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爱不释手
常昱莲则是无所谓的态度。m.www.uu234.net
乔锦雯是顾瑾宣的小妾,乔锦雯不懂规矩,关她什么事?
丢也是丢顾瑾宣的脸,顾瑾宣都不说什么,她急什么?
众望所归的顾瑾宣脸色十分难看,拿筷子的手指紧紧捏紧,桌上众人都能听到竹筷“嘎吱、嘎吱”的声音。
定国侯不方便开口。
他能说什么?
质问乔锦雯不懂事,那不是打他儿子的脸?
装作看不到?
一个活生生,还故意娇滴滴地站在大家面前的人,怎么能装看不到?
凤氏的想法与定国侯一样。
这个时候,他们开不开口,都不好。
而当事人顾瑾臻,则是专心地帮乔曦剔掉排骨上的骨头,“乔乔,黄金排骨,你尝尝,我觉得今儿厨子做得不错,你要是喜欢,让‘梧桐阁’的厨子也去学学。”
乔曦细细嚼了嚼,“甜了点。”
“你不喜欢甜的,让厨子少放点糖,味道呢,怎样?”
“其他的还好,玉米酥脆,火候刚刚好,焦香焦香的,我很喜欢。”
“那我记下了。”
两人旁若无人的交谈着。
若是换做平常,定国侯和凤氏早就发作了。
可现在,两人巴不得他们你侬我侬,忽视身边的人。
乔锦雯尴尬地站在原地。
理智回笼,她才警觉自己做了什么。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已经站在这里了,转身回去,更尴尬。
“大哥,我们敬你一杯。”顾瑾宣举起酒杯,看似恭敬地说道。
凤氏微微点头。
果然是她精心培养的儿子,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坚持,什么时候应该放下。
这个时候,以二房的名义,带着正妻和小妾敬酒,是最不伤自己面子的行为。
顾瑾臻这才放下筷子。
“大哥,你从来都是我学习的榜样,不管是文韬武略,还是行兵布阵,你都是圈子里的翘楚,有你这样的大哥,我很自豪,当然,也很有压力。我一直以你为目标,纵使知道我如何追赶,也追不上你的步伐,可有你在前面带路,我和三弟心里就像有了定海神针,有了明确的方向。这次,大哥你更是打了胜仗,活捉了南疆的将军,立了国威,壮哉我们皇朝的士气!”
“大哥,小弟也搭二哥的顺风车,我们一起敬你。”顾瑾泰起身,也端起了酒杯。
乍看之下,饭桌上是一副其乐融融的和睦气氛。
顾瑾臻很给面子,起身,也端起了酒杯,大家一饮而尽。
“大嫂,”顾瑾宣看向乔曦,“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大哥在前方镇守边关,‘梧桐阁’全靠大嫂一个人,大嫂,辛苦了。”
乔曦嘴角抽了抽,“不辛苦,这是我应该做的。”
举杯,一饮而尽。
待众人重新回到座位,凤氏才笑着说道:“这样多好,兄弟齐心协力,互相扶持。”
想是想到顾瑾臻刚回来,定国侯与凤氏也不想破坏气氛,所以饭桌上没说其他的事,大家吃完饭,喝着消食茶,定国侯端着架子,问了问顾瑾臻在南疆的
情况。
例行公事的口吻,顾瑾臻早已习以为常,有问必答,一点也不敷衍,定国侯很满意顾瑾臻的态度。
在他看来,不管顾瑾臻立下了多大的战功,荣誉都是属于定国侯府的。
顾瑾臻是定国侯府的一份子,他身上的荣耀自然是定国侯府的。没有定国侯府,就没有顾瑾臻,那还何来的荣耀?
所以,定国侯的心里是开心和骄傲的。
这下,在朝堂上定国侯府又要成为众人的谈资和巴结的对象了。
唯一不满的是,立下战功的是顾瑾臻,可要他让顾瑾宣或者顾瑾泰到南疆去,他又舍不得。
这份遗憾一直待众人散去,定国侯才重重叹了口气。
“侯爷可是在担心什么?”定国侯只要一皱眉,凤氏就知道他的想法了。
这是相濡以沫几十年的默契,也是凤氏的看家本事。
“我在想,若是这个时候向皇上提出立世子的事……”
凤氏帮定国侯脱衣服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侯爷,之前您向皇上提过,皇上不是回绝了吗?”凤氏心有不甘。
“是我心急了,”定国侯走向床边,凤氏跟了过去,两人并肩坐在一起,“宣哥儿没有功名在身,又不是长子,我就贸然为他请封世子,皇上如何下旨?”
“可是宣哥儿现在也没有功名,子嗣上也……”
定国侯搂着凤氏,安慰道:“第一,子嗣的问题已经解决了,而且就是浩瑞不能继承爵位,将来泰哥儿的孩子也可以继承爵位,总之,‘定国侯’这三个字,将来只会是二房和三房的。至于功名……”定国侯眼底划过一抹精光,“那个孽子已经挣了足够的功名,‘定国侯’对他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皇上已经封他为将军了,他还想要什么爵位?”
“侯爷,您的意思是……”
“如果那个孽子主动放弃继承权,那么皇上就只能在老二和老三里选。”
“侯爷,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臻哥儿怎么会放弃?在他心里,这个爵位是他应得的,是我……欠他的。”说到后面,凤氏声音哽咽。
定国侯安抚地拍着凤氏的后背,“我的爵位,我想给哪个儿子是我的决定,孽子还左右不了我。他认为的,只是他想当然的,你没有欠任何人,也不要被外面的流言蜚语影响。孽子回来,风头正劲,外面肯定有不好听的话,你让两个哥儿别放在心上,这件事,很快就能解决。”
“可若是臻哥儿不同意……毕竟他是嫡长子,妾身不过是个继室。”
“又妄自菲薄了不是?”定国侯捏着凤氏的鼻子,好笑地说道。
凤氏立即红了脸。
定国侯只觉得身上燥热,顺势把凤氏推倒在床上。
凤氏半推半就,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两人就坦诚相待。
“你是定国侯府上的侯夫人,是正儿八经的主母,你别管那孽子的想法,这次,他不放弃也得放弃。”
“侯爷,臻哥儿到底是您的儿子,您不要断了父子情分。”嘴里说着正儿八经的话,手指却在定国侯身上煽风点火。
定国侯本就情动,立马就被凤氏撩拨起来了。
卖力耕耘的同时,还不忘继续先前的话题,“
你放心,我有分寸。”
定国侯的分寸,顾瑾臻是不知道了,因为,此时的顾瑾臻也正卖力地在乔曦身上揩油。
用他不要脸的话说,吃不到,也可以过过瘾。
只不过,难受到**的滋味,把顾瑾臻折腾得不轻。
甩了甩酸疼的手,乔曦嫌弃地白了一眼身边的人。
“怎么了,你不过瘾,那我……”
“顾瑾臻!”乔曦咬牙切齿,打断了顾瑾臻的话。
顾瑾臻痞笑,“咋啦?”
“我怎么觉得你到南疆不是杀敌的?”
“那是干嘛的?”顾瑾臻的腿又缠上了乔曦,还故意顶了两下。
乔曦笑得阴险,“你是在南疆学技术去了吧?”
“可惜,不能实战,不然乔乔一定会爱不释手。”边说边暧昧地朝乔曦的双手瞟去。
去他、妈、的爱不释手!
你才爱不释手!
乔曦炸毛!
眼瞅着自家的小野猫有发飙的趋势,顾瑾臻笑着把脑袋埋进乔曦的怀里,“乔乔,我想你。”
“我也想你,很想很想。”嘴边的训斥变成了呢喃耳语,高高抬起,准备砸向顾瑾臻后背的手轻轻放下,双手环着顾瑾臻的脖子。
四目相对。
顾瑾臻呼吸加重,乔曦有所察觉,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顾瑾臻重重吻下。
窒息感伴随着止不住的颤栗,朝四肢蔓延。
这次,顾瑾臻极力克制,临近奔溃的边缘才放过乔曦。
看着乔曦娇艳欲滴的双唇,顾瑾臻满意地再次盖了个章,才说道:“明儿我们到外祖父那边去,有好事。”
“什么好事?”
顾瑾臻却是卖起了关子,“明儿你就知道了。”
带着好奇心入睡,滋味很不好受。
翌日,乔曦起了大早,等到晨练的顾瑾臻回来,两人用了早饭,差人到主院打招呼的同时,手牵手地出门了。
镇远侯府。
在皇朝,镇远侯府真的是很另类的存在。
立了那么大的战功,又是三朝元老,这个当口居然没人上门巴结,着实古怪。
乔曦明白,一是大家都在等老皇帝的态度,二是镇远侯府的门槛真的很高,寻常人家没点底气的,还真不敢来,敢来的,也进不了门!
或许是早就安排好了,小两口到的时候,镇远侯一家人都在花厅里。
鲁老夫人一见着乔曦,立马冲她招了招手,乔曦十分自觉地走了过去,挨着鲁老夫人坐下。
顾瑾臻不乐意了。
媳妇都还没捂热就没了,这像什么?
“外祖母,您每天都能见着乔乔,还和我抢什么?”
众人一愣。
实在是,顾瑾臻从来不会说这么幼稚的话。
特别是鲁老夫人,顿时就乐了,“怎么,嫌外祖母碍着你事儿啦?”
顾瑾臻还没开腔,沈怀灏就习惯性地怼了过去,“一个大男人,儿女情长像什么话?”
“你不儿女情长,那南疆公主是怎么回事?”
有奸情!
第423章 琐事
乔曦目光灼灼地看向沈怀灏。www.uu234.net
不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嗅到了奸情的味道。
沈怀灏一个冷眼扫过去,“怎么,想拿小舅舅做筏子?
“事实而已。”顾瑾臻答得云淡风轻。
旁观者乔曦一点也不紧张,意味深长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流转。
顾瑾臻甚至心情颇好地抿了一口茶。
“夫人,公主过来了。”丫鬟突然进来禀报的一句话,让乔曦猛吃一惊。
公主?
不是她想得那样吧?
没给她缓气的时间,南疆公主黄筝就带着丫鬟进来了。
出乎乔曦的意外。
黄筝一进门就向镇远侯与鲁老夫人施了晚辈礼。
而后,在她微愣的目光中,黄筝主动走了过来,“乔乔。”
“小舅妈?”乔曦的三个字,顿时让黄筝红了脸。
她也不是故意。
实在是眼下的情形太明显。
联想到昨夜顾瑾臻的暗示,乔曦自然而然就想到了。
“乔乔!”沈怀灏自认为威严地唤了乔曦一声,语气中没有责备。
“乔乔,这是黄筝公主,”鲁老夫人把话茬接了过去。
乔曦礼貌地问好,没有问细节,一屋人说笑了几句,黄筝就带着丫鬟回去了,仿佛只是过来认认人。
乔曦冲沈怀灏俏皮地眨眼。
沈怀灏硬撑着长辈的尊严,警告顾瑾臻,让他管好自己的媳妇,又坐了片刻,才让小厮推着轮椅出去了。
而后,镇远侯带着顾瑾臻去了书房。
于是,只剩下了鲁老夫人和乔曦,现在该说正事了。
看着乔曦灼灼发亮的双眸,鲁老夫人故意说道:“你倒是沉得住气。”
“一家人,乔乔很有觉悟。”
鲁老夫人“噗嗤”一声笑了,这才向乔曦说明原委。
有些狗血,又有些顺理成章。
黄筝与沈怀灏几年前见过,狗血的是双方都不知道对方的名字,黄筝对沈怀灏很有好感。
乔曦有些奇怪。
不过是一面之缘,黄筝怎么可能会记得那么久?
中间肯定有什么故事。
鲁老夫人没明说,她也不问,总有机会知道的。
沈怀灏的大名,早就响彻南疆。
即使他现在受伤,不良于行,可这并不损他的威名。
用顾瑾臻的话说,打仗,靠的不仅仅是硬拼,还有行兵布阵和策略。
用智商说话。
沈怀灏有个聪明的脑袋,再加上用实力说话的沈家军,南疆很是头疼。
听朝堂上的人议论得多了,黄筝渐渐把心仪的男子与皇朝最出名的大将军对上了,清楚自己爱慕的男子究竟是谁。
对此,乔曦持怀疑的态度。
她小鸡肚肠地猜测:肯定是黄筝公主知道了镇远侯世子的大名,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想见见庐山真面目,然后乔装打扮,私自出宫,在各种机缘巧合和女主光环的庇护下,找到了男主,然后确定了心意。
南疆这次大败,并没有和亲这一条,是黄筝主动请缨,要求和
亲到皇朝。
总之,凭着她的三寸不烂之舌,说动了小皇帝,促成了她的心愿。
“小舅舅是什么态度?”这才是乔曦关心的。
鲁老夫人不雅地翻了个白眼,“还能是什么态度,死鸭子嘴硬。”
乔曦可怜巴巴地眨眼。
鲁老夫人又好笑又好气,捏了捏乔曦的鼻子,才说道:“最初,自然是嫌黄筝多事。”
“现在呢?”
“乔乔,你就不怕你小舅舅知道?”鲁老夫人突然话锋一转,乔曦更加心急。
“外祖母,小舅舅这次,是不是有门?可黄筝公主是和亲来的,万一老皇帝把黄筝赐婚给了别人……”
那沈怀灏估计会杀人。
鲁老夫人这才慢悠悠地说道:“你小舅舅不开窍,对黄筝最初是没什么想法的,可黄筝认准了你小舅舅,一来二去,你小舅舅的态度也软了下来,一路走来,我瞧着两人关系还不错。至于你说的,老皇帝会不会把黄筝赐婚给别人……乔乔,你也知道,和亲公主的尴尬处境,老皇帝怎么会让一个和亲公主在自己身边,或者是放在别人身边?老皇帝最想除掉的是我们,南疆最大的敌人也是我们,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老皇帝认为,在某种利益上,他与南疆人是一致的。所以,把黄筝放在镇远侯府是最妥善的安排。在他的自以为里,黄筝是恨我们的,进了镇远侯府,必定处处与我们为敌,就是弄不死我们全家,也会让镇远侯府鸡犬不宁,他好坐收渔翁之利。旁人?老皇帝很爱惜他的臣子,为了打压我们镇远侯府,老皇帝明里暗里拉拢大臣,给了他们不少好处。这就更不提他的儿子了,即使现在他不待见他那几个儿子,也不会把一个南疆公主放在儿子身边,所以,我们镇远侯府是最好的选择。”
鲁老夫人笃定的话,让乔曦频频点头。
从各个方面而言,镇远侯都是最佳的替罪羔羊。
“黄筝公主住在镇远侯府,安全吗?”乔曦问道。
“放心吧,你外祖父都安排好了,昨儿也是你小舅舅带她回来见见我,等会就悄悄送回去。”
乔曦这才放心地点头。
事情还没最后定下,中途出不得意外。
“对了,马场和沈家军,你外祖父的意思,这次都转到京城。”
乔曦心里一凛,看向鲁老夫人的目光也凝重起来,“外祖母,我这边还有什么要准备的吗?”
“卫南水已经给你说了吧,按照你们几人商量好的行事,其他的,有你外祖父和小舅舅。”
乔曦顿时紧张了。
说实话,她两辈子都不曾这么紧张过。
这是赢则生,输则亡的赌局。
“你外祖父是皇朝的臣子,是高祖皇帝的兄弟,他不会主动动手,这也是我们镇远侯府这些年只被动防备的原因,奈何他们端木家要自己作死,我们也没有办法。”
所以,这是要袖手旁观,看他们内斗了?
乔曦多少能理解镇远侯的心情和举措。
鲁老夫人提点了乔曦几句,乔曦心里暗暗有了计较。
一起用了午饭,桌上黄筝公主的话不多,但没有那种所谓的贵气逼人,高高在上,乔曦倒认为黄筝很接地气。
举止自然是优雅的,那是从小精心培
养的仪态,刻在骨子里,就像是呼吸一般,不需要去想,自然而然的动作。
可黄筝公主的优雅,与凤氏那般刻意的矫揉造作完全不一样。
用乔曦自己的话说,凤氏就是暴发户一般的存在。
从镇远侯府出来,乔曦去“蜀绣楼”转了一圈。
“蜀绣楼”的招牌已经换掉了,新招牌还被红色的绸缎盖着。
路上的行人时不时地会抬头看上一眼,或感慨时过境迁,或期待新的篇章。
顾瑾臻默默陪着乔曦。
看着她细心地给管事讲解,又仔细地安排工人如何改进细节,顾瑾臻心里满满的骄傲。
这就是他的姑娘!
他的乔乔。
“准备好了?”
“好了。”
柔柔的声音,还带着孩子气的上挑尾音。
却满满都是自信。
伸手。
顾瑾臻将乔曦的小手紧紧包住。
宫宴。
这是老皇帝登基以来最为盛大的宫宴了,连太后都亲自来了。
乔曦穿着朝服。
顾瑾臻是将军,什么品级她不清楚,总之,她身上有个三品诰命。
比不上那些王公贵族,可比一般人强多了,最适合仗势欺人。
衣服繁琐,还有些重,乔曦很不习惯,不过一路坐着马车,在宫里也走不了多远,乔曦认为自己还能驾驭。
“爹和娘明儿从庄子回来,我们去看看。”这话是顾瑾臻说的,他嘴里的“爹娘”是乔曦的父母。
按照规矩,他回来后,应该陪乔曦回娘家看看的,可乔兴邦与谷靖淑带着乔平奕在庄子上,并且提前给他们说了,让顾瑾臻先好好休息,等他们回京了再说。
“奕哥儿会走路了,整日皮得不行,娘索性把他带到乡下,由他折腾。”一想到那个上房揭瓦的弟弟,乔曦就头大。
快一岁了,正是不安分的年纪。
顾瑾臻闻言却若有所思,“这倒不错,不过乔乔你不用担心,我们的孩子不用扔在乡下,直接扔军营。”
“你倒是真下得了手。”
顾瑾臻不置可否。
笑话,他和乔乔卿卿我我的时间都不够,哪有多余的时间浪费在小毛头身上。
“若是个女儿呢?”
乔曦突然的问话,让顾瑾臻苦恼了。
女儿?
还真舍不得。
可放在身边又误事。
顾瑾臻纠结了。
乔曦就满意了。
努力踩着妖娆的步伐跟着众人进宫了。
大佬们总是要最后入场的。
今儿的宫宴是以家庭为单位,男女没有分开,所以乔曦与顾瑾臻坐在一起。
“对了,你们抓回来的,那个什么将军,怎样了?”
“是岑平元,关在天牢里,等南疆的赔偿送到了,岑平元就会放出去。”
所以是没有用刑了?
乔曦对政治不敏感,可也知道对南疆的将军用刑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皇朝和南疆对战几十年,从祖辈斗到现在,大家要的,不仅仅是疆土那么简单了。
第424章 双喜临门的赐婚
比疆土更重要的是脸面,是尊严。顶 点 X 23 U S
几十年的争斗,大家心里都憋了一口气。
这口气,不是针对对方无休止的挑衅和瑟地显摆。
乔曦想,这或许就是男人的本能,总是喜欢炫耀暴力和血腥。
宫宴比乔曦想象得热闹。
也是。
老皇帝憋足了力气筹备的宴会,怎么说,也要用最好的。
黄筝公主代表南疆出席了宴会,与她一起的,自然还有被俘的岑平元。
这让乔曦有点意外。
不过,很快也就想明白了。
**上的折磨已经不算什么了,精神上的折磨才是老皇帝想要的,也是压垮岑平元的最后一根稻草。
宫宴进行得很顺利。
老皇帝情绪高亢,期间说了很多激动的话。
太后也褒奖了几句。
乔曦是知道太后与鲁老夫人的“交情”的,只不过,这个交情藏着太多的功利。
酒过三巡,终于到了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就连乔曦都坐直了身体,等着老皇帝说嘉奖。
对于沈家军,老皇帝琢磨了很久,还是开了国库,用最实际的银子说话,除了钱财上的奖励,还奖励了农田、马匹、绸缎等等,这些最后镇远侯会一一分派下去。
“沈小将军,顾将军……”老皇帝刻意提到了沈怀灏和顾瑾臻。
情理之中。
镇远侯的爵位是不能再提了,手里的兵权也大,老皇帝对他也没什么可以赏赐的了。把赏赐给沈怀灏和顾瑾臻,一来可以提高他们的威望,二来,也不至于镇远侯手里的权利过大。
“这次你们立下大功,皇朝有两位将军,是百姓的福气,也是朕的福气。沈小将军常年镇守在边关,耽误了终身大事,沈老将军怕是早就对朕有意见了。眼下,南疆时局平稳,短时间内,沈小将军不会离京,索性这次回来就把终身大事解决了。朕还从未当过红娘,这媒人线朕可是眼红了很久,硬是从太后手里抢了过来。”
“可不,”太后立马接过话茬,好笑地说道,“皇上得知这次镇远侯和沈家军打了胜仗,就一直琢磨着把沈小将军的事给定下,免得沈老将军和老夫人一直挂着这件事。这些年,沈小将军为国为民,牺牲了很多,皇上憋了口气,铁了心地要把这件事解决了,让沈老将军和老夫人放心。”
母子两一唱一和,根本没给别人反应的时间。
有什么需要反应的?
皇上赐婚。
这是多大的荣耀!
除了受着,还能怎样?
个别知道内情,或者猜到了什么的人,面上是幸灾乐祸的笑。
老皇帝老神在在地坐在上面,满意地看着镇远侯一家黑沉的脸色。
“趁着今日,朕给沈小将军与黄筝公主赐婚。”
果然!
乔曦愤然抬头,看着老皇帝脸上不加掩饰的表情,心里直哼哼。
幸亏小舅舅和未来的小舅妈两厢情愿,不然……
呵呵,算计镇远侯府?
不知道最后是谁算计了谁!
沈怀灏的脸色很难看。
让他一个皇朝的臣子,娶一个南疆的公主?
他镇守的是皇朝的疆土,杀的是南疆蛮夷!
却让他娶一个战败国的公主?
这是几个意思?
是认为他能镇住南疆的奸细,还是认为他能制住南疆公主?
是的。
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乔曦嘴角抽了抽。
小舅舅的心果然是黑的!
厉害了!
戏精本精!
脸上不愿意,心里直哇哇的就是沈怀灏了。
魏平端着圣旨,当场宣旨,没给镇远侯府的人一点时间,速度之快,可见老皇帝的心意有多坚定!
看着沈怀灏憋屈地接过圣旨,老皇帝脸上的笑褶子更是深了几分。
转目,看向顾瑾臻。
乔曦心里直哼哼。
她可没忘记,先前老皇帝点名的时候,可是点了沈怀灏和顾瑾臻两人的名字。
所以,还来?
乔曦一点也不慌张。
她对老皇帝所有强行加在他们身上的任何决定都不感冒,所以,抱着无所谓的态度。
当然,她这么有恃无恐的原因,也是因为她心里笃定,镇远侯一家,包括她与顾瑾臻都是不会妥协的。
“顾将军……”果然,老皇帝叫顾瑾臻的名字了。
顾瑾臻微微抬起眼帘,依旧是漫不经心的动作,却让人挑不出错处,至少,没有不恭敬。
老皇帝紧了紧腮帮子。
想着等会要说的话,心里被冒犯的感觉才稍稍平缓了几分。
“顾将军,你劳苦功高,为了皇朝的百姓,新婚不久就被派遣到南疆,说句玩笑话,朕还欠你一个洞房花烛。”
呵呵。
乔曦的脸色很难看。
什么洞房花烛?
她现在还没来葵水,顾瑾臻就是回来了,也不能洞房。
小手一紧,乔曦回头看了一眼,迎上顾瑾臻温润的目光,两人微微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温馨的画面,让老皇帝眸子一紧,后面的话直接就蹦出来了。
“所以,朕这次给顾将军补上一个洞房花烛。”
“皇上,”顾瑾臻打断了老皇帝的话,这让宴会上的众人颇为意外,“臣的洞房花烛应该是臣的私事,这事,臣还真想不出皇上怎么帮臣安排。再说,臣的房事……似乎不宜拿到宫宴上来说。”
顾瑾臻的意思很明显。
他和乔曦的事,关老皇帝什么事?
老皇帝皮笑肉不笑,“顾将军,你怕是误会朕的意思了。朕知道你与顾大奶奶锦瑟和鸣,情深义重,可男人嘛,身边怎么只能有一个女人,就是你愿意,顾大奶奶也是不愿意的。朕不是说顾大奶奶不好,只是身边多个嘘寒问暖的人,不是更好?说来,顾将军年轻有为,是皇朝多少贵女倾慕的青年才俊。以前,顾将军常年在边关,基本上不回京,大家对顾将军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顾将军是不知道自己有多抢手,不然,霓裳郡主怎会倾心于你。”
果然。
乔曦冷笑一声。
怪不得今儿进宫的时候,霓裳郡主见到她,笑得那么阴险,原来是因为这个。
意料中的事。
几次与霓裳郡主接触,她早就看穿了对方的心思。
只是不知道霓裳要嫁进镇远侯府,是
霓裳郡主自己的意思,还是老皇帝的意思。
不给顾瑾臻和镇远侯拒绝的时间,老皇帝又道:“霓裳是朕看着长大的,皇室中,霓裳郡主的才学也是出类拔萃的,京城中,霓裳郡主的贤明想必顾大奶奶也听过,最难得可贵的是,霓裳郡主这些年一直待字闺中,就是在等顾将军。”
呵呵。
乔曦冷笑。
一个眼高手低,嫁不出去的老姑婆,被老皇帝描绘成了一个痴心女子,还真是……
真的爱慕顾瑾臻,又何必等到现在?
当初她嫁给顾瑾臻的时候,霓裳郡主为何不抢亲?
乔曦颇为遗憾地摇头。
“霓裳郡主对顾将军情深义重,朕十分感动,也想这份倾心能得偿所愿。顾将军有所不知,你不在京城的这段时间,顾大奶奶与霓裳见过几次面,两人亲如姐妹,关系处得很好,所以顾将军不用担心。而且,霓裳也说了,她知道你与顾大奶奶深情不寿,所以,不会让顾大奶奶为难,只做平妻。”
真是多大的脸?
乔曦气得发笑。
平妻?
是因为她们“亲如姐妹”,霓裳想着她是先进门的,不想她难堪,所以才“委屈”地做平妻?
乔曦心里白眼。
怪不得那次杏花宴,凤氏会与长公主说到晚辈的婚事。
当初她还以为凤氏是在为顾瑾泰的婚事担心,原来挖了这么一个坑等着她。
“霓裳有这份心,朕就成人之美,顾将军又可以抱得美人归,一举几得,何乐而不为?”
同样的,没给镇远侯一家说话的时间,魏平端着第二份赐婚的圣旨出现了。
宴会上的气氛顿时诡异起来。
先不说乔曦是顾瑾臻真心求娶回来的,两人感情深厚,就是这霓裳郡主,摆明了是老皇帝的人,这个时候赐婚,猫腻大了。
最让人意外的是,宫宴上霓裳郡主默认了!
这就值得众人回味了。
单说皮囊。
顾瑾臻确实容易招桃花。
以霓裳郡主的审美来说,不止是京城,恐怕皇朝都找不到比顾瑾臻更俊美的男人了。
论事业。
顾瑾臻年少有为。
弱冠年纪就身居一品大将军,手里还有沈家军的兵符,事业有成。
唯一不足的,就是他是镇远侯的外孙,继承不了定国侯的爵位。
想是知道这两道圣旨一宣布出来,宴会的气氛就会受到影响。所以老皇帝特意选在宴会快结束的时候宣布,而宴会的气氛,也随着圣旨的宣布,降到了零点。
各自离宫。
凤氏脸上终于带上了笑。
这是她这段时间以来,难得露出的笑容。
在各位夫人的恭喜中,笑眯眯地看了乔曦一眼。
“乔乔,不用担心。”鲁老夫人怕乔曦想多了,出宫门的时候,特意走到她这边,低声安慰她,“这件事不会成。”
“外祖母,我没担心。”乔曦笑着说道,“我们还等着看戏呢。”
鲁老夫人亲昵地刮了刮乔曦的鼻子。
没心结就好。
她就担心外孙是个性子木讷的,不知道怎么解释,外孙媳妇有了心结,两人感情出现问题。
第425章 婚前准备
定国侯府。顶 点 X 23 U S
宫宴的第二天,凤氏就开始大张旗鼓地修葺宅子了。
顾瑾臻将要迎娶的平妻是霓裳郡主,凤氏不得不认真对待。
似乎是有心做给“梧桐阁”看,原本,顾瑾臻与乔曦大婚的时候,定国侯府是重新修葺过的,完全没有必要再折腾一番。
可凤氏有心膈应“梧桐阁”,硬是从账本上划了一笔账,专门用来修葺院子。
为此,黄芪没少在乔曦面前抱怨。
用她的话说,既然凤氏手里那么有钱,那把欠“梧桐阁”的钱还了!
乔曦不置可否,只微微一笑地说,那笔银子,没准是长公主倒贴的。
黄芪仔细想了想,想明白后,心里也舒服了。
想是凤氏也知道不能与“梧桐阁”来硬的,所以这件事全程都没与乔曦商量,看似体贴的举动,其实不过是故意忽视了乔曦的感受,自己一意孤行罢了。
“梧桐阁”是顾瑾臻给乔曦的院子,霓裳郡主不屑进去,当然,她也进不去。
凤氏从未把霓裳郡主当什么平妻,而是把她当正经的儿媳妇,再加上她与长公主“不错”的交情,所以凤氏专门腾出了一间院子,把乔锦雯的东院腾出来了。
可曾经在东院住过的乔锦雯只是个侍妾,怕霓裳郡主心里膈应,所以凤氏偷梁换柱,给霓裳郡主安排的是东院隔壁的一处小院子,平时没什么用,也不是客院,在整理这间院子的时候,扩建,征用了东院,这样,霓裳郡主实际上住的是那间腾出来的院子,并非东园。
至于院子的名字,凤氏就俗气了一把,直接取名“霓裳”。
里面的摆设,自然是怎么奢侈怎么来。
凤氏打理定国侯府十多年,品味还是有的,再加上霓裳郡主的品阶在那里,所以在布置院子的时候,凤氏毫不手软,完全按照霓裳郡主的品阶大肆操办。
对于每日送来的各种古董,珍惜花草,凤氏都做了妥善安排。
黄芪曾偷偷地在“霓裳”院外瞅了一眼,回来吃味了半天。
“小姐,她这是怎么了?”枸杞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黄芪一副上怼天下怼地中间怼空气的模样。
乔曦好笑地说道:“才从‘霓裳院’回来,心里不舒服了。”
“咋啦?”枸杞走到黄芪身边,拿胳膊肘碰了碰她。
“心里不舒服。”
“我知道,你看到什么了?”枸杞八卦地问道。
“我是在替凤氏悲哀。”
“凤氏怎么了?”
“你说她折腾了这么久,那个什么‘霓裳院’也没我们‘梧桐阁’漂亮,里面的古董,啧啧啧,不是我说,与我们的根本就不是一档次。”
“那你生无可恋的模样是怎么回事?”
“我都说了,我是在替凤氏悲哀。”
枸杞白眼,认为这个话题没法继续了,才回到乔曦身边,说着自己打探来的消息,“小姐,奴婢听说,撵出去的那个,卖身契,凤氏准备给霓裳。”
“她敢!”
乔曦还没应声
,黄芪就一拍桌子,凶巴巴地站起来了。
“你先坐下。”
“可是小姐……”
“小姐自有主见,你急什么?”枸杞使劲拽了拽黄芪的衣服,“你跟着冯嬷嬷学了这么久的规矩,怎么还毛毛躁躁的?”
黄芪不回答,只规矩地做好。
乔曦这才解释道:“凤氏把月姑娘的卖身契给霓裳,不过是想让霓裳多个帮手,好与我抗衡。月姑娘怎么说也在‘梧桐阁’待过,在凤氏眼里多少还有利用价值。二来,凤氏留着月姑娘,也是想膈应我,万一在霓裳的帮助下,月姑娘又成了姨娘呢?”
“一个被‘梧桐阁’撵出去的人,相当于是爷休弃的女人,还有脸留在侯府,这种人,送回娘家,不是留在庙子里,就是直接三尺白绫自己解决了,那个什么月姑娘,倒是脸皮厚,还想再爬床。”
几人嘴里的月姑娘,就是曾经的月姨娘,因为早已被顾瑾臻撵出去,别说不是“梧桐阁”的人,连定国侯府的人都不算,凤氏把人留着干嘛?
这不是一个当家主母做得出来的事。
可偏偏凤氏就这么做了。
而“月姨娘”的称呼也顺势改成了“月姑娘”,日后就伺候霓裳郡主。
正如乔曦先前所说的那般,月姑娘怎么说也在“梧桐阁”待过,比较有经验。
皇朝两位大将军大婚,还是一家人,可谓是喜上加喜。
因为是老皇帝赐婚,所以不管是镇远侯府还是定国侯府都是严阵以待。
因为沈怀灏的辈分高于顾瑾臻,又因为他是娶南疆的和亲公主,娶嫡妻,所以他大婚的日子在前面。
看似仓促,其实,鲁老夫人一接到南疆的密报就开始准备了,虽然那个时候儿子还不开窍,可镇远侯作为过来人,看得很清楚,也想到了老皇帝会用的手段,索性提前准备着,怎么着,也不能亏待了儿子和儿媳妇不是?
所以,当凤氏帮着为顾瑾臻准备婚宴的时候,乔曦带着丫鬟索性住进了镇远侯府,帮着鲁老夫人筹备沈怀灏的婚礼。
只是她这个举动,被有心人以讹传讹,说成了她不满老皇帝的赐婚,不满霓裳郡主坐上平妻的位置,所以到镇远侯府求助,仗着几位长辈对顾瑾臻的宠爱,寻求支持。
众人一边幸灾乐祸乔曦岌岌可危的困境,一边等着霓裳郡主与乔曦的交手。
乔曦再受顾瑾臻的宠爱又如何?
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还没与顾瑾臻圆房。
霓裳郡主身份尊贵,是长公主唯一的女儿,老皇帝的外甥女,顾瑾臻就是闭着眼睛选,也该知道如何选择。
霓裳郡主能给顾瑾臻的,是乔曦这一辈子都无法给的,更何况,乔曦连男人最原始的欲、望都不能满足。
两人还有什么好比的?
最初,众人都替霓裳郡主惋惜。
以镇远侯府与老皇帝的关系,顾瑾臻怕是要废了,霓裳郡主嫁给顾瑾臻,不是最后守寡,就是没有将来。
可细想之后,众人就不这么认为了。
霓裳郡主在皇室是怎样的存在?
是比老皇帝的女儿还要亲的存在。
以老皇帝对长公主的信任与尊敬,霓裳郡主真的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老皇帝怎么会把霓裳郡主扔进火坑?
所以,众人都认为,老皇帝是要利用霓裳郡主,用女人的温柔乡,离间顾瑾臻与镇远侯。
毕竟,将来沈家军是要交到顾瑾臻手上的,老皇帝不能解散沈家军,那就只能从沈家军的将士们入手。
可是,沈家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皇帝也只是这次在召见的时候,见了几个沈家军的重要将领,连脸都没看清楚。
派出去的几个,专门拉拢关系的人,皆无功而返,这让老皇帝很恼火。
同时,老皇帝心里的志在必得也被彻底激发。
攻克这样一只队伍,对他而言,是极大的挑战,成了,那种满足感,是史无前例的。
不管外人如何揣测,乔曦和顾瑾臻在镇远侯府住得很舒服。
顾瑾臻跟着镇远侯和沈怀灏到卫所去的时候,乔曦就跟着鲁老夫人布置院子。
鲁老夫人生性豁达、坚韧。
沈怀灏瘫在轮椅上这些年,鲁老夫人从未在脸上表现出过她的担忧。
从嫁给镇远侯的那天起,鲁老夫人就做好了守寡的心理准备,甚至做好了陪葬的心理准备。
看似很不吉利,可作为一名武将的妻子,这是最起码的觉悟。
在有了沈怀灏后,鲁老夫人又有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心理准备。
在乔曦看来,这些所谓的心理准备,其实都是构建在事情还未发生时的设想下的,谁也不知道,在真正面对的时候会怎样?
再充分的心理准备,再强大的内心,都无法在第一时间就冷静地接受。
所以对鲁老夫人,乔曦是打心底地佩服。
现在,沈怀灏的终身大事解决了,鲁老夫人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又不一样了。
沈怀灏娶的不仅是自己喜欢的姑娘,还能将老皇帝一局,鲁老夫人也跟着扬眉吐气。
乔曦第一次看到鲁老夫人孩子气的一面,整日陪着老夫人逛街,准备东西,两人整日连在一起,好得就跟亲祖孙似的,顾瑾臻为此吃了不少干醋。
为了防止事情变化,老皇帝让礼部督促相关部门,算出了最近的两个黄道吉日,沈怀灏大婚的日子,就在老皇帝赐婚后的一个月,中间间隔了十日,就是顾瑾臻的良辰吉日。
两个日子离得这么近,可见老皇帝的决心!
虽然镇远侯与朝中大臣走得不近,可这是老皇帝赐婚,而且娶的还是南疆的和亲公主,为了树立国威,不管有没有交情的同僚们都纷纷送上了厚礼,来观礼了。
乔曦提前一晚就住进了驿站。
是的,今儿她要作为黄筝的娘家人,陪着她一起进镇远侯府。
想到这里,乔曦心里就直翻白眼。
老皇帝为了打压镇远侯,真的是不遗余力了。
堂堂的南疆公主不仅从驿站出门,还让未来的外甥媳妇做娘家人,跟着走一趟过场,也亏得老皇帝想得出来。
第426章 大婚
不过,不管是黄筝也好,乔曦也好,两人都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所有流程进行得很顺利,直到乔曦跟着迎亲的队伍到了镇远侯府后,才发现原来霓裳郡主也来了。
想想也是。
沈怀灏好歹也是霓裳郡主未来的小舅舅,她不来讨好,谁来讨好。
这个时候,乔曦不得不佩服这些人心理素质的强大。
明明那么尴尬的场面,大家笑得满脸都是笑褶子不说,那热情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多年的好友。
或许是因为这场婚礼不能出错,所以,不管是哪个派系的人都相处得很和睦,这也使得整个成亲的流程进行得很顺利。
沈怀灏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对此,乔曦表示已经见怪不怪。
小舅舅从来都是厉害的人物。
酒席上,乔曦自然是与鲁老夫人坐在女眷这边的主桌上。
霓裳郡主因为身份尊贵,自然与乔曦在一张桌子上。
从两人一进门起,众人八卦的目光就在两人身上。
其实,这种场合,霓裳郡主完全可以不出席的,这次来,除了提前以晚辈的身份见见镇远侯与鲁老夫人,其次也是多争取点时间与顾瑾臻相处。
霓裳郡主与顾瑾臻的赐婚,本就是老皇帝强买强卖,顾瑾臻天生反骨,对霓裳郡主绝对不会有好脸色,霓裳郡主屈尊降贵,也是有几分小意讨好的意思。
现在,两人同坐一桌,预示着将来两人在“梧桐阁”势均力敌的局面,想想,就让人兴奋。
霓裳郡主今儿很接地气,在鲁老夫人面前,一直以晚辈自居。
这让深知霓裳郡主本性的几位公主止不住地冷笑。
霓裳也有今天!
也有为了男人,讨好别人的时候。
霓裳睚眦必报,这笔账她自然会算在乔曦身上,日后,“梧桐阁”有得热闹。
“乔乔,”席间,霓裳郡主状似不经意地对乔曦说道,“原本想着这几日约你出来坐坐,可是我又忙着准备大婚的东西,想着,日后我们有得是时间坐在一起喝茶,就没让人下帖子。”
“霓裳郡主可折煞臣妇了,”乔曦学着霓裳的模样,拿腔拿调地说道,“郡主是要做大事的人,怎像小妇人一般,守着‘梧桐阁’那一亩三分地折腾。”
霓裳郡主脸色微变,嘴边的话依旧带着亲切,“乔乔这话就妄自菲薄了,谁人不知,那‘梧桐阁’被你打理得井井有条,到底是商户出来的,经营手段不输我们圈子里的贵女。”
呵呵,这是拿她的出生说事了?
乔曦微微一笑,“这话郡主倒是说对了,爷一直对臣妇说,臣妇把院子贯管理得滴水不漏,与他是天作之合,这点默契,还真不是圈子里的贵女们能有的。”
贵女们,“……”
反正人都得罪了,乔曦才不会委屈自己。
“乔乔,一想到过几日我们就能又在一起,我心里就激动得睡不着。我是十分好说话的人,只要不是被人有心冒犯,我也不会用身份压人。”
呵呵!
乔曦心里直翻白眼。
别以为你的自称是“我”
就平易近人了。
什么叫有心冒犯?
每个人都长了一张嘴,话怎么说,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冒犯不冒犯的,谁知道呢?
乔曦心里也清楚,霓裳这次是在她面前立威。
她不过是三品诰命夫人,可霓裳却是货真价实的郡主,单是身份,都是粉碎性地碾压,更不说霓裳身后还有个老皇帝。
只是,霓裳这番话说得十分有水准。
亲昵中透着熟稔的调侃,生生将原本威慑力十足的话,说成了两姐妹间的悄悄话。
乔曦知道,霓裳能堂而皇之,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那自然是挑不出一点错处的,同时,也是在警告鲁老夫人,别给脸不要脸!
所以,果然还是个沉不住气的孩子啊。
乔曦依旧用假惺惺的语气,说道:“郡主真是说笑了,郡主的身份在那里,就是不压人,臣妇人也是尊敬的,至于日后坐在一起喝茶,这个得看爷的意思。”
霓裳郡主咬牙。
乔曦不就是仗着顾瑾臻对她的宠爱吗?
一个还没圆房的出嫁女,好意思以“梧桐阁”女主人的身份自居,她哪儿来的脸?
出人意料的,霓裳郡主没有发作,只意味深长地瞟了乔曦一眼。
说实话,乔曦一直防备着霓裳郡主,可直到晚宴结束,霓裳都没有用幺蛾子,这让她心里很不踏实。
因为沈怀灏新婚,所以顾瑾臻与乔曦今儿终于回“梧桐阁”了。
一进院子,冯嬷嬷就紧张地过来禀报,乔锦雯出门了。
这让乔曦颇为意外。
乔家四房还没有问斩。
因为沈家军打了胜仗,老皇帝高兴,不想在这么美好的日子里见血,所以,所有需要行刑的案子,都拖到了下个月,所有即将问斩的犯人集体关押在了一处,一起等待死亡。
乔曦不厚道地想:这种精神上的折磨,比痛快来一刀更让乔家四房的人痛苦。
“知道乔锦雯去哪儿了吗?”乔锦雯一直被顾瑾宣软禁,这个时候绝对不会让她节外生枝。
“回小姐,枸杞跟过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冯嬷嬷的话不禁让乔曦担心,她正准备让当归去接应的时候,枸杞急吼吼地回来了。
“小姐,乔锦雯去长公主府了!”人还未到,声音就到了,可见枸杞有多着急。
长公主府?
乔曦手指敲着桌面,嘴角微微翘起。
这是去达成联盟了?
乔曦眉梢轻蹙。
“小姐?”冯嬷嬷担忧地唤了一声。
乔曦做了个稍安勿躁的动作,摩挲着下颚,恶趣味地想:作为她的堂姐,乔锦雯可谓是最了解她的人。
毕竟一起生活了十一年,之前,她可是被乔锦雯和四房的人压得死死的。
霓裳要想一进门就压住她,就得对她知根知底,乔锦雯是最好的合作对象。
而乔锦雯这边,则把霓裳当做是救命稻草,不管是自救,还是救四房,霓裳都是她唯一的希望。
这样的话,要不要算上那个被毁容的章萱?
果然是不斩草除根,春风吹又生。
“马家最近有什么动静?”乔曦突然问道。
一直站在一边的沈嬷嬷说道:“马家现在与王家走得很近,乔家四房入狱后,王家接手了乔家打理的那些生意,不过之前因为三皇子与二皇子争斗得厉害,所以三皇子名下的产业也没几个能撑得起来的,王家现在也是一筹莫展。马家,因为马东逸状况百出,现在连勉强维持下去都很困难。”
一说到这个,屋内的众人就同仇敌忾。
幸亏小姐机警,若是被马东逸得逞了,小姐这辈子就完了。
马家?
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这样也好,”乔曦温吞吞地说道,“一次性把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我们也乐的轻松。”
还有十日,就到霓裳与顾瑾臻大婚的日子了,霓裳也不敢放松,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比平日里更加小心,就是怕中途出什么意外。
乔曦倒是能理解霓裳的小心,越是这个时候,越是应该小心谨慎,真要出了事,打得可是老皇帝的脸。
整个“梧桐阁”的“无能为力”,凤氏都看在眼里,心里不禁有几分得意。
低头做小这么久,终于扬眉吐气一回,等霓裳郡主进门了,根本就不需要她做什么,自然会有人收拾乔曦。
在这种自欺欺人的想法中,定国侯府难得的和睦。
十日。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终于到了霓裳郡主与顾瑾臻大婚的日子。
作为老皇帝最宠爱的外甥女,作为皇朝最出名的人物,霓裳郡主风光大嫁,肯定是要十里红妆的。
过定、下聘这种事,自然是凤氏全程亲力亲为。
有长公主暗地里的资助,场面势必要比顾瑾臻迎娶乔曦的时候更宏大!
平妻?
呵!
在霓裳郡主的眼里,乔曦才是鸠占鹊巢的那个,她该是妾,甚至连妾都配不上。
梧桐阁,凤氏是进不了的。
反正到时候观礼的地方也不是“梧桐阁”,凤氏一点也不担心顾瑾臻的意见。
赐婚!
什么叫赐婚?
就是顾瑾臻也无法拒绝的婚姻。
所以,成亲当日,顾瑾臻是没有去迎亲的。
定国侯与凤氏也不着急。
顾瑾臻要作死,他们乐见其成,总之,不管顾瑾臻做什么,都不会连累定国侯府,相反,顾瑾臻做得过了,他们反而受益。
该准备的,凤氏都准备了,迎亲队伍有没有顾瑾臻已经不重要了。
顾瑾臻不给霓裳郡主脸面,霓裳郡主就不会让乔曦好过!
好不容易找到最大的靠山,凤氏心情很好。
没有新郎的迎亲队伍在京城可谓是破天荒的第一次,早就有人把消息传进宫里了,老皇帝没有表态。
总之,能把霓裳送进定国侯府就行了,其他的,都是女人的事了。
原本,按照鲁老夫人等人的计划,霓裳今日是连定国侯府的门都进不了的,可是因为后面他们更改了计划,霓裳今日也算得偿所愿。
第427章 忍
只是这种改变让顾瑾臻很委屈,自然要连本带利地从乔曦身上讨回来。www.uu234.net
收拾好了东西, 顾瑾臻领着乔曦出门了。
两人到了门房,被门房战战兢兢地拦下了。
顾瑾臻一个斜眼扫过去,门房两腿战战,“大爷,今儿、今儿……”
“今儿怎么了?”顾瑾臻恶趣味地问道。
门房不敢搭腔,另一名机灵地,早就在两人过来的时候到主院汇报了。
“孽子!”定国侯这边得到消息的时候,顾瑾臻与乔曦已经出门了,定国侯气得跳脚。
早知道顾瑾臻是个叛逆的,却没想到居然是拿家人的命不当一回事的。
他们设想了很多种可能,也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到时候不管顾瑾臻愿不愿意,都会拉着他到礼堂上。
却没想到,顾瑾臻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带乔曦出门!
是了。
这个孽子哪会管他们的死活?
“侯爷,这可怎么办?”凤氏一脸焦虑,“迎亲的队伍怕是要到了,我们侯府今儿成了京城的笑话。这还不是妾身担心的,万一皇上那边……”
迎亲队伍中没有新郎也就罢了,拜堂成亲的时候也没有新郎,这像什么话?
这件事被皇上知道了,获罪的,可不是顾瑾臻一人!
定国侯立即让人去追,可顾瑾臻与乔曦早就逛大街去了,哪儿还追得上两人?
今儿是顾瑾臻大婚的日子,多少双眼睛盯着?
不仅是朝堂上的人,就是普通百姓也睁大了眼睛,仔细瞅着。
所以,不用刻意宣传,顾瑾臻与乔曦出现在大街上的消息就传开了。
个别不怕事大的,兴冲冲地来围观了。
说是围观。其实不过是偷偷摸摸地跟在两人身后,“陪”两人逛街。
很快,两人身后就悄眯眯地跟了一队人。
可作为主角的顾瑾臻和乔曦却玩得不亦乐乎。
顾瑾臻带着乔曦逛金店。
但凡是乔曦多看了两眼的,顾瑾臻眼睛都不眨一下,大手一挥,直接买下。
不知道的,还以为顾瑾臻心里愧疚,所以对乔曦大肆补偿,那要搬空私房钱的架势,很……有男人气概。
两人逛街的速度不快,在京城的闹市街上,但凡稍微顺眼的铺面,两人都会进去转一圈,很快,定国侯派来的人找到了两人。
是定国侯身边的管事。
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可在顾瑾臻面前,管事再有头有脸,也无济于事。
嗫嚅了半天,才断断续续地把定国侯交代的话说完,管事大气也不敢出。
顾瑾臻仿佛没听到似的,拉着乔曦转身,到了隔壁的成衣店。
这下管事的着急了。
在原地犹豫了片刻,硬着头皮跟上去了。
只不过,左脚才刚迈开,就被汤圆一个冷眼瞪了回来。
管事急得冷汗都出来了。
没完成侯爷交代的事,回去吃不了好果子。
得罪了大爷,不用回去
就吃不了好果子。
两相权衡,管事只得跟在顾瑾臻身后,用自己的存在感感化顾瑾臻,希望他能开恩,回去把该走的过场都走一遍。
过了拐角,两人买了糕点,到谷府去了。
原本,两人在宫宴后就要到谷府的,可弈哥儿贪玩,又扭着乔兴邦夫妻俩在庄子上多待了几日,再加上,宫宴后老皇帝赐婚,夫妻俩有心帮女儿出气,索性在庄子上多待了一个月,冷处理顾瑾臻。
顾瑾臻虽然是背锅的,并不理亏,可心里也觉得委屈了乔曦,所以特意选在今日陪她回娘家。
至于定国侯府里的那堆烂摊子……
这不是他们想要的吗?
既然得到了,那就要付出代价。
顾瑾臻有恃无恐,笃定老皇帝不会拿他怎样,不然,霓裳郡主就要守寡了。
沈家军还没拿到手,老皇帝对他只会“宽容”。
两人到谷府的时候,正赶上午饭。
只不过,在用饭前,乔兴邦把顾瑾臻叫到了书房,乔曦则留下来陪着谷靖淑。
“乔乔,你有什么想法?”
谷靖淑莫名其妙的一问,乔曦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需要什么想法吗?
见女儿呆愣的模样,谷靖淑叹气。
把这孩子保护得太好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这孩子还没心没肺的。
“乔乔,娘知道你与瑾臻感情深厚,你们一路走来,经历了那么多,娘都看在眼里。娘清楚瑾臻对你的感情,可未雨绸缪,娘不得不多想。”
“娘……”
谷靖淑抬手,制止了乔曦的话头,接着说道:“娘知道瑾臻与一般男人不一样,单是他今日的这番作为,娘就很满意。可是,乔乔,你要知道,这个世道不是‘你想’就‘你能’,皇权至上,位置越高的人,越身不由己。就是瑾臻没那个心,也抵不住周围前仆后继的女人。就说这次赐婚,霓裳若是不愿意,怎么会点头?瑾臻是个有能力的,家世和模样都在那里,只要不是眼瞎的,谁心里没个计较?就是老皇帝容不下他,看在沈家军上,也会斟酌一二。这次赐婚就是最好的例子。不管老皇帝是捧杀也好,离间也好,塞了个女人在你们中间,你以为霓裳就不争不抢?她是深思熟虑过后才点头的,依着她的性子,你以为她就真的会与你姐妹情深?”
当然不会。
她又不是傻子,这点区分能力还是有的。
只不过,她谁都没有说,依着她的猜测,老皇帝多半是要霓裳用美人计,赢取顾瑾臻的心,再生下个一男半女,接管顾瑾臻手上的沈家军。
这样,老皇帝不费一兵一卒,不仅拿下了了沈家军,在民间的威望也没有减少。
乔曦猜测,霓裳肯定是要用手段与顾瑾臻圆房的。
只要圆房就好,圆了房,她就有借口“生下”下一个儿子,然后顾瑾臻就可以瘫痪在床了,等儿子长大,顺理成章地拿走沈家军的兵符。
不怪她多想。
实在是宫斗剧看多了,没事的时候总会自动脑补。
总之,只要给继承人一个合理的出处,那孩子是不是顾瑾臻的,甚
至是不是霓裳生的,都无所谓。
乔曦想,如果霓裳对顾瑾臻是真爱的话,自然不介意顾瑾臻是残了、傻了还是瘫了。只要她守在顾瑾臻身边就行了。
至于她这个元配?
要弄死一个碍眼的人很容易,更何况霓裳还是郡主?
想得有点远,乔曦收回涣散的思绪,继续听谷靖淑唠叨。
“所以,娘想,霓裳对你的敌意不是一点半点,你自己警醒些,不管去什么地方,都让人跟着,别着了外人的道。至于瑾臻,娘虽然对他有信心,可是……”
可是男人的劣性在那里。
再深厚的感情,也抵不过飞蛾扑火的攻势。
谷靖淑严阵以待,对乔曦说了很多,乔曦恶趣味地想,顾瑾臻那边估计也不好受。
等长辈们好不容易说完了,终于可以吃饭了。
“云裳明儿开业?”饭桌上,乔兴邦问道,“都准备好了?”
乔曦点头,“金胖子说这次要大肆宣扬一番,所以请了狮队,还请了艺人表演,他全安排了。”
“明儿‘云裳’一开业,‘梧桐阁’怕是不清净了。”
“‘梧桐阁’还是好的,我就怕乔家的人找上谷府。”
虽然二房和四房的人流放的流放,判刑的判刑,可张太姨娘和三房的人还在。
当初分家的时候就说好了,乔家的秘方乔兴邦不能带走,也不能用。
虽然乔曦的“云裳”确实没有用乔家的秘方,可是,谁知道三房的人会不会使什么幺蛾子?
而且,乔曦不认为张太姨娘会就此甘心。
她低头做小,养精蓄锐几十年,到头来折了一个儿子不说,还什么都没得到。
她会甘心才怪。
“爹爹这边,你没什么担心的,你小看你三叔了。”
哦?
乔曦诧异地朝乔兴邦看去。
乔兴邦笑道:“你几个叔叔中,你三叔才是藏得最深的那个。张太姨娘虽然最看重你二叔,可你三叔不管是才智还是手段,都比你二叔厉害多了,就是你四叔,也比不上。”
这点乔曦赞同。
不然,以三房的处境,乔三爷能混到这个水平,说没点手段和头脑是不可能的。
一家人其乐融融,定国侯府就不安生了。
郡主大婚,郡马不在,朝堂上,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今儿定国侯府真真是风光了一把。
没人知道霓裳郡主是憋着怎样的一口气走进侯府,又是怎样拜堂过礼的。
定国侯与凤氏也没了先前的笃定,生怕霓裳郡主当场发作,或者宫里有什么旨意传下来。
整个过程两人都提心吊胆,直到礼成,霓裳郡主到了“霓裳院”,凤氏才稍稍松了口气。
接下来,他们要面对更尴尬的境地没有新郎的婚宴。
定国侯府与霓裳郡主是真的风光了,却是以这种不堪的方式。
也不知道老皇帝是怎么想的,居然没有过问这件事,而霓裳郡主也在众目睽睽之下忍了下来,一直到回到“霓裳院”,她都没有发作。
第428章 夜不归宿
这让一直服侍霓裳郡主的丫鬟心里很不踏实。www.uu234.net
宾客们在诡异的气氛下坐上了位置。
直到晚饭后,顾瑾臻与乔曦手拉着手回来了,凤氏才差人到“梧桐阁”来。
大嬷嬷虽然被凤氏冷落,可这种吃力不讨好,需要圆滑人办的事,还是需要她亲自出马。
只是,现在的大嬷嬷已经没了往日的勤恳,心里难免有了自己的小心思,更何况,“梧桐阁”里的人,有几个是吃素的?
在冯嬷嬷的带领下,大嬷嬷到了长房的卧房。
大嬷嬷第一次进“梧桐阁”,没有偷窥的心思,心里反而有些忐忑。
“大奶奶。”大嬷嬷脸上表情恭敬,可心里却止不住的埋怨。
冯嬷嬷把她带到卧房,这是什么意思?
“大嬷嬷这么晚了,可是侯夫人有事?”乔曦把面巾递给黄芪,背对着大嬷嬷问道。
大嬷嬷冷汗滴落,埋着脑袋说道:“大奶奶,老奴是来请大爷的。”
“请我?这么晚了谁找我?什么事?”
顾瑾臻的明知故问,让大嬷嬷心里很不踏实,“大爷,今儿是您大喜的日子,按规矩,您今晚该歇在‘霓裳院’。”
反正都是要死,大嬷嬷索性眼睛一闭,直接说道。
顾瑾臻怒极反笑,“我大喜的日子?我大半年前就大喜了,不知大嬷嬷说的喜从何而来?还有,按规矩,我今晚该在‘霓裳院’,按什么规矩?‘霓裳院’又是什么地方?”
一连串的反问,大嬷嬷后背都凉了。
“大爷……”
“嬷嬷,这就是你不懂规矩了。”黄芪一边收拾,一边帮腔说道,“你明知道这个时间,大爷和大奶奶要就寝了,还跑来说些不知所谓的话。今儿大爷和大奶奶心情好,不与你计较,可你不能装疯卖傻,不是?赶紧走吧,别耽误大爷和大奶奶就寝的时间。”
大嬷嬷张了张嘴,看到顾瑾臻黑沉的脸色,嘴边的话畏缩缩地咽了回去。
想了想,大嬷嬷回去复命了。
被凤氏责备,总比被顾瑾臻收拾得好。
“你看什么?”顾瑾臻黑着脸,瞄到乔曦揶揄的眼神儿,危险地问道。
乔曦嗯哼一声,“我男人辣么帅,我当然要仔细瞧瞧了。”
“把舌头捋直了再说。”
乔曦吐舌头,“心情不好?”
“好,好得很。”顾瑾臻危险地紧眼。
乔曦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想躲,却眼前一黑,被顾瑾臻压在了床上。
“还有人在。”乔曦生无可恋。
自从这家伙无师自通,打开了某扇大门后,好像就没那么节制了。
“没人。”
闷声闷气的声音从胸口传来,乔曦只觉得胸口一凉,随即一阵酥麻传遍全身。
“瑾臻,你……”
“说了补偿我的,我辣么委屈。”
“舌头捋直了说。”乔曦故意说道。
两人折腾完,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乔曦甩着酸疼的手,看着顾瑾臻一脸满足后还跃跃欲试的猥琐,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顾瑾臻得寸进尺,把乔曦抱在怀里,使劲蹭了蹭,“乔乔,真好。”
乔曦哭笑不得,故意拿话气他,“明儿,你真的没问题?”
“你觉得会有什么问题?”顾瑾臻的手开始不安分了。
乔曦侧身,避开顾瑾臻作乱的手,“睡了,明儿还有硬仗要打。”
“这就是硬仗?”顾瑾臻不以为意,“其实,我有想过直接要了他们的命,只不过……”
“你心里有疑问?”乔曦转身,目不转睛地看着顾瑾臻。
顾瑾臻心里很得意。
最爱的女人,又是最懂他的女人。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我一直都怀疑,我母亲的死不是意外,更不是疾病。这些年我断断续续地查过,开始的时候没经验,很多地方都露出了破绽,该堵上的,对方都堵上了,该遮掩填补的,对方也都做了,所以到现在,我手里的信息不多,可我敢肯定,与那两人脱不了关系,只是,我还没找到更多的证据,我需要一个真相。”
乔曦反手,抱住顾瑾臻,给他无声的支持。
她多少能体会顾瑾臻的心情。
知道事情的真相,不知道经过,顾瑾臻心里总会不甘,他要的,是明明白白,而不是只看结果。
这份执着,是顾瑾臻对沈媛最后的执念。
“所以,我们这次改变了计划,”顾瑾臻终于将压在胸口十几年的事说了出来,心里无比轻松,“我怀疑身边每个人,我不惜把他们聚在一起,像审视猎物一般,在暗处默默地看着他们,盯着他们,乔乔,我……”
“我帮你,”乔曦安抚地拍着顾瑾臻的后背,“这种阴人的事最适合我,你只管做你的事,我们是夫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虽然我没见过婆婆,但是我很感谢她,感谢她生下了你,把那么美好的你留给我,我很幸福。”
“乔乔……”顾瑾臻激动无比。
乔曦岁数小,他一直都在等,等乔乔说爱他的那一天。
纵使之前乔乔也曾说过类似表明心迹的话,可顾瑾臻每听一次,就激动一次。
还有什么,比当你爱着一个女人的时候,凑巧那个女人也爱着你更幸运的事呢?
狠狠在乔曦的唇上吻下,气息不稳。
“说来,你没在成亲的时候就把这些事情告诉我,嗯哼,”乔曦微微抬起下巴,看着顾瑾臻,“你不乖哦。”
“那个时候,我们与老皇帝之间的矛盾水深火热,我不想用让旁的事影响我们的计划,我母亲的死因虽然重要,可实实在在在我们面前的危险更重要。而且,我也是在等一个契机。”
“现在,这个契机到了,老皇帝让霓裳进定国侯府了。敌人多了,目标虽然一致,可在绝对利益面前,所谓的统一战线就没那么稳固了。”
顾瑾臻只觉得熨帖。
真的不需要多余的语言,默契就那么自然而然。
“所以,婆婆的死,与老皇帝也脱不了干系,你把你手里的资料都给我,其他的,你不用操心。”
宅斗什么的,乔曦表示,自己穿了这么久,还是有点能力的。
霓裳院。
霓裳郡主安静地坐在
床边。
头上的红头盖已经被她掀起,叠整齐,放在了一边。
接过丫鬟递来的燕窝,霓裳郡主翘着兰花指搅了两下。
丫鬟大气也不敢出,只埋着脑袋静静候着。
先前,凤氏亲自来了“霓裳院”,拉着郡主说了好些所谓体己的话,把郡主当亲闺女。
凤氏也真敢说!
她是什么身份,郡主是什么身份?
以为这样就能糊弄郡主,让郡主原谅顾将军今晚不能来“霓裳院”的事?
丫鬟心里虽然怕霓裳郡主迁怒,可平日里也作威作福惯了,颇有些狗仗人势。
只不过等凤氏离开了,她又开始为自己担心了。
霓裳郡主脸上没有别的表情,看不出她的喜怒哀乐,哪怕是跟在她身边伺候久了,丫鬟也摸不清郡主的脾气。
直到郡主搁下碗,上了床,丫鬟才松了口气。
只要火气没有发泄到她身上就好,至于最后是谁背锅,那不是她的事儿了。
翌日。
按照规矩,霓裳是要在顾瑾臻的陪同下,向凤氏与定国侯敬茶并认亲的。
为此,顾氏一族的人一早就来了
郡主成了顾家的媳妇,真的是祖坟冒青烟的恩泽!
族长连同几位长老之类的人物,早就到祠堂上香,把这件光宗耀祖的事告诉了列祖列宗。
这群人甚至还私下合计了一番,等霓裳郡主入族谱的时候,一定要让霓裳郡主进祠堂,让顾家的列祖列宗见见这个身份尊贵的媳妇。
霓裳郡主一进门,屋内的众人就紧张了,几个小妇人甚至还站起来了。
论辈分,这几个小妇人与霓裳郡主是平辈,有一两个,甚至还高了一个辈分。
由此可见,定国侯府的人,顾家的人有多巴结霓裳郡主。
凤氏远远地瞅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霓裳郡主今儿穿的不是常服,而是有品阶的官服。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今儿的认亲,不论辈分,而是……身份。
压下心里的不满,凤氏笑容满面地站起来,“霓裳郡主来了。”
娶了郡主做媳妇,有好处有坏处,光是身份这一项,凤氏就无法翻身。
这也使得凤氏对顾瑾臻的不满愈加浓烈。
先是乔曦,现在又是霓裳郡主。
在长房,她就从来没讨到过好,不管是从乔曦身上,还是从霓裳郡主身上,她“婆婆”的身份,似乎从来就没什么用。
“婆母。”霓裳郡主还算给凤氏面子,没有直接用身份压人。
进门,自然没看到顾瑾臻的影子。
怕霓裳郡主不满,凤氏忙解释道:“臻哥儿与乔乔马上就过来,这几日,臻哥儿忙,所以两人早上都起得晚。”
“将军日理万机,本郡主能理解,只是,这夜不归宿,本郡主就无法理解了。”
凤氏尴尬。
夜不归宿?
什么叫夜不归宿?
顾瑾臻好好地歇在“梧桐阁”,那才是他的宿。
霓裳郡主这话,分明是在表示她的不满。
第429章 你不觉得委屈就好
不过,凤氏心里微微松了口气。m.www.uu234.net
等敬茶的时候,只要把怒火引到乔曦身上,侯府里的人就安全了。
气氛不大美好。
顾氏一族的人都不敢开口。
想巴结霓裳郡主是一回事,可都是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也就是这几十年仗着定国侯府,勉强算是个大家族,名门望族,可骨子里卑微的因子是无法抹去的,在霓裳郡主面前,除了卑微的笑,再也做不出其他。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梧桐阁”没有半点动静。
霓裳郡主微微一笑,放下手里的茶盏。
定国侯不满地朝凤氏看去。
凤氏愈加觉得自己委屈。
早前她就让人去“梧桐阁”请人了,别说进门传话了,就是门房都没见到。
“侯爷,侯夫人……”再开口时,霓裳郡主对两人的称呼都变了。
顾氏一族的人不明白其中的微妙,定国侯与凤氏却是明白。
没喝这碗改口茶,他们就还不是一家人,老皇帝若是要对侯府发作,霓裳郡主作为“外人”,是可以袖手旁观的。
“郡主,”凤氏忙赔笑,“可能是有事耽搁了,我让人再去催催。”
“要来的,自己回来,不来的,就是八人大轿,也抬不来。侯夫人,本郡主只想说,本郡主与顾将军的亲事是皇帝舅舅御赐的,顾将军或者定国侯府的人有什么不满或者不愿意,可以找皇帝舅舅说理去,何必为难本郡主?本郡主只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人,懂不了那些官场上的弯弯道道,本郡主只知道,别人对本郡主怎样,本郡主就如何待他,若是有人敢挑衅本郡主,本郡主也不是吃素的。”
“郡主,您这是什么话?”凤氏忙赔笑说道,“我知道这两日委屈郡主了,郡主是个脾气好的,若是换了旁人,早就……哎,”凤氏叹气,“臻哥儿的性子从小就固执,他是个主意大的,从小就容不得我们的一些想法,只要是他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这次,也是这孩子想岔了,以为是皇上……”
说到这里,凤氏咽下嘴边的话,小心瞅了霓裳郡主一眼,才接着说道:“那孩子自己魔怔了,一根筋的脑袋,还请郡主多担待。郡主是有大气度的人,臻哥儿那边,我和侯爷会多与他说说,他想明白了就好了,还请郡主不要和臻哥儿一般见识。”
霓裳郡主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期间,定国侯又让人到“梧桐阁”去了一趟。
瞧着两个孩子手牵手地过来后,定国侯破天荒地没有生气,心里只有庆幸。
霓裳郡主坐在屋内,犀利的眸子在顾瑾臻与乔曦相握的手上轻飘飘地一剜,恨不得硬生生地剜掉几块肉。
“怎么这么晚才过来,郡主等你好一会了。”一进门,凤氏就先发制人地问道。
顾瑾臻好笑地睨了她一眼,“郡主等我?这话从何说起?”
凤氏暗道一声“不好”,压下心里的不快,说道:“来了就好,赶紧地,把茶端上来。”
夜长梦多,把该解决
的事情解决了再说。
丫鬟端上托盘。
霓裳郡主施施然地起身,拿起一杯茶。
丫鬟转身,走向顾瑾臻。
顾瑾臻却连个正眼也没给她,“乔乔,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过去了。”
乔曦点头,跟着顾瑾臻站起来了。
“孽子!”定国侯一声怒吼,“还有没有规矩?”
“不知侯爷说的是什么规矩?”
“大哥,”顾瑾泰忙起身打圆场,“昨儿是你与霓裳郡主大婚的日子,今儿你该与郡主一起敬茶,这才算走完了程序。”
顾瑾臻笑得无害,“那是你们想要的,不是我。”
“孽子!你是想害我们侯府万劫不复吗?”
“侯爷这话从何说起?”顾瑾臻依旧是一副不温不火的模样,“你们得到了你们想要的,还有什么不满的?侯爷也该知道,要得到,总得要付出吧?哪有平白无故的好处。”
“你……”
“将军,”霓裳郡主施施然地开口,“我知道你对这门亲事不满,可你不该把怒气发泄在我的身上,我与你一样,我也是受害者,若是顾将军真的认为娶了本郡主委屈了,那就面圣吧。“
顾瑾臻似笑非笑地看向霓裳郡主,“委屈?不,只要郡主不觉得委屈就好,侯府这么大,一个郡主还是养得起的,再说,郡主那么多嫁妆,侯府也不亏。说到这个,”顾瑾臻看向凤氏,“既然侯府有了这么多收入,是不是可以把我们长房的钱还一还,毕竟,我们长房新开了铺子,手头比较紧。”
“新开的铺子?什么铺子?”定国侯的关注点果然不一样。
“云裳。”
“云裳?‘云裳’是你们的?”不仅是定国侯,屋内的人,包括霓裳郡主都十分意外。
“是乔乔的。”顾瑾臻一点也不掩饰地说道。
“原来,妹妹才是深藏不漏的。”这话是乔锦雯说的。
作为二房的妾室,今儿霓裳认亲的时候,她也是有机会露脸的。
“雯姨娘,我安安分分地做生意,又没做伤天害理的事,我有什么好藏的?”
“‘云裳’现在可是京城生意最好的锦缎铺子,说来,三姐也十分奇怪,妹妹是从哪儿弄来的方子,比我们乔家的蜀锦还好。对了,说到这个,三姐记得,当初我们乔家分家的时候,大伯可是保证过,不会带走乔家的秘方,更不会涉及到绸缎行业,这……”
欲言又止地看向乔曦。
乔曦只微微一笑,“雯姨娘有什么不满的,或者怀疑的,可以找谷府,我不认为我欠你一个解释。”
“所以,你们两个是油盐不进了?”定国侯突然接过话茬,“孽子,你与郡主成亲是事实,今儿这杯茶,你敬也得敬,不敬也得敬!”
“有意思吗?”顾瑾臻好笑地问道,“这种自欺欺人的想法,侯爷还没玩够?”
“顾瑾臻!”侯爷大怒,直接吼出了顾瑾臻的名字。
顾瑾臻脸上揶揄的表情愈加明显,“我没
有抗旨,人就站在你们面前,你们要联盟也好,要各自为营也好,是你们自己的事。不过,我奉劝你们一句,不要把手伸进‘梧桐阁’,后果你们承担不起。至于这个,”顾瑾臻指着月姑娘说道,“一个被‘梧桐阁’休弃的女人,你们还留着,你以为,就凭她,你们就能探知‘梧桐阁’的一二?”
顾瑾臻直接撕破脸,一点情面也不留地说道:“你们心里的小九九,我清楚,所以,别把任何人当傻子。霓裳郡主,我是不知道皇上承诺了你什么,既然你愿意进侯府的门,想必也想清楚了后果。我不管你在侯府如何兴风作浪,只要不要涉及到‘梧桐阁’,你我就相安无事,不然……”
阴冷的目光在霓裳郡主身上转了一圈,明明没有实质性的伤害,却惊得霓裳郡主一身冷汗。
这才是顾瑾臻的真面目吧?
一身煞气,直戳人心的震慑力,让人无法挪眼。
霓裳郡主呼吸加重。
看向顾瑾臻的目光带上了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倾慕。
顾瑾臻厌恶地皱眉,“这杯茶,你们愿意喝就喝,与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此外,皇上那边,你们要告状也好,要怎样也好,结果我都受着。对了,今儿我与乔乔心情好,不妨多告诉你们一点。除了‘云裳’,‘南北通货’和‘膳食天下’都是乔乔的。”
“是你!是你害了我儿子!”顾瑾臻的话还没说完,乔锦雯突然朝乔曦扑了过去。
只是她的双臂还没抬起来,就被顾瑾臻凌空一脚踢向一边,重重落在地上。
“我害了你的儿子?”乔曦好笑地说道,“你对‘膳食天下’的食品有疑问,可以告官,你对你订的餐有疑问,可以让人去查。不过,我想先问问,你还记得那个每隔一段时间就送你蜜饯的那个稳婆吗?她可是知道不少事,对这么有用的人,我肯定要好吃好睡地伺候着,雯姨娘,你可是有需要见上一面?”
乔锦雯脸色惨白。
对于失去的那个儿子,她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
本想顺势污蔑乔曦一番,却不想,乔曦居然把稳婆给留着了。
“乔乔,我们走了。”顾瑾臻牵着乔曦出了花厅。
屋内众人都不敢说话。
定国侯的脸色异常难看。
有憋屈也有害怕。
憋屈的是顾瑾臻对他的态度,害怕的是霓裳郡主的迁怒。
霓裳郡主放下手里的茶。
“郡主……”凤氏硬着头皮开口。
霓裳郡主怒极反笑,“这杯茶,看来是敬不了了,月娘,收拾东西,回郡主府。”
“郡主!”凤氏忙叫住了霓裳郡主,“这事是臻哥儿不对,请您也体谅他,他的性子就是这样,我行我素惯了,皇上那边……”
“要本郡主体谅顾将军,那谁体谅本郡主?”霓裳郡主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顾将军不是不承认本郡主的身份吗?本郡主留在这里算什么?你们有什么事,找皇上说吧。”
“郡主!”凤氏眼疾手快,拉住了霓裳郡主。
第430章 当年
“大家是一家人,郡主,您看……”
“侯夫人,本郡主当你们是一家人,可你们并不把本郡主当一家人。m.www.uu234.net本郡主还不至于低声下气地,需要向一个侯府低头吧?”
凤氏的脸色很难看。
霓裳郡主这话是完全不给侯府脸面。
纵使他们在身份上比不了霓裳郡主,可好歹郡主也是侯府的媳妇,一个媳妇看不上夫家,说明什么?
说明她从没把自己当成侯府的人。
也就意味着,所谓的联盟,呵呵,根本就不是联盟。
心里的担忧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凤氏热情地拉住霓裳郡主的手,“郡主,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您既然进了我们侯府的门,自然就是我们侯府的人,一家人说这些话就见外了,今儿的事,是我们理亏,臻哥儿那边,我们再想想办法。郡主,先不说你与臻哥儿的婚事是皇上御赐的,你是我们侯府明媒正娶的媳妇,是长房长媳,单是这身份,就是郡主您不能推卸的责任。诚然,多了个乔曦,势必会造成你与臻哥儿之间的误会,别的不敢说,我可以向郡主你保证,乔曦不足为患。郡主,您也是臻哥儿的嫡妻,您的身份比乔曦高贵,乔曦不过是仗着臻哥儿曾经对她的几分宠爱。可这份宠爱能维持多久?男人,要的是事业,要的是权势,这些,只有郡主能给臻哥儿。臻哥儿想明白了,就知道如何取舍了。难道郡主还怕一个乔曦不成?”
霓裳郡主幽幽地看向凤氏,“侯夫人,你也别说这些话来刺激我,这种激将法,我十岁之前就不玩了。”
凤氏讪笑。
她那点手段,如何与从小就浸淫在宫闱中的霓裳郡主相比?
“不过,你的话倒是没错,本郡主不为别的,单是争一口气,也不会看着乔曦在我面前瑟。可是,这不代表本郡主就会成为你的刀具。”
“郡主,我不是这个意思。”凤氏还在垂死挣扎。
今儿,当着顾氏一族人的面,若是被霓裳郡主踩得太狠,日后,她在族里的威望也会受到影响。
所以,自始至终,凤氏的自称都努力地与霓裳郡主平起平坐。
霓裳微微一笑,“不是就最好,今儿这杯茶……还是免了吧。”
定国侯脸色微变。
程序没走完,说明霓裳郡主没有承认他们侯府的地位,也就是说,在后面有变故的时候,他们与霓裳郡主随时可能分道扬镳。
“郡主……”
霓裳郡主抬手,制止了凤氏的话头,“侯夫人担心的事,现在不会发生,至于以后,我们再说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凤氏知道多说无益,只得赔笑着把郡主送出门。
屋内众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特别是顾氏一族的族人代表。
他们今儿是铁了心地要与郡主巴结好关系的,可顾瑾臻的不识相,让郡主对侯府和族人有了膈应。
这与他们的初衷背道而驰太远。
“凤
氏,你是怎么回事?”
族长不好开口的事,族长夫人代劳了。
凤氏压住心里的火。
进侯府这么久,她还没有如此憋屈过!
就算侯爷在族中的辈分不高,可因为身份尊贵,族里的人哪个不是对她阿谀奉承,就是族长夫人,也从不敢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
现在倒好,居然敢质问她了。
“事情发展成这样,我也不想,可臻哥儿的脾气你们都清楚,若是你们有办法压制臻哥儿,我也乐见其成。我并非臻哥儿的生母,他对我有成见,对我防备是正常的。你们就不一样了,你们是臻哥儿的叔伯,是同枝的长辈。”
所以,你们“自己人”都做不到的事,就不要指望我这个“外人”了。
“老七,你怎么说?”族长突然开口,却是对着定国侯发问。
“逆子的脾气你们都清楚,别说他现在,就是他小时候,我都没拿捏住他,更何况现在?他现在是大红人,皇上的态度又不明,你们让我如何管教他?他从来没把我当父亲,我的话对他而言,连耳边风都算不上。”
“当初我就对你说过,不要对这孩子过分苛刻,不要父子成了仇人,到最后还是我们的损失。”
面对族长的马后炮,定国侯讽刺地说道:“别说当初我没对逆子做什么,就是做了,你们也是同谋。”
“老七,你这是什么意思?”族长的儿子立即反驳道,“什么叫我们是同谋?我们与你一起谋什么了?”
“对啊,我们什么都没谋,所以,我对逆子的态度有什么问题?那个女人死后,镇远侯就对我们各方挤压,我不强势一些,别说侯府了,就是整个顾氏一族都会被镇远侯那个老不死的吃得骨头都不剩!再说,我只是对那逆子冷淡了些,让他自生自灭,我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那逆子对我的态度,对你们的态度,你们都忘了?就是我们什么都不做,那逆子就会对我们好了?”
“老七,你这是什么态度?在这件事上,我们是一体的,现在,臻哥儿成了皇朝的功臣,看皇上的样子,怕是要重用他了,万一他查到点什么……”
“三哥请慎言。”定国侯环视了一眼。
虽然这个时候,花厅里只剩下了他和凤氏与顾氏一族的几个长辈,可隔墙有耳,该说的,不该说的,还是谨慎点好。
那人的音量适当调小,却依旧不依不饶,“我也是未雨绸缪,当年我们做了什么,我们心里都清楚,镇远侯之所以按兵不动,一是那些年,他痛失爱女,与我们撕破脸,上面还有个皇帝压着,他不能明着对我们做什么,心里有怀疑,也只能压着,再加上他常年在边关,所以对沈媛的事,他无能为力。可臻哥儿不一样。这孩子早慧,那些年,你对他们母子的态度,他都记得,再加上他被镇远侯接走后,两个老不死的给他灌输的那些东西,那孩子早就与我们成仇了。”
既然已经成仇,还要他用什么态度对那个逆子?
定国侯心里叽叽歪歪地想。
“前些年,有人查过沈媛的死因,好在我们做得很好,没留下一点蛛丝马迹,该处理的人都处理了,我猜想,没准,幕后那人就是臻哥儿。现在,不管他是不是幕后之人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现在如何与他相处。我瞧着,皇上似乎有心让臻哥儿替代镇远侯。这些年,本就是臻哥儿在领导沈家军,他是镇远侯的外孙,沈怀灏是废了,沈家军迟早是臻哥儿的,皇上想直接从臻哥儿手里拿到沈家军,所以,霓裳郡主势必是要生下长房嫡子的。”
“现在,乔曦和臻哥儿还没有圆房,郡主就有机会,你们要好好配合,至于乔曦……当年沈媛都能病逝,乔曦还能不暴毙吗?”
阴冷的语气,夹杂着汹涌的杀气。
“今时不同往日,‘梧桐阁’被臻哥儿防备得严实,我们的人根本就进不去,唯一一个对‘梧桐阁’有所了解的就是月姑娘,可她是被臻哥儿撵出来的,我们强行留下,很容易被人诟病。”不知不觉中,众人对顾瑾臻的称呼也亲昵起来。
“让她把她知道的说出来,再给她找个男人嫁了就是,总比她绞了头发好。”
“可现在郡主把她收在了身边……”
“郡主有她的打算,你们暂时配合就是了。总之,要尽快帮郡主拿到沈家军的兵符。”
沈家军只认兵符不认人。
有好处也有坏处。
族长都能明白的道理,定国侯怎会不明白?
这些年,他能逐渐被圣上重用,除了有制衡顾瑾臻的意思,更多的,全是他自己的钻营。
他不敢说自己是最能揣测圣意的,但绝对比一般人要强一些。
皇上之所以让霓裳郡主嫁进侯府,不就是为了兵符的事吗?
看来,皇上是容不下镇远侯与沈家军了。
“今儿这杯茶就算了,三日后,郡主入族谱的事,不能再出错了。”
族长丢下这句话,带着人就离开了,只留下气闷中的定国侯与凤氏。
“侯爷,臻哥儿这次怕是铁了心,我们……”
“铁了心?他就是吃了秤砣也没用!”定国侯阴险地说道,“想个办法,把臻哥儿弄进‘霓裳院’,实在不行,别处也可以。”
凤氏心里积攒的不满愈加浓烈。
领功的时候都往前面冲,要做正事了,就一个推一个,最后推到她一个妇人身上。
她算是看清楚了顾氏一族人的真面目。
“侯爷,这事……妾身一个人怕是办不下来。”凤氏直接说道,“臻哥儿对妾身的防备最深,妾身这边……”
“你找郡主商量商量,这事儿光是我们一头热还不行,得郡主那边配合。”
凤氏撇嘴,对定国侯的话不置可否。
乔锦雯回到偏院,直接进了卧房。
茉莉犹豫了一下,对院子里的小丫鬟说道:“你进去伺候姨娘,我到厨房去一趟。”
“茉莉姐。”小丫鬟似乎不愿意。
第431章 较量
茉莉眉毛一竖,“怎么,我还使唤不了你了?”
小丫鬟战战兢兢地说道:“姨娘这样,我、我……”
“姨娘怎样,你都得受着,你是丫鬟,就是伺候贵人的命,怎么,给你机会露脸,你还挑三拣四?”
“茉莉姐,不是这样的,只是……”
“没什么只是,赶紧进去。www.uu234.net”
见茉莉发火,小丫鬟畏畏缩缩地进了房门,很快,屋内就传来哭喊的求饶声。
茉莉在门外站了一小会儿,嘴角噙着浅笑。
在厨房转了一圈后,她悄悄到了侯府的后花园。
刚一闪进假山,身后就传来熟悉的气息,明明隔了段距离,茉莉却止不住地颤栗。
不是害怕,是联想到某种微妙到兴奋的感觉后的战栗。
她现在越来越喜欢这种不受控制,却浑身荡漾的快、感,只是她与三爷似乎很久没有鱼水之欢了。
想到这里,茉莉心里就不舒服。
若不是侯府最近事情多,她和三爷现在快乐着呢。
“三爷。”茉莉娇羞地看向顾瑾泰。
顾瑾泰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端得一个玉树临风,只可惜,看向茉莉的目光带上了一丝厌恶和疏离。
只是,沉浸在所谓幸福中的茉莉并没有察觉到这些,一门心思想着顾瑾泰之前的承诺。
“三爷,您什么时候……”
“你很着急?”顾瑾泰的语气并不好,只是茉莉压根就没听出来,以为顾瑾泰在担心别的事。
所以,说道:“三爷,奴婢不着急,只是……只是奴婢有了。”
声音很小,语气很幸福,右手下意识地覆上小腹。
顾瑾泰眸子一缩。
“有了?”顾瑾泰的目光看向茉莉的小腹,“你自己小心些,我会安排。”
茉莉满心欢喜。
有了这个孩子,她姨娘的位置也就稳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个孩子是侯府的第一个孩子,就算是庶子或庶女,都是侯府的第一个孩子,地位超然!
二房是不会有子嗣的,至于长房,长房的孩子什么时候出来,从谁的肚子里出来还不知道呢,等长房的孩子出来,她的孩子都几岁了!
世子的位置肯定不会从长房出。
二房过继的那个孩子?
那就更不可能了。
说不定,她的孩子可以试试?
茉莉天真地幻想着。
三爷现在还没有娶妻,就是日后有了嫡子,她的孩子在岁数上占优势。
只要她能哄着三爷让侯爷亲自教导她的儿子,资质和能力上去了,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茉莉有这个自信。
作为侯府第一个孩子,侯爷和侯夫人肯定重视,更何况还是三爷的孩子。
二爷断了后,三爷的后才是侯府的正统。
所以,她志在必得。
“我让人给你送些补药,有需要的话,我带你先请个平安脉。”
对于顾瑾泰的体贴安排,茉莉只觉得无比熨帖。
“爷,不碍事的,奴婢暂且忍耐几日,奴婢的身子,奴婢自己知道,小哥儿很听话,没有折腾奴婢。”
小哥儿?
顾瑾泰冷笑。
谁知道你肚子里是个什么东西!
“你跟在雯姨娘身边,自己仔细些,我听说,她最近……脾气不大好?”顾瑾泰试探地问道。
“三爷,雯姨娘一直都这样,”提到乔锦雯,茉莉心里就有无数委屈,“不顺心的时候,就会拿下人出气,奴婢没那么傻,作为雯姨娘身边的大丫鬟,奴婢还是能使唤几个人的。”
“那就好,”顾瑾泰放心地说道,“我就怕雯姨娘伤着你,现在侯府正是多事之秋,我也不想节外生枝。郡主现在进门了,我们二房和三房与长房的矛盾激化,你也看到了,长房的实力在那里,不说别的,就是乔曦名下的‘膳食天下’与‘云裳’,那真真是日进斗金。二房没有子嗣,日后,侯府肯定是我们三房的,说我不争,那是假的,只是……我们三房没有立足之本。二房再不济,乔锦雯是乔家四房的人,她手里有蜀锦的方子,二房比起三房,有太多优势,我们三房要出头,着实不容易。”
“三爷,您放心,一切有奴婢。”茉莉斩钉截铁的一句话,让顾瑾泰不禁多看了她一眼。
所以说,他最喜欢聪明的女人。
“可是,我不愿意委屈你,你现在怀上了我的孩子,我不想你以身试险。”
“三爷,奴婢不仅是为了您,也是为了自己,”茉莉认真地说道,“三爷,奴婢虽然不懂大道理,可也明白,怎样的选择对三爷,对三房,对奴婢是最好的。”
顾瑾泰欣慰地点头,“你这边需要什么,随时告诉我,我定全力配合。”
得了顾瑾泰信誓旦旦的保证,茉莉心满意足地回到偏院,屋内的哭喊早已停止,院子里的人战战兢兢,看似忙着自己的事,眼神儿时不时地瞟向卧房,似乎在担心什么。
茉莉调整好脸上的表情,进屋了。
屋内一片狼藉,茉莉立即叫来丫鬟收拾。
乔锦雯气喘吁吁地坐在桌边,脸上的狰狞还未散去。
“姨娘……”茉莉乖巧地递上了热茶。
乔锦雯幽幽地看着茉莉。
茉莉恭敬地说道:“姨娘,不要为不值得的事发火,您的委屈,您受到的伤害,总有一天,会连本带利地拿回来。”
“总有一天?哪一天?”
“姨娘,之前,您不是与郡主……”
“我是曾想过与郡主联手,所以还亲自拜访过郡主,只是……”想到那日在长公主府受到的折辱,心里就一阵烦躁。
茉莉眼珠子一转,“姨娘,郡主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连侯府都没看在眼里,更何况是我们,其实,姨娘,我们不一定非要靠郡主。”
“你什么意思?”
茉莉献计道:“姨娘,您手里有蜀锦的方子,为什么不自立门户?”
“怎么说?”
“姨娘,二房现在什么都是虚的,二房的嫡子都是假的,唯一能抓在手里的,是实实在在的银子。二房现在没有维持生计的东西,就是二奶奶的
那些陪嫁铺子,有几个是能生银子的?这些日子,还不是靠二奶奶娘家在支撑,可这样的支撑能维持多久?二奶奶娘家的那些兄弟姐妹会没有意见?二奶奶是怎么进门的,外面的人都知道,说句大不敬的,常家的人会咽下这口气?他们支持二奶奶,不过是希望二奶奶在侯府能好过一些,可若是他们知道二爷是怎么对待二奶奶的,常家的人还会这么支持二奶奶吗?所以,奴婢认为,姨娘该想办法维持自己的日子,哪怕将来二房不行了,姨娘也不至于在钱财上委屈自己。而且……”
茉莉压低了音量,老神在在地说道:“姨娘手里有了钱,在二房底气也足,二房的开销在姨娘手里,就是二奶奶也要看姨娘的脸色。”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我们四房满门抄斩,你认为我还有什么优势?”乔锦雯故意说道。
“奴婢只是不想姨娘在二房处处看人眼色,长房有顾将军,大奶奶不需要看别人的脸色,奴婢虽然不知道‘梧桐阁’里是什么光景,可不用想也知道,那定是我行我素的地方,就算二爷日后继承了爵位,最后肯定也会落在三房手里,姨娘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自己的将来想想。三房在后面虎视眈眈,不知道侯爷与侯夫人会给三爷找什么样的嫡妻,好相处的就不用说了,万一是不好相处的,二爷不在了,爵位再落到三房手里,姨娘您……”
茉莉说的这些,乔锦雯早就深思熟虑过了,否则也不会在郡主还没进门的时候,就急吼吼地到长公主府上找郡主联盟了。
当然,最后的结果,也是她意料中的事。
所以,现在也是她的机会。
她没想过要在二房怎样,她得为自己留条后路。
“我身边能用的人不多。”
茉莉不语。
这个话题点到为止,其余的,要乔锦雯自己去想。
因为顾瑾臻与乔曦的不掩饰,所以京城的人都知道了乔曦名下的那些产业,一时之间,难免有人多想。
而紧随其后的,霓裳郡主在定国侯府的不被待见,也被有心人传了出去。
长公主端着架子,给“梧桐阁”下了帖子,要顾瑾臻与霓裳郡主回一趟长公主。
可惜,顾瑾臻一点面子也不给。
于是,老皇帝出面了。
老皇帝能说什么?
无非是明里暗里地警告一番。
顾瑾臻的态度很好,就是油盐不进。
三朝回门,霓裳郡主一个人回门,外面众人纷纷猜测霓裳郡主会不会爆发。
毕竟,大家心里都清楚霓裳郡主的本性。
可让众人意外的是,不仅霓裳郡主没有爆发,就是长公主府也没有借此机会发难。
“梧桐阁”内,乔曦看着老神在在的顾瑾臻,故意调侃道:“作为皇朝的话题人物,你有什么想说的?”
“你想我说什么?”顾瑾臻没好气地问道。
乔曦吐了吐舌头,知道这家伙心情不美丽,只得顺毛地说道:“明儿回族里,说来,我还是第一次去顾氏一族的老窝呢。”
“不想去就别去。”
反正没人可以强迫“梧桐阁”。
第432章 除族
乔曦却是摇头,“不,我应该去看看,我的名字都还没写进族谱,霓裳郡主的名字就要上去了。m.www.uu234.net”
这个借题发挥的机会,不好好把握,真真是可惜了。
顾氏一族虽然发家早,可并不光彩,而且几代人都是靠女人,所以顾氏一族看上去光鲜,可骨子里改不了泥腿子的那种小家子气,几代人的经营,也就是定国侯这代稍稍好一点,止住了落魄的趋势,可也仅仅只是这样了。
所以,顾氏一族的族人还是在京城,顾氏一族的发源地。
用族人自己的话说,就是做人不能忘本。
不管定国侯府那边如何发达,他们也不能忘了自己的本,忘了自己曾经是什么人,不能因为身份不同,就学着奢侈、纨绔,顾氏一族的家训就有“自律”两个字。
听上去高大上。
其实不过是,定国侯府的“强大”还不足以让顾氏一族的人搬迁到京城,享受人上人的生活。
与其在贵人圈过着低微的生活,不如在这“穷乡僻野”过“贵人”的生活。
至少,周围的村镇都以他们马首是瞻,族长等人过足了官瘾。
顾氏一族的人很聪明,特别是在“算计”上,有着天赋一般的精明。
乔曦是第一次到顾氏一族的“老窝”,没什么新奇的地方,相反,第一眼给她的感觉并不好。
怎么说呢?
乔曦环视了一眼。
不能忘本?
可是顾氏一族的村子是极尽“奢侈”的,几乎每家每户都是砖瓦房,院子有大有小,单看各户人家能买多少地基了。
怪不得凤氏对顾氏一族的族人没好脸色,这些撑面子的东西,都是侯府每年的“资助”。
顾氏一族的人爱面子,特别是还有定国侯府这么一个“显贵”的存在,瞧着族长那拿腔拿调的语气,乔曦就觉得可笑,撇过脑袋,眼不见为净。
为了今儿霓裳郡主上族谱的事儿,族人们忙活了好几日,排场可谓不是一般的大。
族长请来了族里辈分最高的太叔公。
看着太叔公颤巍巍的身影,乔曦眼角抽了抽。
“太叔公七十多岁了,不是特别重要的场合,他不会轻易出门。”顾瑾臻难得给乔曦解释了一句。
乔曦点头。
古人能活到这个岁数,真的算是高寿了。
开场白一大堆,无非是对顾氏一族远景的憧憬,以及对霓裳郡主的一番褒扬。
乔曦与顾瑾臻并肩站在一起,两人十分配合,难得没有找茬。
这也使得族长与定国侯等人松了一口气。
“乔乔,你不用在意,我的名字也没在族谱上。”
所以,那个劳什子族谱,在他眼里根本就是一张废纸。
乔曦悄悄握住了顾瑾臻的手。
怎么可能不在意?
古人最注重家族,注重自己的根,不管顾瑾臻与定国侯的矛盾
如何,他都是定国侯的儿子,是顾家的人,更是顾氏一族的人。
可就是这些所谓的亲人,剥夺了他姓氏的权利,抛弃了他。
不在意?
不过是在无数次失望,一次次被抛弃后,自己说服自己的一种解脱。
“嗯,不用在意,以后我们自己开族,你是族长,我是族长夫人,整个族里就我们说了算。”
想到了什么,顾瑾臻挑眉,“这样的话,你得多生几个,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不然族谱上孤零零的几个人,一点也没有将军府的气势。”
“将军府?”乔曦白眼,“说到这个,老皇帝赏赐了你那么多东西,怎么就不赏赐一座宅子?”
“有了宅子,我们就搬出去了,侯府里的人还能谋到什么?”顾瑾臻鄙夷地说道。
乔曦并不是真的在意宅子的事,顾瑾臻有自己的别院,真想搬出去,他们自己就搬出去了,可现在他们很享受侯府里那群人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两人旁若无人地说着悄悄话,根本就没注意族长说了什么,直到老族长叫顾瑾臻的名字,两人才回神。
“臻哥儿,之前因为种种原因,你的名字没在族谱上,我知道你对我们这些族人一直有成见。可你仔细想想,你是姓顾的,却处处与你父亲作对,与我们作对,我们对你一再宽容,可那个时候的你,正处在叛逆期,油盐不进,不管我们说什么,你都认为我们是在狡辩,是在掩盖事情真相。我们不知道你从哪里听到了什么,对我们有那么大的误会,万般无奈之下,我们决定对你适当的惩罚。”
族长说得声情并茂,两人却无动于衷。
族长严肃地说道:“我们只是想给你个警告,并不是真的要把你除族。你仔细想想,当时的你那个样子,我们怎么与你好好说?现在,你成家立业,懂的道理也多了,我们也能好好谈谈,把心结打开。趁着今日郡主入族谱,你也重新入族。”
“那乔乔呢?乔乔是我的嫡妻。”
“乔乔……自然也是要入族谱的。”族长没有一点迟疑地说道。
仿佛,先前他根本就不是刻意“忘记”乔曦似的。
顾瑾臻微微一笑,“还是算了吧。”
“臻哥儿你什么意思?”族长心里没由来地“咯噔”一下。
定国侯的脸色很难看。
这个逆子,果然就不想侯府好,不想顾氏一族的人好!
“臻哥儿,你这是在怨我们吗?当初……”
“族长多虑了,”顾瑾臻打断族长的话,“我不入族谱,和当初的事无关。我只是认为,顾氏一族容不下我,我又何必巴巴地倒贴上去?”
“逆子,你是连自己的祖宗都不认了吗?”定国侯先发制人地问道。
顾瑾臻那副温吞吞的模样,让人咬牙切齿,却又无能为力。
“我的祖宗我自然会认,我还不至于忘了我的根。”
“那你是什么意思?”族长的脸色很难看,他已经放
下脸面说了这么多,顾瑾臻还犟得像头牛似的,油盐不进,打他的脸。
“我不会忘了自己姓什么,也不会忘了顾氏一族的列祖列宗,当然,更不会忘了我母亲的死。”
“臻哥儿,我们知道你孝顺,你母亲去世这件事,你一直耿耿于怀,可这种没有证据的话,你不能乱说,”族长换上长辈的严肃,“我知道你对你母亲的去世有疑问,我们也帮你找来了当年为你母亲诊脉的御医,就是药渣,也是你自己留着,亲自去查的,真相就在你面前。你不愿意接受,不愿意承认,一心把我们当仇人,那种情况下,我不得不作出让你暂时除族的决定。一是想磨磨你的性子,二来,我也要给族人一个交代。实在是,那时你岁数小,冥顽不灵,我不那么做的话,万一你做了混事,连累了我们一族的人咋办?现在你事业有成,又成家立业,懂事许多,我让你重新进族谱,也是深思熟虑过的。”
“是啊,在族长眼里,我今非昔比。我现在事业有成,不仅是皇朝的一品大将军,手里还有支赫赫有名的沈家军,最重要的是,还有皇上御赐的平妻霓裳郡主。这些让顾氏一族的族人特别有面子,让定国侯府在勋贵圈里更体面,所以,你们现在就不怕我犯浑,做了错事,连累族人了?我个人认为我现在的状态,更有肯能做大逆不道的事。”
族长脸色黑沉,定国侯极力隐忍,凤氏是事不关己地站在一边。
今儿没她什么事,她也不会做那只出头鸟。
“将军,”霓裳郡主贤惠地说道,“今儿入族谱是大事,我知道您心里不舒服,可您不能在这个时候固执己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根,越是位高权重,越是不能忘记自己的根,你要知道,没有这些族人的付出,侯府这些年不会走得这么远,这么稳。”
族长的脸色缓了缓。
所以说,身份不一样的人说的话就是有水准。
霓裳郡主的这番话,把顾氏一族的人抬得极高。
“一家人,大家都是一个祖宗,将军,您这样说话,伤得不仅仅是族人,列祖列宗在天之灵,看到了,也会伤心。之前的误会,既然说清楚了,将军,您也该放下,您是做大事的人,不该在这些小事上斤斤计较。族长那么做,也是为了族人,万般无奈下的决定,您何必耿耿于怀。”
顾瑾臻似笑非笑地看着侃侃而谈的霓裳郡主,“郡主这么想上顾氏的族谱,族长一定会满足郡主的愿望。至于我与乔乔,我们会另外开族。”
“逆子,你说什么?”顾瑾臻句句打脸的话,让定国侯再也坐不住,“什么另外开族?顾氏一族的列祖列宗就在祠堂里供奉着,几百年来都是这样,你要开族?你要把列祖列宗带到什么地方?”
“当然是更好的地方,顾氏一族的列祖列宗待在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有苦不能言,不知道多憋屈。”
“逆子,你……”
“我今儿来,是通知大家,不是征求大家意见的,”顾瑾臻慢悠悠地说道,“已经做出的决定,哪能随便收回?族长,这样会显得你很没有威信。”
第433章 终于长大
顾瑾臻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族长还能说什么?
只得恶狠狠地看向定国侯。www.uu234.net
定国侯也是憋了一肚子的气,哪有多余的功夫安慰族长?
气氛顿时就尴尬了。
其他周边村落有过来瞅热闹的。
虽然是顾氏一族的事,可因为今儿的主角是霓裳郡主与顾将军,所以村民们个个激动,早早地就聚集在顾氏一族的祠堂周围,想瞻仰一番贵人的模样。
这让顾氏一族的族人尤为骄傲,所以为今日的事筹备了很久,也很仔细,拿出了比过年还认真的态度,不仅要给霓裳郡主一个好印象,更是要在周边村落面前露脸。
可现在,不仅没有风光,还被顾瑾臻彻底撕破了脸,这让族长与族人如何自处,将来如何与周围的村落保持良好的关系?
环视一眼。
族长甚至看到人群中有人捂嘴偷笑,有人窃窃私语,脸上的表情无一不是幸灾乐祸。
被硬生生地打脸,族长气得差点暴走。
“臻哥儿,你现在说的是气话,我不与你计较,吉时已到,开始仪式吧。”
“族长,我不是与你们开玩笑,”顾瑾臻换上了认真的神情,“我说的那些话,不只是说说而已,更不是玩笑话与气话,我一个一品大将军,这些话可不是说说而已。这是我与乔乔深思熟虑后做的决定。”
去你的深思熟虑!
明明是先前聊天的时候,她随口一说的话!
乔曦额角抽了抽,顾瑾臻的任性她早就知道了,没什么不适应的。
不等在场的人说什么,顾瑾臻拉着她直接往回走。
期间,有几个族人想上前拉住顾瑾臻,都被汤圆和年糕杀气腾腾的目光吓回去了。
一行人慢悠悠地上了马车。
“乔乔,我们到处转转。”
“敢情你是来郊游的?”
面对乔曦的调侃,顾瑾臻脸皮极厚地说道:“别的不说,这里的风景确实不错。要知道,当初族人发达后,不仅对自身的要求高了,连品味和习性都朝贵人靠拢。只可惜,有贵人的心,没贵人的命。”
“瑾臻,你说开族的事……我只是随口说说。”
“乔乔,和你无关,我早就想过这个问题,”顾瑾臻难得认真地与乔曦说一件事,“顾氏的族人,你都看到了,我想,列祖列宗在天之灵,也不愿意看到他们腐烂成这样。顾氏出事是迟早的事,老二是端木清的人,你以为老三就是个老实的?”
乔曦神色一凛。
“老三精明,大家都以为他是个纨绔,其实,他的谋划比老二早,他一直没有动静,是因为他上面的那个藏得深。”
“四皇子?”
顾瑾臻赞许地捏了捏乔曦的鼻子,“所以说,我媳妇是最聪明的。”
乔曦白眼。
这家伙,现在什么话题都能扯到她头上。
不过,顾瑾臻的话也让她想了很多。
四皇子不显山露水的,蛰伏了这么多年,顾瑾泰自然也就“深藏不露”。让二皇子与端木清斗得你死我活,他们在暗处默默发展自己的势力。
不要忘了,四皇子的背后,
有个大门派的师叔祖,在江湖上很有威望,与几大门派的关系也不错,犹如武林盟主的存在。
虽然“江湖”与“朝堂”是两个井水不犯河水的地方,可野心却是通用的。
要说四皇子的那个师叔祖没点别的想法,那是不可能的。
而且……
乔曦恶趣味地想:门派再显赫,也只是团体组织,政府部门一句话,就能一锅端,所以,只有背后有人的组织,才能发展长久,发展稳固,而四皇子又需要强大的组织,给他财力、物力以及人力上的支持。
所以,四皇子与他师父的关系,可谓是互惠互利。
只是没想到,顾瑾泰居然是四皇子的人。
“你怎么知道?”乔曦多嘴问了一句。
他怎么知道?
自然是前世惨痛的经历让他知道的!
眸光微闪,顾瑾臻握着乔曦的手紧了紧。
“只要去查,有什么查不到的?”
乔曦似有所感,多看了顾瑾臻一眼,没有追问。
正如顾瑾臻所言,这里的风景确实不错。
因为他提前安排,两人一路走来有吃有喝,不亦乐乎。
可这两人是快活了,留在顾氏祠堂外的众人就出离愤怒了!
族长在顾瑾臻那里受了气,自然就要在定国侯身上找回来!
定国侯是顾氏一族的人,辈分不高,若不是他的祖宗运气好,娶了一个贵女,跻身进了贵族圈,定国侯这一脉早就断了,一个差不多出了五福的支脉,不值得花费他们的力气。如果不是为了安抚定国侯这一脉,也为了让族人得到更好的资源,所以前前任族长曾在族谱上做了手脚,把定国侯这一脉弄成了最靠近嫡支这一脉的旁支,在辈分上也做了相应的调整。
不然,定国侯在族里一点地位也没有。
现在,他们不知道报恩,反而还要自己开族?
在族长眼里,这是定国侯蓄谋已久的阴谋,是想脱离顾氏一族,想自立门户的征兆!
哪有那么好的事?
心里有了计较,族长对定国侯的态度就没那么好了。
诚然,这些年,定国侯是很照顾族人,可那些都是定国侯应该付出的。
霓裳郡主也说了,没有族人无条件的支持,定国侯的位置能那么稳?
曾经,为了帮助第一任定国侯在侯府立足,族人可是倾其所有,村子里的好东西源源不断地送进去,在他需要人手的时候,大家无条件地上。怎么,现在日子好过了,郡主进门了,就想把族人踢到一边?
哪儿有那么好的事!
“吉时已到,开始吧。”族长使了个眼色,各司其职的人便开始了运作。
霓裳郡主站在祠堂外,眼底的猩红快遮掩不住。
顾瑾臻一次次地打脸,排斥她,讽刺她,要说她不恨,那是不可能的!
可对顾瑾臻的倾慕,一直在她心里盘亘,她又舍不得!
这种矛盾的情绪一直围绕着她,她取舍艰难。
或者,她是舍不得顾瑾臻的那张脸吧。
霓裳郡主心里一荡,满腔的怨怒就这么消逝。
她也不明白自
己为何那么在意顾瑾臻。
爱?
在宫里待久了,谁还相信那些东西?
可莫名的,只要有顾瑾臻出现的地方,她的目光总会在第一时间就找到他!
或许,这就是默契!
所以,她始终相信,顾瑾臻与她才是天作之合。
至于乔曦,不过是后来居上,强行插足她与顾瑾臻之间的贱、人。
心思百转中,霓裳郡主沉默地完成了整个仪式。
这让顾氏一族的人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郡主的态度说明她把自己当顾氏一族的人,是维护顾氏一族的。
这样就好。
顾氏一族将来正式进入贵族圈的时候,也不至于被排斥得狠了,毕竟霓裳郡主的面子在那里。
当然,最重要的是先前失的场子,现在都找回来了。
满意地环视一眼。
周围的人眼底的鄙视变成了肃然起敬,因为霓裳郡主的一番作为,顾氏一族的地位又提高了。
顾瑾臻与乔曦是临近傍晚才回到“梧桐阁”的。
先把乔曦送回了卧房,顾瑾臻才转身到了书房。
乔曦想了想,让黄芪把账本拿出来,还没翻看几页,就觉得不舒服了。
在乔曦身边伺候久了,黄芪也学会了察言观色,一见她这样,忙问道,“小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说来,她跟在小姐身边这么久,小姐的身子骨一直都很好,所以乍一看到乔曦皱眉,黄芪心里就“咯噔”一下,如临大敌。
“总觉得哪里不对。”
“小姐,是账本有问题吗?”
乔曦摇头。
“那是怎么回事?”听到黄芪与乔曦的对话,门外的枸杞也进来了。
乔曦想了想,实在不知道这诡异的感觉从何而来,索性合上账本,起身,准备睡觉。
刚站起来,就原地愣住了。
“小姐?”枸杞紧张了,站在门边,准备叫冯嬷嬷和沈嬷嬷。
黄芪更是直接站在了乔曦身边,伸手把她扶住。
乔曦哭笑不得,“先去净房。”
两个丫鬟莫名其妙,却老实地照她的话做了。
从净房出来,乔曦一脸郁闷,两个丫鬟却面露喜色。
“你去打水,我去拿月事带,对了,这事儿通知冯嬷嬷一声。”黄芪立即对枸杞说道。
呵呵!
乔曦嘴角抽搐。
不过是来了初潮,用得着兴师动众吗?
枸杞却认真地点头,“小姐,这事要奴婢告诉爷吗?”
“不要!”乔曦立即制止。
见两个丫鬟莫名其妙地看着自己,乔曦努力压住两腮的绯红,“我自己会给他说,不用你们。”
枸杞脑袋简单,没想那么多,见乔曦这么说,忙不迭地应下。
黄芪倒是多看了乔曦一眼,“小姐,这是好事,更是大事,这意味着您可以与爷圆房了,您可不能因为害羞就什么都不说,耽误了时间。”
自己的小心思被猜中,乔曦不自在地别过眼。
第434章 每日一八卦
“小姐!”被黄芪点醒的枸杞,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乔曦,“这么好的事,您可不能一个人藏着、掖着!隔壁那个什么郡主,一直虎视眈眈,您早点与爷圆房,早点生个小少爷出来,奴婢们帮您带着,让隔壁的眼红去。m.www.uu234.net”
乔曦特尴尬,为了缓解气氛,故意问道:“敢情,你是想带孩子了?说来,你与黄芪的岁数也大了,要不,我帮你们相看相看?”
“小姐!”枸杞跺脚,“奴婢是在为您打算!”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乔曦敷衍的态度让两个丫鬟很不满意,两人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乔曦心里默默叹气,“我保证,我今晚就会告诉将军。”
在丫鬟的紧迫盯人下,乔曦洗漱好了,上床。
顾瑾臻回来的时候已经半夜。
他悄悄走到床边,静静地看了乔曦好一会,才轻手轻脚地进了净房,待重新回到床边,已经是一刻钟以后的事了。
乔曦向来警觉,顾瑾臻一回来她就醒了,只是犯着迷糊,不想睁眼。
所以顾瑾臻一上床,她就下意识地靠了过去,“回来了。”
“我吵醒你了?”顾瑾臻双手环上乔曦。
“没,我警醒着呢。”
顾瑾臻闷笑,“乔乔……”
声音听上去不对!
乔曦惊醒,杏仁大的眼珠子一瞬不瞬地盯着顾瑾臻。
顾瑾臻无奈,“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这还差不多!
还没到正式开荤的日子,这家伙就这么……
呵呵,真要开荤了,她估计自己连渣渣都不剩了。
“乔乔,你有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顾瑾臻循循善诱。
“没有。”乔曦答得干脆。
“真没有?”
“真没有。”
顾瑾臻竖眉,“乔乔,你是不是在担心什么?”
“我担心什么了?”乔曦故意反问。
狡黠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
顾瑾臻眸光一黯,对着乔曦微翘的娇唇吻了下去。
天昏地暗,快要窒息的感觉从胸口蔓延到四肢,最后,整个人都轻飘飘了。
临近奔溃的边缘,顾瑾臻才大口喘息着,伏在乔曦的肩头,努力平抚。
可象征他欲、望的东西却不愿消停,顶着乔曦。
乔曦哭笑不得,试着动了动身体,却被顾瑾臻死死压住。
“乔乔,你来葵水了。”
所以,是谁告诉你的?
“然后呢?”乔曦挑衅地挑眉。
“我们可以圆房了。”
“所以呢?”
“我们可以开族了。”
这是两件事,好不好!
乔曦懒得争辩,直挺挺地躺在床上。
顾瑾臻无奈地闷笑。
每次乔乔一说不过他的时候,就会是这副挺尸的模样。
……
乔曦来葵水的事,在第二日就传开了,是沈嬷嬷让下人这么做的。
曦知道后,除了尴尬,无法表达出别的情绪。
她明白沈嬷嬷的用意,只是觉得,这么**的事情,被传的人尽皆知,实在是很丢脸。
只不过,这份不自在在金柏金与俞柔来“梧桐阁”后就被另一种情绪取代了。
“所以,你们的日子选在七夕?”乔曦揶揄地问道。
金柏金向来脸皮厚,对乔曦的调侃视若罔闻。
而俞柔本就是商户出生,性格不像大家闺秀那般,动不动就脸红害羞,哪怕是说起自己的婚事,也是大大方方的,一点也不扭捏。
乔曦穿前就是武馆馆主的女儿,从小就在男人堆里长大,穿后,作为乔家长房的嫡女,在规矩上也没那么严谨,所以最喜欢与豪气的人接触。
“七夕寓意不错,所以我与元宝就把日子定在了七夕,长辈那边已经通知了,他们没意见。”
“那你们准备在哪儿成亲,锦城还是京城?”
“京城,去年开始,我们两家的重心就在京城,今年我们几人合伙的生意都发展得不错,是时候展露我们几家的实力了。新宅子还在修葺,我姑姑家在京城,到时候,我从姑姑家出嫁。”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乔曦蠢蠢欲动。
“肯定是有的,”俞柔柔声说道,“我们想把成亲的礼堂设在‘膳食天下’。”
“哦?”乔曦意外。
古人成亲,都是男方把新娘接回家后,喜宴就设在夫家,不像现代,还专门包个酒楼摆婚宴。
当然,这也与现代人住的地方小有关。
“我和元宝都不喜欢家里塞那么多人,这次,我们想大办,因为日后我们要在京城立足,以前维持的关系,都会借这次机会重新笼络。金家作为皇朝的首富,总得让大家看到他的实力吧?之前我们低调,不与官场上的人来往,但是不代表我们就脱离了朝堂,只安心地做商人。”
“所以,你们这次的打算是……”
金柏金说道:“金家这么多年,之所以守着锦城,一是因为树大招风,金家在朝堂上没有坚实的背景,贸然到京城,难免被各派拉拢,金家不想搅这趟浑水,为了不被人拿捏,金家的人只能更努力地做生意,当财富达到一个高度的时候,虽然可能成为上位者的眼中钉,却没那么容易被轻易撼动。”
乔曦理解地点头。
皇朝首富。
有了这个头衔,就是老皇帝也要斟酌几分,才会决定要不要对金家动手。
只要金家没有叛国,没有在生意上欺诈百姓,没有做违反皇朝律法的事,金家就是安全的。
当然,这个安全只是相应的。
所以,金家才蛰伏了这么多年,不与朝堂的官员结交,不在京城扎营,就是为了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存在感并不影响金家的人做生意。
“乔乔,现在我们几人合伙做生意,说句商场上的话,顾将军就是我们的后盾,我们就是仗着顾将军的影响力和能力,才开始这么肆无忌惮,我们有能力,也有底气。”
“所以,你是来宣战的?”乔曦好笑地问道。
“一半一半吧,”金柏金说道,“我们认为
这个时机刚刚好。”
那是自然。
顾瑾臻与镇远侯带着沈家军打了胜仗回来,正是风头正劲的时候,借着顾瑾臻的东风,金家这次一定会开门红。
“需要我这边准备什么安排什么,你们提前和我说。”乔曦大方地说道。
“我不会与你客气的。”俞柔捏了捏乔曦的鼻子,顺利换来后者的一个白眼。
“对了,还有件事和你说。”金柏金转着绿豆眼,贱兮兮地朝乔曦看去。
乔曦学着他的模样眯了眯,“一看你的模样,我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乔乔,这你就冤枉我了,”金柏金无辜地说道,“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可是对马家来说,那就不一定了。”
“马家?”
讲真,这段时间,她还真没注意过马家。
自从马东逸设计她不成后,马家的日子就很不好过,她知道这其中有顾瑾臻插手的原因。
自己的男人这么维护自己,乔曦心里美滋滋,当然就不会再过问马家的事。
那次她回锦城,马家的人下了帖子,不过,她谁也没见。
所以今儿听到金柏金突然提起马家,她还有点不适应。
“马家不是一直想巴结王家吗?”
乔家四房倒了,王家就成了端木清的新宠,乔老四以前张罗的那些产业,现在都交给王齐在打理,据说不怎么好。
“王家现在今非昔比,岂是马家可以巴结的?先不说马家现在处处被人封杀,王家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再多个累赘,王家还怎么折腾?就是马家之前巴结乔家四房的劲儿,王家也不会与马家为伍。”
“所以,马家这次是彻底完了?”乔曦八卦地问道。
“马家的生意都赔得差不多了,”金柏金幸灾乐祸地说道,“马东书原本谈了门亲事,女方乔乔你可能不认识,也是锦城的一个商户。换做是在马家鼎盛时期,滕静月是看不上女方的,可现在马家水深火热,稍微有点地位和能力的,谁会看上马家?所以,滕静月才迫不及待地把这门亲事定下了。原本想着,用女方的嫁妆周转马家的生意。可惜,那女的也不是吃素的!”
说到这里,金柏金故意顿了顿,捂着嘴,对乔曦说道:“乔乔,你知道那个女的为什么都快二十了,还没嫁出去吗?”
“为什么?”
乔曦下意识地接嘴,满足了金柏金八卦的成就感,瑟地说道:“那女的性格不好,特别霸道,在娘家的时候,连父母的房事都管,她父亲的那几个小妾,死的死,发卖的发卖,你就知道她有多霸道了。”
“所以?”
“所以,滕静月要动女方的嫁妆,简直是痴人说梦。女方父母为了能把她嫁出去,给她置办了很多嫁妆,可她为什么还没嫁出去?没人驾驭得了,谁要?”
“咳咳。”俞柔咳了两声。
金柏金立即收嘴,说道:“滕静月就是冲着女方的嫁妆去的,两人成亲后的第二天,滕静月就要女方交出嫁妆,还没敬茶就闹了一场!场面盛大,还招来了官差。”
这就厉害了!
乔曦夸张地看着金柏金。
第435章 姐姐妹妹
金柏金说得口若悬河,手舞足蹈,“事情闹大了,上了公堂,滕静月里子面子都没了。www.uu234.net那女的也是个厉害的,没有说和离什么之类的,就是死赖在马家,把马家的人折腾得够呛。想想也是,那女的好不容易嫁出去了,怎么会轻易和离?不得罪她还好,得罪了,她折腾起来,简直是分分钟的事。”
“然后呢?”见金柏金说了这么多,乔曦猜想,肯定还有更精彩的。
果然,金柏金眉飞色舞地说道:“那女的,在娘家的时候就是嚣张跋扈惯了的,嫁进马家,原本还想收敛几日,可滕静月迫不及待地打她嫁妆的主意,她能忍得了才怪!婆媳大战什么的,简直不要太精彩。滕静月隔三差五地生病,要儿媳妇侍疾,那女的也不是吃素的,说滕静月有病在身,要吃清淡的,一日三餐全是清粥,说粥都是好听的,根本就是米汤,一粒米都看不到的那种。总之呢,滕静月与儿媳妇的斗法天天上演,马家不得安宁。而且,不知从哪里传出马东逸是个断袖,还被人双双捉奸在床,总之呢,马家现在是彻底出名了。”
这么劲爆?
乔曦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居然会是这样。
金柏金脸上的八卦还在,冲乔曦瑟地说道:“反正,马家现在算是完了。我们离开锦城的时候,马家在闹分家,而且还是马东书主动提出来的。”
“他是要和媳妇好好过日子了?”乔曦揶揄地问道。
“可不,”金柏金一脸鄙视,“马家现在弄成这样,一切都是因为马东逸,马东书没膈应才怪,不管怎样,他媳妇手里有几个小钱,两人好好过日子的话,也不会太差,马家的生意,七成都在他手里,他好好经营,再加上他媳妇的陪嫁铺子和嫁妆,温饱是绝对没有问题的。所以,两个老的和马东逸就是累赘了。马东书是长子,有赡养父母的责任,所以他没得选择,可对于自己的弟弟,他的选择就多了。马家现在这样,最大的原因就是马东逸,要说服两个长辈分家是很容易的事。只不过,就算马东书手里握着马家七成以上的生意,以马家现在的状况,那所谓的七成,还抵不了寻常商户的一般生意。”
“你准备对马家动手?”
“生意场和战场没有区别,唯一不同的是,战场上,大家拿着刀剑实实在在地干一架,生死全凭本事。生意场上,大家勾心斗角地斗一场,成败全靠实力。不是只有战场上才死人的,生意场上也会。就是我不动手,别人也会动手,现实就是这么残酷。马家这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有人针对,不落井下石谋取利益,难道还为别人做嫁衣?至于马家的人能不能活下来,就靠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突然有些伤感。
可乔曦知道,金柏金说的是事实。
不过,她更清楚,顾瑾臻不会对马家赶尽杀绝,只会让他们很不好过,能不能顺利挨过去,看他们自己的能力,当然,就是挨过去了,日子也很艰难。
送走了金柏金与俞柔,门房说,霓裳郡主请乔曦过去喝茶。
乔曦摩挲着下颚。
估计是
“霓裳院”知道她来月事的事,坐不住了。
一想到这个,乔曦就郁闷。
多大点儿事,居然还传得人尽皆知。
原本不想赴约的乔曦,在两个丫鬟的唠叨下,终于到了“霓裳院”。
黄芪与枸杞的意思很简单粗暴,就是要去会会霓裳郡主,告诉她,究竟谁才是名正言顺的那个。
对于这种幼稚的行为,乔曦是不屑一顾的。
可转念一想,这次不赴约,霓裳还会找别的机会,两人总是要交手的,既然这样,那就先去转转呗。
“霓裳院”比“梧桐阁”大了不止一倍,却一点也不空旷。
凤氏用花草和山石填满了所有空白处,乔曦甚至感觉,走在“霓裳院”的碎石路上,反而给人拥挤的感觉。
“小姐,这里的花草没‘梧桐阁’的金贵。”黄芪暗戳戳地说道。
乔曦额角抽了抽,明显感觉到带路的小丫鬟步子顿了顿。
“也没‘梧桐阁’精致。”枸杞的神补刀,成功让领路的丫鬟乱了节奏。
“小姐,奴婢认为,依着霓裳郡主的身份和品位,这院子不该这样才对,根本就是一暴发户的品味,太……让人失望了。”
“这院子是夫人布置的,与我家郡主无关。”领路的小丫鬟实在听不下去了,转身辩解道。
“嗯嗯,”黄芪认真地点头,却自顾自地说道,“夫人也是按照郡主的要求布置的吧,毕竟郡主身份尊贵,夫人也不能随便拿主意。就是不知道夫人理解错了郡主的意思,还是郡主……”
“自然是夫人理解错了。”小丫鬟急于为霓裳郡主辩解,哪还顾得上黄芪话里的误导。
“原来是这样啊,抱歉啊,我们误会郡主了。”
“哼!”小丫鬟傲娇地哼了一声,把人带进了花厅。
“霓裳院”也是个二进的院子,却与“梧桐阁”不同。
这个“二进”是实实在在的,不像“梧桐阁”,是个假的二进。
花厅的位置,正好是以前东院的位置。
因为怕霓裳郡主心里膈应,所以除了卧房等,郡主经常会用到的地方设在以前偏院的位置外,其他功能性的地方都设在了西院。
东院比较宽敞,也好规划。
一进房间,乔曦就感觉到一阵清爽。
眼角一扫,看到地上的冰盆,心里也就了然了。
这是霓裳郡主给她的下马威呢!
能在这个时候就用上冰块的,只有身份最尊贵的人。
毕竟这个时候的冰,是用最原始的方法,在冬季的时候,凿河取冰,放在冰窖,留着夏天用的。
这是极其奢侈的享受。
就是宫里的贵人也是份额有限的,不然,也不会有夏天随着皇帝到承德避暑的行为了。
霓裳郡主早早地就用上了冰块解暑,一是她身份的象征,二嘛,就是在她面前显摆和立威了。
“乔乔
来了?”霓裳郡主放下手里的茶盏,却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
乔曦也不觉得尴尬,径直走了过去,自己选了个位置坐下。
霓裳郡主脸色微变,却隐忍着没有发作。
“乔乔,我一直把你当朋友,现在,我们做了姐妹,反倒走动得少了,不是我让人三番五次地请你,你都不愿到我这里坐坐。”熟稔的语气,好像她与乔曦的关系有多好似的。
真有那么好,为什么不姐妹相称?
因为“姐妹姐妹”,势必一个是姐姐,一个是妹妹。
乔曦岁数虽小,却比霓裳进门早,还是顾瑾臻心尖尖上的人儿,霓裳郡主精明着呢,不会在这上面吃亏。
索性直接叫乔曦的小名,这样更显亲昵。
“郡主说笑了,不是乔乔不识抬举,实在是爷把我盯得紧,不放心我出门,再加上‘梧桐阁’人少,琐事多,所以才一直没应郡主,希望郡主大人有大量,不要与乔乔计较。”
“在你心里,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嘴里说大度的话,可咬牙切齿的声音,怎么听,怎么不爽!
顾瑾臻对乔曦的小心翼翼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吗?
连出个院门都紧张兮兮的,至于吗?
虽然知道乔曦有显摆的意味,可霓裳郡主还是忍不住地吃味。
“郡主不怪罪乔乔就好。说来,这‘霓裳院’可比我想象得奢华多了。”
“一般而已,因为时间仓储,好多都来不及打理,就是外面那些花草也寻常得很,我准备找个时间,让宫里的花匠把那些花草都除了,弄些精致点儿。说到这个,我听说‘梧桐阁’的花草都是珍品,是乔老爷亲自为乔乔寻来的。”
乔曦不好意思地说道:“不过是父亲溺爱我罢了,我那点珍藏,哪能与郡主的比。”
两人商业互吹了一番,乔曦端起面前的茶杯漱口。
“转眼就到夏天了,我是最怕热的,每年这个时候,皇帝舅舅就会提前把冰块送到长公主府。”
“皇上对郡主的宠爱,无人不知。”乔曦适当地拍了一个马屁。
霓裳郡主心里舒坦了,“是啊,虽说这是长辈对晚辈的宠爱,可每次一说到这事,我都不好意思。乔乔,不知道你怕热不,要是需要冰块,可以找我,别的我不能帮什么,可冰块还是有多的。”
土豪!
乔曦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她读书不多,可制冰还是知道的,再不济,穿越小说看多了,也知道制冰是发家致富的一条路子。
在古人眼里奢侈到极致的冰块,真的很廉价。
摩挲着下颚,乔曦琢磨着,是不是再开个冰店?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如今皇朝最大的冰店,好像是陶家和常家的。
这也是陶明兴有恃无恐的原因。
就算其他产业败了,他还有个冰店,不仅给宫里提供解暑的冰块,还卖给王公贵族和普通百姓。
第436章 哪有那么好的事
这也是在二皇子与端木清的商业战中,陶明兴不急不躁的原因。
转眼,就到了夏季,正是他赚钱的时候,他有什么好着急的?
至于常家?
乔曦恶趣味地想:本来没常家什么事,可常昱莲的不安分让她很不爽。
别以为她不知道常昱莲与娟姨娘的勾当。
她只是现在还没腾出时间处理罢了。
乔曦开始反省,自己最近是不是太懒了?
见乔曦心不在焉,霓裳郡主眉毛一竖,“看来,是本郡主想岔了,忘了乔乔最不缺的就是银子。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乔乔不缺银子,自然也不会缺冰了。”
“郡主这话就折煞我了,诚然,我不缺银子,所以,正如郡主所言,有钱什么买不到?只是……”乔曦做作地一笑,“我最近身子不方便,就是想用冰,爷也不允许。”
你不就是想知道这个吗?
如你所愿!
果然,霓裳郡主的脸色异常难看,脸上连勉强维持的笑也挂不住了,“是啊,这么大的事,整个侯府的人都知道了。”
“郡主这么说,我可就没脸了,”乔曦脸色羞红,那是她憋气憋的,“本就不是什么大事,非要弄得人尽皆知,我这脸皮臊的……爷高兴,我也就随着爷了,可是,心里总觉得别扭。幸好郡主叫我来说说话,不然我还不知道今儿怎么办呢?”
合着,我还帮你解围了?
霓裳郡主气得咬牙。
“是啊,我们姐妹一场,可将军最在乎的还是你。”霓裳的话锋突然一转,柔柔弱弱的,似乎还有无尽的埋怨。
乔曦只觉得好笑。
这是要走白莲花风格了?
“这个……爷的喜好不是我能决定的。”乔曦依旧是那副娇羞的模样,“当然,能被爷宠爱,也是我的福气。”
“是啊,乔乔好福气,”霓裳郡主尖酸地说道,“能被爷独宠,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
“郡主这话就错了,”乔曦说道,“爷的独宠只是对我,要那么多人羡慕做什么?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与外人无关,外人什么感受,真的不重要。”
霓裳郡主作为“外人”,在这里叽叽歪歪算什么?
没从乔曦身上占到半点便宜,还憋了一肚子的火,霓裳郡主不想再和乔曦说话了。
“好了,我也不耽误你的时间了,乔乔,日后得了空,多到我这里坐坐。”
乔曦从善如流地说道:“那是肯定的,之前一直想来,又不敢来,怕耽误郡主的时间,而且,‘霓裳院’给我的感觉也是高不可攀,今儿进来才知道,原来……”
也不过如此!
之前乔曦身边两个丫鬟的对话,领路的小丫鬟已经翻嘴,悄悄说给霓裳郡主听了,所以,乔曦这话刚一出口,霓裳郡主心里就不舒服了。
怎么,这是说她的“霓裳院”不行了?
不管是身份还是品阶,她都在乔曦之上,按照规格,她的“霓裳院”自然也在“梧桐阁”之上,不管是布置还是装饰,都是“梧桐阁”比不了的。
不过是个商户之女,还想骑在她头上不成?
那边,乔曦继续说道:“承蒙郡主不嫌弃,日后,乔乔难免会叨扰郡主,还请郡主别嫌我麻烦。”
文绉绉地丢下这句话,乔曦带着丫鬟“欢天喜地”地离开了。
“郡主……”霓裳郡主的贴身丫鬟,神情严肃地问道。
霓裳猩红的一双眼睛,看着乔曦的背影,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去告诉凤氏,我答应与他们的合作。”
顾瑾臻,她志在必得!
乔曦说干就干,她是闲不住的性子,现在有了个小目标,当然会立即行动。
让人捎了信给金柏金,金柏金的回复更快。
作为商人,金柏金是很合格的,嗅觉十分灵敏。
既然乔曦手里有方子,他为什么不立即行动?
立马关了名下的一间瓷器铺,准备开冰店。
因为乔曦的高产量,所以价格只有别的冰店的一半价格。
一个四方形的冰,别的店铺卖五两银子,他只卖二两!
价格是乔曦定的,在她再三保证不会亏本后,金柏金才同意的。
因为前期要找一些东西,所以商铺定在十日后开张,当天下午,金柏金就把消息放出去了。
一时之间,京城的商圈出现了小小的动荡。
这种近似于垄断的行业,突然被乔曦和金柏金插足,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价格还如此便宜!
陶家和常家的人不以为意。
冰块是赚钱,可为什么整个京城只有他们垄断了这个行业?
因为每年冬季凿河取冰是个繁琐且重大的工程,人力和物力还是其次,光是如何储藏这些冰就是技术问题,而且,那么大的冰窖,地方消耗,人力消耗,管理成本等等,都是繁琐的事情,哪儿有那么容易。
卖冰是赚钱,可得有实力有能力,不然,只能看着银子叹气。
金柏金和乔曦是有生意头脑,可有的行业,不是你有钱就能涉及的。
乔曦这边进展很快,找原料的事都交给了顾瑾臻的人。
顾瑾臻手下有专门搜集情报和搜集物资的,乔曦要的东西虽然不常见,可也不难找,所以,真的是分分钟搞定的事。
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乔曦和金柏金的冰店就开张了,便宜一半的价格,带走了陶家和常家不少生意。
两家人自然是不在意的。
他们都清楚成本,乔曦与金柏金的举动,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做赔本生意,虽然拉走了客人,可卖得越多,亏得越多。
他们倒要看看,乔曦能拿出多少银子来填补这个空缺。
再者,夏季才刚开始,日子还长着呢!
乔曦半路杀出来,她手里能有多少储备的冰块?
所以,所有人都不看好乔曦与金柏金的冰店生意。
偏院。
乔锦雯坐在桌前,看着桌面上的册子。
这是她手里的人脉,是她父亲留下的,都是四房的老人,一部分
留在锦城,一部分到了京城。
现在,四房出事了,这些人走的走,自立门户的自立门户,剩下的几个,都是最忠心的人。
“姨娘,明儿……”茉莉欲言又止地看向乔锦雯。
“明儿是行刑的日子,一切都结束了。”不悲不喜的语气,听不出乔锦雯的情绪。
拖了一个半月,该来的总是要来。
在漫长的等待中,乔锦雯耗尽了自己的心力,当真的面对的时候,她十分平静。
“我现在是侯府的姨娘,乔家四房是犯了大事才被问斩,我是侯府的人,怎么能与罪人为伍,最后一程,我就不去了。”
茉莉又道:“小姐,铺子都找好了,工人也都到位了,我们……”
“不急,”乔锦雯说道,“乔曦手里的京锦可比蜀锦好多了,曾经,蜀锦作为贡品,在勋贵圈里有多流行,现在就有多破落。看看曾经的‘蜀绣楼’和锦绣,再看看‘云裳’。乔曦能改良配方,我也能,而且,当初分家的时候,乔兴邦许下了承诺,现在,他违背承诺在先,哪有那么好的事。乔家四房没了,可三房还在,乔家的族人还在。”
“姨娘,您的意思是……”
“乔家的族人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乔锦雯嘴角是狰狞的笑,“我倒要看看,乔兴邦如何面对那些族人。”
“可是姨娘,乔兴邦不是已经被除族了吗?”因为不知道乔家的那些龌龊事,不知道乔兴邦本就不是乔家的人,所以茉莉奇怪地问道。
“这并不妨碍族人对乔兴邦做什么,只要乔兴邦姓乔,是乔家的人,吃乔家的饭长大,他一辈子都得献给乔家的族人,就像曾经的长房一样。”
茉莉更不明白乔锦雯的意思了。
乔家的事她她不操心,她只关心铺子上的事。
而现在的乔锦雯,显然也把重心放在这上面。
“过几日,找个机会,我们出去一趟。”
“姨娘?”
乔锦雯没有解释。
重新开间蜀绣,是她最后的出路。
乔家四房在锦城还有产业,虽然随着四房被问斩,那些产业被收上去了一部分,族人瓜分了一部分,可她也不是吃素的!
从她这里拿了好处,自然就要为她办事。
若是族人知道“云裳”和“膳食天下”是乔曦的,那群像水蛭的族人,怎么会放过她?
“我这边先暂时这样,让工人们赶一批货出来。”
蜀锦现在虽然不如京锦,可名气在那里,贵族圈里还是有一批固定客人,现在“蜀绣楼”没了,锦绣没了,可她手里有方子,只要有客人,就不愁没有销路,至于其他的,自然有人处理。
“姨娘,可是工人那边……”
“我会想办法出趟门,不会耽误正事。”
关于方子的事,乔锦雯不会假手于人,肯定亲力亲为,只不过,她现在是姨娘,出门的机会不多,所以,她要好好计划计划。
转眸,看向一边毕恭毕敬的茉莉,乔锦雯并没有立即拿主意。
人心难测,有些事,不急于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