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巷战
硝烟被雨水冲刷,那刺鼻的血腥味还在弥漫,冰冷的雨水教官在躯体上,也让战士们冷静了下来,他们再次结束了一天的战斗,日军退了。
战士们已经数不清击退日军多少次的进攻,但幸运的是阵地还在!台儿庄还在,很多弟兄还活着……
死亡与牺牲已经让他们麻木!看着一具具被抬走的冰冷的尸体,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没有悲切,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们只是看着,目送着牺牲的弟兄们尸体整齐的排列着,他们收拢着……
“战场上有影子……”哨兵大声吼道,穿破了雨声。
哗啦啦啦……战士们瞬间扑上了战壕。
“是鬼子,鬼子摸上来了……”
嘭!
一颗子弹穿透哨兵的头颅!雨幕中能看见黑压压的人头,晃动着近在咫尺。
“打……”
疯狂的战斗再一次打响!密集的子弹打着炙白色的光芒,在雨幕中碰撞交织,一颗颗照明弹飞上天空,激烈的战斗再一次打响,日军的炮火再一次砸来,覆盖整个台儿庄。
轰隆隆……
雨水并不是很大,下了一个时辰就停了下来!当大雨戛然而止后,在照明弹下日军的炮火也噶然而止,冲锋的日军也突然撤退。
战场再次平静了!本弥漫的硝烟这一刻再一次弥漫战场,阵地上发出一声声战士们的咳嗽声。
深夜是极其难熬的,黎明代表着死亡的来临!这是第六天夜晚期盼的黎明,更不想黎明的到来,可是死亡与活着,已经是奢望,也让他们麻木,只希望战斗早已经开始,无论是他们死光还是日军死光,这都是一种解脱。
但弟兄们渴望胜利!
这是极其复杂,麻木而又清醒的心理斗争!而换取的就是沉默与安静。
“咱当兵的人,预备唱!”蔡铁枪打破了这份平静,因为这是压抑的,铁血旅将士唱起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军歌。
这军歌是柔软的,是军人内心最脆弱的地方。
咱当兵的人,有啥不一样,只因为我们都穿着朴实的军装。
咱当兵的人,有啥不一样自从离开了家乡,就难见到爹娘。
说不一样其实也一样,都是青春的年华,都是热血儿郎。
一样的足迹,留给山高水长。
头枕着边关的明月,身披着雨雪风霜。
咱当兵的人,就是不一样。
为了国家的安宁,我们紧握手中抢。
……
31师的弟兄们都凝望着铁血旅的战士们,这些用枪口对着他们的督战兵们!他们同样是英勇的战士,但这首他们从没有听过的歌曲,本已经因为残酷的战争而麻木沉默的他们,再一次眼眶湿热。
“头枕着边关的命运,身披着雨雪风霜!为了国家的安宁,我们紧握手中抢……”池峰城将军喃喃自语,细细品味也忍不住倍感思亲,也忍不住为穿上军装而感到自豪。
“抗击日寇!保家卫国……”31师的一名老兵嘶吼了起来,战士们紧接着跟着怒吼!战斗的热情高涨,军心更加的凝聚!这是属于军人的荣光,他们无怨无悔。
日军第10师团长,一脸震惊的凝望着台儿庄阵地!听着这激昂的声音,中**人的战斗意志还在燃烧着,这是一个难以击败的军队,是一个难以战胜的对手。
惨烈的战斗打了六天,帝国的炮火与疯狂的厮杀!也没有击碎中**人的意志,这是极其恐怖的。
“必须拿下台儿庄,消灭这股部队!才能让帝国更顺利的击溃中**人,这样的军队不能存在。”在惊惧中,日军第10师团师团长咬牙切齿。
进攻台儿庄的日军部队,六天的战斗伤亡惨重!也打光了帝**人的锐气,消磨了帝**人的意志。只有胜利,才能让帝国勇士们重整雄风。
唯一能让帝国勇士再次抬起高傲的头颅的方法,就是消灭眼前的这股顽强的中**队。
“啊……”
噗!一名日军尉官自杀在营长中,他麾下的士兵全部阵亡,持续的失败让他极其的痛苦,摧毁了大日本帝国在中国战场上不败的骄傲,他怀疑了也惊恐了。
台儿庄战场躺着无数帝**人的尸体,那散发的血腥味宣告着他们正踏入地狱!战斗却还没有结束,地狱的大门还在敞开着。
夜对于台儿庄阵地的战士们来说是漫长的,对于日军士兵来说也会煎熬的。
“进攻……”
随着日军战斗指挥官的嘶吼,扬起战刀麾下,斩断了黑夜迎来了破晓!新的战斗再次打响……
日军士兵在指挥官的咆哮下再次发起了冲锋,炮火再次覆盖台儿庄古城,战场被枪林弹雨淹没!新的尸体再次堆积起来,日军不要命的进攻,被射翻的一片片尸体,宣告着战争的残酷……
进攻!再进攻,再一次进攻……
日军在进攻中战死了一茬又一茬,阵地上固守城楼的31师战士战死一批又一批。
生命从没有那么珍贵,战场上士兵的生命如同稻草一样不值钱!而收割他们生病的是那把锋利的死神镰刀,是死神镰刀化身的炮火与炙热的子弹。
轰隆隆……
残肢断臂横飞,日军的炮火炸毁一座座城楼!一次次打破封锁线的口子冲入台儿庄阵地,他们迎来的是敢死队锋利的大刀,如野兽般对抗的赤身搏斗,血液与兵刃交融死亡进行曲……
巷战!
战斗在这第六个黎明,疯狂的日军突破阵地!伤亡惨重的31师将士再也无法堵住缺口,台儿庄阵地危急。
“化整为零,单兵作战!守住各个巷子口,主要照顾日军战斗指挥官,给老子尽情的杀,狗造的!该我们来一场战斗了,把日寇打回去……”蔡铁枪下达了命令,然后转身而去!他手里抱着一挺轻机枪,他同样要参军战斗!而许参谋成了他的副射手,给他供应弹匣,背着一箩筐的轻机枪子弹。
铁血旅战士立即散开,寻找城楼最优势的地形!对攻入阵地的日军展开反击,他们的枪法是极其优秀的,一颗颗子弹飞射而出就带走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一处处狭窄的巷子内,用沙袋临时构筑的机枪阵地!铁血旅二团与31师的机枪手们一个个把机枪架设起来,对涌入巷子里的一股股日军展开凶猛的射击。
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
哒哒哒哒哒……
轻重机枪疯狂的咆哮,密集的子弹撂倒涌入巷子内的一片片日军,如同倾倒的扑克牌一样,一层层的倒下……
砰砰砰砰……
处于优势地形的铁血旅战士,步枪子弹从四面八方飞射而出!一个日军战斗指挥官倒在子弹之下,逼迫着日军步步后退,巷战又打了一个白天,日军久攻不下,再次撤退……但进攻的距离越来越近!日军第5,10师团的包围圈再次收缩。
第618章:手抓着战旗喊开炮
“鬼子打进来了……狗日的团长也死了,他娘的援军呢?啊啊啊啊……”31师的一名上士怒吼着,在巷子口架着重机枪喷吐着子弹。
哒哒哒哒……
子弹在疯狂的咆哮,黑压压的日军涌入阵地,代表着死神的召唤!真正死亡来临的时候,又有了强烈的求生**。
噗噗噗噗……
日军的迫击炮炮弹喷射而出,砸在机枪阵地上,把堆积的沙袋掀飞,同样撕碎了这名上士的躯体。
日军挺着刺刀凶猛的进攻,整个台儿庄附近到处晃动着日军士兵的身影,躲避战火的中国百姓,被日军锋利的刺刀穿透身躯,到处都是弥漫着血腥味的尸体。
“娘……”
战火中五六岁的女童,趴在亲人的尸体旁呼唤!路过的日军士兵,锋利的刺刀把她挑起……
战争是残酷的,残酷到没有亲人怜悯,没有家园的去处!生命如稻草般被战火摧毁。
“钧座说强大的国家才有资格拥有和平,才有尊严!才能抬起头没有人敢欺辱,想要后世子孙获得尊严,获得自由与和平!就用我们的生命去拼……”蔡铁枪凝视着台儿庄被屠杀的百姓,脑海中回荡着郭小五说过的话。
他手中的轻机枪不停的喷射着子弹,他需要用自己的鲜血来捍卫子孙的尊严,他需要在战场上消灭侵略者。
“狗造的……啊啊啊啊……”
突突突突突……
蔡铁枪泪水滚流,双眼欲裂!只能用嘶吼来缓解内心的怒火与不甘。
铁血旅的战士们利用优秀的枪法与高超的作战技能,不停的射杀着涌入巷子里的日军士兵,点杀日军军官。
他们内心很惊恐,他们同样看到被日军刺杀的百姓!更难想象若有一天日军攻占自己的家乡会是何种恐怖的情景。
阵亡与牺牲,把阻挡日军侵略的脚步是他们如今最应该做的一件事儿。
什么督战,什么保存兵力?统统见鬼去吧。
如今面对日寇只有你死我亡,没有第二个选择!国破家亡不只是一个口号,也不是从嘴里说说那么简单,这是事实!一个亲眼所见的事实。
极弱贫穷的国家没有资格谈尊严,没有资格说和平!只能任人宰割,但他们要告诉世界!中华民族从不害怕磨难,会用自己的铮铮铁骨有鲜血,捍卫属于中国人的尊严。
突突突突……
哒哒哒哒……
砰砰砰……
战火还在燃烧,密集的子弹在巷子里穿梭,碰撞交织夺走一条条鲜活的生命,但无人后退,也不能后退。
台儿庄的战斗打的异常的激烈,整个临沂战场同样弥漫着硝烟。
在临沂城阵地城头上,张自忠将军凝视着战场!凝视着日军的疯狂,他紧紧的抓着战旗,嘶吼着:“开炮……开炮……”
溃败!一直的溃败让他内心升腾着胜利的火焰,他需要一场胜利来洗刷耻辱,来证明中**人的尊严。
不是武器不如你,不是国家贫穷!就能被日寇揉虐,他有兵,有枪,有不怕死一战到底的勇气。
轰隆隆……
无数的炮弹覆盖战场,阻挡着日军侵略的步伐!他抓着战旗挥舞着,激励着战士们的勇气,他要告诉战士们他张自忠在这,他张自忠活着与他们一同作战。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凝望着残酷的战场,凝望着一次次扶起战旗的麾下将士们,他喃喃自语。
他想起了自己的同僚,西北军一脉而出牺牲的将军们!军长佟麟阁,师长赵登禹,他们都不曾退后一步。
日军的炮火同样猛烈,在日军全机甲师团的掩护下,步兵一次次的兵临城下,即使是日军嘶吼着即将突破城门,也未曾让将士们退后一步。
“城门破掉之时,就是我部覆灭之日!命令下去,即使全军覆没不许让日寇踏入城门一步,人在城在!人亡城丢,我军将士与我用生命捍卫,为国为民尽忠。
死而无怨!
若全军阵亡,只留我一人!想要破城就从本将军尸体上踏过去,将士们在我就在,将士们亡我就亡。
一死放休!自此我军与日寇之战,永不后退。”
张自忠将军咬牙低沉道,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命令口口相传回荡在战场之上。
“将军有令!与弟兄们同在,人在城在,人亡城丢,永不退却……”
“打……”
“开炮……”
突突突突……
哒哒哒哒……
轰隆隆……
将士们作战更加勇猛起来!他们不惜生命,不怕牺牲,用一腔热血捍卫着属于他们自己的尊严。
他们一路败退,一直在退!而今日之后不再后退,哪怕全部战死,至死不渝。
嘎拉拉……
日军坦克履带碾压者地面,一辆辆坦克震荡着身躯,打出一颗颗炮弹,摧毁者战士们的生命。
一个个战士抱着炸药包冲出阵地,一个接着一个扑上去,死亡再死亡,阻挡着日军坦克装甲车继续前进……
轰隆!轰隆!轰隆!
一次次爆破,一个个战士粉身碎骨把一辆辆日军坦克装甲炸毁。
第七个夜晚来临,进攻的日军再次后退!临沂城陷入的宁静,而同时台儿庄的战斗也接近了尾声。
硝烟在弥漫着,无数的尸体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堆积在战场之上凸显着残酷的战场,如同人间地狱。
“死完了……日军在进行一次冲锋我们就要全军覆没!”31师,一名中校军官大吼道。
他是团长,整个团伤亡只剩下几十个人!整个31师长能战斗的不过千余人。
战斗打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他们已经坚守了七个日夜!弹药炮弹顶多支撑一场战斗,阻挡日军一次的进攻。
“27师还没来吗?”池峰城将军翘首以盼,凝望着台儿庄城外!37师就是增援的部队,只要37师到来,日军就会土崩瓦解。
池峰城将军期盼胜利。
“怎么办!?师座。”副官担忧道。
“如今整个战场打的很激烈,31师想要增援很难,恐怕我们还要坚持更长的时间。
现在唯一的办法还是让放日军进来,以城为依托打巷战!才能坚持更长的时间。
我们的弹药不多了。”池峰城将军语气中带着不甘与叹息。
如今整个战场都是围绕台儿庄打的,进攻台儿庄的日寇也是最多的,日军压了重兵在这里。
台儿庄占据着重要的位置!若日军夺取台儿庄就能掌握主动权,扼守要道,进而全面夺取徐州。
“再坚持一下,日军把重兵全部压在了这里!临沂城压力减少不少,张自忠将军善于捕捉战机,更是牵制日军右翼部队,只要攻破日军的右翼,这一仗就胜了。”池峰城将军接着说道。
“师座的意思是能不能打赢这一仗,守住台儿庄最为关键!?”副官问道。
“没错!”池峰城将军回应的斩钉截铁。
第619章:最后的坚持
“狗造的,小鬼子疯了!战场上都是鬼子的尸体,还在进攻!炮弹都没有停过,坦克都进了巷子,这是拉着老子一起下地狱啊。”铁血二团的一名下士骂骂咧咧道。
他全身被硝烟弥漫的灰头土脸,看不起他的面容!但声音中带着怒气。
“怎么你怕了!?”许参谋在出在下士的身后问道。
“笑话!反正老子也够本了,来多少都是赚的,无非是一颗子弹打破脑袋,击穿心脏而已。”下士说道。
“死的差不多了!还有一百二十七名弟兄活着,包括我们的团座,特战大队也死了剩下一个,被团座命令回徐州找钧座去了。”许参谋蹲下来说道,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递过去。
下士掏出火柴点燃,捧着火焰给许参谋点燃香烟,自己也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吐出去说道:“几仗打下来,弟兄们都变了!团座也变了,他一向谨慎,这次死了那么多兄弟,也只有一战到底了。
咱铁血旅的军规不允许我们撤退。
这次要打了胜仗,也算是对得起咱这一身军装!弟兄们恐怕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日军攻入了阵地,躲避在阵地后的老百姓都没有保住,日军连孩子都不放过,这战场已经不允许我们后退半步!弟兄们都知道要是日寇打到我们家乡,谁都承受不住这种结局。”许参谋咬牙低沉道。
“听说我们的弟兄全部上了战场!一个营都没有留下!?”下士问道。
“淮河新四军一部,阻击正面战场!死伤过半。津浦线步步败退,我铁血旅督战,死在我旅枪口下的逃兵不少!可我旅也战死了不少弟兄。
如今我铁血旅一万多将士死伤过半了。
恐怕战后,我旅的弟兄很难再回家。”许参谋叹息道。
“为什么!?”下士一愣问道。
“台儿庄会赢!但徐州会败,旅座讲过!即使打开了胜利的局面,也会输。
有的人怕!
还有姓汤的见了我旅的战斗力,恐怕不允许我旅再回去。
这些东西不言而喻!以旅座的性格会被排挤。
钧座说等着吧,让我们尽人事听天命。”许参谋说道,抬头遥望着硝烟弥漫的天空,他心里想到:‘真的会如此不堪吗?’
“那我们撤?还是打!?”下士问道。
“你想撤吗!?”许参谋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问道。
下士摇摇头,叹息一声回答道:“弟兄们都葬在这里,不想撤退了!战斗到最后一刻,阵亡了就阵亡了,活下去就活下去。
我要为弟兄们报仇!杀一个就赚一个。”
“我也一样!我们的铁二团没了,我不想丢下弟兄们。”许参谋扔掉燃尽的烟头,站起身离开。
“我们的团座呢!?”下士突然问道,他没有看见蔡铁枪的身影。
许参谋的脚步一顿,再次扬起头颅,此刻他闭上眼睛滚落两行泪水,悲伤道:“日军的坦克攻入团座镇守的巷子口,摧毁了机枪阵地!被坦克炮弹炸飞,我也被炸的晕死过去,没有保护好他。
我也没有脸面回去,不知道如何向钧座交代。”
“狗造的,特战队的那个弟兄知道吗?”下士立即起身吼道。
“把他踹走没多久!他拉着团座让他带着弟兄们撤退,团座不退!他说……”许参谋陷入了回应。
“蔡团长……人都打光了!走吧,不要再打了……”
“你滚!滚会徐州找钧座,告诉他,我铁血二团没了,没了!狗造的,老子是团长……我与弟兄们同在。”
“你要活着!这是军令……”那仅存的特战队员嘶吼着。
“冲出战场!听到没有,你有这个能力。告诉我师弟,我蔡铁枪对不起他,让他清明的时候在我坟头上摆瓶酒。走吧!需要一个报信的。”蔡铁枪决然的吼道。
“团座明白,弟兄们也明白!我们铁血二团没了,也不想回去了……”许参谋说过,再次迈出了步子。
下士蹲下来,抓起放在身边的步枪擦试着,喃喃道:“昨天小上海说,死不可怕!可怕的是看着自己的亲人被鬼子欺辱,屠杀,而自己无能为力。
他昨天战死了!别看他小,那可是我的连长。
都十九了还没有娶老婆,连女人的滋味都不知道,死的是不是可惜。
他说家里人都死光了!他才从南京突围找到钧座。
他被鬼子的子弹击穿了心脏,我抱着他!他说:‘钧座说我们一定能胜利的,能驱逐日寇恢复河山,我等不到胜利的那一天了,真的想看看日寇被驱逐的那一天,胜利的那一天。’
其实啊,我也想看看!我也想有那个命,可是胜利之前,战场需要我,需要更多的生命换取胜利。
许参谋,你也想看看是吧!?可惜啊,这胜利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来,就听天由命吧。”
“他娘的还督战个屁!被以为你是个将军我就鸟你,狗造的,我们的团长都战死了!你让我们撤退,让我们逃!?
谁给你的脸说让我们退的话!?”
许参谋跳脚大骂,愤怒的声音回荡!他面前站着一脸怒气的池峰城将军。
池峰城将军被气的说不出话来,手指指着许参谋冷声斥责道:“你好大的胆子!顶撞长官触犯军规,你有几颗脑袋!?本将军让你督战,必须督战。
老子的师还没有打光,你督战的全死光了!他娘的是打我的脸吗?”
“管他娘的,自己找去!狗造的,老子还想留着子弹杀鬼子的,谁会浪费在你们身上。
想毙了我你来啊!随便。”许参谋反驳道。
“你想死光吗?”池峰城将军深深吸了一口气,斥问道。
“呵呵呵……”许参谋笑了起来,接着立正道:“将军!我们没有退路,让我们当逃兵,你做个榜样让我弟兄们看看。”
“你!好,呵呵呵……老子没有见过如此倔强的士兵,管不了我不管了,我会给你们钧座发电报,告诉他们你们拼死一战的决心。”池峰城将军怒极反笑起来,然后转身而去。
“都想拼死一战!我铁血旅将士又岂能独善其身,我们不是中**人吗?只有战死的铁血将士,没有逃跑的铁血士兵。”许参谋低声道。
池峰城将军的脚步一顿,转身对着铁血旅二团的将士们立正,敬了个军礼后离去。
第八个破晓悄然来临!日军坦克装甲的嗡鸣声,刺激着耳膜,新的战斗再次打响……
嘎拉拉……
日军坦克碾压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紧接着砰砰砰砰……
一辆辆坦克的躯体震颤,打出一颗颗炮弹!轰击着台儿庄阵地。
日军没有遭受到反击,日军步兵在坦克装甲的掩护下顺利的进入阵地,一股股日军士兵在坦克的掩护下再次涌入了巷子……
“打……”
随着池峰城将军一声嘶吼,密集的子弹蜂拥而至!向进入阵地的日军飞射而去……
突突突突……
哒哒哒哒……
嗖嗖嗖嗖……
“呀给给……”
日军战斗指挥官疯狂的嘶吼着,催促着日军士兵前进!日军一挺挺机枪架设起来,与巷子内阻击他们的机枪对射……
“把战旗竖立起来!告诉弟兄们我还活着……”池峰城将军抱着轻机枪射击中嘶吼命令道。
副官抓起战旗往机枪阵地上一插,在站起飘荡而起的同时,副官被日军密集的子弹射杀,他抓住站起直直的站着,瞪着眼睛死亡。
第620章:若有天下太平时
台儿庄阵地激战了八天,31师全体将士在池峰城将军的带领下十分的顽强,但死伤也是极其惨重。
巷战从第八天的凌晨打到第九天的凌晨,枪声激烈额回荡着,整个战场到处都是尸体,可以用尸横遍野来形容。
很多战士打光了子弹,挺起刺刀冲了出去!倒在冲锋的路上,一个接一个毫无畏惧的冲向日军,冲向死亡之路。
日军士兵也嘶吼着,在台儿庄巷子里与31师的将士们展开肉搏。
“拼刺刀我们从没有怕过谁!?我们铁血旅的战士就是为征战而生,弟兄们,子弹打光了!咱也够本了,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狗造的咱再赚几条命。”许参谋把腰间的刺刀,卡的一声卡在枪头上,回头看向身后几十名弟兄。
咔咔咔……
刺刀上膛的声音不绝于耳,在许参谋的命令下,弟兄们挺着刺刀冲了出去。
巷子口冲进来上百个日军士兵,三挺歪把子轻机枪对准了冲锋而来铁血旅将士。
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
日军机枪手的扫射很有节奏感,这已经说明了日军战斗素质的优秀,喷吐的子弹把一名名铁血旅战士射翻。
轰隆!轰隆!轰隆!
三声爆破,三挺喷吐日军轻机枪被冲锋的铁血旅士兵用手榴弹摧毁。
“牙给给……”
日军战斗指挥官发出迎击的命令,日军士兵子弹退膛的声音异常清脆,挺着刺刀与铁血旅战士相撞。
冰冷的刺刀刀刃碰撞焦急,清脆的兵刃钢铁交鸣声回荡!高举的刺刀刀刃在阳光的照射下,刺眼夺目。
噗噗噗噗……
锋利的刺刀刀刃不停的穿透躯体,探出去,抽出来鲜血四溅!双方士兵不停的倒下。
经过魔鬼训练的铁血旅将士作战技能很强,训练时充足的营养让他们的身体素质也远远的超越了日军士兵。
锋利的刺刀探出去刺杀更是快速无比,几十个铁血旅战士面对一百多日军士兵肉搏拼刺刀,占据了上风。
巷子里的日军士兵在快速的减员倒下,而同时铁血旅的战士也越来越少。
战斗持续了半个小时,肉搏让双方都筋疲力尽!在许参谋用锋利的刺刀刺翻日军战斗指挥官那一刻,他身边再也没有一个站着人,躺下的,都是阵亡的。
他剧烈的喘息着,疲敝的依靠在墙壁上!他的腹部有一道长长的刀痕,被日军战斗指挥官划破,血液不停的渗出,也流逝着他的生命。
许参谋呵呵笑了两声,看着满地的尸体!听着震耳的厮杀声,把紧握的步枪放在身边,颤抖着手从上衣兜掏出一根香烟,在墙根燃烧的尸体上把香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缓缓的吐出来。
“还有活着的没有……”许参谋用尽全力喊了出来,但整个巷子内没有人回应他,他再一次笑了!这说明所有弟兄都已经阵亡,现在他还喘着气,还活着,但他知道自己的生命也很快走向终点。
那根烟在许参谋的手中不停的燃烧着,被他一口一口的抽着,他依靠在墙壁上,想让自己舒服些,挪动了一下身体,他望向硝烟弥漫的天空,看着硝烟之上那明亮的天空,泛着刺眼光芒的白云。
‘打我出生那会儿,我家里就很穷!兄弟姐妹太多,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
想要活着就要拼命,这世道活不下好人。
到处都是黑暗,黑暗到暗无天日!我是老大,连保护妹妹的能力都没有,爹娘为了一口饭卖给了地主老财家。
那时候我就发誓,要吃饱饭!一定要吃饱饭。
我就开始偷盗,开始找那些地主恶霸的晦气,也学会了杀人。
后来我到了蔡县,我就跟着团座当了兵!那时候我十五岁,也是您麾下最恨的一个。
那时候我就能吃饱饭了,爹娘也替我骄傲!我也不用当那不比恶霸地主好多少的强人。
而今天,我还成了为国效忠,为民而战的英雄。
这一生值了。
团座你让我浪子回头,铁血旅让我重生……’
一句句话在许参谋的内心回荡,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密集的脚步声也同时传入了他的耳朵。
此时此刻他没有更多的力气,眼睛的视线也变得暗下来!他看过去,那是日寇,很多的鬼子士兵。
“我是英雄!”许参谋咬牙低沉道,他突然有了力气,抓起身下上了刺刀的步枪,猛然站立起来。
他把刺刀挺起来,对着进入巷子的日军大吼着:“弟兄们!冲啊……”
他向着巷子口涌入的日军发起了冲锋,独自一人!他挺着刺刀的手染满了血液,他腹部狰狞的刀口血液溢出,顺着他的腿脚流淌着,渗入地面。
日军机枪手架起了歪把子轻机枪,要把冲锋而来的这名中**官射杀,被战斗指挥官命令阻止道:“他是勇士!只能用勇士的方式结束他生命,你,你,你,上!”
三名日军士兵推掉枪膛内的子弹,挺着刺刀迎击上去,很快许参谋与三名日军士兵相撞,三把刺刀以不同的角度探出,在一声声兵刃入体的噗嗤声后,刺刀被抽回。
一名日军士兵倒下,两把刺刀也穿透了他躯体,其中一把刺透他的心脏。
噗嗤!
在电光火石之间,许参谋的刺刀再次探出,结束了第二个日军士兵的生命,刺刀刺入日军的心脏抽回。
但这刺刀入体的声音紧接着再次响起,他的躯体再次被穿透,然后被抽出,与他肉搏的最后活着一名日军士兵,缓缓后退……
“呵呵,呵呵,呵呵呵……”
逆血不停的在许参谋的口中溢出,他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力气!意识也在消散,他知道自己要倒下,但他不想躺着死,他想站着死亡。
“中国必胜!”
噗嗤!
他抓着手中的步枪刺刀顶着自己的脊椎捅入,就这么被支撑着失去了生息。
“冲啊……”
突突突突突……哒哒哒哒……
无数的中国士兵突然涌入,战场上再次展开激烈的战斗!日军开始仓皇撤退,在太阳冉冉升起之后,27师的将士终于驰援而来。
31师的将士们展开凶猛的反攻,日军快速的溃败!原路撤退,在台儿庄阵地丢下了一万多具尸体,余部被临沂所在的中国部队追着他。
台儿庄大战也宣告着结束……
“诶!全死了,全都死了。”池峰城将军紧握着拳,看着许参谋的尸体摘下了将军帽。
战场宁静,硝烟弥漫!这个交通扼要之地守住了,但留下的是遍野的尸体与一场残酷战争的写照。
“若有太平天下时,男儿何想当英雄!?民族与国家的尊严,注定用无数的鲜血浇筑……”
随着池峰城将军的悲叹,也给台儿庄一战画上了局号。
第621章:战局
“钧座!台儿庄一战,老蔡与我二团全体将士五一生还。”陈宇走入师部,走到郭小五的身边汇报道,他立正身躯笔直的站着!但他难以控制自己的感觉,身躯在微微颤抖,而他的面容在忍不住的悲伤下无声泪落。
郭小五把情报文件接过来,打开后看了很久眼神才移开!如发现的细致些不难发现,他握着文件的手在微微的抖动着。
文件夹被郭小五放下来,他掏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才开口道:“现在我部的伤亡情况如何?”
“津浦线战况开始溃败,刁大队长奉命督战!在日军猛烈的攻势下很多将领弃掉阵地要逃,被我旅将士堵截,射杀了很多,其中包括几名团长。
不过台儿庄的胜利虽然鼓舞了军心,但面对相比于各部战士作战素质很强的日军杀伤力很强,闻风丧胆后很难挽回溃败。
不得已我特战大队的弟兄们在逼迫要溃逃的将士拼死抵挡,全体阵亡后上了战场,前线阻击。
我铁血旅特战大队战士伤亡523人,余部正突围,恐怕能有四层的弟兄回来已经不错了。
目前我三团2000将士还在,特战大队恐怕只能回来700左右,炮兵营785名将士还在。
估计兵力不过3500多人,伤亡过半。”
陈宇汇报道,这冰冷的数字下来,听上去血淋淋的!不由的让郭小五的身躯一颤。
“战况如何?”郭小五接着问道。
“庞炳勋将军所部伤亡殆尽,余兵力不足五万!徐州会战打响之后,韩复渠部拥有8万兵力,面对日军进攻不战而退,战局的被动从那时候开始。
张自忠将军的59军在开战以来,几经碾转伤亡不下七千人,击毙日军近六千人。
因为其部伤亡过重,司令部建议59军撤出战斗被张自忠将军拒绝,其说:‘与日寇的战争还没有结束,他59军还没有死光。’临沂一战后伤亡过万,其余部整编准备再战。
川军团伤亡也是过万。
其他部队伤亡较小,不过汤恩伯将军所率领的20军团共伤亡人数也达万余人。
淮河一战新四军部也是伤亡惨重,其中我铁血旅在战斗中伤亡近千余人。
日军第5第10师团被打残,伤亡近两万余人。
不过如今日军正在增兵,对攻陷徐州已经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
重庆政府下达了一条军令,如今正调遣各部入徐州!想要借助台儿庄大捷的余威,与日军决战。”
陈宇参谋长回应道。
“二十万大军调回徐州决战!?呵呵!?”郭小五冷笑一声,看来该发生的还是要发生。
“钧座您冷笑什么!?”陈宇不解道。
“没什么,让弟兄们做好回去的准备。这仗打不起来,而这徐州会很快沦陷。”郭小五冷声道。
“为什么!?国民政府集结20万大军于徐州与日寇决战,不是好事吗?有二十万大军在还会败!?这可都是中央军啊,有蒋委员长亲自下令,还不死战!?”陈宇不解道。
“人都是自私的,有了枪杆子才有腰杆子!上海会战百万大军胜了吗?南京守卫战又是什么情况?
台儿庄大捷是国民革命军中央军打的吗?
滕县固守而战的是川军团,池峰城将军,张自忠将军那都是从西北军出来的爱国将领。
而我郭小五也是出自西北军而整编的国民革命军第29军,当然中央军也不乏敢于拼死一战的勇将,可是!?曾经也不过是曾经罢了。”郭小五语气中带着无尽的叹息。
“报告!”铁血旅情报部部长踏入作战指挥室。
此人受了原参谋长的专业培训的书少校,其人面色白净是曾经从南京突围的学生兵。
“进来!”陈宇回应道。
“参座,钧座!特战大队回来了,刁大队长在旅部大院外大门口站着,不敢进来。”书少校说道。
“他带回来多少弟兄!?”郭小五问道,面色严肃。
“1003名弟兄,其中负伤136人,重伤23人!刁大队长在突围的时候中了胳膊中了枪,用石膏捆着。”书少校回应道,有与刁三儿说情的意思。
“不怪他!让他带着弟兄们休息,等休息好了过来见我。”郭小五吐出一口气下达命令道。
“钧座,重庆来的嘉奖!同时下达了一道命令。”书少校把手里的文件夹递过去。
郭小五接过来翻越,本严肃的面孔突然愤怒起来,脑门青筋暴起把文件夹扔在了桌子上,骂道:“狗造的!让老子打第一个阻击战!不过是口头嘉奖,就让我旅将士去送死!?
连兵员都不补充!以我一旅抵抗一个日军的整编师团,而且是全机甲师团。
我铁血旅是天兵天将吗?”
“钧座!?”陈宇咬牙道,他从郭小五的语气中能感觉到阴谋的味道。
“命令弟兄们继续休息,并回复电令我部弹药粮草稀缺,没有弹药武器上不了战场,同时告知战区司令部,我部已经断了军饷了,这一战我部伤亡过半,更需要抚恤金。”郭小五冷声道,他咬牙切齿!那恼怒之情直冲脑仁,让他情绪忍不住的暴躁。
“还有一个消息,土肥圆率部突围,进攻兰封!27军桂永清将军守了一天溃败,兰封失守向西溃退。
据说日军刚刚发起冲锋其部就一触即溃,让土肥圆突围成功。
程潜将军部不得重新调兵部署作战围攻土肥圆所部。
我部奉命围攻土肥圆然后去郑州配合阻击日军增援,所以属下就关注了一些。”书少校说道。
“兰封战场!?围歼土肥圆看回复再说吧,这仗必须打!可我为弟兄争取更多的筹码。呼……”郭小五深深吐出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属下这就去回复电令!”书少校转身而去。
“钧座,我们是打还是不打!?”陈宇参谋长问道,面目上带着不情愿前往兰封助战,这是把铁血旅当炮灰了,这是要跑死他铁血旅。
如今铁血旅仅存不到4000的兵力,余部又在新四军整编,算是铁血旅回到了属于自己的部队,名正言顺了。
三天前得到消息,郭家兴带领余部归附后整编为八路军独立铁血旅,还是相同的番号,而郭家兴为副旅长代理旅长。
当然这番号是不受国民政府承认的,其郭家兴所率领的余部在名义上只是属于地方军,保安团的性质。
在国民政府的眼中就是杂牌军,根本不被在乎。
“无论能不能要到装备物资粮饷,我部都要回去,开拔去郑州城外防卫,这一仗不打也要打。”郭小五说道。
“那里是我们家乡的门户啊!是不是让弟兄们准备开拔?”陈宇询问道,他面容上带着着急之色。
“我们又徒之奈何啊!?再等等。”郭小五叹息道,掏出一根烟点燃以让自己保持冷静。
第622章:英雄都变成了狗熊
“老刁,钧座让您与弟兄们好好休整。”老胡走出旅部看到笔挺而立的刁三儿关切道。
刁三儿的左臂打着绷带吊着,他的面色严肃而沉重!听到老胡的话后,笔直的身躯再次挺了挺敬礼道:“是!”
刁三儿转身要走,老胡愣了一下喊住道:“老刁,战况紧急!我铁血旅马上就要开拔,可能要回去了。”
刁三儿的脚步一顿,但他并没有回头,回应道:“我知道钧座内心责怪我,我特战大队伤亡近半!若回去,不知如何交代。”
“我看钧座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他心里不好受!所以并没有见您,刚刚得到情报,临沂一战二团全军覆没,全体将士阵亡。”老胡面色悲沉道。
听到这个消息刁三儿的身躯一颤,猛然转过身来问道:“一个都没有回来!?老蔡也没有回来!?”
“都没有回来!这次会战我旅一万五千将士全部上了战场,伤亡近半数。”老胡回应道,在悲沉中眼眶湿润!他叹息一声转身而回,也在这一刻他泪水滚落。
“这里的战斗结束了!?”刁三儿问道。
老胡被喊住,他悲沉的面容显得更沉重一些!控制住自己哽咽的声音回应道:“兰封大战,桂永清将军带着八万大军不战而退,兰封沦陷让土肥圆突围成功。
程潜将军不得已重新部署围歼土肥圆,调我铁血旅配合作战!在歼灭土肥圆之后领兵赶往郑州阻击日军。
我铁血旅是前锋部队,要面对一个机甲师团。”
老胡回应后踏入了旅部大院,刁三儿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发呆了很久他才咬牙切齿的低沉道:“拿我铁血旅当炮灰!?我铁血旅还是一个整编旅吗?一个机甲师团,无非是以卵击石,好大的阴谋。”
作为先锋部队阻击日军!败有罪,逃有罪,除非全部阵亡还落一个好名声,这是把铁血旅推入地狱之门。
刁三儿是理解钧座的难处的,他内心也十分的不舒服!一路回到大队部营帐。
此时回归的弟兄们排列着队伍等待着他,他们很安静!受伤的弟兄在前排,重伤的躺在担架上。
刁三儿踏入大队营帐后,面对弟兄们下达了命令:“全体修整,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是!”
特战队员们立正,没有疑问!他们只有服从命令。
“二中队,护送伤员到战区医院治疗!解散。”刁三儿接着命令道。
弟兄们并没有立即回营长休息,而是原地蹲坐了下来!全体将士都露出了极度疲惫的面容。
二中队长大喊着:“第四,五小队还有力气没有?”
一百多特战大队的弟兄,站立起来!虽然臂膀但他们知道要送受伤的弟兄去治疗,他们还活着,只是疲惫!可收了伤的弟兄支撑不了。
“还有力气!”
“战区医院并不远。”
第四、五小队的队长回应道。
“那你们辛苦一趟!遇到事情可以自行解决。”中队长回应道,这也是命令,意思都明白,要是有人阻拦不给治疗可以开枪。
对于铁血旅来说不讲道理的人,他们从不会委屈自己!那就用枪杆子说话,这才是硬道理。
“大队长,有几个重伤的弟兄走了,太累了,睡着了再也没有醒来……”
二中队长喊了起来,这个消息让刁三儿心头一颤!本悲沉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他咬着牙回应道:“去几个弟兄葬在军营之后,重伤的弟兄不准睡觉,遵从军令。
有敢睡觉者,不遵从军令以逃兵论处。”
逃兵对于铁血旅战士来说是最丢人的事情,那是连抚恤金都没有,还会给爹娘丢脸。
铁血旅没有逃兵,都是英雄!可要是出了他们几个逃兵,即使没有撑过去死了就太值得了。
在接到命令后,重伤的弟兄一个个嘶吼出声!顶不住他们也要顶住,不能顶也要顶,就是死也要睁着眼睛死亡。
“该谁做饭!?”刁三儿接着大声问道。
两个上尉军官立即站立起来,一个嘴里还叼着烟!头戴的军帽有一个枪洞,满脸的胡渣。另一个带着头盔,把手里的妻儿的照片放入了怀里。
“报告我三中队六小队做饭。”
“报告我三中队四小队做饭。”
“牛肉还有多少?做肉汤,他娘的不累死也饿死,十分钟后做饭。”刁三儿吼道。
“牛肉干300斤,面粉700斤,缴获的日本罐头两车。”辎重中队长起立回应道。
“要吃一顿好的!”刁三儿吼道,然后转身而去。
“钧座有没有布置任务?津浦线失守了。”一名少校军官起身问道。
刁三儿脚步一顿回应道:“回家!”然后继续迈出步子回营长,他的脚步很沉重。
对于将士们来说这是个好消息!回家了就能与亲人团聚,也代表着他们的战斗结束了。
虽然是好消息但并没有谁喜悦,他们第一次征战,也是第一次经历残酷的战争,还没有从失去战友的悲伤中走出来。
他们打了一个败仗。
回到军帐的刁三儿,一身疲倦的躺在床榻上,在极度的疲惫下沉沉睡去。
他很累,回去他并没有任何的归属感,那里是他伤心的地方!那个背叛的妻子,还有那封休书是他忘不掉的痛。
旅部大院大堂内,郭小五眉头紧皱一口一口的抽着烟,他的身边站着书少校,而陈宇已经去三团军营整备。
郭小五的脸色很不好看,书少校带来了不好的消息!郭小五低沉道:“没有任何的辎重装备,必须遵从调令!蒋委员长亲自指挥,从重庆做飞机去郑州。
如此说来他的决心很大啊!?”
他的语气中带着冷嘲热讽!书少校能听得出来,但是他很疑惑道:“钧座,蒋委员长亲自指挥与日军决战,这不是好事儿吗?”
“一个政治家不一定是一个合格的将领,更不要说是一个合格的统帅,真正的统帅只能死纯碎的军人。”郭小五回应道。
“会败!?”书少校难以置信道。
“若二十万中央军拼死一战,还有希望!但舍得吗?很难说。”郭小五冷声道,然而他内心很确定蒋委员长不舍得。
“哎!我铁血旅真的是炮灰啊。”书少校叹息一声。都不是傻子,如果铁血旅没有拼死一战,要是败了!本没有根基的钧座,在没有兵将的情况下,会是什么结果?
那块遮羞布一直悬挂在钧座的头上,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盖了下来。
“还有什么消息吗?”郭小五问道。
“豫东战场如今的第一战区6个军12万人,土肥圆突围到商丘城,守卫商丘的黄杰将军部又不战而退了。”书少校回应道。
“狗造的,一个个都被打怕了!英雄都变成了狗熊。”郭小五嘭的一声,拳头狠狠的砸在桌面上怒骂道。
第623章:投鼠忌器
“我部如何做!?”书少校问道,如今徐州是不能继续待下去了,而调令也让铁血旅不能没有任何动作。
“程潜将军歼灭土肥圆的计划,就这么失败了!这叫煮熟的鸭子都飞了,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桂永清与黄杰不战而逃,他们的那点私心是显而易见!想要去围歼土肥圆已经不现实,通知下去修整一天,明日一早我部开拔,目标郑州。
这里必须去。”郭小五命令道。
“是!”书少校转身而去下达命令。
豫东战场土肥圆部两万兵力东穿西撞,上演着捉迷藏的游戏!围剿其的15万大军并没有对土肥圆造成有效的伤害。
程潜部与土肥圆部激战数日后,无奈之下撤退!土肥圆重新占领了兰封,并开始向开封发起进攻,距离开封城不足五十里。
6月1日郭小五率部穿插,急速赶往郑州!驻扎在郑州城十五里郊区防守。
兰封的失守,开封危急!亲自指挥作战的蒋委员长十分焦急,并愤怒不已,召开紧急军事会议。
其开封镇守的将领与土肥圆部展开激烈的战斗,伤亡惨重!开封沦陷已经成为定局。
在军事会议上驻守在城外的郭小五并没有参与,带领余部紧急修筑阵地,加强防务。
此时战局异常的紧张,日军集结三十万大军对国民革命军展开合围,控制整个战场。
面对日军的强势,抗战的大好局势变得异常艰难!日军的包围态势让蒋委员长惊慌失措。
在军事会议上多名将领被枪毙,听到这个消息的郭小五是哈哈带笑,笑声中带着无尽的嘲讽。
“钧座,蒋委员长看来要孤注一掷!拟定了扒掉黄河的作战计划,阻止日军实行包围,要水淹日寇。”陈宇拿着情报文件,递给郭小五一脸阴沉道。
郭小五正端着的茶缸啪的一声落地,茶水四溅!他颤抖着双手接过情报文件。
情报文件上指出,决口黄河有三套方案。
第一套方案是陈果夫建议:台儿庄大捷,举过欢腾,抗战前途从此转入佳境,黄河南岸千里,想要守住很不容易。
大汛期间日军可能会决堤黄河攻我,我如果能取武se等县城死守,随时能以黄河之水反制日寇,盖沁河口附近地势低下,只要掘开全部河水即可北趋漳河与卫河,能解此大危,而日寇处于危险之地。
第二套方案是军委会办公厅姚副主任坚毅,在刘庄朱口决堤,熊次长与**勋联名。
意思是虽然不能淹没敌军,至少能让日军行军艰难,全军局势必能改观。
其主要目的是争取到休养生息的时间。
第三套方案,陈诚与王若卿建议黑岗口决堤,有三大理由。
1.决兰封口,引黄河水淹日寇,水经黄河故道,鲁西,苏北受害最严重,豫东仅占一部,与豫军事关系较小。
2.黑岗口水位比开封高出30丈,两侧都是水,历来是险工。要是在黑岗口决堤,其大水直扑开封,经朱仙镇,尉氏直贯通汴周公路,横断,亳,kuo、周口、漯河公路,最附和军事重要关系。
3.开封为河南政治中心,应该首先破坏,以免资敌便宜了日寇。
看过情报后,郭小五把情报文件拍在桌面上!咬牙道:“打不过要扒掉黄河,水淹三军!?呵呵,能有多大的作用!?黄河决堤后,上百万的百姓如何处之!?
脑门子被挤了!?”
郭小五十分的愤怒,如今这些将领是吓的没了胆子!被日寇给打怕了,惶恐到不惜一切代价的地步。
三个决堤方案都说如何阻击退敌,没有一个提起老百姓!简直是对于军人的奇耻大辱。
“老百姓要遭殃了!刚刚得到副旅长的消息,他正派人回去说服的百姓迁移,若劝说不动,就转移夫人与其它亲眷。”陈宇汇报道。
“家兴还没有忘了我的嘱咐,若百姓肯离去也算是保住了性命,不过很难。军事机密谁都不敢泄露,即使老百姓知道,也抛弃不了祖业。
黄河一旦具体,方圆千里成不毛之地,几百里方圆的严重黄泛区是主要受灾之地,颗粒无收!即使不被淹死以后也会被饿死。”郭小五紧皱着眉头,极其的不甘心。
“情报已经发给三哥,如今三哥已经舍弃局长的职务,正劝说家人离开,应该不是难事儿!三哥回复说,跟着家兴迁移到延安生活,其也是遵从您的嘱咐。”陈宇说道。
“狗造的,军事会议上枪毙了好几个将领!这些人都是为了那一块所谓的遮羞布,给百姓一个交代!反手就来个水淹日寇,抛弃百姓于不顾,真是好的很。
简直令人心寒。”郭小五绝望道,然后猛然起身往军帐外而去。
“钧座,你要干什么去!?”陈宇阻挡道。
“阻止他们,立即备马!”郭小五咬牙道。
老胡把战马牵过来,郭小五翻身上马。
“钧座,您不能去!将军被枪毙了几个,他们都与您一样没有根基,在我铁血旅您还安全,可您去阻拦无疑是找死。”陈宇追上去抓住战马的缰绳阻拦,一脚把老胡给踢开。
“上百万百姓啊!我岂能不闻不问,比起日寇!老百姓手无缚鸡之力,如何抵抗这天大的**!?你告诉我,良心何安!?”郭小五怒吼道,他扬起马鞭抽打在陈宇的身上。
“您,不能去!国民政府不仁,我铁血旅可走,但您去了能说服那些上峰吗?现在战局紧急,中央军有全军覆没的危及,管得了您?现在最重要的是国民政府渴望一场胜利。已经投鼠忌器了……”
陈宇挨了一鞭!他没有任何的躲避,抓住战马的缰绳嘶吼着。
“为了百姓,我死不足惜!你让开,让开……”郭小五双眼怒瞪着吼道,此时此刻他郭小五无法冷静,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愤怒。
“您不能去!”陈宇坚决道。
“您可知道水淹了日寇,百姓死亡是日寇十倍不止!这划算吗?即使阻止不了也要阻止,你给我松开!再阻拦我老子毙了你。”郭小五怒吼道,腰间的配枪突然拔出指着陈宇的脑袋。
“你毙了我也不准去!你会没有命的钧座,谁都不会听您的,去了也是个笑话,您难道不知道吗!?这样做丢了性命很愚蠢,很愚蠢!!!”陈宇不让,瞪着眼睛与郭小五对视。
“钧座!”
此刻密集的脚步声震耳,刁三儿,书少校等少校军官们一起奔跑而来,站在了郭小五的前面,阻挡着他。
“你们!你们这是反了天了,若不阻止良心何安!?我们是军人,豫东可是我们的家,这里是我们的乡亲,有我们的亲人你们难道就不难受!?那可是百万百姓啊……”郭小五斥责悲痛的吼道。
军官们毫无反应,他们面色悲沉而冰冷!一字排开挺直身躯立正阻挡着郭小五的去路。
陈宇死死地抓住缰绳……
第624章:让自己活得长一点
郭小五看着阻止自己的部下,不由深深吐出一口气冷静道:“我没有那么愚蠢!一定会量力而行,确保自己的安全。”
“非要去不可吗?委员长决定水淹日寇,您改变不了他的决定,若您出事儿,我铁血旅就不如以往了。即使我等带兵汇合副旅长,我们铁血旅的优势荡然无存。
武器装备粮草辎重,会成为我旅将士的最大难题。
钧座,您要三思而行啊。”
陈宇劝说道。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作为将领不能因为怕战而枉顾百万性命于不顾!弟兄们就让我尽力而为,若不可谓也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天地良心。”郭小五面容冰冷道,他在劝服麾下的将领们,也在劝服自己。
如此做他认为是对的,既然来到这个时代!有些事情必须去做。
也只有他郭小五知道,花园口决堤后的影响在之后几年所促成的灾难是何等的惨绝人寰。
郭小五如此说麾下的将领们也毫无动容,寸步不让。
郭小五咬着牙低沉道:“为何如此!?你们可知国民政府放弃了东北四省,在日寇的统治之下用我同胞做病毒食言,散播病毒,造成东北同胞身躯溃烂到处都是尸体,延绵方圆数百里。
你们日寇野心磅礴,民国22年欲要继续侵略,不是长城一战二十九军等爱**士顽强抵抗,出自西北军一脉将士们死战不退才有第一次保住北平。
自此争取了四年的和平。
民国二十六年七七事变,日军大举进犯平津,我29军军长佟麟阁战死,赵登禹将军战死,却也无法挽回北平陷落。
而战况紧急日寇虎视眈眈,国民政府还期望以谈判换取和平。
我国贫弱,软弱可欺!但不战更让敌猖狂。
进而平津落入日寇之手,日军再进攻江浙进攻淞沪,威胁南京。
可结果呢?
虽然退无可退,知道慌了百万大军驰援上海与二三十万日军决战还是败了。
这一仗伤亡惨重也打出了中**人的骨气,可国民政府也被打怕了。
南京守卫战就是一个幌子!国府被丢弃致使日军屠戮几十万百姓,尸体遍地,十室九空。
杀光,烧光,抢光。
死了多少?一次次怯战与失败那是用成千上万的百姓生命作为陪葬。
而如今又花园口具体,水淹豫东之地!当豫东近百万百姓如同儿戏。
再也一次被丢弃,于心何忍!本乱世人命如草芥,国不护佑,立于天地之间只良心何安?
心寒啊!
都是罪人,罪上加罪!若不阻止不怕遭受天谴,没有好下场吗?
身为军人战死无畏,为国为民死而无怨!可为了不战而逃,不敢拼死一战用千千万万百姓的生命做陪葬。
其可为人乎?又如畜生何异?与丧尽天良的日寇有何区别!?
是打着仁义道德的幌子,做那畜生之事儿罢了!
你们还阻拦否!?
若阻拦下去本将军可以不去,但本将军唯有自裁谢罪,以谢万民。
本将军生为人,一世为人。”
郭小五说过,配枪枪口对着自己的脑袋!他冷漠的凝视着部下们。
陈宇松开了战马的缰绳,一字排开的将领们让开了道路!郭小五吐出一口气,把配枪插入枪套厉声道:“等我回来!驾……”
郭小五策马而去,其目的地是郑州城战区司令部。
“参座,钧座此去不能回如何?”书少校担忧的问道。
“各部一级战备!枪口炮口对内,直击郑州城!若钧座有事儿,把战区司令部给炸了陪葬。”陈宇咬牙道。
“狗造的,让他们看看我们铁血旅不是好惹的,我们钧座也不是好惹的。”刁三儿咬牙道。
“如此会被冠上叛国的罪名。”书少校说道。
“老子不认什么国民政府,能丢弃豫东百姓不顾!败了又败,能出如此丧心病狂的注意,不如我们自己抗战!枪口对着他们是让他们掂量掂量,谁能与我铁血旅一战!?谁敢轻易动我们钧座,就要付出代价。”陈宇冷哼一声道。
“狗造的,好!弟兄们备战。”书少校咬牙吼道。
各个将领立即回去备战,针对日军的阵地修筑立即停止!步兵们在将领的带领下推进城门三里处子弹上膛,兵临城下。
“调试炮口……”
孙德顺大声嘶吼着,城门上的守军惊骇不已!气氛极度紧张。
守卫城门的上校团长骇然道:“刚刚入城的是铁血旅昌隆将军吗!?”
“是的团座。”副官回应道。
“看来并不是什么好事儿!铁血了是精锐之兵,战斗力比日军士兵还要强悍,我团不可为敌。”上校团长说道,眉头紧皱十分的弹药。
“到底是什么事情!?让铁血旅将士兵变!?”副官疑问,看着剑拔弩张的铁血旅战士面露惶恐。
“恐怕与决堤有关,豫东之地首当其冲!铁血旅全体将士的家乡就是豫东啊。”上校团长叹道。
双方兵将对峙,守卫城门的将士感受到铁血旅的精锐之气,额头冷汗直冒,他们是惶恐的。
这个部队是出了名的精锐部队!也是这次与日军作战的督战部队之一,其凶悍早已经闻名遐迩!更是一己之力打的日军是寸步难近,不是因为大势所趋!他们将会是最耀眼的明星。
郭小五策马出现在司令部,被守卫阻拦跳下马来。
“给我让开,我要见蒋委员长。”郭小五训斥道。
“没有允许不能入内,将军还请回。”守卫冷声回应道。
大门不让进,郭小五立即拔出配枪想要硬闯!立即把冲锋枪的枪口对着他。
一名守卫冷声道:“将军要是硬闯!我等有权对你开枪,还望将军三思。”
“委座,百姓不可弃!何惧一战,黄河不可决啊……”郭小五吼了起来,他神情狰狞。
他还保持着冷静,不会因为擅自闯入司令部而枉送了性命,当然他可以在两个守卫开枪之前杀掉他们,但他杀不了更多的守卫。
“哼!枪口对内,是要造反吗?是要威胁吗?让他滚……”啪!司令部茶杯碎裂的声音震耳。
其司令部内王耀武将军在司令部大厅外,等待委座的召见!听到里面被子碎裂的声音,心头一颤!当然他也听到了委座发怒的声音,还有郭小五的吼声。
南京守卫战的时候他没有如同郭小五一样抵抗到底,率部突围撤退,说实话真的不想面对这个昌隆将军。
此时他清楚,这昌隆将军又发疯了。
负责送情报的守卫从大厅内走出来,王耀武将军不由问道:“这是!?”
“昌隆将军兵临城下,要劝说委座收回成命,停止水淹日寇的计划。将军您不要等了,如今不是时候,还是离开吧。”警卫劝说道。
“好!”王耀武立正敬礼后,转身而去!他走出司令部大门,一把抓住要闯入的郭小五。
“你是活腻歪了!跟我走。”王耀武将军呵斥道。
“弃城丢民,置百万百姓于不顾简直是畜……呜呜呜……”郭小五继续跳脚,要破口大骂被王耀武将军一把捂住了嘴巴,拖着他远离司令部。
走出很远后,王耀武看郭小五安静下来才松了手,吐出一口气道:“不可否认你打仗是一把好手,可是有些东西很复杂。我的昌隆老弟啊,你就让自己活得长一点吧。”
第625章:心寒而退往皖北
“你说的我都明白!可黄河一旦决堤,这代价实在是太严重了。
只是为了一块遮羞布,因为不甘心想再重现台儿庄大捷吗?
为何如此丧心病狂啊!?”郭小五眼含热泪道。
“这不是你我能够左右的,日军调动几十万大军对我实行包围,上海一战百万大军败了,如今兵力对比与日军有近十万兵力的悬殊,已经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了!很可能全军覆没。
没了兵权你难道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如此国土不但魂沦丧于日寇之手,现如今的统一局面也会分崩离析。
昌隆老弟啊!你想的太多简单,不是什么事儿都能逞血气之勇。
如今你铁血旅兵临城下!等于是在委座的心中扎了一根刺。你啊,糊涂啊……”王耀武将军责备道。
“兵临城下!?什么意思!?”郭小五一愣道。
“你部麾下将士为确保你的安全,不惜违抗军令,步兵围成,炮口直逼司令部。
你难道不知道吗?”王耀武将军不信道。
“他娘的,坏事儿!”郭小五骂道。
“现如今你还是带着兵走吧,离开这里!这里已经没有你的容身之处,你太耿直!而恰恰耿直的将领都没有好下场。
如今之民国不比往昔!如今国家危难,民族危在旦夕。前方战事吃紧,后方紧吃。
你可知淞沪会战之时,我等拼死一战!而上海还是不夜之城,唱的是歌舞升平吗?
南京被丢弃之后,迁都重庆!又是如何一个结果吗?
如今重庆又成了第二个不夜之城,灯红酒绿,莺歌燕舞……”王耀武将军语气低沉而带着满腔的愤怒与不甘。
“哎……难道就阻止不了吗?”郭小五不甘的闭上眼睛,泪水滚落!由此可看出其内心的痛苦。
“决堤的消息严密封锁!泄露着杀,而你岂不是撞在枪口上,幸亏有你麾下将士只认你一人,若不是他们有悍勇之名,具有威慑之力,以你之根基恐怕不是委座摔掉茶杯了事儿,恐怕直接就拉出去毙了。
徐州会战失利,枪杀的将军又几个拥有自己的兵权,不过都是替罪羊罢了。
昌隆老弟啊!你还要阻止吗?”王耀武将军再次劝说道。
郭小五陷入了沉默!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心里的痛苦如万箭穿心般,让他血液流动加速!身躯剧烈颤抖,自从淞沪会战后,这是他第一次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王耀武将军香烟,递给郭小五一根!点燃火柴捧着,给郭小五点燃,自己也把嘴里的香烟点燃。
两人喷吐着烟雾,都陷入了沉默。
王耀武将军知道郭小五动了,他是无奈的是痛苦的!而自己又何尝不是呢?今天他本也想进言,可他发现事情真的是不可逆转。
两人静静的抽完一根烟,郭小五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立正敬了一礼,就这么无声离开,他跳上了还在司令部门口的战马,向着城外奔去。
王耀武将军眺望着郭小五的背影,深深叹息了一声,内心道:“希望你好自为之,懂得变通。”
郭小五奔出城门后,看着整装备战的弟兄们他很平静,面色冷如寒霜的不发一言,骑着战马从将士们身边走过。
“全体都有,后军变前军,回归军营撤退。”陈宇吼着下达命令。
在郭小五离开后,兵临郑州城的铁血旅将士缓缓退去!让守卫城门的将士深深的松了口气。
“退了!这铁血旅也无立足之地了。哎……可惜了这一支劲旅。”上校团长吐出一口气叹息道!如今他因为紧张背脊冷汗已经把衣服浸透。
“你们谁出的主意!?”
回到驻守之地后,所有军官出现在旅指挥官,一个个面色严肃安静的坐立在会议桌旁,身躯挺直。
郭小五在安静了许久后,才发出质问。
“是我!”陈宇起立道。
紧接着全体军官都跟随着起身,郭小五看着他们!再次沉默了下来。
“钧座,是我触犯了军令!要执行军法我一人承担。”陈宇打破郭小五额沉默立正道。
郭小五太阳看了看他,眼神如刀的凝视陈宇,嘴角不由的一抽,露出愤怒的神情‘嘭!’狠狠的用拳头砸在桌面上,起身怒道:“不可挽回!弟兄们没有错。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弟兄们,立即军营开拔与余部弟兄合兵。”
“钧座!我早就这么想了,不顾百姓死活的国民政府我们跟着也是丢人,要是决堤之后,洪水滔天!必定有无数百姓淹死,如此这一辈子属下都良心不安。”陈宇立正道。
“没错!钧座,你我都经历了淞沪会战,经历了南京守卫战,我不想在我的人生中再添一笔罪恶。”‘嘭!’孙德顺一拍桌子咬牙道。
“好!开拔。”郭小五命令道。
“报告!”书少校走了进来,将领们都看了过去!最近都没有什么好事儿,所以一直处理情报的书少校出现,让将领们都皱起了眉头。
“诸位,刚刚得到消息委座已经坐飞机返回重庆。还有一个消息一个日军机甲师团正向我旅阵地移动,包围而来。”书少校禀告道。
“狗造的!说来就来了,是打还是不打!?”陈宇气怒道,真是人倒霉喝口水都能呛死,这都要准备撤了日军就来了。
“打!不打岂不是怕了他们?再说日军包围而来,我们想要出去不还是要打!?这一仗在所难免。”孙德顺回应道。
弟兄们纷纷义愤填膺,一半要打一半不打。
都有各自的理由,要打的将领理由是:“我铁血旅军令不战而退者杀,我铁血旅没有逃兵。”
不打的将领理由是:“我旅非常时期,重要的是保存实力!把这场战斗交给国民政府嫡系军团,反正他们也要水淹日寇不是,为何我们当炮灰。”
郭小五一直沉默着,看着弟兄们争执了很久!最终呵斥一声旅部陷入了安静,只听郭小五说道:“不战而退绝不是我旅的理由,没有任何理由让我铁血旅不战而退。
打还是要打!打不过再突围。
走之前也要拉些鬼子陪葬。”
“是!钧座。”将领们立正。
“好,命令炮兵营在日军攻入战场后,立即开炮!各部加紧修筑工事,在我旅炮弹打光之时,就是我旅将士突围之时。
记住不可恋战!以杀伤为目的。撤军向皖北与我旅余部汇合,从此后我铁血旅就扛着为民而战的战旗,只有八路军铁血旅。”郭小五命令道,双眼迸发着坚决之光芒。
“是!为民而战。”将领们再次立正。
“各部准备作战!”郭小五命令道。
碰见日寇不打他郭小五过不了自己这一关,绝不能不战而退!突围也要打了再说,铁血旅的军令条例不可违背。
第626章:退路被封
“上阵地,机枪排开!准备战斗……”陈宇吼了起来,阵地前线战场,日军坦克装甲车响起嗡鸣声,跟随坦克装甲的日军士兵蜂拥而至。
砰砰砰砰……
嗖嗖嗖嗖……
日军在坦克机甲的掩护下缓缓移动,密集的步枪子弹飞射……
“呀给给……”
“呀给给……”
日军战斗指挥官高举着战刀嘶吼着,督促着帝国士兵前进。
“一个机甲旅团,日军太多了!我们抵挡不住……”铁血旅三团一营长吼了起来。
“三面包围……封堵了退路!团长……”二营长吼了起来。
“钧座!我们被卖了,被卖了!日军快速的包围我们,三面夹击,这是要赶尽杀绝。”书少校吼道,他一脸愤怒的站在郭小五身边。
郭小五点燃一根烟,夹着烟的手指颤抖着!他抓住书少校放在手里的情报,很久都没有回应。
“日军一个装甲师团,两个步兵旅!对我阵地包围,怎么办!?钧座下命令啊。”书少校着急道。
‘让自己活得久一点儿。’
‘这里已经没有你的立足之地。’
郭小五脑海中回忆着王耀武将军的话,最终深深吐出一口气说道:“即使我们不迎战,选择突围也是被包围在城门之外是吗?”
“郑州城门紧闭,无路可退!”书少校回应道。
“想吃掉我!那也要有一口好牙齿。他们早就容不下我,有我在对于他们来说连头都抬不起。
王耀武将军说的对,我这样的将领太耿直!我活着他们的脸面太难看。”郭小五咬牙道。
“往皖北方向突围,必须从豫东打过去,经过商丘进入安徽,我旅陷入重重包围之中,被困在笼子里。恐怕即使突围成功能活着的很少。
这对于我铁血旅来说很不划算,对日军造成不了有效的杀伤。
他们都想让我死。”郭小五接着说道,脑门青筋直冒。
“钧座!”书少校一脸的不甘。
“命令下去,各部拼死抵抗!让孙德顺把炮弹全部打出去,抵抗六个小时,入夜之后突围。
把干粮发下去,化整为零,陈宇部断后,特战队与炮兵营突围。”郭小五命令道。
“是!”书少校领命而去。
“老胡!我们被围困,要是阵亡在这里,你后悔吗?”郭小五问道。
“钧座问这个做什么!?咱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老胡回应道。
“你说他们为什么出卖我!?”郭小五续燃一根烟低语道,其实他知道答案,而这答案很复杂。
“怕钧座阻止黄河决堤呗,来借刀杀人!再说了钧座自从带兵以来,不是弟兄们是精锐,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没有人愿意钧座这种纯碎的军人活着。”老胡回应道,他解答的很透彻,也看得很透彻。
川军几百万被忌惮,千里出川抗日!那是没枪没有炮更不要说是军饷,恶仗硬仗不都是走在前面,伤亡惨重吗?
川军是炮灰!而今日铁血旅为保住他们的钧座,不惜枪口对内,不管如何?铁血旅已经没有了退路。
一条不听话的狗,要么是打死吃了!要么就是卖了,绝不会被主人心慈手软。
“呵呵呵……”郭小五笑了起来,笑的很嘲讽。
军人本应该是纯碎的,但军人又是国家最强的武器与盾牌。
郭小五冷笑之后,他起身踏出军帐,走到阵地上!他四下眺望,除了后面没有日军的出现,前方左右方向,黑压压的日军逼近。
三面夹击的日军,坦克炮弹不停的落在阵地上,子弹飞射而来发出破空的嗖嗖声。
弟兄们很震惊!握着枪凝视着战场,日军还没有进攻到有效射程之内。
“弟兄们!对不起,我们被抛弃了……”郭小五落寞的声音在阵地上回荡。
“我铁血旅毫无畏惧!不过一死而已,日军三面包围那么多的鬼子,闭着眼睛都能拼个够本。
钧座!不就是战死吗?您说过,这就是我们的宿命。”陈宇大声回应道。
“一战到底,报效国家!铁血,铁血!”弟兄们紧接着嘶吼起来,战意激昂。
这是必死一战,即使被日军包围也毫无惧怕之意。
“好!把战旗扛过来,我陪着弟兄们战他个天昏地暗。”郭小五身躯一震吼道。
“给我战旗……”陈宇吼道。
铁血旅战旗被一名战士在阵地上拔掉,扛着奔向陈宇递给他。
陈宇抓着战旗,转身奔向郭小五,立正后双手把战旗递给郭小五:“钧座!战旗在此。”
郭小五把战旗接过来,狠狠的插在脚下!旗帜在因风飘荡,嘶吼道:“有我护着战旗,我与战旗同在!战旗不倒,战斗不止。
给老子修筑机枪阵地。”
在郭小五的命令下用几十个沙袋堆积起来的机枪阵地,机枪阵地分为五个,中间的为重机枪阵地,左右前后为轻机枪阵地。
重机枪阵地在后,轻机枪阵地在前。
那铁血旅战旗插在重机枪阵地上,而那挺重机枪被郭小五掌控,老胡为副射手配备两个装填手。
警卫队在吩咐下全部上了机枪阵地,作为最后一道防线。
砰!
砰!
砰!
轰……
轰……
轰……
日军坦克身躯震荡,一颗颗炮弹在铁血旅阵地爆破!有躲不及的战士被炸飞,被掀飞,身躯被炮弹爆炸的威力撕碎……
“放!”
噗噗噗噗噗……
轰隆隆……
日军的迫击炮一排排的炮弹飞射,把铁血旅前线阵地覆盖,整个阵地被浓郁的硝烟覆盖。
突突突突突突……
突突突突……
日军的装甲车,那车顶上的机枪从左右前方不停的喷吐着子弹……
嘎拉拉……
日军坦克的履带声碾压着地面十分的刺耳,履带链条的滚动声也越来越近。
“一百五十米……进入有效射程!炮弹准备……”孙德顺嘶吼着,一直凝望着战场。
“八十米!没有开枪,还有三十米距离,我部炮弹发射……三、二……一!开炮……”
砰砰砰砰……
噗噗噗噗……
轰隆隆隆……
铁血旅的炮弹弹射而出,直冲天际如密集的冰雹一样重重的砸在战场,掀飞一片片日军士兵。
“打……”
突突突突……
哒哒哒哒哒……
砰砰砰砰砰……
一瞬间铁血旅将士的子弹蜂拥而出,同一时刻进攻的日军士兵也开始疯狂的扫射,暴雨般的子弹形成火力网交织,碰撞,收割着生命,那炙白的子弹穿透一个个躯体,子弹破体击破头颅的声音清晰入耳……
轰隆隆隆……
铁血旅阵地被日军炮弹全面覆盖,轰炸了一遍又一遍!无数的铁血旅战士被炮弹撕裂,残肢断臂在爆炸中四面散落。
“呀给给……”
日军迎着密集的炮火继续发起进攻!一辆辆坦克装甲车在铁血旅炮弹的覆盖下被摧毁,日军进攻的步伐被阻挡在阵地五十米之外难以寸进……
第627章:正义从不缺席
书写着‘国民革命军独立铁血旅’的战旗在郭小五所在的机枪阵地上飘荡着,这面旗帜是铁血旅的帅旗,帅旗不倒,则战斗永不停止。
阵地被炮火覆盖,刺鼻的硝烟与血腥味弥漫!激烈的战火中郭小五在阵地上悍然不动,看着弟兄们一个个倒下,面容与眼眸带着前所未有的冰冷寒意。
‘都想让我死!?哈哈哈……’
“老子要装备,要军饷!要大炮……不给老子就抢……”
“狗造的,想让我死!那也要有好牙齿能咬的动老子。”
……
郭小五脑海中回荡着曾经,回荡着他那无所畏惧的豪言壮语,从参军之后,从他当上团长,当上旅长。
他的大刀团,他大刀旅,他的铁血旅!一直以来都不被他人所容,而他以强横实力与霸道的姿态让所有人低头。
“钧座,没有路让我们突围!后方战场日军已经布置好了口袋等着我们。”刁三儿跑到郭小五的面前汇报道。
在郭小五下达让他特战大队与炮兵突围的命令后,他首先让一个小队去探查,但他们没有想到后退的道路被日军以一个机枪大队封堵,如今是退无可退了。
“如此说来,我旅必须死在这里了!?”郭小五沉声道。
“没有退路!”刁三儿再次回应道。
“好!那就战死,命令各部以最程度杀伤日寇!即使要全体阵亡也要让日寇付出惨痛的代价。”郭小五咬牙命令道。
“钧座要是我旅死战不退!拼死一战,后方埋伏的日军机枪大队肯定会主动出击,我部应该即使调整阵地,以我特战队为后背,修筑阵地防线。
阻击后方日军,把阵地推后三十米。
钧座我等死而无怨!但即使战死您身为主将也要最后一个,以期有生还的机会。
有钧座在,我铁血旅就在。”刁三儿语气中带着请求道。
“既然如此!何必矫情,我同意你的请求。”郭小五回应道,刁三儿说的对。
阵亡他这个旅长也要最后一个。
“钧座保重!”刁三儿立正敬礼,转身决然而去。
“等等!”郭小五喊住了刁三儿。
刁三儿的脚步一顿,他转身一脸恳求道:“钧座,军令如山。”
“你误会了!我问你作为你们的旅长,如今弟兄们被围困,有死无生的境地。而附近又有很多部队驻扎,没有来救我们,你们会不会怪我!?”郭小五问道,他感觉自己很失败。
“不会!即使他们想救我们也不敢来。”刁三儿吐出一口气接着说道:“第一他们怕,已经被日寇打破了胆子。第二我旅已经不被相容,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第三,他们现在更重要的事情是扒掉黄河决堤,自身难保,还能顾上我们吗?
抗日日寇死又何妨!只为身为军人而无愧于天地良心。”刁三儿一脸郑重道,正气凛然。
“好!无愧于天地良心,死又何妨!?兄弟先走,我随后就到。”郭小五决然道。
“是!钧座。”刁三儿走了,他大声吼着弟兄们用麻袋修筑简易的防御阵地,他们只有决死一途。
面对一个机械师团万多日军士兵的铁血旅,在四面包围之下绝无升天的可能。
在郭小五把日军四面包围的情况,传达下去了!全体将士都明白这个道理,他们必死无疑。
战胜一个日军师团那只是天方夜谭,即使铁血旅满编7500余将士也没有如此把握,更何况此次大战之时,铁血旅已经伤亡近半。
但想要消灭他铁血旅,日寇即使一个机械师团压上来,也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投降,溃逃,对于铁血旅将士来说都不复存在。
至于突围?对于经受了三个月魔鬼军训的他们都明白一个道理,当猎人把自己当成猎物的时候,四面包围想要自己的命。
那就不要逃!逃了死的更快,还不如鱼死网破即使不能全部把猎人消灭,也能让猎人付出代价,死的才值得。
既然必死无疑就来个以牙还牙,正义面对邪恶!从来都不缺少勇气让光明穿透黑暗。
铁血旅的将士们相信:‘正义从不缺席!’哪怕用生命去捍卫,光明永远存在。
他们会化身照亮黑暗光芒指引着后来者继续前进。
突突突突……
哒哒哒哒哒……
轰隆隆隆……
“日军碾压过来了……”陈宇嘶吼着,抱着轻机枪疯狂的扫射,子弹被日军坦克装甲阻挡,射出去的子弹弹射在钢铁躯体上,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与交鸣。
嘎拉拉……
日军的坦克顺着阵地碾压了过去,日军步兵的一颗子弹穿透陈宇团长的头颅,坦克履带压着他的躯体继续前进……
铁血旅阵地不断的收缩!一个个战士倒在密集的子弹与炮火轰炸下,生还的铁血旅战士射出的子弹把一名名日军士兵击倒……
轰隆隆……
铁血旅炮兵营的炮弹对日军疯狂覆盖,在日军坦克一辆辆坦克装甲瘫卧在阵地壕沟后,正蜂拥而来的坦克缓缓后退,日军步兵如野兽般发起冲锋压上……
“上刺刀……”一营长嘶吼着,咔咔咔咔……刺刀上了枪头,战士们挺着刺刀与攻入阵地的日军士兵搏杀。
刺刀碰撞交击,锋利的刀刃在彼此士兵身体穿透而过!阵亡,倒下……
搏杀极其的惨烈!勇猛的铁血旅战士在肉搏中一次次把日军步兵逼退,逼退向阵地之外,架设起重机枪再次疯狂喷吐扫射……
郭小五架设着重机枪凝视着残酷的战场,他的脸色铁青!没有任何的感情波动,左右前方阵地都被日军步兵突破,战况极其惨烈……
炮兵们打出最后一颗炮弹!在孙德顺的命令下炮兵营战士们迅速集合,他们大炮换枪,炮兵变成步兵。
“弟兄们!生死无憾,战死无畏!我等无路可退,就用我们手中的枪与刺刀告诉日寇,什么是精锐!冲啊……”在孙德顺嘶吼后,以他为排头杀向了战场……
“后方日军摸上来了……打……”
突突突突突……
砰砰砰砰砰……
特战队的弟兄对进攻包围而来的日军机枪大队,展开疯狂阻击!暴雨般的子弹在交织中突破躯体带走双方士兵的生命。
英勇的铁血旅战士四面阻击,把日军逼退……
“开炮!”日军炮兵阵地在指挥官的命令下发起炮击覆盖。
在日军步兵再一次退却后,日军对铁血旅阵地展开地毯式全面轰炸,整个铁血旅阵地淹没在炮弹之中……
日军密集的炮弹来回覆盖持续了半个小时戛然而止……硝烟弥漫,战火在熊熊燃烧,铁血旅阵地陷入寂静!整个阵地上到处都是铁血旅战士的尸体与残肢断臂,血液在阵地壕沟中流淌着,渗透入地面……
铁血旅战旗还在飘荡着!郭小五死死地的架设着机枪,冰冷的吼道:“最后一道防线……还有活着的没有……”
阵地上一个个战士从死人堆里爬起,一个个站立起来!他们晃荡着身躯,四下看去,能站着的不足五百人,而日军再次在坦克装甲的掩护下发起了进攻。
“刁三儿……”郭小五再次吼道。
“被炮弹炸碎了……”特战大队一名上尉军官大声回应道。
“收拢阵地!都他娘的过来……”郭小五命令道。
所有活着的弟兄集合最后一道防线!以阵地壕沟为依托与日军打最后一仗。
第628章:牺牲
近五百铁血旅战士聚拢在郭小五的周围,在战场上弥漫的硝烟中,战士们显得很安静,只有移动的脚步声。
他们没有去看遍地的尸体,曾经一起的战友!他们心里很清楚很快他们就会跟过去,一起共赴黄泉。
浓郁的血腥味掺杂着刺鼻的硝烟钻入鼻孔,换来的只有战士们对于这残酷战场的冷漠,也是对生命的冷漠。
“要不要突围试试!?”一名老兵吼道,他嘴里叼着点燃的香烟,提了提手中的步枪。
“那是找死!四面包围,铁桶一块,就别想着活着。”上尉连长回应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们能战死,护着钧座突围还有一线生机,我们还保护不了钧座吗?
钧座死了,我们铁血旅真的没了。”那老战士吼道,带着不甘心。
“那也要问问钧座像不像活着。”上尉连长吼道。
围拢的战士们都扭头看向了郭小五,这个带着他们走到现在的旅长。
郭小五嘴里叼着香烟,深深的吸了一口!他看向四周的战场,日军已经开始发起进攻,他呵呵的笑了起来:“弟兄们,能活着我当然不想死。
可你们看看,坦克,装甲车,一排排的机枪手,迫击炮,头上随时能落下的炮弹,还有不输于我们的日军士兵。
逃得掉吗!?”
郭小五笑着说着,脱掉上衣,露出坚实的肌肉与臂膀!把上衣盯着的将军肩章摘掉,装进裤兜里,他接着喊道:“弟兄们!现在我也是战士。”
“狗造的,活着总比死了的好!钧座都活不了,咱活着也没有啥意思。你们说,以后要是打跑了小鬼子,有没有人记得我们,还有没有知道我们铁血旅的存在?”中尉连副喊道,他咔咔咔抽掉轻机枪的枪管换掉。
“我们是英雄!要是胜利了我们就是烈士,跟岳武穆一样名垂青史。”老胡接着话茬。
“看到那战场的尸体了吗?那都是小鬼子的,怎么看咱也够本了不是?”唯一活着的少校营长站起身,眺望着战场。
在他站起来的这一刻,他双眼泪水滚落,内心道:“弟兄们等着我。”
“看到没有!?小鬼子进了阵地,距离我们不到三十米了,他们以为我们都死光了。”老胡笑道,发出了提醒。
“打……”郭小五一声怒吼,架设重机枪喷吐,哒哒哒哒哒……子弹飞射而去。
噗噗噗噗……
冲入阵地的日军步兵一排排的倒下,紧接着若暴雨般的子弹分四个方向蜂拥而去,而四周的日军也在同一时间反击,同样密集的子弹飞射而来,相互交织……
“啊啊啊啊啊……”突突突突突……
哒哒哒哒……
砰砰砰砰砰……
“牙给给……”
日军战斗指挥官面目狰狞着挥舞下战刀,驱逐着帝国勇士进攻……
战斗持续了一个小时,在铁血旅战士疯狂的阻击下一次次把进攻的日军士兵逼退……
“放……”日军战斗指挥官锋利的战刀麾下,四周战场一排排迫击炮喷射,密集的迫击炮炮弹弹射天空,把收拢的铁血旅阵地覆盖,如同乌云一般压顶……
“炮击……”
很多铁血旅战士仰头看向了天空,看着砸来的密集黑点,他们无可躲藏,眼睁睁的看着迫击炮炮弹落下……
然后……
轰隆隆隆……
密集的爆炸覆盖阵地,把铁血旅战士们掀飞!撕裂他们的躯体,被掀飞的残肢断臂散落一地,有带着头盔的头颅在爆炸的余威下翻滚,发出嘭嘭嘭的撞击声……
有失去头颅的头盔,发出空心的钢铁咣咣的翻滚声,没有被掀飞的被炮弹炸的大脑一片空白,在炮弹的冲击震荡下七孔流血而亡……
“放!”
日军战斗指挥官并不想放过这群强悍的中国战士,迫击炮炮弹一轮轮的射出,一次次覆盖……
轰隆隆……
“呀给给……”
日军步兵在指挥下再次发起进攻,铺垫盖地无边无沿,黑压压的人头在硝烟中晃荡。
砰砰砰……
嗖嗖嗖嗖……
步枪子弹从日军步兵紧握的步枪枪膛中飞射而出,密集的步枪子弹收割着一名名铁血旅战士的生命。
哒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哒……
在炮火的轰炸中,铁血旅战士们还击着!他们无视炮弹,无视被炮弹炸的粉身碎骨的后果,紧握着手中的枪,把冲入而来的日军士兵射翻,再射翻……
“啊啊啊啊……”
哒哒哒哒哒……
郭小五的嘶吼声已经沙哑,他运气不错炮弹并没有对他造成杀伤,他手中的重机枪一直咆哮着,那枪口已经冒起了浓烟,发烫,发红……
哗啦!
一盆冷水泼在枪口上,发出滋啦啦的沸水声!子弹在微微的停顿后,继续咆哮……
日军的迫击炮炮弹突然停止!阵地上铁血旅战士反击的子弹越来越稀疏,日军持续的轰炸与步兵冲锋,又持续了一个小时,在硝烟之上炙热的太阳西落,出现一轮红日……
战场突然间宁静了,铁血旅战士的子弹全部打光,连手榴弹也没有一个结余,郭小五也打光了最后一颗机枪子弹……
日军士兵继续进攻着,在铁血旅战士反击的枪声噶然而止的那一刻,日军进攻的枪声也突然消失,他们挺着刺刀,从四面八方围拢者靠近……
战场上能清晰的听见日军士兵密集的脚步声,这脚步声敲击着铁血旅战士的心脏,敲击着郭小五额心脏。
“钧座!您的刀。”老胡把背着的大刀刷的一声拔出来,扔给了郭小五。
此时的老胡在扔出刀后无力的依靠在沙袋上,他掏出烟盒,拿出一根烟伸手点燃,这点燃香烟的火焰是身边阵亡的弟兄,他身上燃烧者的战火。
“战旗还在!钧座还活着……”一个战士看向了战旗的方向,挣扎着向郭小五靠拢。
“还有活着的没有!?”郭小五吼着,他声音嘶哑喊出的声音也不再响亮。
此刻老胡睁着眼睛,嘴角叼着的香烟还在燃烧着,而他已经没有了呼吸。
郭小五看了看老胡,嘴角颤抖了一下!蹲下来把老胡的眼睛用手摸一下,让老胡的眼睛闭上嘶哑道:“前面等着。”
此时十几个弟兄围拢在郭小五身边!郭小五掏出了腰间的配枪,对着面前的日军士兵砰砰砰砰……把子弹打光,射杀五六个日军步兵。
但日军没有反击,他们挺着刺刀在战斗指挥官的督促下继续包围,他们看到的是十几名站在阵地上,与战旗一起的英勇战士,让他们敬服的战士。
日寇为什么不开枪,很显然四周围拢的帝国士兵已经踏入了各自的有效射程之内,子弹打出去很有可能被自己人射杀。
“弟兄们……冲啊……”郭小五提着大刀第一个跳出了阵地向着前方的日军杀去。
噗噗噗噗……
郭小五的大刀入闪电般快速翻飞,砍翻一个个日军士兵,迎面而来的十几个日军士兵倒下。
噗噗!
刺刀探出,破体而入!瞬间抽出,血液飙飞,郭小五的身躯被两把刺刀穿透,抽出的那一刻轰然倒下……
‘我来到这个时代,经历了数次大战!我改变不了战局的失败,我很愚蠢!比我更愚蠢的是失败者把国家与人民一步步推入人间炼狱……’
郭小五不甘的闭上了眼睛,身躯的力气在消逝,大脑瞬间陷入一片空白,没有了知觉。
第629章:未死
黄河决堤的战略计划,蒋委员长担心执行部队消极应对,连续发出电令并斥责不许存在:‘妇人之仁!为了国家计,牺牲在所难免。’
执行决堤的是商震部队,在指令中决堤的地点是赵口河堤,因为赵口流沙太多,多次都未能扒开。
蒋委员长知道赵口决堤无望后,立即更换地点重新决堤,驻守在黄河附近的新八师,把地点选在赵口以西的花园口附近。
在决堤之时附近村民得知之后,携家带口慌忙逃离!在1938年6月9日凌晨,经过两天两夜的不停挖掘,也在日军继续进攻攻陷中牟的同时,决堤成功。
滔天的洪水倾泻而下,挖掘的口子瞬间崩塌!顷刻间淹没附近方圆百里,房屋倒塌、无数生命被滔天巨浪席卷淹没……
滔天的洪水如洪荒猛兽般继续扩张,顺着贾鲁河疯狂席卷,在滔天洪水中浮尸遍野,老弱妇孺青壮无一幸免。
但野兽般的吞没才刚刚开始,在第二天凌晨倾盆暴雨从天而降,洪水带着鲸吞山河之势,以贾鲁河外溢冲段陇海铁路,浩浩荡荡席卷豫东……
凶猛的洪水如滔天巨兽张开血盆大口,吞噬尉氏、扶沟、西华、周口、折入颖河入茨河、沙河淹没安徽太和、阜阳、颍上以及正阳关……
但这洪荒猛兽不只是一支,而另一头直吞朱仙镇,往东南而去,吞噬陈留,从陈留入惠济河,注涡河,奔入白马湖踏长江进军江苏背部,淹没河南、江苏、安徽三个省44个县城。
共计约1300万人受灾,近百万百姓死于非命,其中河南境内为主要黄泛区死亡人数近50万人,其中河南境内21个县地区近1000万亩地被淹,颗粒无收。
“贼老天啊!睁开眼看看吧……”扶沟县一青壮扒着滚木被洪水冲击着,他抱着的是在一根主梁,他仰头痛苦的怒吼,带着不甘,却没有任何的回应。
在这青壮的附近,漂浮着一具具尸体!顺着洪水从他身边席卷而过,他顺手捞一把,抓住从身边经过的女童,女童已经腹部隆起,面无血色,死的不能再死。
在翻滚的洪水中他抓着滚木而下,拼命的挣扎着!但他无法抗衡只能一次次的被吞没中,抓住这唯一的救命稻草……
然而一声猛烈的撞击,滚木撞击在房舍之上,青年在猛烈的撞击下手一松从滚木上脱落,洪水瞬间把他席卷吞噬,在凶猛的洪水中他翻不起一丝的波浪,再也不见踪影。
日军进攻牟中,突然吞噬而来的洪水让日军惊骇不已,进攻的日军被洪水吞没……
在郑州城外三十里铁血旅阵地处,正清理战场的日军立即逃窜,蔓延的黄河之水把无数的战士尸体冲刷而起,在这无数尸体之中,郭小五在洪水把他掀起的那一刻猛然睁开眼睛,一根巨木向着他冲击而来……
郭小五猛然反身一手抓住巨木,顺着洪水的冲刷翻滚数里,巨木连续撞击下他吐出一口口逆血,再次昏迷过去,然而他的手如同钳子一般紧紧怀抱着巨木,他呼喊着自己要活下去。
他的生命力极其的顽强,顽强到难以置信!在他腹部被刺刀刺破,被洪水撞击下,还有着微弱的呼吸。
但滔天的洪水中,好像没有人会救他!即使他想活着,也仿佛是一种奢望。
次日暴雨倾盆在洪水的冲击下,顺着洪水席卷入太和,连带着圆木撞击一处高坡,把他抛向高坡之上,洪水在高坡之下滔天依旧,这是第三天的清晨,黄河之水蔓延千里……
东方的一轮红日冉冉升起,照射着郭小五躯体,让他在浅薄的意识中感受到一丝暖意,让他微微的睁开眼睛。
洪水仿佛平静了许多,郭小五的嘴唇干裂,意识消沉!此时此刻他毫无力气,也没有任何的知觉,但他大脑还是给他一个信号,告诉他他还活着。
腹部洞穿了两个刺刀伤口已经腐烂,蚊子嗡嗡的在伤口上盘旋着,宣告着他生命垂危,正一点点的踏入死亡。
‘我不想死!’
这一刻郭小五有着强烈的求生**,他第一次这么渴望活着!既然没有死在战场,那么就好好的活下去,他有妻儿老小,他还有一半的兵卒,抗日战争还没有结束。
曾经无数次的大战,曾经的弟兄们一声声嘶吼着让他活着,回荡在郭小五的脑海,他必须活着!挣扎着也要活着,他答应了弟兄们要活着。
‘我活下去,还要带着弟兄们死战吗?把他们送入战场,把他们送入地狱吗?’
‘不!为了祖国的未来,必须有人牺牲!我们活在这个年代,尊严注定用鲜血来铸就。’
‘为了和平!战争太残酷。’
‘不!死的太多了,在我手上的死的弟兄太多了……’
“日寇不除,国无宁日……”
‘狗造的啊……还是扒了黄河啊……’
郭小五疯了,他在意识消沉中猛然睁开眼睛,眼神带着极度的愤怒与不甘,面容狰狞。
又突然间他的面容平静,气息微弱!一脸的死气沉沉,仿佛下一刻就失去呼吸。
一次次反复一次次挣扎,一次次与自己斗争着。
“孩他娘啊……”嘶吼的声音沧桑而痛苦,接下来是泣不成声,这是一位老者!他跪倒在小舟之上,顺着洪水漂泊,在小舟上是两个孩童的尸体,还有一老妇的尸体。
死了,都是被淹死了!他河上打鱼,陡然洪水席卷而来,他立即往家划去,但那洪水被他划走的速度还快,在他回到家中的时候,自家院子已经被淹没!他撒入渔网,捞出了老伴与两个孙儿的尸体。
而他的儿子儿媳们,其它的孙儿们连个尸体都找不到。
这滔天的痛哭之声,让郭小五的眼睛猛然暴睁!而那老者乘坐的小舟,嘭的一声撞击在郭小五所在的高岗上。
老者的痛哭声戛然而止,他猛然扭头看向撞击的高坡,在高坡上躺着一个青壮,上身无衣,穿着一条军裤,腹部有洞穿的伤口,一群蚊子在嗡嗡的盘旋着,已经发臭。
这是一个当兵的,眼前的郭小五给老者最直观的感觉。
但奇怪的是这青壮的腹部还在起伏着,说明这个当兵的还活着。
老者没有怠慢,他家住在河岸!本就人烟稀少之地,方圆数里几户人家不见生还,这是他唯一见到的活人。
老者是善良的,动了恻隐之心!急忙控制小舟抛锚定在高岗上稳住小舟,爬了上去。
“这伤口都发臭了!你还活着啊……”老者的声音嘶哑,带着同情与怜悯。
在老者看向郭小五面容的时候,郭小五紧闭的眼睛再次猛然睁开,吓的老者一屁股坐了下来,更带着震惊中的难以置信。
天下谁见过伤口溃烂都生了蚊虫的人,还能活着呢!?这是不是诈尸!?
第630章:比牲口的命还顽强
郭小五张了张干枯的嘴唇,他虽然有意识但完全发不出声音来!只代表着他还活着而已。
老者把郭小五抱起来,一点点的挪动到小舟上,他不停的喃喃道:“身子还是热乎的,说明你还活着!能不能救活你就看造化了,这发了打水,很多人都淹死了,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活着,你的命啊真大。”
郭小五毫无任何的反应,他能听得见老者的唠叨声!他知道自己躺在一个小舟上,老者要救他。
‘你会被抛弃的,到时候没有人敢救你?你带着你的部队赶紧离开,日军正在进攻,留守的部队都准备扒黄河,阻挡日军的进攻。
你得罪了很多人!我们这些弟兄活着的没有多少了,你就好好的活下去。
昌隆啊!你一次次的打光部队,别人都在打败仗,只有你打胜仗。
淞沪会战的时候你阻拦,你打出了威名!南京守卫战的时候你阻拦,可那不是我们能决定的!都撤退了,你还在打,你打的不是日寇,你这是打将军们的脸。
更重要的是你打的是国民政府的脸!
谁容得下你!?
这一次你又阻拦黄河决堤!你这是找死啊。’
郭小五脑海中回荡着王耀武将军的肺腑之言,也在此时此刻他郭小五明白,为什么自己被卖掉!也没有人救援的原因。
他郭小五作为军人太纯碎了!纯碎到在国民革命军队伍里是烫手的山芋,除掉了他这个揭开一层层遮羞布的人,才能让他们心安。
‘你打光了所有弟兄,一次次战死在战场上!没有人会竖起大拇指说你是好样的,他们不懂!但弟兄们不后悔,逃逃逃,一直逃不肯拼死一战,不停的打败仗。
这要打到亡国灭种吗?
钧座!日寇侵略,来当兵的都是保家卫国,要是怕死在战场上,那还当什么兵!?都跪在日寇的脚下,当亡国奴吗?把自己的妻子姐妹都送给小鬼子,就这么看着跪着,笑着,当一辈子的狗!?
他们懂什么!?能看到什么!?’陈宇团长的声音在郭小五的脑海中回荡着。
‘钧座,每一次打仗弟兄们要么拼光,要么一两个活了下来!跟着你早晚是个死,可您知道我为什么还要跟着您吗?那是因为打过仗的都知道,东北,上海,南京,到处都是屠杀!尸横遍野,我们是军人!不为了国家而战,不拼死一战还有脸活在这个世上吗?
我会打枪,不是不会打枪!难道让我跟着那些见到鬼子,连拼死一战的勇气都没有,连续溃逃吗?
听着那些将军们喊着:撤退……撤退……
然后城池丢了,阵地丢了!日军的刺刀挺着进入一个个村子,进行扫荡,杀光抢光扫光,把老百姓聚集起来用机枪给突突突了吗?
老弱妇孺一个都不放过!?’老胡的声音在郭小五的耳边回荡。
郭小五的脑海中充斥着杂乱的声音,他们不甘心,他们愤怒!告诉他郭小五没有做错。
“四师兄!?迫不得已的时候,我会把他们全部送上战场,与日寇决一死战!他们会全部死光,而我会成为光杆司令,也许你们都战死了,为国捐躯,我还活着。”
‘哈哈哈……死了就死了!咱们是当兵的,捍卫的是疆土,守卫的是老百姓的安全。我们是高个子,钧座不是说了吗?天塌了那也要由高个子先顶着。’
‘可是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这次要是再迫不得已的打光了!我还活了下来,就不再带兵了,我郭小五也跟着弟兄们一起战死在战场,从此再无昌隆将军。’
‘师弟,我不战死你不战死!?都逃那就真的亡了……’
这是郭小五蔡铁枪的对话,只有淡薄意思却不能控制身躯的郭小五,此刻手指轻微的动了动!他郭小五瞪着眼睛,眼神中带着极度的不甘心。
蔓延的洪水水流平缓下来,老者掌着小舟划着,看到不远处宽阔的高地,没有被洪水淹没!这处高地聚集了很多百姓,高地上还能看见一些村落。
这是地势很高的地方,当老者划着小舟到达宽阔的高地的时候,奔流喘急的洪水距离地面还有半米。
“是张老汉吗?你还活着呢?赶快上来……”有一妇女喊着,岸上避难的百姓都围拢过去。
“牛大婶啊!我这里还有个后生活着。”老者把锚扔到岸上,上了岸就得救了。
避难的百姓招呼着,几个青壮扔下去一根根绳子,让老者把小舟绑着!他们把小舟给拉上来,如今发洪水,小舟小船可都是保命的东西。
老者被拉上了高地,入眼很宽阔,一眼望不到边!附近黑压压的都是难民,有哭泣声有怒骂声,也躺着不少的尸体。
“这是个当兵的,我见过!他肚子上的伤可是用刺刀给捅的,这伤口都烂了,真的还活着!?”牛大婶不相信道。
“你怎么知道是刺刀通的!?”有难民不信道。
“俺家二小子就是当兵的,过年的时候路过家里!洗澡的时候我见过,可把我心疼的啊……”提起当兵的二儿子,牛大婶忍不住哭了起来,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喊着他的丈夫:“死老头子啊,你就这么被淹死了啊,遭天谴的啊,好好的咋就发大水了啊……”
在几个青壮小伙的帮助下,张老汉的妻儿老小从船上抬了出来,他们都被淹死了!除了牛大婶的悲嚎声,都显得很安静!他们的亲人都有淹死的,悲伤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没有任何作用!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活下去,度过这个难关。
“兽医!王兽医,你看这当兵的还能救吗?”张老汉面容悲伤但很平静,他在人群中看到了熟人,喊了起来。
同样是一个面带胡须的老者,他那山羊胡已经花白!这就是王兽医,听到张老汉的喊声后,急忙的走了过来,他与张老汉交情不错,都是以兄弟相待。
王兽医膝下无子女,跟他过了大半辈子的老伴生死不明!他内心知道恐怕已经淹死,也正好他来地势很高的赵家口村给牲口看病,才幸免于难,走到这里被洪水挡住了去路。
“我来看看!”王兽医托着药箱子蹲下来,检查郭小五的伤口!接着用手撑开此刻郭小五已经闭上的眼睛,然后把嘴巴捏开又瞧了瞧,这还真是跟看牲口一样端详了一个仔细。
“嗯,生命力跟比牛犊子还强!要是牲口的伤口溃烂那也是熬不住,这后生还活着。现在就只能把他肚子上的腐肉给割了,上了金疮药,就只能听天由命了。”王兽医说道,对郭小五顽强的生命力赞叹不已。
周围的百姓都议论了起来,当真是奇迹!这当兵的是多想活着,命大的阎王爷到现在都不收。
第631章:恬不知耻
王兽医取出清水,拿出一把拇指大的刀刃清洗了一下!然后他在郭小五的大腿上狠狠的一捏,看着没有什么反应,也就吐出一口气开始动手。
这当兵的也就是一口气吊着,疼痛什么的都没有反应!也正好他下手。
这王兽医主要是给牲口治病,同时也是半吊子的老中医!村民有的小病也会找他瞧瞧,从没有治死过人,很多附近的村民也都是知道的,所以一个兽医给这要死的当兵的治疗,也都不会感觉到奇怪。
即使王兽医医术有限,可这情况上哪儿找正宗的郎中!在他们家园还在的时候尚且请不起,更不要说现在亲人不在,身无分文了。
死马当成活马医而已!那也只能看着当兵的后生造化。
一块块腐肉从郭小五肚皮伤口上给剔除出来,伤口很深!王兽医用了很多的止血药,搞得他满头大汗,然后在把金疮药撒上去之后用绷带给缠上,才吐出一口气道:“伤口要是不继续感染,这小子要是继续撑下去,就能活下来。”
王兽医摸了一下郭小五的手腕,感受到郭小五的脉搏跳动的比刚刚强劲了一些,不由啧啧惊叹不已!接着说道:“要是能有吃的喝的供应着,活下去应该不难。
这小子可是有着大福的人啊。”
如今百姓们都是缺吃少穿,也只有等洪水退了,才能弄些吃食!至于赵家口村能不能救济他们,他们都不敢奢望,毕竟如今这年月都吃不饱饭。
岸上捞上来的亲人尸体,也有不认识的!百姓们要掩埋了他们,没有棺材即使连裹着尸体的草席都没有,更不能到数里外埋葬在赵家口村外面。
更高的地势上有一处荒地,也就被百姓们选成埋葬亲人的地方!青壮们结伴去赵家口去借铁锹,动手挖掘葬坑掩埋。自古在中华传统思想中是‘人死为大!’
赵家口村的族长也没有为难推迟!就借给了领头后生一块孝布,扯成一条条的让躲难的百姓们带上。
避难的百姓们凑了几十个铜钱,后生借的谁家的铁锹就给谁一枚!这也是规矩寓意大吉大利,在高地避难的百姓有几百口人,青壮多一些。
能一家老小还在的极少,算是每户人家都要亲手送自己的亲人入土为安。
“王老弟啊,你在这里看着这后生点儿!你我啊都孤寡一人,救活了这后生啊,活下来你我还有个依靠。”张老汉嘱咐王兽医道。
王兽医感觉张老汉说的有道理!毕竟他老伴生死不明,被洪水淹死连尸体都找不到的可能性很大!而自己又膝下无子,张老汉呢最是可怜,也成了他一眼的孤家寡人。
这个被张老汉拉来的当兵后生,也就是他所有的感情寄托!而他也是一样,就是祈祷这小子能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但反过来想想,王兽医认为这小子命这么大!那是老天都不想让他死,有怎么可能回事十恶不赦呢?要不然早就遭受了天谴。
张老汉在青壮的帮助下,抬着妻儿老小的尸体往荒地上走!在张老汉到达荒地的时候,已经是到处哀嚎声!这哭声撕心裂肺,一个个尸体排列着有几百具,大人的还有小孩儿的,甚至有一个老妇抱着还在褓囊中的婴儿,喊着那贼老天为啥就不睁眼。
失去亲人是痛苦的,让人会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但失去就是失去,谁也阻挡不了。
“老婆子啊,这世道啊太难!死了很多人啊,我啊命大!不该死,就活了下来。俺既然活着,就想知道这怎么就发了大水,我要看看是天作孽还是人作孽啊……”
张老汉整理着妻儿老小的衣服,他眼看着亲人的尸体被抬走!一具具摆放在墓坑中,在青壮填上第一把土的时候,一时间哀嚎声响彻云霄,震颤天地。
悲伤的气氛让空气带着寒意,缓缓恢复意识的郭小五感受到这通天彻地的悲切,也不由自主的泪水滚落!这是**,是他无法阻挡的灾难。
“你呀,命大!都淹死了你还能活着,喝口水,不想死,就支撑着好好的活下来吧。”王兽医浑浊的泪水滚落,他看到郭小五那紧闭双眼而落的泪水,从药箱内拿出毛巾给他擦拭干净,拿出灌满清水的葫芦,葫芦嘴放进郭小五的嘴里。
清水入口,郭小五由于饥渴身体自然机能反应让他不停的吞咽。
郭小五的意识在复苏着,他的知觉也缓缓的复苏着……
而此时黄河决堤后造成的灾难是难以控制的,在特大的灾难面前浮尸遍野,哀嚎遍地已经让国民政府感受到绝大的压力,这好像不是国民政府能承受的。
洪水泛滥的日子即煎熬又快速的流逝着……
灾难的一发不可收拾让国民政府慌了!蒋委员长为了转移国民政府他无法承受的罪恶,把黄河决堤的矛头直指日寇,其扒掉黄河的部队,立即发出电报,其罪恶之源指责日寇为了贯通南北战线,侵略中国!被我军在黄河沿岸顽强阻击不能寸进,致使日军以空军飞往战场狂轰乱炸,炸开花园口致使灾难的发生。
其国民政府又经过各种报纸谴责日寇‘丧心病狂!’试图以舆论而洗白自己,愚弄百姓!遭受到日军的反驳,上演了一场激烈的舆论战。
全国百姓义愤填膺,抗日情绪空前高涨。
然而日军在反驳中证据确凿,国民政府决堤黄河的事实一点点暴露!那一块遮挡的羞耻布被一层层掀开,更是让很多有识之士心寒不已,老百姓哀绝。
日寇侵略,国民政府不保!老百姓认为只能靠自己,于此一个个武装在各乡镇县城揭竿而起,保乡团,保卫队,游击队,等各种名目的势力几百起。
最显著的就是豫东以及皖北地区,在洪水退却平静之后共出现武装力量逾十万之巨。于此国民政府下达指令派遣白崇禧将军率部招抚。
由于黄河决堤阻挡日军贯穿南北战线的战略,阻挡在豫东之外!于此日军集合大军全力进攻徐州以及围困武汉,很快徐州陷落,抗日形势再度紧张。
“狗造的,简直是恬不知耻!”
一处院落内郭小五拄着拐棍,依靠在石磨旁愤怒的大骂!他手中的拐棍不停的敲击着磨盘,脑门青筋直冒。
这是郭小五养伤的第三个月,已入中秋时节!院落内的老枣树上挂着成熟的枣子,而磨盘就在这老枣树之下。
“又在生气了?都说了多少次了,你不能动怒,小心伤口复发,可是没有钱救你啊。”张老汉从内屋走出来心疼道。
郭小五吐出一口气,叹息一声不再说什么!他从怀里掏出烟袋锅,装满烟叶后用火柴噗嗤一声点燃,啵啵吸了几口才说道:“老爹!我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