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重视提升
孟家村武堂这一次内部切磋战斗在极短的时间内结束。
结果自然很出乎大家的意料，除了稍稍有所猜测的孟峰和对妹妹越发有信心的越晋外，其他学子全都受到精神攻击一般，神色恍惚的呆立原地。
“孟清留下，你们下去修炼吧！”
孟峰目光扫视了一个个仿佛深受打击的武堂学子，既满意又带着丝期待的让人下去，希望这次施压能让他们更加奋起。
当然，他也有点担心压力过大，将他们压趴了。
不过，在看到孟清熠熠生辉的双眼时，放下了一半的心。
脸上露出笑意的想着，直面这场战斗的孟清都能快速恢复，其他娃娃们应该不成问题，最多，学堂中又多一大巨头？
想到学子们私下里排出的三大巨头称呼，孟峰好笑的摇头。
也就在村学他们还能保持这种蓬勃的心态了。
等到了武生后，自然接触到更多世界，敬畏之心就来了，到时侯能撑过心态放平还能有一丝进步机会，撑不过...孟峰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撑不过，就......
“小曦！我可以再向你请教一次吗？”
孟峰被侄女再次请战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忍不住顺着声音看向越曦。
面前女童双眼仿佛一汪静潭，又仿佛湖泊般平静。
淡立于场中，莫明显得高大气质卓绝，对方那胜而不骄的淡然气度，让他仿佛看到了曾经在府城，仅见过一眼的那位传说中的越江府绝世天骄。
孟峰忍不住愣了一下。
“有吃的吗？”
小女孩的声音响起，同时对方的双眼仿佛反光一般闪了一下。
孟峰回过神仔细一看，那虚形的高大身影瞬间缩水，在这个明显只有丁点大，娇小可爱的小女孩双眼瞳孔中他仿佛看到了两个相同的大字：
“饿！”
孟峰洒然失笑。
看向一旁，越晋目露无奈，低下头，不忍直视。
少女孟清愣了愣，随后也笑了，用力点头，认真的回答：“有！等一会儿！”说完，向自家二叔孟峰打了下招呼，瞬间向外跑去。
“等等！”
孟峰及时将人叫住。
“去我那里，左厢房的那个架子上，将那几个盒子里的糕点全拎来，还有......”孟峰指点了自己屋里熟食摆放的地方。
孟清飞快离去。
越晋满脸通红，不过在修炼带来的满头大汗下不算明显。
越曦神色平静的等待。
看了一眼一直努力修炼中的越晋，她顿了下，也跟着原地蹲马，抓紧时间的修炼了起来，孟峰看向两兄妹目露赞赏之色。
天赋好只是基础好。
不管是练武习文，勤奋与坚持才是最重要的。
孟峰再次提高了对两兄妹的重视度与判断，心情极为愉快。
因为观战者众多，孟武练长又没有下达禁言，外面练武场上学子们情绪激动的交流着，很快传到了村中人耳中。
到处一幕幕欣喜，或开怀或感慨。
......
离村中心略近的整齐几大间黑瓦平房院落内，孟山他爹孟大伯收到信息后沉默了一会儿，不再多等，叫来他媳妇。
“不能等两天后了，你带上几个礼盒，去越娘子家......”
“不是说小孩子的事，我们不参与吗？”
孟大娘不解，但还是很干脆的准备听从，只边往内屋走，边念叨，“干嘛带礼盒啊，又不是外人，我拎两只鸡或带些蛋肉过去好了，就说给两孩子补补......”
孟大伯愣了一下，点头。
带礼盒确实太见外和客气了些，都在一个村里住着，不是外面的人。
“嗯，是我思虑不周，按你说的办，还有，我从镇上带回来的一些吃食也带上，就当亲戚间走动，算起来，越娘外祖家还跟我们有点亲，比跟村长他们主支近多了......”
“就是不知道越娘的态度......”孟大伯皱眉思考。
越家娃娃还小，更容易受父母的影响。
孟大娘却笑着道：
“好了，别想这么多，越娘不是计较这些的人，我昨天就让她邻居的荷花娘带了话，说孩子们顽皮起了点小冲突，一起被武练长罚了，不是大事，让她别担心！”
孟大娘笑得爽朗，用一只大拎筐开始捡鸡蛋，继续道：
“我跟越娘确实不太熟，不过，荷花娘的两个闺女正跟着越娘学刺绣，关系近着呢，我先去她们家，让人家做个中，毕竟我们孩子年龄大了些，不对之处更多，道歉是应该的！”
孟大伯一拍大腿笑了，“你做得对！”
“那叫小山一块儿去吗？”孟大娘指了指后院方向，那里有一块菜地和特意留空出来，给孟家小一辈做练武用的平地，离主屋稍远。
孟大伯考虑了一下，摇头，
“小孩的事，道歉也得他们自己私下解决，我们只做长辈该做的，小山那里我说透了，本来是...算了，明儿让他输一下，压压心劲儿也好，我回头再跟武练长说说，让他帮着多注意一下！”
能打赢孟清。
就算有其他因素，实力也有真实七段了。
现在他想的是，自家儿子孟山能不能输得好看的问题了。
想到先前的说辞，他忍不住摩擦了一下自己的老脸，略烫，幸好只有自家人听到，两小子是不可能对外说去的。
面前老妻也没听到......孟大伯心虚的想。
孟大娘进进出出，麻利的找着东西，一边语气爽朗的问：
“我看啊，要不我去问一下，越娘子需不需要县城的布料或绣线，你们常常几个县的跑，帮着捎带点有用的东西，或帮她询问下县城绣品的价格，或......”
要拉近跟女子的关系，自然是同为女性更为了解。
孟大伯一边感叹着家有贤妻，一边两人商议着相关细节，总之，将坏事变成好事，多走动，将两家关系自然而然拉拢拉近。
......
而被孟山家念叨着的越娘子，此刻却已经从镇上最大的绣庄出来，挎着篮子赶往镇上买卖粮食的粮店路上，准备将刚刚收入的银钱，换成足够的米粮带回去。
事情稍有不顺。
越娘子眉头微蹙，低头脚步稍赶。
她头发用一根银簪盘好，面上无颜色涂抹，显得素净清爽自然。
普通女子所穿的挺普遍无特色的青色布裙，被她手巧的略加了点勾边隐白绣纹，再加上她婉约柔和的面孔，天然不同于普通村妇镇上女子的气质。
婀娜纤细的体形。
在镇上还算热闹的街道上有些亮眼。
擦身而过的某位带着几随从，衣着鲜亮，却眉目桀骜的雄伟男子忍不住一直打量，盯住不放，直到对方拐过这条街，消失在路口处。
“三爷！您这是？”身旁面孔有些猥琐的小老头眯着眼试探道。
没听说这贺三爷好女色啊？
难道......
第32章 故人？
清水镇的大街上。www.uu234.net
来往有见识之人都稍稍避开这一群煞气腾腾的人。
贺三爷自带张扬气势，冷冷的低头睨了面前的小老头一眼，看着对方缩头缩脑的样子，‘嗤’了一声，嘲讽的挥了挥手让人离开。
“滚吧！”
“回去跟茅老九说，老子懒得管他跟黄二之间的屁事，只要不烦到老子身上，打扰到老子的地盘！否则......哼哼！”一开口那种不凡气质大降。
但武生般的气息和一股煞气一放即收。
还是吓得猥琐小老头软手软脚，连连点头，低着头也不敢回看，狼狈又同手同脚的连滚带爬快速跑溜远了。
直到绕过街角，才一屁股软坐地上。
擦了一把额上汗珠，手遮住眼中精光。
正好有两个留在这里街边一处吃食摊子上的精壮属下看到他忙不迭的上前挽住他，急道：“鼠爷！出什么事了？我们回去报信还是？”
“去，先帮鼠爷我查个人......”
猥琐小老头一改在贺三爷面前的弱气狼狈劲儿，整个人小眼眯起，看起来精明无比，让属下招来这里拍他们马屁的闲汉，帮他探听一些消息。
......
另一边，街道中间。
“小黑，你去...算了！”气势十足，长相桀骜的贺三爷少见的犹豫了一下，随后绷着脸，气势汹汹的带着人转身离开。
身后几位精悍黑衣青年随从互相眼色了几分。
露出几丝窃笑。
............
莫明引发一些注意的越娘子一无所知的去了趟粮店。
拜托了伙伴替她将购买的粮食运到镇口的村中牛车处，在村中孟二舅的帮助下堆到牛车上，又去买了些肉食糕点。
最后乘坐牛车返回了孟家村。
清水镇中心处，建于各水路环绕的中心小岛上，临水楼四层高的顶楼上，贺三爷目光锐利无比的看着那远去的牛车，和那牛车上隐约倩影。
他的手下随从之一在一旁小声汇报：
“三爷！那位夫人听说人称越娘子，目前寡居在孟家村，以技艺高绝的晋州刺绣为生，听说有一子一女，不过都尚在年幼......”
“越......”贺三爷似乎声音极低的呢喃的一句什么，“真的是......”
“三爷！您说什么？”
“没什么！”
神色瞬间恢复正常时的仿佛天生自带嘲讽的表情，一脸的桀骜不驯，他站在楼窗口，手指敲了敲雕栏红木观景窗，眺望远方。
似冷漠又似无情。
“不要浪费人力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盯紧那些人，不要给我出什么纰漏，特别是那只肮脏的地老鼠，早点找到我们想要的......”
声音极低，仿佛只有面前神色一凝的属下听到。
对方也极低的回了一声，“是，大人！”
............
孟家村除了到处都在流传越家六岁小女娃打败孟家天才孟清的事情外，依旧山青水秀阳光明媚，村内鸡鸣狗叫，正常无比。
金乌渐渐正中。
不说孟山他娘终于等到了从镇上回来的越娘子。
其他每一位见到越娘子的村里人都对她热情无比，一群人主动上前帮她将牛车上的粮食送回家，让她有点发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好努力保持微笑。
从前村人也友善，可没有这么热情。
越娘子有些受宠若惊。
............
在武学堂内。
又一次吃了孟武练长的食物加餐，跟孟清切磋了几次，被指点了一下静练、武学，并再次被邀请留下吃饭的越曦对孟家叔侄二人好感大增。
只是哥哥越晋远远的对她比划了一下手式。
孟峰无奈。
孟清偷笑。
越曦面无表情的低下头，似乎不愉！
当然，这是越晋眼中越曦的反应。
其实越曦只是很认真的在低头计算中：到底接受邀请吃一顿好的，还是听越晋的话回去再吃，两者间谁更划算？
最终她遗憾的向孟家叔侄表示了拒绝。
毕竟一顿饭和无数顿饭之间。
这么简单的算学，她还是会的。
为一时之心动，要是失去越娘子那里天天都有的美食。
得不偿失。
不划算。
“好吧，不过，下午早点来，让你孟清姐给你打果子吃，这树上的红沙果不少都能吃了，混混嘴还可以......”孟峰看到越曦听到他说的话，目光一点点亮起。
内心好笑。
“基础拳法又记住了两式共五式了，很不错，下午争取再记住两式，正好让你孟清姐帮你试招...其他武学一步步来......”
孟峰放缓了声音夸奖着。
越曦点头：“嗯！”
“小曦才上学两天就能打败你孟清姐，成为学堂第一高手，要继续努力......”孟峰继续夸奖道。
“有奖励吗？”越曦平平的问。
孟峰顿了顿，唔，这反应稍稍出乎意料，“当然有，不过，必须月底测试第一才有，你要保持住...只要小曦天天都这么勤奋努力，一定能......”
思考提高奖励事件。
孟峰继续为好感提升而努力。
越曦用力点头：“嗯！”
理所当然！
孟清无奈的扭开脸，不想看自家二叔不动声色的讨好小女孩的行为，正好和表情古怪的越晋视线对上，看到对方的同样无奈表情。
两人同时苦笑。
............
回家后，越曦两兄妹看到越娘子瞪着满屋的东西发呆。
越曦跟着扫了一眼，鼻子稍稍颤动，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唔，九cd是食物能吃的，各种香甜的气息，还有厨房用来熬粥和做面的生粮气息。
还有生肉、熟肉的气息。
还有一些她暂时分辨不出，但能判断是能吃的东西的气息，果然，她选择回家吃饭是正确的！
“娘！你...买这么多东西回来！？”越晋目瞪口呆。
当他已经在内心中确定了目前自家很穷的时侯，想着带着妹妹努力为家里吃食做点补贴的时侯，他亲娘，居然一下子买回了半屋子的食物。
难道我们家真的很有钱？
只是娘以前为了安全着想，隐藏了起来，现在，妹妹有武徒七段实力了，所以，才敢放开手脚花用......越晋一时脑洞大开。
听说过的故事不时自动组合，融入到他们家来。
内心也稍稍松了一口气。
如果是这样的话，养妹妹越曦一点问题都没有......不过，随时午饭的开始，妹妹又增加了的食量......越晋迟疑了一下，补充了一下判断。
至少......
能多养一段时间，撑到自己成长至赚钱养家的时侯吧。
能吧......？
越晋内心忐忑！
所幸对未来食物问题担忧并关注的不止他一人。
“曦儿，还学刺绣吗？”娘亲迟疑的询问，妹妹坚定的点头肯定，让越晋知道，妹妹也在考虑多方面赚取粮食的问题。
他很欣慰，也很惭愧！
拒绝了午休，在妹妹跟着娘亲学习基础针法时，他带上自己仅有的几本书，来到院子里静练并默背童三经，并努力回忆曾经叶先生的讲解。
不光武徒七段有镇上补贴。
据他所知，文童也有一种可被先生们推荐参加的，一次性考核后的补贴。
考上了其实才算是文童。
又称童生！
虽然不如武徒那样每月都有补贴，似乎一次性也能收获五两助学银子，如果进入镇上正规学堂，考核名次够高，也有持续性补贴。
第33章 刺绣天赋和审异司
越曦坐在小凳上。
瞟了眼窗外小院静练中，那回家后就一脸不时深思的哥哥，平静的移开视线，小手捏着那细小无比的绣针，目光税利严肃的向手上绷好的布片扎去。
手指稳定无比。
眼睛不时扫过一旁摆好的简易三色花草图案，这是越娘子自己用带色细笔勾画的，简洁中带着精致、细腻、生动的美感。
她思考过她学刺绣的优劣之处。
她学习能力很好，只是记忆差罢了，容易忘掉，但这种忘掉不是全部都忘了，只是记忆变得模糊不清，先前记住的难以完整而已。
所以，基础武学其实她能一看就学会。
但忘得同样快。
不能像哥哥越晋一样，几遍后就完整的施展出来记牢了，就算实战中施展出来类似招式，也是缺胳膊断腿，似是而非。
不影响战力。
孟武练长说，也不影响未来考武生。
毕竟帝国安排的武生考试，也并不是僵硬的只有一步步考过武徒十段才能进行，还有一种专门为类似她这种天赋者开启的通道门户。
名实战武徒！
听说要在正规测试地点，随机挑战通过正规测试的武徒十段三人，达到三战两胜，或一胜一平，都可拥有武生考试资格。
武生详细怎么考，孟武练长没有说。
越曦不算担心。
但也没有将考上武生当成赚取食物的唯一通道，再加上她力量目前离武徒八段还有点小距离，要达到可考武生的十段。
越曦判断还有些时间。
如果能在下月正常通过武徒七段的考试最好，月粮补贴自然多多益善，实在不行就按越晋说的，去打猎，麻烦一些。
但也是一种办法。
越曦将思维拉回，想起刺绣这种可随时对照进行的手工，对完整记忆的要求度并不高，适合她不时模糊失忆状况的手艺。
从她收到的信息来看，都说拥有一门手艺就饿不死。
而刺绣这门手艺，需要的是稳、准、巧！
又有地方可学。
在她计划中，可与练武、打猎并列重要。
越曦在手上绣针又一次扎向手指时，敏捷的顿住，嘴角微不可察的上扬了一丝，果然，她对力量的细微掌控力上升了。
或许是时间，或许是静练。
总之，这几天的学武并没有浪费她的时间，她力量一直清晰缓慢增涨的同时，掌控力也在一点点增加，包括战力！
越曦双眸中仿佛流光微闪。
嗖嗖嗖！
她手上速度越来越快，几成残影。
十几息时间后，越曦平静的将手上巴掌大小的绣棚递给越娘子看，后者在看到绣针依旧存在时，略显惊讶，随后微笑了起来，仔细看了让越曦练习扎针孔的小绣棚。
上面针孔按她给的图案排列，细密完整。
这只是一次基础训练。
看手和眼的配合。
越娘子眉眼弯弯的夸奖道：“曦儿很有天赋！”
其他的不说，手稳和手准，已经达到了可以正式学习刺绣的地步，其实，其他人关于刺绣的学习，一般没有这么严格基础。
反正大部人只要求学会就行了。
后来的精进只靠时间的积累，或天赋的灵感罢了。
“你先看娘的动作，娘先教你基础的针法，简单的绣品，只使用最基础的几种针法就可以了，关于颜色和其他，先放后面再学......”
越娘子穿针引线，尽量让自己动作慢一点，用基础手法进行简易绣品刺绣。
比越曦的绣棚稍大，绷紧的白色的柔软面料看上去极为细腻光滑，带彩线的绣针仿佛一只只精细的笔，在上面勾画出一角碧绿嫩芽。
越曦目不转睛的看着。
记住部分忘掉部分没有关系，反正只要遵循一些基本的规则，仿佛画画一般，用针线勾画出图样上的山、河、草、木、生灵......
“越娘子在家吗？”
越曦正式开始自己的第一次刺绣练习，从最简单的草叶开始，耳中又有村中妇女前来找越娘子的呼唤声，她视若无睹。
越娘子放下绣棚又出去了。
饭后的这一点学刺绣时间，已经足够她知道，屋内先前那一堆吃食物品哪里来的了。
基本上来自热情的村人。
关于练武，她内心中也更加重视了几分。
只是打赢了孟清姐，送食物来的就这么多，如果打赢了村里最强的孟武练长呢？越曦认真的考虑着，那孟家村就是自己的地盘了。
上供的会更多吧！
......
孟峰听亲大哥说着孟家村里当前的热闹。
莫明自豪和得意，却被大哥嘲讽了几句，说他胆子小什么的，要是早点出手......现在早就是一家人了啥啥，孟峰努力反驳。
两人正在说笑间。
孟峰突然间感觉一股凉风吹来，鼻间痒痒，很想打个喷嚏，但他果断忍了，用手指按了按鼻梁处，疑惑的看了眼外面稍阴了一些的正午白炽地面。
“要下雨了！”
孟峋悠然坐着，喝着桌上的滇山茶，一身体面素色长袍，三四十岁的壮年模样，下巴处蓄了一种较文气的胡须，看上去像个文人士子，派头十足。
孟峰白了对方一眼，“又是你算出来的？”
孟峋左手一伸，三枚黄澄澄的帝国铜子在他手掌中自然旋转了起来，看上去神异无比，可孟峰只留了个后脑勺给他看，一脸不感兴趣。
“你以为我几岁啊！？”
小时侯，他真以为自家大哥是奇人异士来着，结果呢？
“唉！当年你哥我也是有机会迈上神奇道路的，可惜两老早逝，你当时又小，我只得放弃机缘，留在这乡野之地...但我不曾气馁，私下一直......”
“停！”
孟峰嘴角抽动了几下，他要是没考上过武生，没在县里真武堂进学过，可能还真信了。
不就是一点小技巧，小戏法吗？
知道自家大哥什么情况的他收敛了一下玩笑的表情，严肃认真的告诫：
“在家嘀咕玩笑两句就行了，骗骗村里小孩也没啥，但在外面，你可别乱吹牛，审异司前不久才在隔壁县又抓了几位私下兴建淫祠，有神异的家伙，你可别被人误会是同伙，到时侯......”
孟峋表情僵硬了一下，好一会儿才点头，闷声道：“知道了。”
孟峰有些难受，声音放柔了安慰自家兄长，
“你要真喜欢占卜一道，将文修捡起来，文修一道对年龄要求不高，如果能考上文生，听说文渊阁分支中礼道祭祀中就有占卜各术可学......”
帝国文道以博而广著称。
兴盛不在武道之下。
孟峋表情古怪的打量了自家弟弟一眼，他都几岁了，还让他进学，他儿子马上就要考文生了，难道让他以后跟在儿子后面学？
太没面子了，不干！
第34章 信息的延后
孟家的事情与越曦无关。
村内的事情她也并不怎么关心。
正在跟针线较劲，一时忘了先前越娘子怎么绣的她愣在凳子上，认真回看自己已经扎出半片叶子的翠色绣样，看了一下背面绣线的走向。
唔，原来是这样。
对照了一下越娘子放在一旁的绣棚，目光敏锐，手指也越来越灵活的她，很快照着越娘子绣的那一角嫩芽，模仿着。
比例几乎一致的用基础针法绣了出来。
这种基础针法比基础武学的招式简单太多，类似于你吃饭使用筷子这种学会了就是本能的技巧。
她手准眼利。
力量一旦拿捏好后，就基本上没有犯任何错误，习惯了下来，速度还不慢，至少，不比刚才越娘子演示时慢了。
越曦长长的睫毛扇颤动了下，目光了然，果然很简单嘛！
接下来呢？
越曦看了一下绣图小样，犹豫着是不是自己试着继续下去，毕竟后面的越娘子没有演示了，她要继续的话，只能对照着图样进行。
要不，等等？
越曦放下绣针，耳朵探听着越娘子在院子门口处与陌生人的交谈，其中内容似乎提到了刺绣。
“......当时不是检查过吗，为什么还需要我去......”
越娘子的声音依旧婉约柔和，越曦却从中听出一丝不悦，越娘子并不是个毫无脾气的人，这一点从院墙处扫帚的磨损就能看出来。
另一道陌生的女子声音似乎有些诱惑的劝说：
“吴娘子就是这么说的，她还说，因为这批绣品要送到一处外县大户那里，所以要求有些高，但如果你能完美检查并修改一点要求上的细节的话，这次的酬谢她会再补...这个数......”
假话！
越曦想。
越娘子似乎沉默了一会儿。
“只是修改一点边角细节，干嘛跟银钱过去不，要不是你是绣品原主，时间方面又有些急，人家完全用不着花这个价请你......”
陌生女子的声音稍有些高昂尖刺，喋喋不休的劝说。
越曦对这人没一句真的话不太舒服。
她不想越娘子答应这女人的谎话要求，感觉不好，于是越曦将绣棚等放到桌上，站了起来，大步向院子里走去。
天边飘来铅色云朵，光线比上午稍暗。
院内一角静练中的越晋闭着眼，被草木遮挡在略阴凉的一处。
越曦从遮挡的缝隙中看到他起伏有节奏的蹲马，和同样带着一种节奏感的旋律呼吸，这让她若有所思的顿了顿。
产生了一点关于静练的想法。
“曦儿，要上学了吗？”
越娘子看到越曦出来，蹙起的眉头松缓了开来。
上前摸了摸她的包包头，不等思考中的越曦回答，转身对眼睛直勾勾打量着越曦的马脸女子神色冷了下来，客气又带着几分冷硬的回复：
“我不会去镇上绣庄，如果真的需要人修边，你让吴娘子将东西送来，我可以处理一下......”
上午才在绣品上狠压了她的价，还想让她亲去修改？
她还要给孩子们做饭。
谁知道会不会还有其他修改要求，时间拖长后，到时侯那精明小气的吴娘子又反悔不给银钱，反而白白浪费她的时间。
对方信誉在她这里已经几乎没有了。
至于得罪后绣品的出售......
镇上唯一绣庄......
越娘子想到孟山娘所说，以后由孟山家的运输船帮她带绣品去他县出售的事情，再加上刚收捡好的至少能吃一个月的粮食。
唯一的一点犹豫被打消掉了。
“哎！这怎么行......这......”
马脸女子一脸夸张的惊讶，那种打量商品评估价值的视线连忙收回，穿着精致的杏红绣花裙，三十多岁涂抹脂红的脸又笑得几分皱起，典着脸想继续劝说。
越曦目光冷冷的扫了她一眼。
越娘子的拒绝让她放心不少，手痒脚痒的同时，脑中闪过不知道是越晋说的，还是谁说的：不能欺压村中非武学学子的存在。
特别是女人更不能打！
但面前这女人从眼神声音，她都看着极不顺眼，想揍，怎么办？
扫了越娘子一眼。
将越娘子哄进屋里？
或是将这女人引到没人的地方？
问题是，这两个目标应该怎么去实现......让越晋来帮忙？越曦静静的思考着。
马脸女子莫明感觉一股压抑感和寒意产生，再加上劝了半天这越娘子油盐不进，这让她心情很是烦躁，视线再次落到那长相白嫩可爱的小女孩身上。
总感觉那小女孩让她毛毛的，恶意忍不住升腾。
拉下了脸子道：
“人家吴娘子也是为了你着想，你也不想想，你一个寡妇带两孩子，给你能多赚点的机会你还推托，你家也就你这点手艺和这个丫头片子还值点钱！”
“以后啊，说不得还得靠我给你家娃找户好人家......”
向来干着中人买卖，还不时找点额外收入的马脸女人也不再好言相劝，开始隐带威胁了起来。
并且上前走来，准备伸手捏把小女孩的嫩脸，看看货色，反正等这越娘被人收了，这嫩丫头落到她手上的可能性最大。
要不是这孟家村有位武生大人，事情哪用这么麻烦。
“给我离开！！滚！”
越曦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纤细背影，这是向马脸女人大声怒斥的越娘子，虽然她就算愤怒之极，声音都颤抖了也没有半点威胁力。
但越曦清晰无比的感觉到了她的愤怒。
这让她感觉很舒服。
“娘！出什么事了？”收了静练从院角跑过来，身上汗渍未干，呼吸略喘，脸颊还有些通红的越晋也跟着站到越曦身前，越娘子身前。
呈保护姿势，冷声问：“你是谁？”
“啧！越娘你也得替你儿子考虑考虑......”
马脸女人半点不以为意，一个女和两个小孩罢了，只转动着眼珠打量着汗淋淋的还比普通村童顺眼的越晋，挤出笑容正准备再说点什么。
由于信息的延后。
马脸女人还是只知道几天前的越家信息。
知道这家虽然在孟家村居住，其实只是外来户，仅靠越娘子的刺绣手艺过活，跟村里关系亲缘都比较淡漠，没有宗族没有靠山。
连骗带哄只要将人弄到地方，自然就......
这时，越家小院外却又有声音响起。
“越婶儿，你这里出什么事了？”
“越家娘子，家里怎么了？”
“越娘，咋了，有人欺负到我们孟家村来了吗？”
零乱的招呼声从越家不远处赶来，这是离得最近的两处邻里，但听声音，似乎全家出动般的向这里赶来，并远远开始声援。
马脸女人明显愣了愣。
第35章 明显恶意
马脸女人正有些疑惑。www.uu234.net
“外村的人到我家来撒野！敢欺负我娘！？”
越晋如愤怒的牛犊子一般冲出，暴喝道，看对方神态和娘亲的愤怒就知道这人准是欺负娘亲了，先占理的大喝一声，上前准备将人赶走。
他瞄准了院墙角的那把扫帚，跟他缘份很深的那把。
手刚刚接触到木把上，就听到......
嘭！
只见面前色彩鲜艳的人影仿佛无重量般瞬间飞离，像一块破布般，嗖的一声，飞越过了院墙...飞了出去。
“啊！！”
嘭嘭！
半截惨叫突兀响起，突兀结束，除了落地之声后，再没有其他声息，可能是晕过去了？听到声音的人都这么想。
院内一个稚嫩的声音平平的道。
“哦！原来是外村的。”
越曦收回了脚，静静的回到原先位置。
盯着越娘子的青布裙看了一会儿，一时想不起她刚才出来是准备干嘛来了，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目瞪口呆没来得及表演的越晋，问：
“上学时间到了吗？”
“快到了......”
越晋本能的回答，脑子里还回荡着那声半截惨叫，有点想不清楚，是该告诫妹妹不要对人下脚这么狠，还是夸奖妹妹‘随意腿’神出鬼没干得好。
这时，抱着各种扫帚长凳扁担农具的邻居们到了。
听到动静，正在院墙外面围观似乎着陆姿势有些奇怪的某人，有人惊异，有人嘻笑围观，有人夸奖，有人上前查看情况等等。
“你们去上学！”
越娘子快速从震惊中恢复了过来。
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衫，揉了揉因生气显得有些发红的眼角，看起来还有几分从容，没有指责越曦也没有夸奖，反而直接让两小离开去上学。
仿佛在她看来，上学比处理这些‘小事’重要多了。
越曦也是这么认为。
她只认真无比的对越娘子说：
“那女人说谎，不要听她的，她......”越曦思考了一下，补充道：
“她的恶意比孟山还强很多倍，很多很多！！”
暂时来说，她模糊的记忆中拥有恶意者，还欠她‘粮食’？者，似乎就只有一个孟山了，所以，她以此做为比喻。
越娘子愣了一下，才笑道：“娘知道了。”
孟山拥有恶意？
是指先前孟山娘说的两小间发生的冲突，被孟武练长双双罚了一回的那次？越娘子大概回想了一下，同时思考着，自己到底跟姓桑的有什么仇什么怨？
小孩子的双眼向来最为透亮。
......
越晋快速进屋清洁了一番，换了身方便锻炼用的青布短褂出来，两兄妹在邻居们的热情注视下，让路下，小跑着上去学去了。
确定了越娘子不会相信那陌生女人的话后。
越曦也放心了。
“小曦，恶意比孟山强很多倍，是什么意思？”
小跑着的半路上，比平时沉默了一些的越晋，突然开口询问。
“孟山的...那个恶意很强烈吗？”
“对比后不强，强度对比就是揍几次和揍成渣还想揍的区别，就是一粒米和一锅粥的区别。”
越曦平静的补充：
“孟山是那粒米。”
“恶意！？是指不怀好意的意思吧？”
越晋突然停下，表情认真的看向妹妹越曦，又重复了一遍：“那女人对娘，对我们家不怀好意？还特别强烈？”
越曦点头，“嗯！”
差不多吧。
她是从对方话语和眼神中感觉出来的，特别是面对面时的那种扑面而来的恶意，她当时就想将对方踹墙上贴成人干。
近段时间世情的了解，让她暂时忍了。
越曦看了看云层更加密集的天空，如同黑色宝石般的眸子闪过某种寒意与冰冷，随后寒意内敛一般消失，只剩下清澈湖泊般的平静水面。
越晋拳头捏紧眸光闪闪，似乎有些激动。
随后，有点垂头丧气。
“我们还是太小了，很多事情，完全插不上手......”他想弄明白那女人为什么对娘产生恶意，是个人行为还是别人指使。
事情就到此为止了吗？
没有的话......
总不能以后都被动等着别人出手吧？
村里自然比较安全，有了孟武练长后，整个孟家村气氛和护短都上升了一截，难道要去求孟武练长帮着...唔，问题是让人家帮什么？
越晋连麻烦出在哪里都不清楚。
全拜托给武练长？
他可没有这么自负，就为了一个外村人跟娘亲的争吵，就让武练长大人出马的。
“那女人似乎是镇上的，也是北面桑家村的人，是个做中人的婆子......”越晋将自己仅知的信息对着妹妹低语了一遍。
妹妹越曦对他来说，是可信的。
担心妹妹不清周围的环境，又拉着她一路快步走着。
一路细细讲解，“清水镇是在我们孟家村东北方向，一般坐牛车需要一个时辰左右...如果有船也可以直接去...桑家村在我们村北边，离镇上更近......”
“你担心？”越曦突然开口问。
“唉，怎么可能不担心，娘每月都要去镇上，镇上是镇公大人和镇守大人所在，秩序律法也完备，但村中离镇上这一路上荒郊野外的......”
越晋突然不说了。
毕竟现在说这些，看起来稍稍有点杞人忧天了。
不过是个言语冲突的人罢了。
“哦！”
越曦平平的回了一个字。
越晋古怪的看了妹妹一眼，以他所知妹妹的习惯，是不可能这么平平简单就将这事放过去的，恶意，还比孟山大很多倍的恶意......
他现在想起孟山都想怼他。
“你想做什么？”越晋稍稍有点期待。
越晋开口后不等越曦回答，又快速小声的补充道：“就算要教训对方，最好逼...弄清楚来龙去脉，不然就像书里说的，青草焚，来年生，源源不绝......”
越曦停下脚步，很认真的打量了越晋一眼。
若有所思的点头。
这个哥哥不傻。
“我们一会儿去孟武练长处请假......”越晋感觉妹妹的眼神似乎带着点什么意思，但他看不懂，毕竟能读出别人眼神中意思的人，真的极少。
偶尔能猜出一二还得是熟人。
他暂时不去想多余的事，只认真思考着，
“唔，不过，村里没啥秘密，只要我们一请假，说不定娘亲一会儿就知道了，根本瞒不过去......”越晋苦恼的想着，学会了几种基础武学后，越晋骨子里其实信心大增。
判断自己有二段的力量，三段的战力，这还是一种较谨慎的判断。
至少跟普通成年人的武力差不多。
可惜始终打不过妹妹，这让他无法飘起来。
反而更加努力，也让孟峰见了更加重视，对他的看重其实半点不在越曦之下。
而对练武压力不大的越曦，也在看了越晋随时的努力与勤奋下，跟着学习，展现了一种学习锻炼上的认真与全力以赴。
两兄妹在不知不觉中，互为督促。
除了天赋，两人的勤奋与认真，反而是孟峰最为看好的，并不仅仅因为他们是越娘子的儿女。
“要下雨了！”
越曦平平的说了一句。
第36章 担心
“真要下雨了！”
孟峋望着天，没有神神秘秘的说什么占卜天象，毕竟光看这天色暗沉得这么快，又闷热无比，不时有热潮凉风刮过。
稍有点经验的老农都看得出，是要下雨了。
而且，要下大雨了。
“一会儿还要安排人去注意青石桥，还有去镇上打听消息的回来没有，如果又是十来天前的那种倾天暴雨，知文大人的巡游会不会改变路线？”
孟峋对村里的事了如指掌。
做为村长，他向来是合格的，这与武练长是不是他亲弟弟无关。
“青石桥那里我会亲自去关注，还有，消息上说，如果知文大人会来，也就月底这几天的事，如果到了下月初没来，就是中途改变了路线，不用等了......”
孟峰表情冷凝严肃，看着天色，眉头放松不下。
“下午武堂就不开了，让学子们各自在家温习锻炼，我回头让阿松去通知一下，我听人说，北边平州又是大灾，流民和流寇都四处乱窜，粮价很可能会涨......”
“我们延州虽然靠着北边，但向来还算安稳，粮价也有调控，涨也不可能大涨吧？”
“以防万一，毕竟我们村不是以产粮为主，让孟岩他们从南边几个县购买两船回来，存着，村里有需要的再平价分出去......”
两兄弟低声商议着村中事务。
将有可能问题都互相补漏，安排得妥妥帖帖。
正事完成，当哥哥的又开始关心弟弟的个人问题，挑眉笑道：“村里这段时间事忙，不会影响你的人生大事吧？你不如去镇上挑选点......”
“孟二哥！村长！”
外面先前提到的孟松，声音带着焦急的在武学内院外响起。
高高大大的黑脸壮汉，其实今年才刚刚二十，做事向来沉稳又擅长健走，村里消息传递和探听一般都落他身上，此刻他仿佛狂奔而来，黑脸通红带着某种焦急，这让孟家兄弟双双神色一沉。
出什么事了？
“出事了！”
废话！
孟峋差点脱口而出，不过，他努力维持着别人眼中的沉稳精明村长样子，宽慰道：“慢点，长话短说，先说，出什么事了？”
“有三件事！”孟松接过孟峰递给他茶杯，顾不得客气，几口咕噜的喝下。
缓了口气，条理也清晰了起来。
简洁的道：“第一，镇上镇守处有消息传来，上面确定有数股危险流寇进入我们延州，各地都在警惕严查，让我们村也随时跟镇上联系，保持非战时最高警戒......”
孟家兄弟对视了一眼，心情沉重。
非战时最高警戒，可想而之这股流窜进延州的流寇有多危险了，这并不是说这样就能成功预防流寇了，这个通知的意思其实是：
什么地方失去联系了，就代表，流寇到了哪里......
至少武生四纹以上的强者数人存在，或许更强...孟峰一时不敢过于猜测，但内心也如巨石压下，沉甸甸的有些呼吸困难。
“还有呢？”
“第二，镇公处我询问了何大哥，他说上次大雨后，知文大人的行踪就失去了固定线路，可能会依旧沿路而来，但是......”孟松有点迟疑。
他知道村中对知文大人的到来有多期待。
“也可能来不了是吧，这点我们也有心理准备，如果没来，申请的村学先生今年底应该就会安排下来，也不是太坏的结果，好了，就这些吗？”
看着武练长孟峰依旧如高山般可靠沉稳，孟松心中因第一条信息而来的压抑感也稍稍消退。
不过，想到最后的消息，他又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武练长一眼。
才快速说完。
“镇上有人打听越娘子的消息，还有桑家村那中人婆子先前到越娘子处不知道说了什么，越娘子听说差点气晕了，后来...咳...后来桑婆子就被小越曦给打了。”
几句话中包含的意思很多。
特别是关注着的人就特别容易产生联想。
有人打听、桑婆子、气晕、被打......沉稳如孟峰，一时就脱口而出，“打得好！”
向来中人婆子最常做的就是拉媒保纤，替人代话。
孟峰是一听到有类似人物到越娘子处就心中一紧，再加上这前后相关信息，忍不住脑补不少。
对某位丁点大，就‘丰功伟绩’从比她大的村童到先入学的武堂同学，再从村内壮汉到村外妇人，一一打过的小女孩叫好。
远远的，刚接近了村武堂练武场，来得稍早的越家兄妹中，妹妹突然脚步顿了顿。
“怎么了？”越晋不解。
“有人夸我。”越曦平静的道。
嘴角微弯。
越晋表情古怪的抽了抽嘴角，“满村都在夸你，有什么奇怪的，对了，我们去不去上学吗？还是我们私下请假，悄悄的......”
越晋还在思考着怎么去解决那桑婆子的事情。
“孟武练长让人去查那恶意女人的事情，桑婆子是她吧......”越曦完美的转达了听到的信息。
越晋愣了愣，“什么？”
越曦平静的再次说了一遍，“下午放假不用上学，孟武练长让人去查那桑婆子来我们家的前因后果！去镇上，也去对方村里......”
越晋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对于妹妹灵敏的听觉，他是相信的，毕竟这两天练武下来，他自感都耳聪目明了不少。
“虽然感觉自己挺没用的，但孟武练长果然不愧是我最崇拜的人，是村里的保护者，我以后长大了也要跟他学习，庇护身边的人！保护大家！”
“哦！”
“只是哦吗？小曦，你就没想过以后成为什么样的人？保护谁？”放松后越晋话一下子多了起来，特别想唠叨一下，面前只有妹妹，只能......
“你想我说以后也保护你？”越曦平平的反问。
越晋情绪一梗，一时不知道该说些啥，正常对话的话，接下来不就该小曦跟着他一块，说些未来要保护大家保护家人啥的了。
家人里自然也包括了他，所以，这么说也没错......
但谁会这么反问的？
“对了，下午不用上学了吗？”越晋转移话题，想到越曦刚才提到的，明明挺喜欢练武的，却有种本能的欣喜后又稍茫然的对妹妹问道：
“不上学不是正好？怎么还去？”
越晋脚步缓慢了下来，但越曦去依旧向武堂处走去，拖得他也在往前走。
“孟武练长说过让我们早点去......”越曦平平的道。
越晋沉默，“红沙果的事？”
除了食物，妹妹对其他事情都记得不牢，真担心有人用食物将她哄走了，不过，转念一想，又更担心用食物哄她的人。
第37章 回家等消息？
“你们娘亲没事吧？”
咔嚓，越曦坐在武堂内院的屋子里，啃着味道沙甜的红色果子，点了点头。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
另一边越晋在村长孟峋面前，两人一大一小低声交流，看上去还满熟的，村长离去了一会儿，回来提了一包方方叠叠的书籍。
越曦也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想学吗？”孟峰笑着询问。
越曦摇了下头，又点头，嘴里塞满了果肉，暂时很忙说不出话。
她有一种想吸收书内信息的冲动，但对学文其实没有兴趣，就算越晋告诉她通过文童考核后，能获得一次性五两银钱也一样。
因为学文比练武对记忆要求更高。
孟峰将两小留了下来，让去通知村里其他学子的孟松顺便去越娘子家告知，留下了两小一是考虑到越曦学习基础拳法最好不断掉。
二是......孟峋抽空向弟弟古怪一笑。
‘想借机一会儿送两小回去，或是趁机抓紧时间再增加点好感罢了，这种对心上人的讨好做得如此笨拙，真不像他啊！’
孟峰对自家亲哥的眉眼官司毫不在意。
引了越曦到面积空敞的那间堂屋，反正基础拳法对步法上的要求小，一间室内屋子就能教学了，知道越曦力气达到七段后。
他隐隐有所期待。
知道孟武练长接手了外村有恶意者前来的事件，越曦两人也放心了下来，特别是越晋，跟村长孟峋嘀咕了一阵后，就在摊开书面的桌子旁开始了静练。
嘴里开始极低的默背。
静练后又开始动作较小的动练，一丝不苟。
勤奋和努力让人咋舌！
“我去叫清儿一块儿来锻炼！”孟峋看向越晋的目光也更加柔和，先前是因为对方的天赋和自家弟弟的心思才态度亲和。
现在重视度也跟孟峰一般提升。
孟峰了然一笑。
又对着越曦演示基础拳法的前九式，一是加强她的记忆，二是教授她九式中的后面四式，拳法打得赫赫生威，圆润无比。
呼呼......
哗哗......
视线可见之处，门外，窗外，院内密集如涟的雨嗒嗒落了下来，大树枝叶摇拽，裹着银蛇电舞不时闪烁，一白一暗，仿佛天变一般。
孟峋已经离去。
孟清早在一旁指点越晋的锻炼，同时观看越曦处的教学。
随后，虽然地方不大，但孟峰也移开了室内的桌椅装饰，让孟清和越曦可以切磋拳法，加深彼此对拳法的学习和了解。
“记不住，就练！反复练！练到骨子里去！练成本能！”
“武徒十段虽然考的是力、蹲马、基础武学三项，但归根结底考核的是练武者基础天赋，力与体质，是练武最基础......”
“静练蹲马看着简单普通，其实是未来想迈入武生最重要的基础......”
孟武练长不停反复将一些武道常识，灌输给三人听。
从某种意义来说，这确实是在开小灶了。
越晋灵活的脑子闪过这个念头，目光看向平静演练、切磋、静练中的妹妹，对方的静若自如与淡然无波压下了他心中的那股激动。
重新沉静的投入修炼。
一下午的全神修炼很快过去。
中间，孟武练长离开了几次，越晋沉浸入修炼中没有察觉，只越曦眸光平平的抬头看了一眼，雨势渐小却依旧昏暗的院外。
嘭！嘭！嘭！
基础拳法异常自然的从孟清难以防御的缝隙袭来，又是后退，贴墙，认输，思考，重来！
越曦保持着脑中空敞，什么也不想，就自然而然的将武徒七段的孟清一次次击败，一次比一次更轻松简单，孟清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停！”孟清几乎力竭的瘫坐下。
越曦呼吸平缓的看了她一眼，依旧原地蹲下。
静练。
然后，休息中的孟清对她的蹲马静练进行指点，效果让孟清叹息，但越曦还是从一开始的入门初期，勉强进步到了入门中后期。
入门初、中、后三期其实很好达到。
中间判断也比较模糊。
蹲马是按姿势的效果标准和坚持的时间算，如果只算时间，越曦早达后期了，勉强算是真正达到了武徒六段的考核水平。
但她脸不红气不喘的，看上去又像是姿势哪里不对。
没起到效果一般。
虽然她力气达到并超过了七段。
“小曦必须在蹲马和拳法上再下功夫了，当然，等力量达到十段时再去考实战十段也可以，天赋嘛，总是各有所长的......”
孟清不知道是在安慰越曦，还是在安慰自己。
她总是在被打击（切磋失败）和被再次打击（教学失败）中反复徘徊。
感觉自己心理素质正一步步提高。
对自家躲远的二叔表达怨念，明明她可以不受后一种打击的。
一旁的越晋对她投以同情的目光，比教一个怎么也学不会的人更可怕的是，教一个上一瞬学会，下一瞬忘掉的学生。
那简直让人抓狂！
发疯的心都有了。
那是恨不得将自己的记忆强塞给对方，至少，你多保留记忆半柱香也好啊！
整套基础武学要是打快一点，要不了半柱香就能打完，以越曦的学习能力，只要记忆力多保留一会儿，保留到测试时现学现练，也有过的机会啊！
可惜......
“我们回去！”越曦突然开口。
越晋没有询问原因，虽然还没到正常下学时间，不过，看天色也有申时二刻左右了，离正常下学时间还差两刻多钟，上学时间过半。
“孟清姐，我们不太放心......”越晋欲言又止。
留给了别人脑补的机会。
孟清点了点头，看了看时间，平时四分之三的上学时间，两小也不是贪玩误学的小孩，甚至一下午的修炼，安排得比她往常还要紧实。
“好吧！你们先回去吧，明天如果下雨，就不用提前来打扫了。”
顿了顿又道：“修炼的话，雨不大还是来继续上学的好......”想说两句练武之人不畏风雨也要坚持修炼什么的。
但看到一个六岁一个十岁，一时又不好这样强调。
“知道了！孟清姐明天见！”
越晋很有眼色的笑着行礼告辞，学堂附近没有看到孟武练长，也就没有多说，拉着妹妹冒着小雨，小跑回家了。
路上，才小声问：“怎么了？”
越曦眸中一道寒意闪过，村中小路暂时无人，她耳朵颤动了一下，声音平平听不出情绪的道：“有人对孟武练长说，桑姓女人身后有大人物让她骗越娘出村......”
越晋愣了愣，然后想到了什么，愤怒轰的燃起。
迎面的凉意雨滴让他保持住了几分清醒，同时，脑子也开始转动，紧了紧拉着越曦的手，干涩的问：
“还有呢？”
“孟武练长准备离村去找幕后者！”越曦平平的将偷听到的信息简单说出。
越晋松了一口气。
“那我们...回家等消息？”
“是你回家等消息......”越曦神色沉静，声音平平的道。
第38章 水下静练
村中离武堂不远的一间屋子内。m.www.uu234.net
孟武练长霍然站起，面色沉凝眸光闪烁，一时间屋内的空气仿佛比外面的风雨都更为让人难受压抑，孟松心猛然提起，不敢继续开口。
“大人物？”
孟武练长冷笑着又低语了一声：“镇上的大人物？”
“时间有点紧，只从老齐他们口中得知，最近镇上来了些县城的大人物，听说跟猛虎堂、九江会有关......”孟松声音中带着紧张。
气氛似乎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真有关，哪里这么简单......”孟峰从愤怒中清醒了过来。
“而且，我们这里可不是政局混乱的平州、安州，好了，我去找老黄聊聊，强龙难压地头蛇，他们还真敢将帝国律法视之不见不成！”
“至于打小晋小曦的主意，哼！”
孟峰说行动就行动，安排了一下他离村后村中的警戒，也不打算浪费时间，带着孟松就向镇上赶去。
从孟松打听到和自行组合的情报来看。
两人大概分析出，可能有人看上越娘子？不过越娘子长相气质还可以，但远不到引起争抢的绝色地步，二是有人看上了天赋绝佳的两兄妹这两个结论。
后者更让他们相信一些。
代话的桑婆子只知道有人让她领人过去。
其他也说不清楚。
当然，她按一些往常的经验自行脑补了不少，被稍一威逼，就吐露了出来，包括她打的一些黑心主意的事情，私下替人搜寻长相出色孩童等等。
桑婆子所做所为，过了道德线，踩在违法线，私下处置又太过。
孟峰让人将她以拐卖孩童罪名送去镇公处。
以他三纹武生的身份，足以让镇公谨慎对待处理这件事，镇上其他人看在他的面上，也不会插手。
至于其他的事，他准备私下解决。
............
整座小村被笼罩在水帘般的细雨中，在影响视线的灰蒙蒙环境里，绕路小村边沿区域，两兄妹‘商量’好了借口后，越曦跟越晋分开。
在后者愁眉苦脸下，消失细雨之中。
孟家村依山伴水被丘陵群山拥抱西北，被小河潺潺环绕东南，出村需要过那唯一的一座下拱上平的青石桥，或从后山绕路。
前者有人守着预防青石桥出问题，并做一些警戒工作。
后者是连绵不绝的山陵，林木茂盛不光方向不好掌握，去镇上还是去其他村都太绕了点。
这两条路越曦都没走。
她有更方便的道路，特别是，在这一片让她感觉无比舒服的大雨里。
越曦没有将听到的内容全部告诉越晋，因为不光是关于越娘子的安全让她内心仿佛燃烧起了什么，还有些内容是涉及她的。
噗！
极轻的入水声，越曦在小河里自由游弋。
很多天没有下河了，因为越娘子似乎特别警惕她到河边。
更别说下河了，衣服湿了可不好隐瞒，越曦任由清澈的从山间泄出的泠泠清流将自己包裹，气息没有受半点影响，仿佛周身皮肤能呼吸一般。
深深沉入河底。
舒服！
畅快！
似乎随着时间过去，她在小河中受到的加持保护没有半点减少，还隐隐随着她体质和力量的增加，同步增涨着。
水下，越曦捏了一下小拳头。
感觉自己力大无穷！
处于水的包裹中时，那种头痛的产生和意识中的空白茫然感，也淡化了很多，越曦沉浸在小河内，感知莫明将这一截小河完全掌控住了。
北面架在河床上的青石桥，桥边树下有人搭了个棚子。
河边较近的距离，她仿佛都透过某种感知‘看’到，只是，‘看’得有点模糊不清，想看清楚一点，那种脑内被搅拌的头痛就要袭来。
及时放空大脑，早就习以为常。
越曦突发奇想的踩在河底柔软的沙石上，试了一下静练蹲下，那种水下的浮力和自然而然屏住的呼吸，让这次静练格外困难。
只一会儿功夫，她就感觉到血液的沸腾。
按她了解的修炼常识，这就是静练产生效果，在对体质产生作用和提升时的反应，她平时静练极少时才会有这种感觉。
噗！
第一次在水下感觉压力难忍，越曦很自然的上升，冒出头，吐出一口似乎有点不好闻的废气出来，这口气吐出，感觉内腑似乎舒服一点。
这时，越曦一直留意的某道气息远了不少。
越曦不再浪费时间，记下水中静练的优点，准备回头再试验其他。
嗒嗒嗒！
不断的细雨溅在河中，完美的隐匿了她的身影，沉在水深处，召来体型比最初细长了些的大白鱼。
越曦叮嘱了几句。
背脊上有着一条细长银线的大白鱼比普通鱼灵性得多，双目灵动，明显听得懂人话，而且在水中仿佛与越曦有着隐隐联系，让她可以随意召来。
到底为什么越曦没有去细想，免得伤脑。
反正能做到就行了！
留下了大白鱼后，越曦按从越晋处知道的路线，跟着小河向西南，然后从那汇入的越江一路向东向北，她将路过两个小渔村，达到拥有一个小码头的清水镇。
水下赶路对越曦来说异常轻松。
出于某种本能的警惕感，离开小河道后，越曦尽可能收敛气息并靠近岸边游动，越江内的鱼多了很多并种类丰富，越曦第一次控制自己视而不见，快速赶向清水镇。
陌生的环境让她整个人都绷紧了。
就算舒服的河水也没有太过减轻那种突然离开熟悉地盘的压抑绷紧感，只能稍稍回想熟悉的人和事来减轻这种感觉。
脑子里闪过离村前，跟越晋的交流。
“我去看情况，你去有什么用？”
简单直接的一击，像越曦的拳头和‘随意腿’一般，让越晋无法抵抗与反驳，只能祭出回家晚上瞒不过去了，会损失越娘做的晚饭来进行了警告提醒。
“看了就回！很快！”越曦为了食物，爽快承诺。
越晋捏拳：“我会变强的！”
越曦对这种似乎很正面的情绪感到疑惑，几句话间，就意志坚定了几分吗？
......
不过，再回想离开前的对话，越曦内心也升起一些紧迫感，唔，时间上的紧迫感，越晋答应她，将晚饭时间尽量拖一会儿。
但不可能超过酉时。
借口是她突然有些感悟，去后山隐蔽处练习静练，按越晋看过听过的一些修炼常识，这种修炼上的感悟向来适合在极静处体会。
就算孟武练长听到都不会质疑。
第39章 听音寻人
现在离酉时还有一个时辰零两刻。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
普通的牛车是来不及一个来回的，牛车的速度大概也就跟快步走差不多。
本来越晋建议她主动对孟武练长提出跟随，以她武徒七段的实力，越晋认为成功的可能性还是有的，但越曦拒绝了。
她和越晋不同。
从孟武练长和人的对话，她知道了对方的大概意图。
也就是用自身实力身份跟人对话，将越娘子和他们护在羽翼之下，因为在目前清水镇的势力分布来说，孟家村就是孟峰的地盘。
孟武练长很愤怒。
但他还是准备和平解决这个事情。
似乎有很多顾忌在身，只打算去警告某些人一下，越曦对此没有什么看法，或许这个办法也不错，毕竟人家又不是她什么人，更不是越娘子什么人。
主动将她们庇护在领域内已经不错了。
不过，越曦不喜欢有人打越娘子的主意，还有打她和越晋的主意，她一定要来观看情况就是想弄清楚前因后果。
不想一无所知。
至少，准确记住某些人......她不想完全依靠别人来解决安全问题，没有越晋那么坦然的依赖和信赖某些人。
更不会期待别人的放过。
越曦知道这些想法出自于自己的本性，也不打算压抑。
当然，她其实情绪也没有太大波动，更没有孟武练长和越晋都产生过的那种愤怒感，听到时内心极微波动了下。
但脑子里只闪过，哦，原来她挺值钱的吗？
没饭吃了能拿自己换钱吗？
等混乱发散的想法。
收回杂念，越曦努力感应着孟峰的气息，以水下超过对方赶路的速度，先一步到了越晋所说的清水镇码头附近。
此刻，雨势更大了。
往日平静的越江上泛起无尽粼粼的白色光浪，偶有稍大的遮棚船顺流而下，雨中江面仿佛一幅烟雨风景水墨画，笔墨清淡。
路上经过的两个小渔村停靠了不少更小的渔船。
离开孟家村后。
一个陌生的世界仿佛在眼中展开极微的一角，越曦稍有些不适的将自己沉入水中，本能的隐藏起来。
又小心翼翼的打量观察。
结合耳中听到的信息，她了解到。
清水镇是一座水路特别发达的小镇，在清水湖与越江中间，有数条小溪河连接起来，又被称为水镇，除了如十字型的两条主街和镇中心外，其他街道民居都建在跟大小不一的河道两旁。
镇中石桥极多。
这极其方便了越曦，她一路游来，在水中完美隐藏着。
就算稍有波动产生，也只让人认为是一尾河鱼游弋而过，在大雨的掩饰下，越曦在一处荷花盛开的河道弯角地，冒头打量这陌生的环境。
一路行来，只花了不到一刻时间左右。
此刻正是下午申时末尾，差不多到了很多人家的晚饭时间，炊烟袅袅，镇中雾色更浓，因为练武之风盛起，越曦所见的孟家村和清水镇都是一日三餐为主。
越曦趁孟峰未到时，开始熟悉环境。
首先！
或许可以到那姓桑的女人提到的绣庄吴娘子处看看。
对于整个事件，越曦偷听到的其实不算多，毕竟对话中，似乎有些说话之人以为不必明说的暗语、代指什么的。
她一时也没有想过要怎么解决或处理。
只抱着认清敌我，至少，弄明白事件的前因后果为佳，如果在村中等待，被当成小孩敷衍隐瞒过去的可能性最大。
越曦耳中自然收入无数信息。
在孟家村，她如果愿意的话，静心去听，就能听到小半个村子内的对话交流，多加关注一些就清晰无比。
如果是在水里，这种听力会更强于陆上。
此刻，正在一片荷花下方的越曦就听到了清水镇很大一片面积内的对话交流，稍稍有点杂乱，她放空大脑不敢跟着听到的话语展开思考或联想。
只小心去抓某些关键字眼。
“孟家村”“越娘子”“拐”“骗”“绣庄”“桑婆子”等字被她重点关注。
同时，离村前听到的似乎与此事有关，又被孟武练长否决的两个名词，“猛虎堂”、“九江会”也被她留在关键词内。
水中极静。
明明在水下，却并不影响她接听到上方远近的一些对话，仿佛是这雨天加大了她的某些感知，原由是什么越曦暂时不再去考虑。
因为几句似乎有关的内容被她关注，反复琢磨。
“......任谁来说，奴家也不知道什么桑婆子木婆子的，你个死人，尽是吓唬奴家，反正与我们无关，你怕什么......”
“就怕那位信不过，人家在镇上可是威名赫赫的......”
“再是威名赫赫，难道还要屈打成招，奴家只是个做买卖的，别人问什么答什么，至于别人要做什么，关奴家什么事......”
“好好好！与你无关就好，这孟峰可不好得罪......”
孟峰？似乎是武练长的名字。
那么，那个自称做买卖的女人，是‘吴娘子’吗？
越曦脑子里滑过这个中午时听过的称呼。
本能的知道。
就是她，不会错！
顺着声音开始移动，那飘入耳中的声音仿佛坐标一般，让她冥冥中知道对方在什么位置一般。
呲！
水下潜游波纹未起。
至少，还没有雨滴落下造成的白点光波来得大。
越曦一边将其他一些次重点关注的对话声音记了一下，一边循着水路，很快找到了离‘吴娘子’最近的河边建筑，有些不舍的回望了一眼刚才停留的区域。
那里似乎上面是一处酒楼，不时有食物肉香随风飘荡。
冒头打量了一眼，那是独立在水上的一片半截砖瓦，半截木制融合得极好的古朴雅致的酒楼建筑，一片水榭环廊围绕着一处灯火通明肉香酒香四逸的高楼。
越曦将那里位置记下了。
孟武练长的气息似乎刚刚进入镇内，去的方向与她的目标不同，越曦不再理会，反正在感知中记下对方去过的地方，拿回去问越晋好了。
至于越晋能不能知道，越曦暂时没有想这么多。
......
‘吴娘子’所在是一片街边店铺连后院的建筑，越曦趁着大雨，从遮挡视线的河边垂柳处溜上岸，无比自然又无声息的绕到院角进入。
越曦脑子里稍稍闪过：难道以前我是干飞贼的？
这是种听越晋提起过的精英职业。
第40章 下马威和来者不善
现在该做些什么呢？
越曦茫然的贴在绣坊后院的一株大树上，听着从某间屋子内传来的奇怪的声音，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唔，看到绣坊后，吴娘子的身份到确定了。
然后呢？
威逼询问？
可对方似乎很忙。
越曦耳中听到衣服落地的声音，和一些可能应该非礼勿听的声音，这让她计划中揍对方一顿的打算暂时搁浅。
脑中回忆了一下先前听到的话，有着漫不经心和不屑。
感知中，说的到是真的。
换句话说，这女人应该只是随意将越娘的情况告诉了询问她的人，不算太好心，但也并不是真算计骗越娘的那一伙人之一。
最多，算是...帮凶？
没有记忆缺少经验，越曦沉默了一会儿。
就这么离开又不太愿意。
她四处看了看，雨中的院子里空旷无比，但数根长长的竹杆架起，似乎在雨前晒着什么不及收走，后院这一片清静无人。
除了屋内那两人外。
......
一小会儿时间后，随着绣坊外小河里响起好些声噗噗噗的东西落水声，越曦心情平静的在绵绵细雨掩饰下离开。
不久后。
清水镇绣坊后院，响起了女人的尖叫声。
越曦瞪大着眼，在水里听着镇上快速传播的八卦，听说绣坊吴娘子遭遇采花贼，外加飞贼双重袭击，被洗劫一空外，有人亲眼看到一光溜溜的男人从后院跳离。
并不是她在外经商的相公。
......
“怕不是有人在报复吧？”还是有人一眼看出了真相。
“你是说......”
“这是警告啊！某人正好到镇上来了，就发生了这样的事，嘿，明摆着告诉别人，你们敢向老子的地盘伸手，就得小心......”
知道一些‘真相’的传递着某些圈子里才知道的事实。
清水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所以，当孟峰与老友黄鸣，这位常以恩人至友看待他的临水楼半个东家加大厨会面时，发现对方看他眼神格外奇异，惊叹。
孟峰摸了摸自己的脸，扫了一眼正常的黑色修身半新衣着。
除了稍有点湿意外，没什么异常啊！
“咳，孟兄，你是为有人摸过界，触及你孟家村之人前来的吧？”
黄鸣一身锦袍白白胖胖长相富态，看着像个地主老爷，当然，他其实主职是大厨，一手好厨艺使他在镇上人脉极广。
还有另一重镇上高层都知道的身份：
就是附近几个镇的本土帮派，‘清湖帮’老大黄弛人称黄二爷的亲哥哥，当然，没人称他黄大爷，一般熟悉的人都称他黄大厨。
他也特别喜欢大厨这个称呼和职业。
并引以为傲！
孟峰曾经在几年前救过从他县迁移过来投奔弟弟的黄大厨一家，一直深受他感激，逢年过节和每月都坚持亲手一桌席面让人和镇上月粮一块送去。
这还是孟峰坚拒后的结果。
两人几年下来，交情不错。
“大厨兄，我知道这件事可能涉及外来者，所以，想请你帮着引见引见，放心，不会让你为难！”孟峰沉稳冷静的道。
“不为难！”黄大厨笑嘻嘻的道。
随后表情稍有点犹豫。
“准备办这事的镇上两闲人我已经让人给你抓了，你私下带走就是，不过，这背后之人嘛，我到不便帮你引见了......”
黄大厨也没有支支吾吾的意思，马上解释了起来。
“县城的猛虎堂想向下发展，最近正跟我弟黄二他们正较劲呢！伙计们问出来了，是那猛虎堂头目茅老九的军师，人称鼠爷的人指使的......”
“我要引见的话，小事也得变成大事，可能还会将你......”拖下水几个字还未说出，外面就有人轻轻敲门。
黄大厨富态的脸上肌肉微动了一下。
“什么事？”
黄大厨知道，正常情况下，不会有人打扰他和恩人兄的叙旧，整个清水镇都知道两人的渊源和交情，他手下之人更是如此。
“大爷！九江会的贺三爷派人来说，要包下临水小谢宴请孟武练长，还想请您掌火！”
黄大厨笑容扩大，脸上肥肉有点挤，难看却让人感觉真诚。
“好！告诉贺三爷，承蒙他看得起，哈哈！”
转头对孟峰道：“这下简单了，孟兄，这贺三爷来头可比那老鼠大多了，不管你是想谈还是想干，放心，兄弟我都支持你！”
这句话黄大厨说得格外有力。
孟峰扫了一眼门外的孟松，还有刚刚进门汇报情况的伙计。
总感觉他们神态都有些昂奋。
随时准备干架一样。
他来的时侯不是说过吗，毕竟涉及了县城势力，火拼可能性极小，毕竟孟家村能打的才几人？只要对方退一步，这件事平和解决的可能性最大。
他是准备先礼后兵的。
‘兵’也最多他出手威慑一下。
毕竟......孟峰压下心中那缕怒火，冷静的思考着......他虽不是孟家村村长，但所有人眼中，孟家村是他的地盘受他庇护。
如果轻易与外来势力交恶，他个人还好办，可孟家村的人难道就不出门了吗？
况且事情也没发展到最恶劣的情况。
孟峰内心一冰一火的循环着，私情与理智交缠，闭了闭眼，在黑暗中让自己清醒一些。
知道能到手两位计划此事之人，还没有人来阻止，其实就代表了另一方的态度，如果他继续坚持追究不放，只会将整个村拖到某种不利环境。
到时侯，在中立者眼中，也是他太过逼人了。
孟峰终于睁开眼，向担忧的看着他的黄大厨淡然一笑道：“那拜托大厨兄了！”
“好！你看开就好！”
黄大厨笑容满面的离开。
留下孟峰在这离临水榭只隔了一个半弧长廊的小楼休息，孟峰顿了顿，还是招来一块前来的孟松，问他态度为何如此奇怪。
“他们都说，峰哥你入镇就给了别人一个下马威，来势不善......”
孟峰一脸莫明其妙。
我一入镇就进了临水酒楼，怎么就给人下马威了？还只带了一个跑腿的，学堂里能打的几人都没带上，哪里来势不善了？
这些人要不要这么睁着眼说瞎话！
孟峰面色一沉。
看来，对方并没有了结这事的打算，难道是想嫁祸给他，方便出师有名吗？
那贺三爷的宴请，看来，也没有这么简单了。
第41章 尊师重道
孟峰在临水酒楼与黄大厨会面时，越曦已经安静的返回，基本上就是她先前嗅到肉香味的地方，沉在水中，将小脑袋在碧团荷叶亭亭荷花间冒起。m.www.uu234.net
细雨密密如雾而下。
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能视度不高。
不起眼的黑色小脑袋隐于巨大的荷叶下，这片水域比河道更宽敞，看上去更像一处小湖，满足的深深呼吸了一口上面飘下的各种美味气息。
大眼静沉的透过缝隙向上观望，目光闪烁了下。
来这里的任务基本上完成了。
那个黄大厨所说的‘猛虎堂’、头目茅老九的军师老鼠还是什么鼠爷的，已经被她稍稍刺激头痛下牢牢记住，同时耳中扩大收听范围，寻找人物。
清水镇内复杂的水道中温爽的感觉抚平了她的那点痛意。
已然锁定了人物。
“嗤！鼠爷我还真是里外不是人了！”某处镇内宅院，长相猥琐的小老头鼠爷捋了一把自己的细长胡须，眯着眼睛自嘲道。
“那鼠爷的意思是......”高大个子的跟班看起来有些憨厚。
不解的问。
“嗬嗬！当然要去了，贺三爷的面子可不能不给，至于那位孟峰...三纹的武生大人居然只在村里教学，查清楚没，这位是不是清湖帮的人？”
鼠爷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憨厚大个子老老实实的回答：“镇中探听到的消息只说跟黄大厨交情不浅，而且清湖帮坐镇清水镇的是那位四湖武馆的铁劲二纹武生......”
对镇级势力来说，一位三纹以下武生足够坐镇一方了。
因为一处小镇的官方最强战力，也就四纹武生左右，有些地方偏远些的小镇，最强者可能才三纹武生都有可能，一纹之差战力差距巨大。
几可以一挡五或挡十！
四纹和三纹间差距，比一纹至二纹，或二纹至三纹间更倍数以差，后者还有可能因种种因素反杀，三、四纹之间就跟武徒与武生间的差距般了。
是质上的差距。
“二纹和三纹吗？”
只是武徒十段无法晋级的鼠爷以一种复杂又满不在乎的姿态念叨了一句，似乎又嗤笑了一声，带着一种莫明的得意。
“那我们就去会会这位...跟清湖帮交情不浅的武练长吧！”
......
越曦听得有些茫然。
不过，幕后是这位老鼠爷的话，她又该做些什么呢？
按目前感知到的，这位的移动方向来看，似乎正在从清水镇北边区域向临水酒楼所在的镇中间偏东南，靠近码头的位置移动。
按话中的意思，对方要跟孟武练长会面了。
逻辑上来说，对方要伤害自己的‘衣食父母’不可原谅！
‘衣食父母’......越曦刚刚听到的类似词，感觉很贴切......越曦双眼凶光冒了冒，联想了一下缺衣少食后自己的状态。
没有馒头、没有鸡汤、没有腊肉粥...没有贴身柔软的衣服、没有绣花小鞋......
大而黑静的双眼一瞬间锐利无比。
越曦向面积颇大的这一片楼阁亭榭环接的临水酒楼靠近了些，在飞翘屋檐下方，露出水面的建筑是石制的陡直四方叠壁，基本上没有着力的地方，还有些让人起滑的青苔。
石制壁墙上方，是离水面颇有些距离的暗红色木制门栏，廊道，半开的精致雕花窗。
上面是观景之处，从上看下，几乎一目了然。
这使得临水酒楼伸支出的那三面临水的临水小榭，最受商讨重要事务者的欢迎，向来是没有特殊身份地位和价格，不给予订出的。
当然，越曦一时没弄明白这些人订下的临水小榭指的是哪里。
不过，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唔，味道好香......越曦刚刚在贴着酒楼水面的石壁冒了个头，这么近的距离，无比诱人的饭菜香味，各种肉香扑面而来。
吃饭时间到了......
越曦脑子里只回荡着一个字：“饿！”
不过，酒楼内孟武练长三纹武生实力带给她的一些压力让她维持住了一点清醒，没有直接扑上去，将引诱她的食物抢走吃掉。
直到...感知中，孟武练长移动了。
向酒楼另一个方向，离越曦更远的方向移动了！
越曦顾不得多想。
一股占据了她此刻所有思维的行动力，让她用超过普通武徒七段，甚至十段的速度，一溜烟从光滑的石壁贴着钻入了某间酒楼房间。
进入前，她将身上水意自然弹开。
身上湿着，但并没有水滴从身上流出，处于一种古怪的将水意收敛到一定范围的模样，当然，此刻她没有注意这些。
唔，似乎是孟武练长离开前的隔壁。
越曦脑中无意识的闪过这个念头，并没有继续多想，快速的顺着食物的香味，以超过平时的速度，灵巧的顺着酒楼的隐蔽处闪入......
离进入的房间很近的位置，是厨房的外间。
香味最浓郁的地方。
所有做好的，预备的熟食都会摆放在这里，毕竟不是所有菜都需要现做，有些烤、炖、炸、熏的熟食只需要上桌前做最后的处理摆盘就可以了。
这节省了很多时间。
如临水酒楼最出名的清水香酥鸡一般，都是预先用特制刷料烤好，挂着继续熏制烘烤上色至金黄，被点菜时切片分割。
或直接整只装盘端出。
香酥鸡的味道越曦很熟悉。
曾经在孟武练长家吃过的那顿午饭中，她吃掉了小半只香酥鸡，一直对其念念不忘，可惜越娘子不会这道菜......
此刻，面前挂着十几只金黄明亮的香酥鸡，越曦目光几乎发直。
嘴角无意识翘起。
手上不慢，趁着此刻酒楼大厨房正忙，这里暂时没人之际......
火热的铁钎毫不影响某饥饿者的行动，直接两边折断，将挂满香酥鸡的铁钎扛走，满身都是并边走边吃，同时脚步灵巧的滑入进入时的房间。
正要离去的越曦顿了顿。
想到孟武练长似乎正为了越娘子的事出来，也没有吃晚饭，对方又请过她吃过午饭和其他食物，自己将香酥鸡全带走了，似乎有些不好。
在‘哥哥’越晋有目的性的再三念叨下。
越曦三观越来越‘正’了。
至少，她知道自己此刻应该产生惭愧感，毕竟虽然她取走的是‘无人’的食物，但等在隔壁的孟武练长这种熟人没吃上，不太好。
尊师重道！
越晋念书时对她说过的，她还有几分印象。
第42章 强者集聚
这世上的人，都要遵守至强者从上而下制定的道德和律法规定，要尊师重道，这样的人才受欢迎，才能更好的生存。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
换句话说，就是未来才有更多饭吃......
这段时间通过越晋的念书、背书外加解释后，越曦对世事了解了更多。
唔，那就给孟武练长留一只吧！
越曦艰难的决定着。
闪进孟武练长先前停留的房间，将挂着的香酥鸡快速取了一整只下来，想了想，将之撕成两半，将其中一半堆放到桌上的白瓷鲤鱼戏水果盘上。
至于果盘上的糕点，越曦一口几个一下子吃光了。
唔，这样就尊师重道了吧！
越曦满意的点了点头，离去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洁白瓷盘上的半边黄金色鸡肉诱人无比，虽然她身上还有更多...等越曦回过神，手上又多了一只鸡腿......
唔，不敢再看又缺了一角的盘装香酥鸡。
嗖！
越曦无比灵活的从半开的大窗户上溜了出去，她个子本来就小，并且很注意，很认真的没有留下水痕或其他痕迹。
呼呼......
几乎有她整个人面积大的一串酥香脆皮的整鸡，飞扬着扇形跟她飞跃而下，被铁钎和铁勾勾住，无法脱离却仿佛飞翔羽翼一般。
脚步轻灵的踩了一下荷叶。
自然的沉下，又浮在水中露出半截身子，重点是不想让其沾水太多的鸡肉，使力稍稍托起被水清洗过的巨大荷叶。
嚓嚓嚓！
躲在几叶较大的荷叶下，越曦速度极快的将香酥鸡啃了。
十一只半的香酥鸡，在速度大开，不在顾忌会不会吓到越娘子两人的情况下，几乎以残影般的速度消失在越曦不大的小嘴里。
包括挺有嚼头的鸡骨头，半点没有丢弃的全部嚼光了。
随手将手中比她高一个半的长长铁钎，连着上面的铁勾，很自然的扔到生长着荷花莲藕的水域里。
看其无声息的沉下。
越曦抹了下略油的嘴，用干净的荷叶擦了擦手，满意的摸了摸舒畅的小肚子，第一次吃得这么饱和舒服，犹豫了一下是否还回去越娘子家。
要不，留在这里算了？
突然，她目光一凝，悄无声息的从水上荷叶遮挡的地方，沉入了更深的水中，并且波动了一下水纹，以一种她自己也没弄明白的联系方式。
召唤了一下小白。
大白鱼！
除了孟武练长外，有数道拥有相近威胁感的气息分几路向这边靠近。
其中，先前听声音时没察觉到任何威胁感的那只叫啥老鼠的人类，此刻在越曦的较近距离感知中，居然也有着莫明的威胁感。
原来镇上这么不安全。
越曦静眸眯了眯，她需要帮手！
感知中，那只老鼠带来的威胁感，危险感似乎比孟武练长还强？怎么回事？对方的气息并不强大，对比来说，差不多只有孟清几人的数倍强......
威胁感和气息不统一。
按她听到的一些内容来看，似乎是武徒十段。
但同样武徒十段的其他人并没有带给她相同的威胁感，越曦有些不解，本来准备吃饱了就回去，毕竟算算时间家里也快开饭了......
唔，对了！
她要准备对付一下那只幕后老鼠的。
一时吃得太过开心，差点忘了正事，越曦露了半截小脑袋在水面，眨了眨眼平静的想着，闻着从上方传来的其他食物气息，并不太困难的承认。
她其实又被吸引了。
不过，吃饭跟教训一下那只老鼠，似乎并不矛盾。
抢他吃的？
脑子里闪过第一个念头被越曦压下。
吃饭和安全最重要，教训老鼠放在其后......一会儿等小白来了，一块儿联手......在水里的话进退得宜，一网打尽上面有威胁的强者都有可能......
在越曦的判断中。
记不清到底叫小白还是大白的大白鱼（这不重要）...应该不比孟武练长弱的，水里又是她们的主场......
......
傍晚的清水镇在漫漫雨雾中比往常暗得更早。
除了一些固定摊，拥有店铺的店家外，其他数量更少的打着伞支着棚的小贩们都收摊回家，整个镇上还算宽敞的街道显得宁静无比。
有光就有暗。
就算在清水镇这么个不到万户人口的小地方。
在有着代表光明秩序的镇公府外，也还有着在灰色地带，稍稍掌管着私下，或者说暗秩序的帮派堂会等组织存在。
而各地的武馆，就有很大部分是这些帮派势力的基础组成。
武馆分布区，也是势力分布区。
嗒嗒嗒！
身材高大壮硕仿佛铁塔般的雄伟黑脸男子，背后几条明显比他小一号的精壮汉子，在细雨下，头上仿佛有白气蒸腾气势飞扬的向镇上最大的酒楼，临水酒楼直去。
两边店铺街道映照下，气氛带着几丝铁血彪悍，赫赫生威！
“铁馆主！去吃饭啊！”
街边一位店主正好从店铺出走出，一眼看到熟人，招呼了一声。
“嗯！有人请客！”
声音闷响如雷的铁馆主点头。
旁边其他店铺里的掌柜或东家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都笑容满面的出来招呼了一声，还有的人询问自己儿子女儿年龄快到了，能不能提前入学啥的。
“要测试一下体质，太早锻炼必需的......”
看着一脸不好惹的铁塔大汉，带着几个满脸无奈的汉子，就这么在人民群众的热情招呼下，踏实的一一回应后，花了最长的时间，走最短的路。
好半天才赶到了临水酒楼。
要知道，四湖武馆本就在离临水酒楼最近的区域。
......
此刻，因为传说中延州的大型帮会之一九江会贺三爷请客，收到请帖的镇上大势力主宰或武生级强者，都一一向临水酒楼赶去。
虽然谁也不知道这贺三爷在九江会是什么身份。
但同样没有人敢为这点不解去打扰对方，毕竟镇上势力、县城势力，谁敢跟势力遍布数府的这种在州内都有名号的大势力较劲。
有机会狠拍一下马屁自然最好。
如猛虎堂的地鼠军师想的就是这个主意。
井水不犯河水。
这是大部分人的想法，毕竟人家真要对你做点什么，你也抵抗不了，讨好也没用，不如静静的该干嘛干嘛去，这世上还有律法在。
就算灰色地带的势力，也不可能肆意无视帝国法纪。
延州又不是那种边远战乱地域。
帮派是一种合法组织，也需要在所在城镇登记考核的，其实跟商会势力有些类似，但更多了些武力武装，一般经营一些需要战力支援的买卖。
帮派间的内斗，只要影响不大，官府不会管。
但影响到正常民众的生活，因此被除名清扫的帮会也不在少数，帝国律法始终高居所有人之上，至少，在身为武生游历过府城的孟峰眼中。
确实如此。
第43章 奇异的陷害方式
“清湖帮这么...受镇民欢迎吗？”
外来的两方人马都到了临水酒楼，远远的看到几乎最晚到的清水镇四湖武馆馆主，也就是清湖帮在清水镇坐镇者铁劲被围一幕。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
目光中似有精光闪过。
县城的帮会在普通民众眼中，可没有这么亲和。
至少猛虎堂，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个让人有亲和感的帮会，做为请客的主人，姿态做得极好，客气迎宾中的贺三爷神色中闪过一丝奇异的色彩。
他身材挺拔的站立在临水楼二楼精雕暗红楼栏处，这里视野最好，可以第一眼将所有到来的宾客看到。
清水镇武堂的副武练长代替不能出席的武练长前来。
他是位四十多岁高瘦清隽的中年人。
正走到贺三爷身旁。
一身得体的修身青竹纹长袍神态很是温和，闻言从容的笑道：“清湖帮最初就是我们几个镇的渔民为自保组建的，所以一直围绕着清水湖为根基，帮众都是本地人......”
没有过多解释。
但做为官方武堂成员的他，这么为清湖帮出言，本就代表了一种态度。
已经赶到的众武生强者仿佛有了主心骨一般。
刚刚靠近的孟峰心中也是一松。
最近隐隐传言县里猛虎堂准备开拓新势力范围一事，外来者与本地势力相争，总有些会影响本地人的生活，池鱼之灾也不是说笑的。
如果官方有所意向，自然事情就简单多了。
就好像清水镇官方明白的说，我们不欢迎外来势力入驻！
一切纷争从一开始就没有产生的由头了。
强行入驻，只会让官府产生恶感，普通帮会组织完全没有对抗官府的半点能力。
孟峰忍不住转头去看，刚刚到了楼上的那位猛虎堂军师的态度。
很多人跟他一样看去。
仿佛本能的缩到了一个角落，离众人都稍远，这位小老头般的军师气质外貌都算不上好看，当然，这么说也太委婉了些，直白的说，对方不光是不太好看，甚至气质猥琐。
稀少的头发有些偏黄，唇上胡须同色偏少。
下巴处一小缕山羊须。
一身灰色长袍由于个子矮小，让人感觉地鼠这个外号果然特别形象，特别是想到对方就是想抓越娘，和对两小不怀好意之人，孟峰对其第一印象就非常坏。
见面后准确判断出，对方是位武徒十段后。
孟峰神色冷凝了几分。
“本地人挺好的！”
笑起来天然嘲讽感十足的贺三爷莫明笑了，他手心中某块玉牌正散发一种冰凉的温度，他视线似乎也若有若无扫了眼地鼠小老头。
其他人明白了这位九江会来人的态度，至少不是占猛虎堂那一边的后。
清水镇之人情绪愉悦了起来。
随后，这场由外来者贺三爷请客，邀请了清水镇所有武生级以上强者的席宴，还未入席就开始于互相介绍客气交流的寒暄中。
随从们都留在楼下。
因为宾客们全是武生级强者，楼上也只有那位代表外来猛虎堂的地鼠军师是武徒十段。
再加上仿佛受到了所有人排斥。
这位地鼠军师几次向贺三爷处插话失败后，笑得有些勉强的找借口提前离开了，看着他似乎有些摇晃的身影，灰溜溜苍凉的背影。
孟峰看了好一会儿，目光闪烁。
好半天才按下某个不太理智的冲动，准备继续加入跟同级们的少有交流中去。
突然，孟峰看到孟松有些焦急的神态从门外闪过，他向熟悉的几位武馆主和武练师打了声招呼后，在对方古怪又了然的眼神下暂离。
孟峰：......
我退回来可以吗？
......
“出什么事了？”孟峰询问孟松。
知道镇上同级们怀疑他要对地鼠军师下手，一个个自动帮他想借口的样子，孟峰内心无奈，自己真不是这么冲动和睚眦必报的人。
“峰哥，你...你回厢房看看吧......”
孟峰不解的跟着孟松，几步转回他先前停留的厢房，扫了一眼正常的房间，除了多了一股诱人的香酥鸡肉香外，没什么奇怪的变化。
看到桌上半只香酥鸡，孟峰洒然一笑，以为是黄大厨担心他饿了提前预备的。
不过，缺了大半......
他好笑的瞟了孟松一眼，摇了摇头，吃就吃了，算不上什么大事，“就这事？要不要再吃点？今天大厨出手，好菜可不少！”
孟松总跟着他跑腿，他也将之视为自家人。
两人在族中还是刚刚未出五服的族兄弟，一个老祖宗下来的，所以他向来愿意多教导对方几分，就算没有晋级武生的潜力，多见见世面，多长点见识能力也好。
“不是！”
孟松拼命摇头。
然后快速的解释自己找他的原由：“我刚刚去大厨房帮忙去了，出来后，听到厨房的尤二说，准备好的香酥鸡全部没了，他们正找呢！”
孟松简洁的道：“我帮忙找了一下，回峰哥你的房间休息，就看到了......”
补充了一下：“当时就只有半只！”
然后，带着几分紧张的看着孟峰，眼神中仿佛在问，怎么办？
厨房的食物不见了，然后在峰哥处看到残留，这明显被人栽赃陷害了，孟松目光带着委屈，谁这么过分啊，居然陷害他峰哥偷吃香酥鸡！
峰哥用得着偷吃吗？
以他和黄大厨的关系，想吃多少没有啊！还全是大厨亲手做的那种！
孟峰也愣了。
这种奇异的陷害方式他还第一次遇到，挑拨他和黄大厨关系用这种办法，似乎...太蠢了点吧，谁会相信他去偷吃鸡肉？
孟峰一时想不明白。
只摆了摆手，不太在意的道：“我一会儿去告诉老黄，不过，今天的事情有点诡异，你最好留在人多的地方，唔，你去大厨房跟大厨的人待着......”
孟峰怀疑跟刚刚离去的地鼠军师有关。
对方或许从越娘的事开始就是对他的试探，虽然不知道前后原由，但他当年在外也不是没听说过和遭遇过一些古怪事件。
呵，想从他身上打开清水镇的接入口吗？
还是以前得罪的人，花了代价让他专门来找麻烦的？
孟峰脑中闪过很多。
这时，远处似乎传来一阵明显的喧哗声，重物落水声，听声音来自于他们即将入席的地点，那处观景位置最佳的临水小榭附近。
又出事了？
不过，离他这么远，应该跟他扯不上关系了吧！
孟峰本能又警惕的想着。
他推开门，正要走过去看看，走廊外一位临水楼的伙计蹬蹬蹬的跑来，似乎看到了他，正要说点什么，眼角非常敏锐的扫到了屋内桌上的半只香酥鸡。
这位与孟峰还算相熟的伙计一时愣住了。
神色瞬间有些茫然。
眼花了？
第44章 再次‘尊师重道’
孟松站在孟峰身后，同时看到了这位熟悉伙计的眼神，他当下就想替自家峰哥解释一二。
“不是你想的那样！”
回过神来的伙计努力挤出笑容，眼神放空用力点头：“对！对！不是我想的...不是，我真的什么也没有想！没有想！”
他也不知道自己混乱的说了啥。
回过神，以比孟松更尴尬的神态，低头说了一句话后飞快的跑走了。
“大爷说，你做什么他都支持你！”
孟峰：“......”
其实什么也不说最好，但小族弟这么激动为他辩驳，他也无力阻止和解释，不过，什么叫‘做什么都支持你’？
他只是内心闪过一个套人麻袋的念头，但啥也没来得及做啊！
莫明有些茫然。
算了，先去临水小榭处入席。
随便表达一下，自己真没有马上就去下黑手的想法，毕竟这种明显有矛盾然后暗下黑手的手段，稍有些正直的武练长做不大出来，还不如...孟峰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实战武徒需要挑战武徒十段，有矛盾理由的优先。
那看上去挺弱的县城来的地鼠军师，还不如留给小曦以后申请实战考段用，反正他对越曦一步一步进行正规考段，并不抱太大希望。
孟松说去跟黄大厨解释一句，在孟峰点头下跑了。
扫了一眼楼外天色。
乌云更低仿佛近在眼前，像他大哥说的一般夜间可能还有大雨，这天昏地暗的压抑中，细雨始终绵绵不断，临水楼内早已挂满了照明。
一阵湿风吹来，木制的走廊上忽明忽暗。
孟峰深思中的面部被灯火映照得光暗不定，他一路思考着，脚步平缓的迈入了几乎走廊尽头，在另一个拐角处的临水小榭。
这里装潢精致，灯火通明。
阁楼内围着暗红色精雕窗户一圈的单人席面已经摆好，单人几桌上果点凉菜小盘精致而盛，单独白瓷小壶装半斤碧玉春香气若有若无飘来。
窗外雨如柳絮飞。
檐角水滴如珠串流而下，击打在竹制水栏内，颗颗声音低而脆响，如天然旋律般节奏声声鸣，是临水楼的雨中一景观。
环境不错。
视野辽阔。
先前在主楼交流的众人都到了。
孟峰一步迈入，迎上的，是众武生同级们看他时奇异感叹的眼神，里面本来还算热闹的气氛突然间尴尬的安静了几息。
特别是惊叹的眼神！
仿佛在说，原来你是这样的孟峰......武堂的副武练长温和的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角闪过的锐利中带着对他的赞叹。
孟峰：“......”
面无表情：又出什么事了？
难道偷香酥鸡的奇异陷害方式真让这些脑子僵化的家伙们相信了？
那种惊叹与赞叹是什么意思？
对他的‘好胃口’吗？
孟峰僵硬着脸，不露任何情绪的跟同镇的熟人和不太熟的人打着招呼，发现那位贺三爷似乎并不在这里，这让他稍稍松了一口气。
至少，某些传闻暂时不会传到外地去......
但随后，武堂副武练长的一句话，打消了他的侥幸，“贺三爷留言表示歉意，说他处理一下家事后，会专程前往拜访孟武练长！需要我们到场吗？”
孟峰茫然摇了摇头，他跟贺三爷不过一面之交，完全不熟啊！
孟峰脑子里稍有些混乱。
当然，他敏锐的观察力，还是让他快速判断出了，这些人关注的似乎不是香酥鸡消失的小问题...也是，这种食物失踪问题真不值他们操心。
但不时称赞他硬气、直接、恩怨分明啥的，又是何意？
一时间，孟峰不想留下赴什么宴。
这次出门，古怪的事情太多了。
又有什么跟他无关的事，被栽到他头上了吗？
像先前那吴娘子遇飞贼事件，跟他有什么关系？
不过同时入镇罢了。
这些人的联想能力要不要这么奇异。
内心......面上努力保持着礼貌的笑容，孟峰跟交情还算不错的镇武堂副武练长私下询问了起来。
两人在一角低声交流。
“你真不知道？”副武练长吃惊，随后又了然。
孟峰面无表情：“到底什么事？”
我该知道什么？
......
“刚才这里有两人落水......”
副武练长简单解释了一遍刚才发生的事。
得知实情后，孟峰又陷入了沉思，这到底是有人帮我还是有人在害我，虽然，总的来说，似乎并不像在帮他...但是......
他又古怪的觉得，造成一切的人，似乎又对他没啥恶意。
要不，不久待了，提前回村？
今天可能不适合出门。
............
时间稍稍提前。
三面临水的临水小榭外木制环廊入口处。
奉命前来习惯性检查一番的两位贺三爷随从，检查后也不返回，对立而站侍立在走廊的棕红色木柱旁，看着四下无人，忍不住低声窃窃私语。
“这些小镇的人真可笑，三纹武生看得好像多大的大人物似的......”
“嘿，人家可是武练长，你要不服你也去当......”
“喂！我只是看不过这种小人物也需要大人宴请招呼，还不主动前来拜见，简直太傲慢了，真当自己一个村武堂武练长是什么......啊！”
“啊！”
扑通扑通！
重物落水声在这静谧的水域环境中明显响起。
越曦‘尊师重道’的将两位相同制服，提起孟武练长时，语带不敬不屑口吻的陌生男子用铁钎铁勾打破头，又随意两脚踹下水后。
满意的向那只老鼠远离的方向，循水路追去。
刷！
在水下，她的速度惊人。
一眨眼就消失在这片水域中，水中甚至没有异常波纹产生。
因为来回过一次了，水路已熟的她，向着东南方向的码头处游去，当然，溜这么快的原因也有一种突然升起的警示感预警。
一种直感告诉她。
不跑就迟了！
还有，那被她踹水中拼命挣扎中的两人，实力似乎并不比孟武练长弱太多，比她判断为武徒十段的一些人强多了。
虽然在水中嫩死对方她很有信心。
但经过哥哥越晋的三观教育后，她知道‘随便’杀人是犯法的，特别是，这里人这么多，一不小心就会被看到被发现。
那就麻烦了。
她又不可能将这里的人全部解决掉。
先前想过跟大白鱼一块儿能灭掉所有人，那只是一种最优判断，如果对方不下水，她并没有百分百的信心，所以，不能全灭，那就跑吧！
越曦没有半点心理负担的说跑路就跑路了。
至于被人从水中救起，面对主人实话实说当时情况的两人，不敢隐瞒坦白了他们当时对孟武练长某些言语上的不敬后。
由听到之人产生的联想。
就与她无关了。
贺三爷双眼仿佛有微光闪过，将粼粼水域扫视了一遍。
又低声询问了两倒霉鬼几句后，露出神秘莫测的微笑，随后向听到动静前来的清水镇众人礼貌道歉，带着随从们离开。
并说了要去拜访孟峰的话。
第45章 码头抓捕和窃天之徒
“这清水镇还真是出人意料！”
贺三爷把玩着手中在黑暗中散发毫光的白玉小牌，漠然一笑低喃自语道。
黑暗中，他高大挺拔的身形，无声息的默立于码头附近较高位置的一处安静屋檐下，暂时清了场让这间屋子内的主人陷入深沉睡眠。
气息没有波动的他莫明的毫无存在感。
“大人，您是指？”
很会捧场的一位属下低声询问。
同样存在感低近于无。
“还以为只是一场无聊的追踪、追查，没想到居然还有其他收获......”
贺三爷笑得仿佛在讥讽什么。
当然，他有可能只是单纯的笑了笑，只是脸天生长成那样了...上司天然嘲讽脸，属下们对此不敢发表任何意见。
只努力捧场，务必不能让大人一个人自语下去。
这是合格属下的基础能力之一。
战斗、行动前突然话多，是一种极其常见的解压方式，属下们都很理解。
而且两人间对话只环绕在身前，并不会自然传波出去，这是一种只有武生以上才能掌握的技巧，先前在临水小榭交流的两人，其实也是这么做的。
不然，谁会在耳聪目明武生一大堆的环境下，说别人的坏话。
他们又不是白痴。
而能在这种情况下，还听到别人私下以真力波动隐藏对话的人，让事后及时赶到的贺三爷半点痕迹都没找到，对方实力如何他们早有所猜测。
不高上一大阶如何能做到！
所以，被无声息砸伤脑袋又落水的两人和贺三爷一样，都没有计较的想法，对被雨水隐匿的某高人高看了不止一眼。
并细思恐极！
同时，对那位看着不太起眼的孟武练长，加深了关注，除了言语引起别人教训外，真的敌人可不会这么只给他们一下就放过。
小伤加落水，除了小小教训警告。
不可能是别的！
嘿！
一个小地方的三纹武生，居然可能有一位武士级的强者在一旁护着，这其中有什么隐秘，有什么缘由，有什么......
总之，贺三爷的态度就是。
孟兄，你成功的吸引了我的注意！
呵呵，明天见！
要不是实在有点忙，今晚也可以！
贺三爷从两属下的小伤判断出，这位未知名强者应该不是他们要找的正主，因为他的特殊能量探查方式没有任何波动提醒......
............
感觉今天诸事不宜的孟武练长带着孟松，提早下席，正冒雨赶回孟家村。
突然，他在雨中莫明一个大喷嚏！
孟松震惊的看向他。
孟峰：“......”做为体质健康到了极点的三纹武生强者，居然因为淋雨就打喷嚏，简直不可想象......今天果然不宜出门！
............
发散思维习惯性这么等待的贺三爷突然精神一振，异常能量波动来了。
这黄昏时分比平时半夜还黑沉。
手上玉牌隐隐震动，他手中捏牢感应了下方向，一挥手，经验丰富的精英属下们瞬间感应到远处有什么接近着，打破了那种极静谧的环境。
呼......
哗哗......
一群人同时气息收敛至极仿佛死物一般，双眼眯起，避免引起警觉。
唰唰唰！
除了贺三爷外，一群黑衣属下们极其自然的散开融入雨中，速度惊人灵巧融入黑暗，天空灰暗雨势风势都渐渐加大。
这让他们的隐蔽更加完美。
属下们的行动只是为了预防漏网之鱼，真正的行动还在于他，贺三爷表情肃穆再次瞟了一眼手上的白玉牌，上面闪烁的波动证明没有出错。
九品下的鱼饵钩了个九品上的大鱼，强度正好在他能应对范围。
抓捕行动开启！
虽然等待的目标没有从猜测中的清水镇内某处出现，而是来自于外部更像是位收敛气息的异修者，但这并不影响他的行动。
一群妄想霍乱天下的邪神信徒。
还有那些逆人道而妄尊狂肆，无宗无祖之辈！与天道无用！与人道无益！窃天之徒！
通通该死！
贺三爷森冷的目光中仿佛刀子一般的闪过刺人杀意，又如万载寒冰般收敛了外显寒意，眯着眼目视水域河道方向。
大鱼入网，正好一网打尽！
今天，天色极好！
轰隆！
狂舞的银蛇在天边炸闪，仿佛撕开天幕一般。
天地一片极亮后再次暗淡，风狂，雨急，一艘普通无帆小船在天地明亮之际，以一种让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出现在清水镇码头不远处。
一个修长的身影披着蓑衣，头戴斗笠，静立船头。
天上风雨交加。
下方河水白浪翻滚，粼粼波浪在船后成白痕一线，眨眼即近，仿佛从天之尽头驶来，神秘莫测之极。
小船向码头靠近。
天地再次恢复灰暗后，雨中，一道小个子灰色灵巧身影，不知从码头哪处角落闪出，速度极快的冲向小船，船和人以闪电般的速度接近着。
眼看就要交汇。
“东西扔给我！”
一声强行压低后还显悦耳的声音从船上稍快传来。
小个子灰色身影似乎顿了顿，以一种同样沙哑但难听之极的声音回道：“这可不行，等到了地方才能给您，真大人难道信不过小人吗？”
小船不曾减慢速度，此刻离码头岸边只有几十丈距离了。
灰色身影已经冲到水边，很直接的跳向水里，急迫得样子让那位看不清容貌的‘真大人’似乎也察觉了什么，没有多言，并伸出一根长长竹竿准备助力。
嗖！
一道划破天空的金色疾光，眨眼而至。
“你带来了审异司的恶犬！？”
悦耳的声音仿佛极为愤怒并露出几分稚嫩之感，但并没有太多惊恐，手上一道青色光芒一闪，那道金色疾光顿时炸开瞬间消失。
但隐隐有炸开的点点金沙粘在两人身上。
“不是我！”
难听的声音惊恐尖叫道。
当下疯狂向小船游去，突然间身上一层蓝色水波显现，他气息大盛又大衰的同时，速度疾增射向小船，眼看就要到达小船之上。
突然一声冷哼声传来，又一道金光炸开。
轰！
船上来人向上跃起，直接几道青色光芒向岸上袭去，身下小船瞬间四分五裂，化为碎渣。
蓑衣四裂飞散的同时，斗笠还在的他仿佛迟疑了一下，同时一道青色绳索向下探去，准备将联系他有要物跟他交易的灰衣人救起。
“大人救我！！”
斗笠人恶狠狠的喝了一句，“闭嘴！再吵就扔了你！”
说归说，斗笠人还是没有将下方的拖累扔下，扔出一张由小变大的龟壳类物品做船，一脚踏上，开始向越河方向逃遁而去。
一艘黑色中小型尖叶船从一旁驶出。
不紧不慢的追了上去。
这一追一逃两方人马消失后，在码头的另一个角落里，无光的河水中，一个小小的脑袋冒起，黑漆漆的大眼中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
回家吃饭还是跟上去，这是一个问题！
那金光和青光让她感觉有些危险，但那老鼠身上闪过的蓝色水波，让她产生了一丝饥饿渴望...这玩意儿，是能吃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