈安来了之后,就在后院的一个僻静处,修建了一个静室,白日在外面浪荡,夜里就在这静室中独处。
沈家的下人也不觉有异,毕竟经历了那场险死还生的大变,人的性格变得孤僻点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对。
一开始同情的人还是有些的,但陈安随着在沈轩的性格基础上,刻意做出对比往日还要荒唐暴戾的事情,刻意疏远沈家所有的人,这种同情几乎是瞬间就消失的一干二净。
除了曹氏一如既往的溺爱外,他房中的丫鬟都躲的他远远的,至于沈伯言本就不待见这个嫡子,自然更是不闻不问,让陈安得了老大的清净。
这一日,他刚刚定下计划,悄悄的购买了一些补养气血的药材,独自在静室中捣鼓,希望弄出点东西出来。
既然要经营势力,那钱财物资必不可少,但只是个少主的他一时之间并不能将之拿出,还得等日后慢慢搜罗。
不过身为丹道神匠同时又是炼器宗师的他,几乎已经有了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可以炼制让普通人实力大进的丹药器物。并且可以利用起滚动出所需的资金,都不用惊动沈家高层。
静室中的相应器具还算是齐全,都是当初沈轩学道时,沈家购入的,虽然在陈安的眼中有小孩子玩具的嫌疑,但毕竟能凑合着用。
只是在具体操作过程中出了一个意外,他把一个鞣制丹药的小鼎给炼废了,到底是小孩子玩具,凡物一个,哪经的起他的操炼。
但他也不是很在意,随手捏一捏,那小鼎就再次恢复如初。
这是欺天瞒地法,扭曲了小鼎损坏的事实。
原本他也没在意,只是将那小鼎恢复,可忽然之间他却是感受到了什么,手腕再次一翻,一个一模一样的三足小鼎出现在他的另一只手中。
他愕然的看着那个小鼎,清楚地知道自己并没有用复制之法,仅仅只是心念一动,这个小鼎就凭空出现了。
丢开原本的那只,他仔仔细细地审视起这个新出现青铜小鼎,双耳三足,腹大口圆,除了少了阵阵药香,几乎与之前那个一模一样。
药香?
陈安一怔,如果是“复制”那么会与原版没有任何的差别,原本那个小鼎是用过的,旧的,会残留浓郁的药味,而对此复制出来的小鼎,也应该会有药味残留。
可自己手上的这只却是新的,没有用过的,没有任何的药香残留,甚至都没有铜绿,颜色也相对更有光泽,似乎炼制时内里不含任何的杂质。
接着陈安又陷入了之前的那个问题:这玩意是怎么来的?
莫非是自己创造的?
陈安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他没感觉到任何天地元气的变化,也没有察觉任何物质的转变,也就是说,这个小鼎是被凭空创造的,是真正的无中生有,而不是他设想中可能会在碧落三境圆满时所掌握的物质相变。
这太容易验证了,他几乎没有犹豫的就又拿起身边一个白玉小瓶,眼中两点烛火燃起,几乎是瞬间就将这瓷瓶的构造看了个通透。
然后精神意志延伸而出化作刀笔,就这么在虚空中勾勒起那白玉小瓶的轮廓……
这是无相玄通中对无中生有这一大罗神通的诠释,之后还有深入解析物质结构、虚空化有、借假炼真等步骤,但这些都不是他当前境界所能完成的。
所以他暂时还达不到虚空造物的层次。
只是这一次,勾勒的动作格外顺利,然后直接越过了后面几步,天地法则给予了他准确回应,一个白玉小瓶迅速在他手中成型凝实。
陈安看着这被自己就这么凭空造出的小瓶子,一脸的愕然,接着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面色不由变得恍然,继而大喜过望。
当初在灵界时他就看出了,凡间界是灵界的投影,带着“虚假”的特性,可却没想到竟还能有着好事,但仔细想想这个世界都是假的,是想象、是投影、是映射,那么凭借想象虚空造物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尽管只是在这凡间界可以达到“虚空造物”的层次,看起来没太大用,但若是操作好,也是一大臂助,甚至可以让他的思路不必拘泥于沈家一域,可以更开放的探索这个世界,搜集自己想要的信息。
天仙境的心性瞬间镇压了一切杂念,让他收敛喜色,开始埋头测试起来。
先是单性物质,接着是复合物质,然后是丹药器物等灵性器物,最后是兔子老鼠等小型动物……
“啪”的一声,一团血肉在屋中炸开,鲜红的血浆非的到处都是。
陈安看着眼前的一块四分五裂的肉团,心中大概了解了这个伪虚空造物法的极限。
不过也没什么好沮丧的,即便只能制造一些灵性物品,造不出灵魂生物,也已经相当的强大了,几乎可以让他成为这个世界造物。
接着他又开始手捏出了一把血月刀,想要试探一下这个虚假世界的承载极限。
一个呼吸之后,一柄墨玉刀柄,血红刀身,却只有碧落层次气息的血红弯刀出现在了陈安的手中。
只有碧落层次?
陈安拧眉颠了颠这柄刀,心道也算不错了,几乎相当于这个世界的仙器圆满。
仙器圆满在仙界都是至宝,再之上就是道祖才能掌握的先天灵宝,不可谓不珍贵,陈安在凡间界就能造出这么恐怖的器物,上限之高,可以称得上是逆天。
基本上适应了自己这个新出现的能力,陈安心情大好,思路也随之开阔了起来。
有了这么一个本事,哪怕只能在凡间界发挥作用,所能做的事情也是不少了,确实要好好规划一下,看看怎样才能把这个优势放大。
之前计划的骨架不变,因为那都是他必须达到的目的,但是可以将具体执行的动作变化一下,使其更省时更省力。
突然之间一个想法在陈安脑海中跃出,使他眼眸一亮,思绪不禁回到了百余年前,寻找谢冰妍时,莫名被吸入仙界的事情。
这虽然是一段奇遇,可却没有什么好说的,而真正让他记忆犹新的,却是那个名叫主神空间的组织。
它以积累贡献值的方式培养一个个异界使徒,让他们在不同的世界不同的场景之中历练,以极快的速度成长,目的是什么不清楚,但其方法却可以借鉴。
自己已经是洞虚天的存在,靠着物质相变的能力,甚至可以随意的降维升维帮助仙、灵、凡三界之人任意穿梭,相当于主神空间诸天万界任意穿梭的缩略版。
血月弧光斩也可以小范围影响命运长河的运转,不差主神空间提前读取“剧情”的能力多少。
那么以这方灵界为基,只笼罩依托这方灵界而存在的百万凡间界,他就是个盗版的主神空间。
或许五六年,或许只要几个月,他就能收获一大批战力惊人、心智健全的使徒可以为他所用。
没有太多的犹豫,陈安想到就做,直接就开始着手规划起盗版“主神空间”所涉及的一切法则真意。
一年之后,陈安一边暗暗的培养了一批明面上的靠得住的人手,算是在沈家埋下了个伏笔,做了两手准备;一边又整理了一本厚厚的册子,内里记录的就是这个“主神空间”计划。
接下来他按照这册子上的要点,开始炼制计划相关的一件器物,陈安不可能扮演跨界专车,亲自跑到一个世界,抓着几个人,把他们带到另外一个世界。那样的话,估计还没把手下培养出来,他自己就先累死了。
如此就需要一个器物完成这个中转,代替他的职能,他只要悄咪咪的隐在幕后就好,另外,贡献值的计算体系也要纳入其中,这样可以省他不少事。
人类有别与动物,不就是因为会制造器物,使用器物么,仙修强于普通人的一方面也在于此。
又花了差不多大半年的时间,一件三层小塔模样的器物,被陈安炼制了个七七八八,这其中主要是材料的收集。
为了使得炼制出来的器物真实不虚,他没敢使用凡间界的材料,都是委托方勉等人在灵界收集,很是费了一番周折。
至于其他的大半炼制过程,都可以用欺天瞒地法和虚空造物术“省略”。
如此再凭借他炼器宗师技巧,生生炼制出了一件堪比中品仙器的器物。
当然这件器物还不算完善,想要随意的穿越空间,光是洞彻虚空是不够的,还要掌握相应的时光真意,时光空间从来都不是独立的,而是二位一体。
只是以陈安现在对时光真意的领悟,还不足以将之完善,无奈之下,他冒险闯入虚空,将当初丢弃在这里的十个包裹给取了回来,这里面有着一百多件蕴含时光真意的物品,是周天剑宗百万年的收藏。
他从中挑选了一颗拳头大小泛着时光涟漪的金色光珠,镶嵌在那件塔形器物之中,顿时一种莫名的法则波动在这件器物中出现,在感觉上使之变得更为圆满。
如此,接下来就是进行一系列的试验了……
陈安在这方世界,可以施展无中生有。
效仿主神空间,培养手下,为日后做一个尝试。(未完待续)
第八百一十四章 试上一试
灵界,空明山。
陈安的身形突兀地出现在山峰上一座正在建设的恢弘大殿之中。
殿中宗主重墟正在指挥丹器宗门下弟子使用仙术修建殿中禁制,看见陈安突兀出现心中一惊,待看清陈安的身形,才舒了口气,上前见礼道:“见过师伯,不知师伯今日前来有何吩咐?”
灵界是这百万凡间界的根基,自然只有依托灵界使用,才能更好的完成“主神空间”计划。
这师伯一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上次见面还是两年前,来找自己让帮忙收集一些材料,他都习惯了,因此不等陈安开口,他直接就这么问道。
陈安笑了笑,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待到方勉也感受到了他的气息,出现在殿中时,才翻手取出一个三层六角小塔样子的器物,开门见山地对两人道:“我需要你们把这个东西安置在一处隐蔽的地方,时不时维护调试一下。”
“谨遵师伯(前辈)吩咐。”
两人也没管陈安要做什么,在很多年前,他们就知道这个师伯(前辈)有着远超自己两人的修为境界,就是问清楚了,自己也未必能听得懂,所以只要照着他的吩咐做就行了。
陈安难得来一趟,正事了了,随口又寒暄了起来:“最近在灵界发展的怎么样?”
重墟还是一副恭敬的样子,道:“回师伯话,经过了这十几年的试探,三大宗门算是基本认可了我丹器宗的实力……我们也算是在此方灵界站稳了脚跟……当然,这里面多亏了方道友,他实力惊人,直接震慑了三大宗门的太上长老,取得了他们的认可,才让我们得以在此立足。”
“重墟道友言重了,”方勉笑了笑,不敢居功道:“还是陈前辈手段高明,让我和重墟道友一连跨越了合体中期、合体后期两个小境界直接大乘,使得丹器宗有两位大乘期,这才震慑了其他宗门不敢轻举妄动。”
“那我就放心了。”
陈安原本是没管过丹器宗的死活,本意带他们离开那末劫灵界救他们一命就行了,可现在这“主神空间信号塔”放置在这里需要人看护,却是觉得有个宗门任自己使唤,似乎也不错,便索性关照了起来。
接着又和重墟、方勉两人闲聊了几句,嘱咐了安置那小塔的注意事项,便即离去,沈轩不宜消失在人前太久。
就算不再指望这个身份获得名器研究,但总是一层身份遮掩,陈安并不打算轻易放弃,且能多一个名器研究也不算坏,这个二代身份还是很有用的。
回到沈家玉锦园的静室之中,陈安也没耽搁,直接取出一只看似普通的八角铜镜。
他伸手一拂,铜镜上荡起阵阵涟漪,原本映照出陈安的身影消失,镜面上变得阴暗幽深,深邃处黑石磊落堆砌成一座看起来肃穆非常的宫殿,八根石柱矗立,却并没有支撑起什么,原本应该是顶盖的地方空荡荡的一片,能让陈安的目光一览无余地看清殿中的一切。
陈安想了想,眉心处一点白光闪过没入那铜镜之中。
下一刻,他就仿佛置身于这黑殿之中,以另一个角度观察起殿内的一切。
左右看看,还算满意,便又检查了一遍贡献值系统和兑换系统,发现没什么漏洞后,才开始考虑另一个问题,那就是该给这个大殿起个什么名字。
虽然是盗版的“主神空间”,但盗版也得盗版的专业一些,不能全然照抄,包括那个贡献值体系也得换个名字。
谁知道主神空间背后的那位造化大能有没有凡被念必有知的大神通。
自己在这疯狂盗版没所谓,但若被其找上门来查水表要版权费就坑大发了,所以不但得改,还得大改。
参照着当初获得的“主神空间”信息,陈安查漏补缺,很快就将这玩意完善了个七七八八。
差不多到了他顶替沈轩命途后的第三年春,这个山寨玩意便开始正式运行起来。
……
康安城,北方朝廷南渡后的新都,虽只建成十余年,但其繁华程度却不输吴郡这古城分毫,只这些年的经营,就使得人口达到四十万户之多。
当然因为大晋王朝蓄奴制度的复辟,阶级等级再次鲜明起来,这四十万户可未必真的遵守五人一户的标准。
就如城中心几个比起皇宫都不遑多让的大宅院,内里住个几万人都不成问题。亭台楼阁假山园林在其中应有尽有,几乎就是一个小型庄园的规模。
一座属于台阁御使孟仁的庄园中,两个少女慵懒地爬在一处凉亭栏杆上,于春日暖阳里悠闲地喂着人工湖中的金鲤。
“大爷爷也真是的,他竟然逼葳蕤姐你嫁给南蛮子。”
一位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蓝衣少女表情愤愤,赌气似地将大把鱼食洒下。她圆圆的脸上腮帮鼓鼓,就好像是一只鼓气的河豚。
而与她相对而坐的少女则是一身鹅黄秀裙,五官相当的精致,若不是年岁尚浅,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必然是个难得的美人。
她眼中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沉静,闻听蓝衣少女的话语,黛眉微蹙道:“忆灵妹妹慎言,祖父大人也有他的思量,倒是你们这次出手实在是太重了,要知道那沈家公子再荒唐也是沈家的嗣主,代表着沈家乃至整个吴中六虎的脸面,幸好他这次没事还好,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孟家都会惹上**烦。”
“怕什么……”蓝衣少女到底年纪幼小,闻言满不在乎地道:“不就是些乡下土豪,我们孟家五世清流,何等门第,哪是他们可以相比的。”
孟葳蕤轻摇螓首,小脸上染上一丝愁绪,道:“你不明白,失了北方根基之地,搬来这南方,即便是我们也是元气大伤,现在就连皇家都算是寄人篱下,我们又怎能免俗。”
孟忆灵皱着小眉头还是有些不能理解,兀自强辩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难道他们还敢犯上作乱不成?”
孟葳蕤放下手中鱼食,面上愁绪更重,轻叹一声,良久才呓语般地道:“犯上作乱?真到了时候,他们也未必不敢。”
如今皇族孱弱,全靠世家帮扶,但就是江北门阀,名士满门,可到底失去根基,在这江南之地,难有施展余地。反观沈家,光摆在明面上的带甲族兵就有六万之重,六虎相加所能动员的力量已经不比朝廷差多少了。
而朝廷却还要时刻防备北方胡虏侵犯,大部分精力被牵扯于此,若南人真的作乱,即便能将之镇压下去,朝廷也会元气大伤,再也无力阻止胡虏南侵,大晋真的有亡国之危。
覆巢之下无完卵,真到了那个时候孟家也不可能独善其身。
想到这些孟葳蕤更是愁思难遣,既为国事,也为自己的终身大事。
她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说实话,听闻那个纨绔子的种种,她觉得自己根本不可能会喜欢上对方,但为了家族,为了国家却又不能不嫁。
“可能也正是因为自己的明事理,祖父才在十三个姐妹中选中自己的吧。”
孟葳蕤悠悠一叹,如是想着。
没心没肺的孟忆灵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摆了摆手道:“葳蕤姐你也太多愁善感了,这些都是叔伯和大爷爷他们需要担心的,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你看,你看,那条锦鲤好大……”
看着她无忧无虑的样子,孟葳蕤目光中泛起一丝欣羡,却是更没有心思在这里喂鱼,口称烦闷,拒了对方出游的邀请,施施然回到了自己的闺房之中。
望着满室奢华,她不禁目中怅然,深感自己对未来的命运无能为力。若自己是男儿身就好了,总归还能做些什么,不至于只能在这等着,被别人把命运安排到头。
心中烦闷之下,她挥退下人,合衣侧卧到屋中胡床之上,打算小憩一会儿,只是这一睡,却莫名的沉沉睡去。等她再次睁眼,却奇怪的发现周围没有朦胧烛火,也没有檐华灯。
“怎么回事?已经夜深了?自己这一觉竟睡到了三更之后?”
脑海中一些莫名的想法促使着她翻身坐起打量周围,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什么时候睡到了地上,且这里也并非是自己的闺房。
她心头一颤,一点恐惧之意在她眼中浮现。
“自己明明是在房中睡觉,怎么会莫名到了这个地方?胡虏的绑架?家族的惩戒?还是那个纨绔子的报复?”
她虽是世家出身,但到底还是个年幼的少女,又第一次经历这么莫名其妙的事情,即便心中还有静气留存,但也难免胡思乱想。
就在这个时候,前方不远处忽地传来一声质问:“你是谁?怎么把我们弄来的?要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可是荆楚盟的外门执事,速速把我们放回去,不要自误。”
“还有其他人?”孟葳蕤心中一动,小心的往前方走去,只见前面有五六个人正将一人围住,纷纷质问。
那人三十多岁,一身短打扮,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闻听指责甚是委屈,连连摆手道:“误会,误会,我也是莫名其妙的被人弄来了此地,只是比你们先醒了而已……”
他连连解释,众人还是一副狐疑的样子。
就在这时一句缥缈宏大的声音仿佛在无穷远处,又似乎就在众人耳边响起。
“欢迎来到轮回圣殿。”(未完待续)
第八百一十五章 轮回圣殿
“欢迎来到轮回圣殿。”
被这声音一激,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寻找起声音发出的地方,只见一道光柱中从黑沉的天空落下直插大殿中央。
这需要十余人才能合抱的光柱上有各种宝物虚影闪过,看得众人一阵恍惚,接着耳边那高邈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
“斗转星移,世事轮转,你们将经历一个又一个的历练考验,通过完成任务,累积功德,而功德点数可以兑换到你们想要的一切,无论是绝世武功、神兵法宝,还是延寿丹药、天材地宝这里应有尽有……”
这是一段介绍的话语,却让在场之人目瞪口呆,他们完全理解不了这是怎么个情况。
但人与人不同,到底还是有些有见识,且心性不错的人存在。
片刻沉默之后,一位青衫磊落的少年跨前一步,向着光柱道:“在下景泰姚远,不知前辈将我等弄到此处是何目的?若有什么吩咐都可直接道来,我姚家虽然不才,但还算有些名望,若不为难都能尽量满足。”
没有人回答,光柱一片沉静,只有各种宝光及宝物虚影流转。
众人本见有人出头,便都没有做声,可此刻见了那光柱沉寂,不由又是焦躁起来,另一文士模样的中年人又向着光柱高声道:“在下文萧,敢问前辈,若不想经历考验,想要直接离开,是否可能放我们回去?”
大家一怔,都觉得这人是傻的,对方费尽心机将自己等人掠来,怎么可能又轻易放回去,这问了也是白问。
可却不想,那光柱竟然还真给了回应,依旧是那高邈宏大的声音,突兀地在众人耳边响起:“可以十万功德兑换超脱神符,自动脱离轮回。”
还真行?所有人都是一惊,可又颓然发现问题似乎又绕了回去,还是得经历考验。
“现在轮回开启。”
没给他们更多的思考时间,那高邈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
周围瞬息之间光影变幻,众人一阵头重脚轻,待到眩晕过去,具都惊愕的发现自己等人竟已经不在那黑沉的大殿之中。
眼前是一片荒野,较远处屋顶重重,似乎是一个规模不大的小村落。
同时一行触目惊心的血字似虚幻似真实地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主线任务:七日之后,兽潮袭村,帮助小逢村村民成功抵御此次兽潮即视为任务成功,可获得一百功德奖励。”
“支线任务一:斩杀兽潮领袖三级妖兽雪苍狼,可得八十功德。”
“支线任务二:每斩杀一只妖兽可得五点功德。”
“隐藏任务:请自行发掘。”
面对这任务的发布,少年姚远沉吟良久,看向其他人道:“不知各位有什么打算?”
起先被众人围住的那猥琐男子毫不犹豫地道:“当然是跑了,好不容易出来……”
姚远一脸肃然,向着这猥琐男子道:“那敢问兄台是否听过小逢村是什么地方?此处又在哪处郡县?三级妖兽又是何物?”
猥琐男子被他问的哑口无言,姚远顺势向其他人道:“在下景泰姚家姚远,还请诸位听在下一言……”
“姚远哥哥!”
他话没说完,众人之后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姚远一怔,朝着声音来处看去,竟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倩影,心中一喜,道:“葳蕤妹妹,你竟也在此。”
说话的竟是孟葳蕤,她生性沉静,一直没有说话,就安静的藏在众人身后,默默的观察着这一切,此时见姚远出头,她才装作才认出对方前来相认。
景泰姚家是江北四阀之首,姚远也是年轻一辈的风云人物,未及弱冠,就有了不小的名望。
此时情况,明显抱团易存,相比于其他人,她自然是更相信这位和自己同处世家的兄长。
姚远按下骤逢故人的喜悦,语气似更有说服力地向众人道:“这位是江左孟家的小姐,我等二家想来在大晋朝还是有些名望的,能从我们二家之中,将我们掠出,那位前辈的实力之强可见一斑。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我想我们还是应该按照那位前辈的吩咐去做,才是生存之本。”
听了此言,场中众人,都陷入了沉吟之中,只有那猥琐汉子不以为然,叫嚣道:“你们都是傻的,真的想要去和禽兽死拼?这里天高海阔,虽一时不知是哪里,但未必不能走回去。哼,你们不走,我走。”
说完,他也不理众人,转身就朝着远处那小村落相反的方向离去。
其他人没一人跟随都用一种诡异的目光看着他离去。
就算那姚远的话语没有说服力,且这里真在吴中附近,可能随意的将人移挪来移挪去的力量也不是他们所能抗衡的,所以虽然一时没有发表意见,但他们还是更倾向于姚远的意见。
另外,既有妖兽之说,这周围还不知会有怎样的危险,有人愿意去探探路,自然最好不过。
姚远见此一笑道:“既然大家都没离去想来是赞同姚某所言,那么接下来一段时间大家将是同舟共济的队友,不如互通一下姓名,各述自身所长,也有利于将来配合。”
姚远眼眸一转,见几人颇有意动之色,立刻趁热打铁道:“这样我先来,想来大家已经知道我的姓名来历,我只简单说一下擅长,姚某自幼习武,使用的是家传的风吟剑法,已有九重楼的战力,另外还习得了一些水火道术,可功可守……”
他说完扫了众人一眼,见大家还有所迟疑,便向孟葳蕤道:“孟家妹妹要不你也来说说吧。”
孟葳蕤本不欲出头,可既然被点到了又不好驳姚远的面子,平时也就罢了,此时情况不明,危险暗藏,大家只能团结一起,她也多了几分顾及,由是只能故作坦然地道:“小女孟葳蕤,习的是孟家流云袖的功夫,只有七重楼的战力,会一些风属道术,倒是与姚远哥哥互补。”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又是片刻沉默,起先那位中年文士挺身而出,道:“江左寒士文萧,练过一阵飞花剑法,只有六重楼的水准,让诸位见笑了。”
“蒋健,荆楚盟门人,修炼的是断玉刀,也有七重楼的水准……”
“张华……六重楼……”
他开了这个头,其他人也不再迟疑,似是看清了当前局面,纷纷坦然自己身份,擅长。
最后一个上前的是一位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瘦弱少年,他一直沉默着,到现在也是话不多说,只是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道:“沈炼,破阵刀,五重楼。”
姚远点了点头也不以为意,这个世界大了,多的是性格古怪的家伙,只要眼下大家目标一直就行。
“好了,现在大家都算是认识了,我们先去那小村落之中吧,到了地方再看具体情况来分派任务,商量合作之事。”
大家都觉此言老成,均都没有什么异议,于是除了那未知姓名早早离开的猥琐男子,大家都随着姚远往那远处的小村落走去……
七日之后,一脸苍白的姚远斜靠着一块山石呆坐地上,他浑身是伤,右臂齐肩断开。
孟葳蕤就在他不远处,一条血口从香肩处延伸而下,直到腰间,身上衣物破破烂烂,大小伤口无数。她毫无大家闺秀的模样,侧躺地上,虚弱地呼着气。
稍微完好一点可能就只有那个沉默少年沈炼了,他身上仅有一些擦伤,但此时也是一副脱力的样子,手中死命地握着一把断刃,捅在一只牛犊大小的巨狼后门,还在不停的反绞着,似是惧怕对方没有死透……
姚远目光扫过周围文萧、张华等人的尸体,一脸的惨然之色,他想过这个所谓的考验不简单,可却没想到最终会发展成这种地狱场景,用九死一生去形容都不为过。
上千的妖兽野兽,强冲三百人的村落,那种场面,竟比人类战场还要血腥。
最后他们虽然守住了村子,可只剩下了不到五十人还活着。
哪怕是他们这个全是武者组成的小队,也只剩下了他们三个,至于之前跑掉的那个猥琐男子,姚远在一堆野兽啃剩下的骨头上发现了他的衣物。
姚远的目光收回,转移到自己的右臂上,那里空空荡荡,就是自己这次能回去,也成了一个废人,再难以继承家业,这在一开始还觉得挺有意思的事情,没想到竟成了他的终身噩梦。
就在这时,那个高邈宏大的声音终于想起。
“任务完成,可以选择现在是否回归?”
姚远眼睛一亮,根本没有心思去管其他,甚至直接喊出声音道:“是。”
他再也不要呆在这种噩梦般的地方,哪怕回去后就是个残疾、米虫,他也不想再经历这一切。
而随着他这一声话落,一股宏大的力量瞬间降临,裹着他的身体,带着他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依然是那个黑石宫殿之中,他刚回到这里,中央石柱上就有一道柔和的白光分离而出,并落在了他的身上,同时那个高邈宏大的声音伴随着解释的话语响起。
“首次任务可免费治疗一次,以后治疗,每次十点功德。”
姚远正处在精神恍惚中,还没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就见身上的伤势在白光的笼罩下竟直接消失,断裂的右臂,也由虚到实突兀出现。
对,不是愈合,是直接的消失、出现,包括破烂的衣物也瞬间完好,就好像这经历的一切都仅仅只是一个幻觉。(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