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不死不休(下)
埃德对韩飞羽所说的话就像是一颗被扔进鱼塘的炸弹,将所有的人都带动起来。www.uu234.netwww.uu234.net
少年中有人大吼道:“阻止那个外来者。”
所有人都开始行动起来,场面极度混乱。
魔欣欣将善泽拦了下来,埃德自然要面对刀圣。
再也顾不得对家族血脉的厌恶,他在顷刻间便变成了一头长着双翼的青色巨龙。
龙鳞在阳光下散发出金属的光泽,可想而知其防御力多么恐怖。
除此之外,他还在身前步下了数十道空切,身体猛地向后退去。
虽说刀圣的拳头看上去平平无奇,可他毕竟盛名在外。
盛名之下,从来都没有虚士。
埃德要想为韩飞羽争取到最多的时间,唯一的可能便是在挡下这次攻击之后耗尽一切灵力发动反攻。
另一边,则是韩飞羽和数百名少年的战场。
少年们是大荒最具权利的人的后代,生来尊贵,哪里有配合这种东西。虽说他们的境界都在韩飞羽之上,可实力却因为配合严重下降。
那些看似声势浩大的攻击在落到韩飞羽的身上之前便会误伤到其他的权贵子弟,双方爆发的冲突使得场面更为混乱。
韩飞羽抱着头穿过一重又一重的攻击,终于到了祭台之下。
他站得最高,受到的攻击自然也是最多的。
有了善泽的命令,那些少年再不惮于杀死外来者,每次出手都是夺命的招式。
看来魔欣欣的话不假,善泽至少拥有大荒百分之八十的人的忠心。
其中自然也包含了权贵。
当然,这些少年敢于杀死韩飞羽最大的原因还在于刀圣的行动,虽然只是平淡无奇地轰出一拳而已。
韩飞羽看向战场最混乱的地方,目中的担忧之色一闪而逝。
他快速的闪避着少年的攻击,从灵戒中取出将夜。
埃德的命令很明确,炸断祭台的四只脚。
不能动用至尊火的话,他只能尝试用将夜削铁如泥的特性将它们砍断。
祭台横跨于两江之上,高耸如山。如果失去了支撑它的四只脚的话,祭台会在极短的时间落入水中,以祭台的体型来看,落入江中的排水量足以让凌云邦陷入特大洪灾。
一旦泛起洪灾,韩飞羽等人便可以趁乱逃脱。
韩飞羽扬起将夜,狠狠地砍在祭台的脚上。
金铁交加,祭台的脚上却只是多出了一道白痕而已。
韩飞羽微愣,不信邪地再次砍了下去。
这次他用的力道更大,受到的弹力自然更大。
韩飞羽的身体如炮弹般倒飞而出,恰好落到了人群中央的位置。
少年们呼啸着冲向他,刀剑枪棍一起往上招呼。
没其他的选择,他只能横起将夜。
少年们的兵器触到将夜的剑锋,纷纷断为两截。
他们看着韩飞羽手上的剑,倒吸一口凉气。
韩飞羽怔了怔,看着远处的金色祭台,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突然有破空声响起,某个物体高速冲向韩飞羽。
韩飞羽急忙翻了个身,却被物体落到地面发出的震波震飞。
他挥手拍散眼前的烟尘,看向那个偷袭他的鬼东西。
那不是一个东西,是一个人。
埃德卡米恩。
此时的学生会长有些凄惨,除了七窍流血之外,四肢也扭曲成了不规则的形状。
七窍流血,内脏应该遭到了重创。
四肢扭曲,关节应该是断了。
韩飞羽瞳孔紧缩。
只是一拳而已
,便突破了埃德所有的防御将他打回原形?
果然不愧刀圣之名。
比起韩飞羽,更震惊的是场间的少年们。
他们张大嘴,心想这个男人竟然接了刀圣一拳不死?
哪怕是明我九阶的大酋长都不一定能做到!
黑光闪耀,魔欣欣出现在他们身旁。
她看着埃德凄惨的模样,止不住的落泪。
埃德强笑着说道:“别……哭,我……没事!”
五个字而已,竟仿佛抽掉了他半条命。
最强的核心和最聪明的大脑成了这个样子,韩飞羽有些不知所措。
魔欣欣将手贴到埃德身上,灵力源源不断地输入。
炼狱没有神律的说法,不过炼狱中人都掌握了一种极为逆天的能力。
那便是超速再生。
刚刚善泽手掌发出的白光,便是想要通过这种能力救下影子。
得到救助的埃德伤势好转了些,说话的声音不再断断续续,“这是一个阴谋……”
说话的时候他又猛地吐出几口血。
魔欣欣拍了拍他的肩帮他说起,看向韩飞羽。
“带他走,我来断后。”
韩飞羽张了张嘴。
魔欣欣的表情很严肃,“来不及推脱了,如果你们现在不走的话,我们都会死!”
善泽走上来,“他们走不掉。”
与此同时,刀圣和少年们也围了上来。
日光微斜,韩飞羽的嘴唇有些开裂。
魔欣欣轻声道:“刚刚你说我和你达到了同样的境界对吧?”
善泽说道:“你最多只能拦下我一个人。”
魔欣欣发出嘲讽的笑声,“你忽略了一件事。”
善泽微微蹙眉。
魔欣欣站起身来,身体肉眼可见地膨胀起来,转瞬之间,一个花样少女竟变成了山般大小的黑色猛虎。
哪怕是比起祭台,魔欣欣的体型也毫不逊色。
它仰天咆哮,音波推动空气尤若实质性的攻击。
善泽皱起眉头,灵力铺天盖地地放出,将少年们护在身后。
魔虎的眼中闪过一丝嘲笑之色。
善泽面色一变。
魔欣欣握住韩飞羽和埃德,手掌猛挥间将他们直接扔了出去,空气中只剩下了乳白色的冷凝云。
魔虎看着冷凝云延伸的方向,目中露出果决之色,再度挥动虎掌狠狠地拍向祭台。
“孽畜敢尔!”
刀圣猛地冲向魔虎,出拳轰向她落下的虎爪。
天地间又响起一声虎啸声。
刀圣倒飞而出。
阿辉冷淡的声音响起,“数百位明我强者围攻我魔家千金,真当我魔家无人了吗?”
……
……
人不能在高速下运动,因为高速带起的狂风会堵住人的呼吸道。
忘记是在哪本杂志上看过的消息,如果一个人从万米之上的高空坠落,那么他在落地之前便会死去。
死于窒息。
韩飞羽现在便有这种感觉,狂风压在他的头上几乎要扭断他的脖颈,闭不上嘴口水止不住从口里流出然后飘向远方。
他的形象很狼狈,好在没人能够看见。
埃德被他挡在身下,除了韩飞羽有些糟糕的汗味倒没什么其他不适的地方。
“听我说,我们要回去,不能把魔欣欣一个人丢在那里。”
韩飞羽说不出话,心想你难道看不明白我现在根本就没有回到战局的能力?
埃德开始挣扎起
来。
韩飞羽用右手死死地夹住他,然后用左手捂住口鼻。
“别他妈乱动,你现在身受重伤回去又能做什么?魔欣欣费尽心机把我们救出来,如果我们现在回去,和送死有何区别?”
埃德继续挣扎。
韩飞羽低声骂了一句,扬手狠狠地砍在埃德的脖子上。
埃德垂下头,终于昏迷了过去。
……
等到埃德醒来之时已经到了晚上。
他坐起身,浑身像要散架一般疼。
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简朴的山洞,韩飞羽不知去向。
他试探着喊了两声。
韩飞羽从洞口走进来。
“醒了?”
“醒了。”
“觉得怎么样?”
“还行,没什么大问题。”
微微沉默之后埃德问道:“魔欣欣怎么了?”
韩飞羽摇了摇头,“没死。”
埃德松了一口气。
韩飞羽紧接着说道:“可她的情况也不太好。”
埃德微愣,“阿辉没把她救出去吗?”
韩飞羽沉声说道:“阿辉和魔欣欣都被关起来了,两日后在祭台上问斩。”
埃德坐起身来,就要出发。
韩飞羽拦住他,“虽然已经给你加上了圣愈,但你最好还是不要动,“”毕竟我的灵力并不温和。”
埃德说道:“我们应该救她。”
韩飞羽的神情有些疲惫,“当然要救,可要看怎么救。”
埃德皱起眉,“两日后?”
韩飞羽说道:“目的很明显,就是想让我们前去营救,然后将我们一网打尽。”
埃德冷声道:“好大的胃口!”
韩飞羽无奈道:“要是我们这边也有一个魔主级别的大物的话,我也敢有这么大的胃口。”
埃德看了他一眼,“你真以为那是刀圣本尊?”
韩飞羽一惊,问道:“你什么意思?”
埃德摇了摇头,“刀圣,是假的。”
韩飞羽皱眉问道:“光这么一句话可不行。”
埃德说道:“血主百里之外遥遥一握便能杀死九阶巅峰的祝融部长,而刀圣的一拳却只是让七阶高级的我丧失战斗力……你就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韩飞羽说道:“可谁敢冒充刀圣呢?那可是他们的神!”
埃德说道:“善泽手下的疯子多得是,甘于为他而死的人不计其数。”
韩飞羽还是有些不可置信,“外表可以冒充,气质呢?祭台上那些权贵子弟可完全没发现刀圣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埃德问道:“你还记得我妹妹问你的第一个问题是什么吗?”
韩飞羽微愣。
他和艾妮的交集并不多,总共也就见过那么三四次面而已。
可他的记忆力向来不错,尤其是涉及到漂亮女孩子的时候。
在他和艾妮初识的那个下午,金发碧眼的少女只问了他一个问题。
坎特校长怎么样?
坎特是神会地位最高的精神领袖,艾妮是神会第一家族的嫡系少女。
艾妮并没有见过坎特。
那些少年也很可能并没有见过刀圣。
韩飞羽的声音有些干涩,“这……我还是不肯相信。”
……
……
第三十二章 互相设计
洞很空旷,哪怕是滴水的声音也会有回音。m.www.uu234.netwww.uu234.net
韩飞羽的声音在山洞中不停回荡,更加剧了他心中的苦涩。
埃德的目中流露出复杂的神情。
他不怪韩飞羽的接受能力弱,因为他的判断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
冒充刀圣的事实太过于恐怖,万一露陷的话会死很多人。
至少,策划的人和冒充的人必须死。
策划的人十有**是善泽,冒充刀圣的人至少拥有九阶的战力。
如果善泽一定要死的话,那些忠于他的人会做出什么事来谁也说不清楚,一个不好,大荒便会天下大乱。
如果这是一场赌局的话,大荒的筹码便是一个众望所归的首领以及他的死忠部下外加一个九阶实力的强者,除此之外,还有大荒数千年以来的安定。
这个筹码不可谓不大。
为什么善泽不惜做到如此地步也要设立这样一个局呢?韩飞羽想不明白,魔欣欣想不明白,埃德也想不明白。
任何谋略的发生,都一定要有相应的回报才行。
善泽最出名的一点便是他的谋略,既然如此,他设的局一定有和筹码相同份量的战利品才行。
埃德想不明白善泽想得到的战利品是什么,也不知道接下来的局面会怎么发展。
他是库利扎尔最聪明的学员,可他这些年来过于怕麻烦,把很多事情都丢给了凯茜去想去做。
他叹了口气,心想自己真不应该养成‘学生会长不应该如此麻烦’的性格。
韩飞羽问道:“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埃德晃过神来,想了想之后说道:“就这样吧,你先前往火岩,我就不陪你了。”
韩飞羽挑了挑眉,“你想干什么?”
埃德说道:“我要救魔欣欣。”
韩飞羽笑起来,“所以,你认为我是那种临阵脱逃把同伴独自丢下的人?”
埃德摇了摇头,“我没这么想,让你先走的原因是我已经有了营救的计划。”
韩飞羽问道:“什么计划?”
埃德说道:“你既然不相信刀圣并非本人,那我也没什么可多说的。”
韩飞羽有些抓狂,他站起来暴躁地来回走了几圈之后重新坐下。
“好吧好吧,我信了还不行吗?”
埃德笑了笑,“可我的计划一个人就可以完成了。”
韩飞羽愣了愣,坚持道:“先说说你的计划,其他的再说。”
埃德想了想,说道:“暗度陈仓,草木皆兵,金蝉脱壳。”
韩飞羽皱起眉头。
以埃德的速度来说,暗度成仓不难,毕竟就连那个九阶的老者都跟不上他的速度。
草木皆兵这种事,事先安排好的话也并非不能做到。
唯一的问题是金蝉脱壳,关押魔欣欣的地方一定会有极其严密的防守,埃德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把魔欣欣带走。
埃德笑了笑,“不用想这么多,营救任务而已,对我来说没什么难度。”
韩飞羽叹了口气,“看样子我也阻止不了你了。”
埃德笑了笑。“因为你没有原因阻止我。”
韩飞羽皱起眉头,“那我能再问一个问题吗?”
埃德说道:“你问。”
韩飞羽看着埃德的眼睛,“为什么你会有这么大的转变?”
虽说他一直想撮合埃德和魔欣欣,可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埃德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有这么大的转变,在祭台的时候局势紧张四面皆敌没时间问,现在好不容易
埃德轻声道:“人这一辈子,总会出现一个让你一见钟情的人吧。”
韩飞羽皱眉说道:“可你一开始对魔欣欣的态度并不明确。”
埃德摇了摇头,“其实是很明确的。”
韩飞羽露出疑惑的目光。逮到机会韩飞羽总得确认一些事情才行。
埃德移开视线,“你还记得我们刚刚见到魔欣欣的时候我的反应吗?。”
韩飞羽说道:“好像是……逃跑了?”
埃德叹了口气,“因为那时候我有种不详的预感,总觉得突然出现的这个女孩儿会给我带来灾难。”
韩飞羽问道:“为什么?”
埃德平静地说道:“心里像有火在烧似的......非要说个所以然的话,我也只能说是第六感了。”
韩飞羽微愣。
埃德补充道:“后来善泽出现,我才发现我对魔欣欣的感觉并不是警惕,而是……一种有些贪婪的占有欲。”
韩飞羽叹道:“你这是喜欢上她了啊!”
埃德的笑容有些苦涩,说道:“多么美好的一个女孩,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我甚至忘记了自己是个地位模样天赋俱佳的天才,只是下意识地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韩飞羽说道:“哪儿有什么配不上,不争取的话什么都不可能得到。”
埃德露出了然的神色,“所以我争取了啊。”
想起埃德自神祭开始的一系列举动,韩飞羽点了点头。
“说起来,你为什么会这么冲动,杀死塔福也好,杀死那个老头也好,可完全不像平时的你。”
“在前往神祭的路上,我和阿辉交谈过一段时间。”
“哦?”
“就是在那个时候,阿辉告诉我这次的神祭有问题,因为魔虎族长的占卜中没有出现神祭的事情......再加上善泽这种身份的人竟然会出现在凌云邦这种边陲地区,阿辉害怕这次的神祭是一次阴谋。”
“阴谋?”
“是的,针对魔虎一族的阴谋。”
“这样的话他们能得到什么好处呢?从我们和魔欣欣的接触来看,魔虎一族实力强大忠心耿耿,没道理善泽会采用这种方式将魔虎一族推离大荒。”
埃德皱起眉头,说道:“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魔虎一族在普通人的世界里不显山不露水,哪怕是功高盖主的情况都不可能发生。”
韩飞羽恍然道:“我在找到这个藏身之地的时候就,发现南方不远处有相当激烈的灵力波动,会不会和这个有关系?”
埃德皱眉思索,片刻之后开口问道:“那股灵力有靠近的迹象吗?”
韩飞羽摇了摇头,“我知道你的意思,但他们应该不是善泽派来的追兵……怎么说呢……那股灵力波动给我的感觉,就好像是战争一般。”
埃德微惊道:“战争?”
韩飞羽点了点头,“灵力驳杂不堪,应该是数目不小的人共同催动所致。”
埃德眉头紧锁,没再开口说话。
韩飞羽看着他,突然说道:“你救出了魔欣欣之后,打算怎么脱身。”
埃德双目微闪,没有说话。
韩飞羽的语调高了八度,“没想好怎么骗我对吗?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你的一瞬万年虽然可以让你的速度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但它并不能等同于时间支配……你的一秒等于别人的一百秒,可魔欣欣的一秒依旧只是别人的一秒。”
埃德苦笑道:“你这小子怎么现在变聪明了?”
韩飞羽正色道:“不是现在变聪明了,而是一直很聪明。”
……
善泽站在凌云邦首席的府邸之前,负着双手静静地看
着夜空。
夜空上的星星很明亮,可今天发生了那么多事,善泽并没有心情欣赏夜色。
他在等人。
身后突然有脚步声响起,凌云邦首席善常快步走到他身后,俯身拜倒。
“首领神机!”
善泽问道:“战果出来了?”
善常兴奋道:“出来了,风狼军在落凰谷至怪石林一线成功伏击獠牙部最精锐的白沙军,八万白沙无一人逃走,据说由他们的头颅堆起的人头山几乎填满了整个落凰谷!”
善泽的神情微和,“旅祸呢?”
善常皱眉道:“据探马的消息,在黄昏时分曾有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冲进了火岩……由于速度太快他并没能看清楚那两个人的长相,只能从衣着进行初步判定。”
善泽微微皱眉,“判定结果呢?”
善常答道:“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是旅祸。”
善泽再次问道:“这是所有的探马共同判断的吗?”
善常点点头。
善泽松了一口气,“那就够了。”
善常突然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善泽轻声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刀圣现在自顾不暇,可没空来理会我们是不是忤逆了他老人家的意思……等到他处理完手头的事之后,早已没了任何可以追查的痕迹。”
善常表情微松。
善泽看了他一眼,“荒远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就让他消失吧!”
善常心底一寒。
荒远可是九阶中级的至强者,说放弃就放弃了吗?
善泽的声音很轻,“我也知道这很可惜,但他现在死了比活着的用处更大。”
善常有些艰难地点了点头,领命退去。
善泽再度看向夜空。
这次计划有四个目的,现在已经完成了两个,第三个也即将完成。
至于最后那个……老爹,全看你了。
……
……
南部火岩。
这里的环境很枯燥,入目竟是没有一丝丝的绿意,大地干涸着裂开,不时有岩浆从地底窜出。
时谢脱下身上的麻衣,重新换上了库利扎尔学院的战斗服。
“辛苦你了,反正魔虎一族的大本营就在这里,你先回去呆着吧!”
另一个人微微一愣,“你要去做什么?”
时谢看了他一眼,“我的同伴们还没脱离危险,我不放心。”
那人惊道:“你要回去?别怪我没提醒你,凌云邦现在可是天罗地网,任何人回去都有可能死在那里。”
时谢轻笑了声,“生死这种东西自有定数,该死的时候就去死好了,但现在,我要回到他们的身边。”
那人依旧不死心,“你打算怎么办?继续潜藏在黑暗中帮助他们?”
时谢点了点头,“敌明我暗,可是绝佳的机会,阿辉之所以不让我参战而选择让我制造飞羽他们离开的假象,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那人终于不再开口。
时谢笑着转身。
身后突然传来那人的大喊声,“不论如何,请救出多拉和总管,多谢了!”
时谢微愣,轻轻挥了挥手。
……
……
第三十三章 无欲则刚
凌云邦,天牢。www.uu234.net
一片漆黑的地底,不时响起铁索晃动的声音。
没有烛光,外面的星光也不能透过数十米厚度的地板穿进这个地方。
这里关押着凌云邦有史以来所有的罪犯,杀人放火,烧杀劫掠,无恶不作。
漆黑的地底满是囚犯们疯狂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穿过幽暗的窄道,最里间的囚房里新进了两个犯人,那两个犯人的地位应该比较特殊,为了好好的看管他们,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狱史们被上级下了死命令,只得委身在这个地方。
狱史们自然不乐意,所以他们对牢房里的犯人态度极为恶劣,如果不是善常首席押送犯人来的时候特意叮嘱过他们不得乱来的话,里面的那个小美人估计早就被他们当做掌上玩物了。
“妈的真倒霉,好好的宜春楼去不了,被发配到这么个鬼地方。”
“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里面那个小娘们儿可真水灵,如果不是首席的死命令,我还真想去爽上一会儿!”
“噤声,看这两个家伙应该是大户人家,指不定哪时候就放出去了,就我们这种身份的小人物,人家动动手指头我们也得死!”
“切!怕啥,进这个监狱的人什么时候有活着出去的?”
“是啊是啊……”
魔欣欣听着外面的污言秽语,轻笑了一声。
声音很低,外面的人听不见。
可另外一个人肯定能听见。
阿辉说道:“多拉现在还能笑出来,不愧是魔家子弟。”
在这个地方,阿辉的话确实不能说是一种褒奖。
魔欣欣没理会他,说道:“你怎么打不过那个冒牌货?”
阿辉说道:“荒远那个家伙实力不弱,幼年时期又得到了圣者的赐福,真要论实力可不是你那个小情人可比的,打输了很正常。”
魔欣欣说道:“这也不应该,爹爹说你是除三圣之外最强的那一列人,荒远不过四十出头的年龄,怎么可能是你的对手?”
阿辉笑了笑,“傻丫头。”
魔欣欣不满道:“我可不傻,是你太懒了。”
阿辉否认道:“我负责你的起居生活已经十六年了,你什么时候见过我懒?”
魔欣欣说道:“如果你不懒,怎么会连区区荒远都打不过?”
阿辉叹了口气,“确实,不过我故意输给他并不是懒,而是想确定一件事。”
魔欣欣问道:“什么事情?”
阿辉说道:“多拉知道我的事吗?”
魔欣欣说道:“小时候听爹爹说起过一些,你的挚爱离去之后你万念俱灰,这才甘心来到魔家为仆。”
阿辉的声音有些感慨,“大致是这样了,不过我可不是万念俱灰……我这一生只执着于两件事情。第一件,带领我的内人游遍世间的万水千山;第二件,守护魔家不被外人所伤。在内人闭眼之后,我便只剩下了一件事要做,而且我不惮于为之付出我所有的一切。”
魔欣欣惊讶道:“为什么?很少有外姓人对本家拥有如此浓厚的情感!”
阿辉笑了笑,“外姓?除了阿辉之外,我其实还有一个名字……魔尘。”
魔尘,是魔家的至高祖之
一,当年和火圣一战之后不敌,对甘心接受人类安排的魔虎一族失望透顶毅然出走,这一走,便是数千年。
魔欣欣没有开口。
这种劲爆性的新闻,她需要时间消化。
半晌之后,她问道:“这不合常理,如果你说的是真的的话,为何他们伤我的时候你毫无反应。”
阿辉依旧保持着笑容,“他们只是想伤你,并不准备杀你,如果他们的攻击中带有那么一丁点杀心的话,战局就逆转过来了……总不能看到魔家千金眼睁睁死在我眼前。”
顿了顿,他补充道:“从我的内人死后,我便强迫自己尽量减少对这个世界的**,毕竟无欲则刚,你只是受了点伤而已,还在我的接受范围之内。”
魔欣欣沉默了很久,问道:“那你想确定什么事?”
阿辉说道:“我想确定那个外界男人能为你做到什么程度,我养了十六年的小女娃,要是让一个连营救挚爱的勇气都没有的废物骗走了,那我坚持这么多年的东西到底有何意义?”
魔欣欣再次沉默。
半晌之后她开口说道:“虽然我不希望这样,不过他会来的。”
阿辉惊讶道:“这么自信?”
魔欣欣说道:“因为那是我从一开始就认定的男人。”
阿辉笑起来,“那就拭目以待好了。”
……
……
山洞中亮起微弱的火光。
埃德负手站在洞里,面前是韩飞羽费尽心力做出来的地图。
以祭台为中心,整个两江都在范围之内。
韩飞羽走进山洞,将怀里抱着的东西放了下来。
“从凌云邦偷来的烧鸡,趁热吃。”
埃德扭头看了他一眼。
“我想了想,在行邢日当天行动太不保险了。”
韩飞羽嘲讽道:“不是说营救任务对你没什么难度吗?”
埃德沉声道:“现在不是抬杠的时候。”
韩飞羽举双手示意投降,“那你想怎么做?”
埃德说道:“我们还有一天的时间,后天正午便是他们动手的时候,我们必须在今天行动。”
韩飞羽问道:“夜里?”
埃德说道:“虽说他们在夜里的防备肯定要比白天更严密,但夜色也是我们最好的护身符。”
韩飞羽点点头,“你的身体怎么样?可以战斗了吗?”
埃德洒然笑道:“我的实力多由天赋组成,一瞬万年对我身体的压力本就不大。”
韩飞羽说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埃德说道:“就现在吧,分头行动,我去天牢,你去祭台,记住,我负责暗度陈仓,你负责草木皆兵,然后我们一起金蝉脱壳!”
韩飞羽笑道:“我这里倒没什么问题,祭台的强度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但我有的是方法完成任务,倒是你……天牢可不那么好进,我今天去看了看,天牢上半区设置了封灵法阵,你想靠一瞬万年侵入天牢的计划已经破产了。”
埃德皱眉说道:“这种情报为什么不早点说?”
韩飞羽摊开手,“你好像没给我说出来的机会。”
埃德皱眉不语。
韩飞羽拍了拍他
,“别担心,我有办法。”
埃德问道:“什么办法?”
韩飞羽诡秘的笑了笑,“移花接木。”
……
……
是夜,天牢换班。
困于地底的狱史交接完工作之后迫不及待地前往凌云邦的各个红楼。
赵四脱下天牢的狱服,换上了一身轻快的麻衣。
他快步走在前往城西红楼的路上,目中露出猥亵的神色。
那个新来的犯人实在漂亮,虽然只见了短短一面,可却撩动了他全身上下所有的邪火。
憋了一天,他已经忍不住地想要发泄一下了。
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面色一变,竖掌成刀对准后方狠狠地砍了下去。
手掌擦过空气,什么东西也没有接触到。
又有人拍了拍他的肩。
他面色再变,可却没有贸然出手。
如果两次拍他肩膀的是同一个人的话,这种速度已经超过了他可以抵挡的范围。
“你想要干什么?”
赵四没有问那个人的名字,因为知道这种问题肯定得不到答案。
他只能问点实际的问题。
既然那个人没有在第一时间杀死他,证明他没有杀死自己的打算。
这种情况下,那个人既然不打算杀死他,那一定是有求于他。
身后突然传来低沉的声音,分不清究竟是男是女。
“你是天牢狱史?”
赵四颤声答道:“是......是的。”
身后的人再度发问,“昨天傍晚被关进天牢的那个少女,在什么地方?”
赵四微愣。
那个人威胁道:“待会儿我会将你打晕送到狼窝,里面的狼已经饿了整整三天,如果天明的时候我没能将你放下来的话,我可以保证你的死相会很难看。”
赵四颤了颤,“大侠......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狱史,这种等级的机密我不知道啊!”
背后一痛,肌肤可以感受到刀尖的冰凉。
“我没有耐心和你鬼扯,我数到三,如果你不说出答案,我会杀死你然后将你脱个精光挂在凌云邦的城墙之上,你死了之后别急着去地府报道,因为我还会将你的家人一一送下来陪你。”
赵四身体不在颤抖,略微想了想便知道身后之人绝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骗他。
他会死,他的全家也会死。
他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问道:“如果你做完事情之后将我卖了的话,也是同样的结果。”
身后的人说道:“我没有这么做的必要。”
赵四冷声道:“如果你不能证明这一点的话,我凭什么要相信你?反正都是一死!被你杀死至少还能在凌云邦中留得一个好名声!”
身后的人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好名声?人死了什么都不可能留下。想想你的妻子,你今天在这里死在了我的手里,明天她便可能依偎在别的男人的怀里你侬我侬......还有你的儿子,他会亲切地称呼另一个人为父亲......这种情况,你也能接受吗?”
也许不是明天,但大概还能表示现在与将来。
想象着那人嘴里的画面赵四不由得浑身一颤,咬牙道:“你真是恶魔!”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只要能拯救心之所向,化身为魔又能怎么样?”
......
......
第三十四章 移花接木
半刻钟后,赵四从阴暗中走了出来。www.uu234.netm.www.uu234.net
他看了看自己的体型,目中露出惊异之色,又捏着嗓子咳了两声,发现竟是连声音都相差无几。
“没想到韩飞羽这小子给的东西还挺管用!移花接木这四个字看来还有点道理。”
说罢,他一脚踏出,下一秒便抵达了城西最大的青楼。
不是正门口,而是侧面围墙。
赵四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向青楼走去。
门口站着一个花枝招展的老鸨,看到赵四之后眼前一亮,魅声道:“赵四爷,您都两天没来我这儿了,我差点就以为您是忘了我们了呢~”
呢字是三声。
赵四皱了皱眉,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有些难受。
可他的脸上依旧堆满了笑容,“香泳姐,这话说得,我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您呀~”
说完这句话,他再度皱了皱眉,第一次觉得这个任务也并不是看上去那么容易。
老鸨捂嘴轻笑了起来,“瞧您这眉头皱得,怕是巴不得赶紧从我这里脱身进去快活呢吧,玉儿,接客啦!”
赵四讪笑道:“哪儿来的话,香泳姐正值豆蔻年华,容貌举世无双,要不是您早就闭门谢客了的话,想和你共度一夜的人怕要堵满整个城西呢~”
他边说边向春楼里走,眼神四下翻看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突然香气扑鼻,柔媚的声音从脑后响起,“赵四爷,可想死玉儿了……”
说罢,一双藕臂搭在了赵四的身上。
赵四神色一僵,顺势将周玉扛在肩上,向楼上走去。
周玉微愣,似是有些羞恼,“怎么今天如此猴急?这可让人如何是好?”
赵四贱笑道:“今儿爷要和你换个花样玩,包你满意!”
又半刻钟后,赵四走出房间,衣冠不整,酒气扑鼻。
老鸨看到赵四之后神情一愣,“四爷,不玩儿了?”
赵四似是叹了一口气,“怎么说玉儿也和我好了这么些年了,也算是我的半个女人,做男人的总要让她睡个好觉吧?”
老鸨心想你平时过来的时候哪怕是不行了也得难为玉儿爬上爬下伺候你好一阵子,今天怎么换了副德行?
越想越疑惑,她就要伸手推开房门。
“别打扰她,今天晚上,她只属于我一个人!”
老鸨扭头看着赵四,心想你充其量不过是一个三级狱史,何来如此大的底气说出这种话。
话还没出口,迎面而来的却是拇指大的金条,她迫不及待地伸手将金条抓住,拿到嘴里咬了咬。
确认金条不假之后她的脸上再度绽放出笑容,“得,四爷,今儿玉儿谁也不接了,就在房里睡个好觉!”
赵四点点头,带着满身香水味和酒味走出青楼。
老鸨看着赵四的背影,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细想却又一无所获。
赵四离开青楼大门不远便闪身躲入一旁的阴暗中,阴暗中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门卫以为是他在小便,并未理会他。
声音好一会儿才停止,赵四看着身旁的妙龄少女,一脸平静。
他将少女扛在肩膀上
赵四笑了笑,推开房门。
距门口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端庄的女性,似是在
整理内务。
赵四打了个酒嗝,“娘子……我,我回来了。”
女子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皱了皱眉,头也不回地继续整理,“回来做什么?”
赵四口齿不清道:“当然是想你了啊。”
想我?
女子的眼泪开始在眼眶中打转,扭过头准备好好和赵四说道说道他们结婚以来的生活,可又在一瞬间愣住。
她看着赵四,美目中竟是不可思议的神色,“你,你怎么敢?”
赵四将肩上的少女放了下来,“我怎么不敢?”
女子大怒,甩手给了他一个耳光,“花柳之地你偶尔去去我还尚可容忍,现在竟然荒唐到把这种女人带进家里?”
赵四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拂袖而出。
身后传来女子的大哭声。
赵四摸了摸脸上鲜红的五指印,满意地笑了笑。
他穿着不整的衣衫,扛着昏迷的花魁直愣愣地冲向天牢,临近天牢的时候甚至将裤子也往下拉了拉,形象极度不堪。
守在天牢门前的卫士们看到他有些愕然,问道:“四哥,你来做甚?”
赵四指了指脸上的五指印,低声骂道:“妈的被那个臭娘们儿撵出来了,等我明天缓过神来非得休了她不可!”
卫士大惊道:“使不得啊四哥,嫂子虽说这次行动过激了些,可毕竟这些年在家相夫教子,加上她又是伍家之女,不好休啊!”
赵四皱眉沉吟了会儿,不甘道:“妈的,谁管她,给我找个僻静的地儿,好容易才把玉儿姑娘请出来了,总不可能什么也不做的好!”
卫士皱眉道:“天牢,怎么可能会有僻静的地儿呢?”
赵四摆了摆手,不耐烦道:“那就给我找一个别人看不见的地儿!”
卫士木讷道:“这也不可能啊,建立天牢的目的本就是为了看押犯人,又怎么会有看不见的地方让那些犯人乘虚而入呢?”
赵四大怒,“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是想看我在这里和玉儿肉搏吗?”
卫士连连摆手,“属下不敢。”
另一个卫士突然‘哦’了一声,似乎想起了什么。
赵四看向他。
他笑道:“不是没有这种地方……地牢那里一片漆黑,只能听到声音又不能见到画面,想来对那些穷凶极恶的犯人也是一大考验。”
赵四突然眼前一亮,舔了舔嘴角露出贪婪之色。
卫士一惊。
赵四是出了名的色鬼,如果不是靠着妻族的地位根本不可能成为狱史。
他的神色,不像是对周玉有什么想法的样子。
难道,他想动牢里的贵客?
他想出言阻止,赵四却已经骂咧咧地扛着周玉走进了天牢。
赵四低着头,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背后传来卫士的哭喊声,“您可千万小心啊!”
……
地牢确实够黑,赵四绕了很久才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他扛着周玉,鼻息有些粗重。
囚笼外笔直地站着六个人,听到他的脚步之后沉声说道:“什么人?”
赵四似是酒意未消,嘟哝道:“都给劳资滚开!爷爷要进去爽一爽那个小贱人,谁也不
能拦着我!”
狱卒是没有资格看管魔欣欣的,在场的没一个人地位比赵四更低,自然而然的,也就没人把他的话当一回事。
“赵四?”
“嗝……正是爷爷我!”
“喝酒了?”
“一点点。”
“喝酒了来这里干什么?”
“喝酒玩女人,缺一不可啊!”
说着,赵四嚣张地笑了起来。
看管魔欣欣的狱史问道:“现在不是你值班的时间,快滚,不然狱头来了有你好受的!”
赵四吊儿郎当地说道:“狱头?早看他娘的不顺眼了,敢出现在我面前看我不削他!”
说着说着,他似乎是没力气了,扛着周玉的手突然放下来,周玉也从他的肩膀上摔了下来。
作为凌云邦的花魁之一,周玉身上自然少不了瓶瓶罐罐的香味,本来还被赵四的酒味遮掩住,被这么一摔,香味沿着小道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狱史们愣住。
“宜春楼的醉花阴。”
“除了醉花阴以外,还有些多情草的香味。”
“也不尽然,这个女人身上的胭脂味……是极品千魂女!”
狱史们面面相觑,虽然看到的只是一片黑暗。
他们几乎同时失声道:“周玉?”
赵四得瑟地笑了笑,“怎么样?你们不阻止我,我也不阻止你们,大家互相体谅一下就好了!”
狱史们的鼻息渐渐粗重。
他们可不像赵四这个家伙,背后有大家族撑腰,平日里也只能去打点无伤大雅的野食吃,哪里有机会一堵宜春楼花魁的风采?
很久,都只能听得到他们对峙的呼吸声。
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道:“你把周玉带来了。我可以让你进去……不过,你不能将她玩死了!毕竟哥几个都还没尝过那等人间绝色!”
赵四大义凛然道:“当然!我们这些狱史的无非就是达官显贵的走狗而已,还是要互相拥抱取暖为好啊!”
那人听到赵四表态,默默地让开了道路。
其他人也纷纷让开。
赵四哼着小曲从他们中间走过。
突然有撕裂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便是人体倒在地上的重音。
赵四打开牢门,轻蔑道:“一群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也敢把主意打到我的女人身上!”
一片漆黑中传来魔欣欣的声音,“埃德?”
赵四将头套摘下,声音顿时恢复成埃德的模样。
“我来救你了。”
魔欣欣笑起来,冲一旁得意道:“看来,你又输了!”
阿辉无奈道:“这辈子我就只真正输过两次,一次输给了天地间一等一的大人物,没想到第二次却栽在了你们这些小辈手里!”
埃德重新将赵四的头套带上,迅速地解开魔欣欣和阿辉身上的枷锁,顺便扔给了他们两个头套。
魔欣欣成了周玉。
阿辉成了某个不知名的狱史。
地牢中传来他们的轻笑声,一片铁索啷当之后响起密集的脚步,不一会儿,便是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
……
……
第三十五章 惊雷
魔欣欣怎么也没想到能这么容易从地牢中出来。m.www.uu234.net顶 点 X 23 U S
凌云邦天牢拥有大荒最为强悍的封灵法阵,这个法阵不可能存在哪怕一丝的灵力。
连心网都能屏蔽的阵法,何况易容术?
可埃德拿出来的那个东西又是什么?竟然能完全复制一个人的气味,形象以及声音。
这在以往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地牢里的事情并未普及,所以外面的守卫并不严谨,只有区区十来个人而已。
如果这就是现在天牢中的全部战力的话,魔欣欣有信心直接沿着一条路打穿。
埃德轻声说道:“别激动,我们现在深入敌境,能晚一点暴露行踪还是晚一点的好……安全第一。”
魔欣欣点了点头。
阿辉有些欣慰地笑了笑。
他们向门口迈步走去。
埃德和阿辉突然停了下来。
魔欣欣扮演的是周玉的角色,不论是身高还是体型都不如赵四,所以她并不知道埃德他们停下来的原因。
她从埃德的背后走出来,“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其实不用埃德回答,因为魔欣欣从他背后走出来的瞬间就意识到了问题的答案,之所以发问完全就是下意识的反应。
门口靠着一个人,华衣玉服,剑眉鹰目。
善泽!
魔欣欣心下微沉,就要抢先出手。
埃德伸手拦住了她,轻声说道:“别冲动!他还没有发现我们!”
正在这时,善泽向他们二人走来。
他的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在嘲笑埃德的自欺欺人。
埃德问道:“不知首领深夜前来天牢,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
善泽想了想,说道:“没出什么问题吧?”
埃德轻声道:“狱头和副狱头都在天牢中,能出什么问题?”
善泽轻声道:“他们两个都是很得力的人,仅以普通人的范围来算的话甚至可以说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几个人之一,可他们还是会有些思维盲区。”
埃德皱眉问道:“不知首领大人这句话的意思是?”
善泽摆了摆手,冷声道:“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你还要装吗?龙先生?”
善泽并不知道埃德的本名,只知道埃德可以化身为龙,就像幽灵一般。
埃德顿了顿,叹了口气,摘下头套。
“不愧是大荒最聪明的人。”
善泽说道:“大祭司之智胜我百倍,只不过无心露面而已......而且我大荒拥有万千精英,头脑胜过我的人不在少数。”
埃德轻笑道:“这就是领袖的虚伪吗?无论如何一定要蒋自己放在一个较低的位置?”
善泽愣了愣,摇头笑道:“我真不是骗你,在炼狱这片土地上,哪怕只是一座小镇都可能隐藏着绝世强者;在这个地方,没有一颗谦逊的心是走不长远的。”
埃德说道:“谦虚永远都是世间一等一的美德,可是过度的谦虚并不是谦虚,而是骄傲的另一种表现形式。”
善泽摇了摇头,不打算和他继续争论这个话题的结果。
“你想怎么办?是自己回去还是让我送你回去?”
埃德摊了摊手,“我既然能从你这里逃走第一次,那我肯定就能逃走第二次,然后到某个时间之后,便该换成你从我手里逃走了。”
善泽皱着眉仔细地看了埃德一眼,确定他没有破境的征兆。
“这句话何其自负,在我出生到现在三十多年的人生中还
没人敢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埃德耸了耸肩,“你现在看到了。”
在他们交谈的期间空中一直有股阴冷的声音,如风哭,如雨哀。
天牢的大门裂开了一道口子。
天牢的地上也裂开了一道口子。
再然后,天牢的墙壁,天牢的水井,天牢的建筑都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口子。
不知何时,善泽竟已解开了天牢的封灵法阵,在刚刚这段时间内,他和埃德表面上风轻云淡地交谈,实则一直在暗中掂量对方的实力。
高手过招其实不需要这么久,善泽之所以拖了这么久的原因,全在于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
天不遂人愿。
他在愈来愈多的碰撞中终于确定了自己的感受并不空穴来风,不由得感慨道:“一日之前你在祭台的时候还不是我的对手,这才短短一日,没想到你会有这么大的进步。”
埃德笑了笑。
善泽的语气突然有些认真,“大祭司的预言中对你们可没什么好评价,不过我历来敢于接纳天下英才,如果你能和我联手共同击败獠牙部的话,我可以保证你能在炼狱中得到你想得到的一切。”
他看了看魔欣欣。
又看了看天牢围墙上愈来愈多的狱卒。
埃德微微沉默。
魔欣欣代表的是女人,狱卒则代表的是实力。
善泽这是想要动摇他的内心吗?
他微微皱眉,“第一,魔欣欣并不是物体,并不是你说给我便能给我的......而且她本来就是我的;第二,这些狱卒一直奉你为主将你当作他们的不二神,你把他们比作我通往强者路上的枯骨和冤魂,说实话,有点恶心。你说这样的话,让我觉得受到了侮辱。”
埃德直视善泽,轻声说道:“我想要的东西,我自己会去争取,用不着别人的施舍。”
善泽双目微闪,没有坚持自己的想法。
他缩回伸向时谢的手,笑道:“是这个道理,猛虎之所以被称为猛虎,那是因为它能在山林中自由自在的捕食;那些动物园里除了吃就是睡的畜生配不上王的称号,只能说是观光虎而已。”
埃德挑了挑眉。
“别把我比作虎类。”
善泽说道:“我觉得只有百兽之王这种动物才有资格代表你。”
埃德侧身,将魔欣欣和阿辉完全暴露在善泽的眼中,“我说我不是虎类,因为场间已经有这种生物了。”
埃德的话其实是在提醒善泽。
我们这边足有三位可以匹敌你的强者,如果你要打,那你便会死。
可善泽的神情没有一丁点儿变化,就像埃德展现在他眼前的并不是两个魔虎一族的强者而是两只蟑螂。
善泽轻声道:“束手就擒吧,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魔欣欣骂道:“束你x的手!”
埃德皱起眉头,握住她的手轻声说道:“女孩儿不应该说出这般粗俗的话。”
魔欣欣冲他吐了吐舌头,又转过头盯着埃德,“现在的实力对比已经反过来了,如果你不想死的话最好还是让开。”
善泽轻轻挥手。
埃德猛地将魔欣欣拉到身后。
空气微微波动,数张纸条落到埃德的手上。
“看看吧,也许你会改变想法。”
埃德看了他一眼。
善泽满不在乎地笑了笑。
正如他表现出来的那样,这场战斗,他胜券在握!
以他的智慧和身份,他很少花费半个月以上的时间去
筹谋一件事情。
可他恰恰就这么做了。
他的筹谋从他抵达凌云邦那天开始,到今天结束,其中所有的变数都涵盖其中。
既然过程没什么大问题,那么结果想必也不会超出他的预料。
魔虎族长陷入昏迷,魔虎一族势必受到其他家族的疯狂打压,魔虎一族在大荒高层中的言即法则定律于此刻结束。
魔欣欣会死在这里,大荒中的魔虎和火岩中的魔虎势必反目成仇,在此之前,他们还会有一次短暂的联手。
他的父亲会在那次联手中退位,作为嫡长子兼首领的他会顺理成章的成为大酋长。
成为大酋长之后,他会对魔虎一族做出一些妥协以换取双方表面上的和平。
当然,妥协的份量肯定不会一样,这种差别对待会急剧加速魔虎一族的内乱裂痕,就这样,昼虎夜虎互相牵制,最终会双双踏入灭亡。
第二年,大荒会迎来新的守护者,比如狮鹫。
不管引入的东西是什么,都能帮助他巩固刚刚得到的地位。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
埃德会在他的胁迫下降伏,然后带他找到另外两个外界人类。
不怕这头小龙反抗,正如他恐吓赵四一样,善泽有的是方法让他开口。
在善泽见到另外两个人类之后,他麾下的军队会一拥而上将他们撕成碎片。
如此一来,旅祸倒也不是问题。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獠牙部最精锐的部队在落凰谷全军覆没,避风塘再也没有部落可以抵挡住风狼的铁蹄。
先收复大荒,再整合避风塘,最后打服四方地界的幽灵。
多么宏伟的一张蓝图。
善泽几乎可以看到一代雄主的崛起,世界各地都会刻上雄主的名字。
善泽。
埃德看着手上的纸条,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
善泽说道:“可惜了,本来我还想看一下你凝重的表情来着。”
埃德笑了笑,“可能是我天生不知道什么是压力?”
善泽赞道:“果然不愧是贵族。”
说罢,埃德并没有将手里的纸条递给善泽。
他将纸条全部撕碎,眼神平静,嘴角扬起嘲讽的笑容。
“本来我还有点想不通你为什么要策划这件事情,现在倒让我发现了。”
善泽笑了笑,“你发现了什么?”
埃德指了指天,“天下。”
善泽微怔,“你发现了又怎么样?已经太晚了!”
埃德抬头看了看天,“子时已到。”
善泽皱眉问道:“什么意思?”
埃德的眼神有些怜悯,就像是在看一个傻逼。
天边突然传来爆炸声,一声接一声,震耳欲聋,就像是雷。
紧接着的是洪水爆发的声音,庞大的水流不停冲刷着凌云邦的街道,一瞬之间,凌云邦便沦为了一座水城,水花冲天而起,卷起千层怒浪。
善泽猛地回身,看着埃德怒吼道:“这是你策划的?”
埃德摊了摊手,“不巧,我也是神会最聪明的人之一……虽然可能懒了点儿。”
善泽牙呲欲裂,猛地扑向埃德,“我杀了你!”
……
……
第三十六章 逃杀
不怪善泽会愤怒成这样,实在是这次的事情过于糟心了点。顶 点 X 23 U S
他在祭台周围设下了极为强大的封灵阵法,没有灵力的加持,任何人都不可能破坏祭台的跟脚......也许刀圣的那把木刀除外。
可祭台还是沉了。
封灵阵法上附带了警示阵法,而那个阵法直到现在也没有传回讯息。
难道刀圣来了?不然为什么会这样?
可父亲给他的情报并不是这样啊?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大祭司?
大长老?
不管问题出在哪儿,凌云邦里应该是来了一位圣人,那位圣人发现了大荒的布局,所以才接受了面前这个外来者的计划。
这是惩戒大荒的冒犯。
也是惩戒他的自负。
那位圣人是谁?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凌云邦这种边陲城市?什么时候发现的他的计划?又是什么时候联系上的外来者?他接下来还打算怎么做?会不会将凌云邦屠城?
这些问题一个答案也没有,善泽越想越急,出手也越来越狠辣。
处处杀招,如果面对善泽的是魔欣欣的话没准都要手忙脚乱一番,没准还真会被他用这一连串的暴烈攻击所杀。
可面对他的是埃德。
战斗到了现在,学生会长的脸色都没怎么变。
还是那句话,一瞬万年这种天赋如果不能遇到强控型的对手的话,先天便享有不败之地。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在他们交手时,魔欣欣和阿辉也出手了,他们一前一后地变成魔虎,利爪挥出间似乎连空气都要被切割,更不要说那些实力低微的狱史了。
如果不是前来参加神祭的少年们闻到风声赶来支援的话,以天牢这点战力,甚至不够魔欣欣一个人吃的。
战局愈发激烈,凌云邦护城队的人却迟迟未到。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如果再这么拖下去的话善泽必败无疑。
善泽是他们心目中的神话,这辈子不容许失败。
这会给大荒抹黑。
所以不管是狱卒们还是少年们,攻势都愈发凌厉起来,到了后面,几乎是用不要命的打法想要以命换伤。
魔欣欣蹙起眉头,说道:“阿辉,我们该撤了。”
阿辉化身的魔虎仰天怒啸一声,身形横拉将善泽纳入他的战局。
“你们走,我断后!”
魔欣欣说道:“那就这么定了,火岩见!”
埃德微微挑眉。
虽然阿辉的实力不弱,但独自一人面对凌云邦的千军万马这种事,怎么看都只有一个下场。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魔欣欣会将阿辉独自留下,而且看上去竟是没有丝毫犹豫的样子。
没等他反应过来,魔欣欣凌空而下,伸出虎爪将他放在自己的背上,双腿猛地发力。
下一瞬,她便出现在凌云邦城门。
和埃德的神律不同,魔欣欣能拥有这种速度完全是凭借后腿的爆发力。
埃德愣了愣,突然说道:“不行,你不能用这个形态逃生。”
魔欣欣嗯了一声,继续驮着埃德向远方奔去。
埃德说道:“我很认真。”
魔欣欣顿了顿,身体突然散发出黑色的光芒,光芒逐渐收缩,最终化成人形。
“为什么?魔虎状态下的我才是最强的我,足以媲美明我八阶的高手!”
埃德说道:“明我八阶的实力固然不弱,可你能挡
住几个人。”
魔欣欣说道:“什么意思?”
埃德叹了口气,“我刚刚看了善泽给我的纸条,那些都是前线的军报,上面写了一个叫善歌的将军正率领着四万风狼军驰援凌云邦,魔虎的体型太大,不适合用来逃生。”
魔欣欣微愣,“善歌?”
埃德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魔欣欣的神色凝重起来,“糟了。”
埃德想了想,“善歌很强?”
魔欣欣看了他一眼,“如果说本身实力的话他还比不上明我八阶的善泽,可唯一的问题是他手下拥有大荒最强的部队。”
埃德皱眉问道:“风狼军?”
魔欣欣点点头,“风狼是炼狱中移动速度最快的生物,生性桀骜。要想驯服它们作为坐骑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风狼军中每一个人的坐骑都是风狼,其中不乏风狼族群的首领,足以证明他们的血性。”
她看了眼夜色,“而且,风狼军中境界最低的人都有触玄境,他们可以将我们生生拖死!”
埃德皱了皱眉。
身后突然传来喊杀声。
原来是凌云邦的护卫队。
平时神采奕奕的他们此刻有些狼狈,不少人身上还淌着如柱的水流。
他们看着城门处的三个人,目中的憎恨之色丝毫不加以掩饰。
埃德面色一变,“先走,其他的事情再说。”
......
时谢站在韩飞羽呆过的那个山洞中,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这个地方距离凌云邦不算近,距离大荒的边境也不算近,是一个偏中性的地方。
这也就意味着,这里既可以去凌云邦拯救那两头魔虎,又能在极短的时间退入南部火岩。
韩飞羽那个小子,加入神会的时间不长,找寻藏身之处的本事倒是有那么个样子。
他笑了笑,心想看来这次的炼狱之行结束后可以考虑招揽一下那个小子。
大地微微颤动,山洞顶上落下细密的灰尘。
时谢微微眯眼,心想终于来了么?
他走出洞口,看着下方如水般的军队。
那个军队和其他的军队不太一样,除了肃杀的气息之外,更多的还是势如破竹的锋锐之气。
这是一只百战之师。
这么形容也许不太恰当......应该说这是一股百战不败之师才对。
时谢微微蹙眉,看向远方。
如果下方这只军队的目的是困守的话,现在这片山区无疑是最好的地方,易守难攻暂且不谈,光说伏击也是一处绝佳之地。
军队突然停了下来,紧接着响起一个极具中气的声音。
“一纵,二纵,你们呈网状前往支援善泽首领;三纵,四纵,你们留下来准备防守;尖刀队,你们找好位置时刻准备伏击,记住,这次的敌人虽然只有四个,但他们都拥有极其强大的战力,稍有不慎便可能阴沟翻船!我们风狼军的威名,能被区区四个宵小之徒玷污吗?”
“不能!”
“那好,都给我把招子放亮一点,谁要是不小心让旅祸和叛徒逃走了,别怪本将不讲情面!”
“是!”
军队很快便分成两部分,约莫两万多人骑着五尺高的巨狼呼啸着冲向远方。
时谢皱了皱眉,心想这些人我怕是帮不了你们了,你们得自己解决才行。
......
虽然嘴上说着走了,可埃德的脚步却没怎么动。
因为护卫队的人全死了。
一颗高爆手雷不知从何而来,正正落到了护卫队的正中间,随着爆炸声的响起,韩飞羽的身影从城门旁闪了出来。
“大哥,我等你们好久了!”
埃德皱了皱眉,心想你这种语气是把我当成了黑社会?
韩飞羽看了他一眼,“卡米恩家族本就是黑道家族,叫你大哥也没什么不妥的。”
埃德皱起的眉头愈发紧了。
韩飞羽拉了拉他的袖子,“还不走我们要等什么呢?”
埃德叹了一口气,“如果前方真的有四万的军队的话,我会很认真地考虑一下要不要在凌云邦里找个地方躲起来。”
魔欣欣皱眉说道:“是的,但如果我们不和风狼军发生碰撞的话,善泽一定会知道我们并未离开,现在凌云邦的大部分战力都被洪水吸引过去了,等他们缓过神来进行全城大搜捕的时候,我们便真的没有机会了。”
埃德无奈道:“我只是说着玩玩儿的,别当真。”
魔欣欣静静地看着他。
韩飞羽插话道:“从地底呢?以我们的实力来看,哪怕是挖一条地道也不是很难。最迟三天,我们便能进入火岩。”
埃德摇了摇头,“从地底行走的话我们势必会使用灵力,风狼军的士兵既然都有灵力,想要发现我们的灵力波动其实并不难。”
韩飞羽摊了摊手,“不然杀过去?”
魔欣欣没好气地说道:“你以为你是刀圣?”
三人都没有说话,一时间气氛有些僵硬。
半晌,埃德突然眼前一亮,“有了!”
魔欣欣问道:“有什么好办法了吗?”
埃德点点头,“四万风狼军,他们行进过程中的动静想必掩饰不住,从凌云邦到我们藏身的那片山区距离不远,我们可以先到那里藏起来,等到军队过去之后再行动也不迟。”
韩飞羽问道:“如果是搜查的话,他们想必会提前步下天罗地网,我们该怎么办?”
埃德看了看天,天空乌蒙蒙的,云层也不浅。
“飞羽,械神有没有留给你那种不需要灵力就能飞行的机械。”
略微想了想便明白了埃德的用意。
韩飞羽皱了皱眉,“有的,不过只有三具。”
魔欣欣说道:“三具不够?”
韩飞羽认真道:“阿辉呢?”
埃德也看向魔欣欣。
按照魔欣欣这些天的做法来看,她应该不是那种背弃属下的人才对。
魔欣欣耸了耸肩,“你们不用担心他,他并不弱。”
韩飞羽微愣。
魔欣欣说道:“拿出来吧,我们不用担心他。”
韩飞羽看向埃德。
埃德点了点头。
韩飞羽叹了口气,将手贴在地面上,再起身时手上已经多了一个袋子,袋子里装着三副机械甲胄。
“穿上吧,胸膛处有开关,按下开关便会张开翅膀。”
他看了看魔欣欣,沉吟道:“你或许不太合适……因为这副甲胄本就是为男人而做的。”
魔欣欣低头看了看,发现目光不能直达地面。
她有些羞恼,“拿过来就行了,哪儿这么多废话!”
……
……
第三十七章 凌云邦内出现了一个女人
韩谦果然是个人物。m.www.uu234.net穿上甲胄的埃德暗暗想到。
他们现在已经快进入天空中厚厚的云层里,黑云覆盖他们的一瞬间,他们再被追踪到的可能性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要想飞到这种高度,哪怕是最精英的驾驶员驾驶着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小型战斗机也得小心翼翼,因为天空中蕴含的危险并不比陆地稍弱,很多因素都可能导致飞行员坠机身亡。
可所有飞行中需要注意的事项都被甲胄做了,这副甲胄似乎具备了飞行员所需要的一切知识!
最为恐怖的,是埃德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
甲胄用于穿在身上,本身所能储存的能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所以,要想达到这种程度,只有一种可能。
韩谦在甲胄中加入了世界上最精密的聚灵法阵,除此之外还在聚灵法阵外围加上了欺灵法阵,这才让灵力有进无出。
他看向韩飞羽,目中有些惊喜。
韩飞羽笑了笑,说道:“怎么样?牛逼吗?”
魔欣欣低声道:“噤声!”
韩飞羽和埃德同时向她投去疑惑的目光。
魔欣欣叹了口气,心想这两个队友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
“风狼是炼狱中最善于追踪的幽灵之一,它们的嗅觉比细心训练数十年的猎犬还要灵敏,最重要的是它们长有一副招风耳,方圆半里之内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不可能瞒过它们的耳朵!”
韩飞羽看了看身下的云层,“我们现在距离地面恐怕不止半公里,那些畜生应该听不到才对。”
魔欣欣再度叹了一口气,“人类都有强弱之分,风狼亦然,我刚刚说的是普通风狼的实力,风狼中的王者可要比它们厉害多了。”
韩飞羽皱起眉头,没再发问。
因为他们都听到了下方震耳欲聋的脚步声。
很密,很粗,丝毫不加以掩饰。
韩飞羽透过云层看了一眼,吃惊得说不出话。
那是怎样一只军队,浓郁得化解不开的杀气冲天而起,在韩飞羽刚刚探头的时候便堵塞了他的呼吸道。
韩飞羽急忙缩回头去,有些后怕地喘了几口气。
埃德摇了摇头,“你的实战经验太少,也没杀过多少人,不适应他们的杀气很正常。”
韩飞羽脸色有些苍白。
“不,当年我可以直面沙尔玛不加掩饰的杀气,而下方这股军队的气息和沙尔玛不同,似乎多了点什么东西。”
埃德有些同情地看着他,心想当初沙尔玛对你根本就没动杀心,不然你还真以为你能站着面对沙尔玛那种顶尖强者释放出来杀气?
可他没说出来。
有些事情,能让韩飞羽晚一点知道,那就让他晚一点吧。
自打他们进入炼狱以来韩飞羽的表现还算可圈可点,没必要说出真相让他徒然失去了前进的动力。
正当埃德想再鼓励一下韩飞羽的时候,他突然面色一变。
转过头去,发现魔欣欣也变了脸色。
韩飞羽稍微迟钝了些,不过也发现了来自后方的灵力波动。
他颤声问道:“那是......什么?”
......
......
凌云邦内。
刚刚还在生死搏命的两人并肩而立。
不是他们放下了心中的成见,是面前的情况容不得他们再继续为敌。
因为半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女人。
一个面容普通,身材矮小,长发浓密的女人。
这种女人到处都是,放到人群中都不会有人回头看她哪怕一眼的。
可阿辉和善泽不这么想。
他们可能是凌云邦内唯二能认出女子的人。
卯。
善泽微微皱眉,问道:“不知阁下来我大荒,是有什么事要做吗?”
卯歪着头想了想,反问道:“意思是如果我没事的话,就不能来大荒吗?”
善泽想说什么。
阿辉伸手拦住了他。
他看向阿辉,有些不解。
阿辉轻声道:“快走。”
善泽微微一愣。
阿辉重复道:“快走!”
善泽皱着眉头,看了不远处的卯一眼。
阿辉的语气既焦急又有些不耐,第三次说道:“滚啊!”
善泽笑了笑,“你不想我死?”
阿辉扭头看着他一眼,嘲讽道:“蠢货!”
女子的衣裙微摆。
善泽倒飞而出,身体深深地陷入天牢的墙壁,裂缝从他的身体周围蔓延开来,天牢顷刻间倒塌。
阿辉叹了口气,“现在来不及了。”
卯看向阿辉,“我该叫你什么呢?”
阿辉笑道:“以您的身份,叫我什么都是应该的。”
他和祝融战过一场,深知达到近世层次的人实力不可和他们同日而语。
哪怕他接除身上所有的封印,实力在一瞬间恢复到盛年之时,也无法在卯手中走过三招。
至于天牢的狱史和凌云邦的护卫队......他们甚至不能承受卯的目光,又谈何助力。
好在被埋在天牢里的善泽还未完全死去,现在送去抢救的话还来得及。
卯看着他,突然伸出手。
阿辉的身体猛地一颤,竟不由自主地飞向了卯。
时间看似很长,却也不过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卯点了点头,“外四象加上祝融的神炎封吗?怪不得你的实力竟会孱弱至此。”
阿辉没有说话,体内的灵力却在暗暗流转。
卯突然看着他,“你要对我出手?”
灵力猛地爆发,连冲破两层封印,阿辉猛地挥掌。
卯皱了皱眉,伸出手指点了点阿辉的手掌。
手掌齐腕而断,鲜血如柱。
卯有些同情地说道:“看来你不只是实力退步了,连智商也下降了不少,竟会愚蠢到对我出手。”
阿辉笑了笑。
卯的表情平静下来,“你身上带着些许熟悉的味道,说出那股味道来自何方,我可以饶你不死。”
阿辉愣住,心想我身上怎么可能拥有让你感觉熟悉的味道。
卯依旧平静,手指轻点。
阿辉的腰部被斩开,再也无法维持魔虎本形,重新化作人类。
一个银色的物体从他的腰间落下。
阿辉满脸都是冷汗,低头向那个物体看去。
那是一颗高爆手雷,是魔欣欣在离去的时候送给他在逃走时用来断后的。
他的神情有些苦涩。
最终的保命符,竟然成了最绝望的索命咒。
造化弄人。
卯说道:“我没说你不能使用超速再生。”
阿辉微微一愣。
卯摇了摇头,看了阿辉的伤口一眼。
白光微闪,转瞬间阿辉便痊愈如初。
卯说道:“如果你不想再试一次刚刚那种疼痛的话,最好还是回答我的问题。”
阿辉看了一眼卯,又看了一眼远方的夜空。
如果现在告诉卯那个东西是韩飞羽的东西的话,卯会追上去的吧。
阿辉笑了笑,捏紧拳头一拳轰出。
卯看了看他的拳头。
阿辉的拳头再也无法向卯靠近分毫。
卯说道:“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阿辉没有说话,从喉间发出低沉的吼声。
拳头微微松动。
卯微愣。
阿辉怒喝一声,拳头终于突破卯的防线,落到了她的脸上。
场间突然响起一声惊雷。
卯的脸被拳头遮住了一大半,露在外面的眼睛依旧神色平静。
“只差一线,你虽然只差一线便能突破到近世的层次,可你不知道的是,近世在我眼中也不过如此而已。”
阿辉的眼神中露出绝望之色。
果然不愧是能让三圣联手对付的敌人。
他是近世之下最强的那个人,可在这个敌人面前依旧没法看。
卯后退半步,将自己与拳头的距离拉开了些。
“虽然你没能伤到我,但你好歹也算是敢对我出手,整个炼狱,你是第四个敢向我出手的人。”
阿辉笑了笑,“那可真是荣幸。”
卯摇了摇头,认真道:“其他三个都不好杀,我稍有不慎便可能会输给他们,所以有句话我一直没来得及说。”
阿辉问道:“什么话?”
卯神色平静,带了些居高临下的气味,“敢向我出手,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阿辉微微一愣。
一阵微风吹过。
阿辉的全身突然裂开无数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鲜血从伤痕中狂飙而出,他皱起眉,超速再生发动。
微风继续吹。
超速再生的恢复速度渐渐跟不上微风拂过他的身体的速度。
阿辉苦笑了下,放弃了抵抗。
三息之后,一具如同白玉的骨架子从天而降,落在地上发出‘kuang’的一声。
......
......
好说歹说,埃德终于劝下了魔欣欣。
阿辉的灵力已经消失不见,现在再回去和送死没什么两样。
而且从刚刚那股灵力的波动来看,那个敌人的境界估计不会比坎特更弱。
也就是说,杀死阿辉的人,很可能是这个世界的最强者。
仅次于三圣。
韩飞羽想开口安慰一下魔欣欣,因为他知道埃德并不擅长这方面的事。
魔欣欣摆了摆手,“准备好,敌人要来了。”
韩飞羽微愣。
一头巨大的风狼破云而出。
披坚执锐的年轻人坐在风狼身上,手中战戟猛挥,“到此为止了!”
年轻人胯下的风狼异常的大,想来便是魔欣欣口中的狼王。
他们在云层中的交流,果然能被狼王听见。
可埃德似乎全然不在意的样子,他看着前方杀气腾腾的年轻人,轻笑了。
韩飞羽问道:“笑什么?”
埃德偏了偏头,说道:“这位将军竟然敢一个人跑上来送死,难道不可笑吗?”
善歌皱眉,不愉道:“只要我一声令下,两万风狼军便会呼啸而来,你懂什么?”
埃德说道:“你不妨试试。”
善歌夹了夹狼王的肚皮。
狼王发出一声高昂的嚎声。
下方的狼群得到狼王的命令,双腿一蹬御风而上。
天空中突然降下了一道威压,精准地作用到了每一头风狼的脚上。
风狼们一个趔趄,纷纷摔倒在地,脚踝深深地陷入土里。
黑头发黄皮肤的人从山顶上出现,负着双手静静地看着天空。
韩飞羽惊喜道:“时谢?”
善歌面色微变。
埃德说道:“现在你有两条路,一是让开道路让我们过去;二是我们杀了你踩着你的尸体过去。”
......
......
第四十章 天降之才
事涉生死的题目都不怎么好做,尤其是对年轻的大人物们来说。www.uu234.net
善歌是善家嫡系,虽说在家族中的地位比不上大兄善泽,但也是年轻一代中数一数二的人物。
他还年轻。
他的军事才能还没能显露出来。
他还没亲眼看到大哥登上酋长之位。
风狼军的铁蹄还没踏平獠牙部首府。
他有太多的理由不能死,也有太多的理由不想死。
所以他让开了。
风狼王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呜咽声,垂着头走向一边。
时谢释放出来的至尊已经压断了不少风狼的四肢,作为风狼军重要的战力组成部分,这种损失让善歌极为心疼。
埃德冲着时谢笑了笑,背后的钢铁双翼瞬间收缩,转瞬间,他们便落到了地上。
他锤了锤时谢的胸口,“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出现!”
时谢皱起眉头,“万一我不出现呢?”
埃德撇嘴说道:“那你还配当这个地灵殿主吗?”
时谢无奈地摇了摇头。
韩飞羽终于从埃德的话中发现了什么,指着时谢不可思议道:“难道说你一直跟着我们?”
时谢说道:“你们到祭台之后便没继续跟着了。”
韩飞羽想了想,说道:“那也是一段不短的时间了。”
时谢在他面前一直表现出一种力量至上的态度,为了追寻力量根本不会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为何会暗中跟着他们?
韩飞羽想不通这一点,表情有些困惑。
埃德拍着他的肩膀笑道:“你别看时谢平时像个闷葫芦似的,其实他鸡贼着呢!又怎么可能让神会最有天赋的年轻人一直跟我独处呢?”
时谢皱了皱眉。
韩飞羽不知所谓。
埃德拍了拍头,“你还不明白吗?如果你一直和我在一起的话,那你出了炼狱之后有很大的概率会加入学生会……时谢这个家伙可舍不得让学生会平白得到一个这么强的未来领袖!”
时谢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没有说话大多是默认,可时谢只是因为懒而已。
他不想在这件事上浪费口舌。
韩飞羽说道:“要说天赋的话,我可比不过你两个。”
埃德皱眉说道:“怎么说你也是至尊火的传承者,怎么如此没有自信?”
韩飞羽摊开手,“这不是自不自信的问题……时谢在短短一个星期不到的时间从七阶中级达到了八阶初级,而你们口中最具天赋的年轻人才从六阶中级堪堪达到六阶高级的程度……谁的天赋更强你心里没数吗?”
埃德张了张嘴。
时谢有些惊讶。
魔欣欣皱着眉头。
他们惊讶的地方并不是韩飞羽的问题,而是问题之前的那些话。
时谢竟然达到了八阶?韩飞羽竟然能看穿时谢的境界?
这不该是境界较高的一方才享有的特权吗?
韩飞羽从眼睛里抠出史考特,“这是我爹给我做的,可以准确的判断出一个人的真实战斗力,你是一万四,魔欣欣是一万五,时谢也是一万五,按照这个数值来看的话,时谢和魔欣欣的战力相差仿佛,而魔欣欣和善泽是势均力敌的……善泽是九阶中级的强者,将外界的战力和炼狱中的战力折算一下,时谢至少拥有八阶中级的战力才对。”
时谢的战力一直要比境界高上一些,这种情况下韩飞羽认定他只有八阶初级倒也可以解释。
唯一一个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的人大概便是学生会长了。
埃德双手抱头,不可置信道:“这怎么可能?”
时谢摇了摇头,“没什么不可能的,我早就告诉过你我已经找到前路的方向了,你自己跟不上来。”
埃德大怒,“我跟不上?要不是我不愿杀人的话我也早就八阶了!”
韩飞羽撇了撇嘴,心说你进入炼狱之后杀的人还少了吗?
塔福,影护卫,以及一大堆象征着大荒未来的权贵少年……而且,炸毁祭台使之沉入两江的计划也是你提出来的,那些淹死在洪水中的人当然也要算在你的头上。
这么看来,你岂止是一个简单的刽子手......你就是一个灾星!
时谢摇了摇头,突然看向韩飞羽,“涅教授到底留给你多少东西?”
他现在只知道这个可以看穿别人实力的隐形眼镜和刚刚埃德他们背后的钢铁翅膀是韩飞羽拿出来的,其他的他一概不知。
问出这个问题,只是因为他觉得以涅教授的性格不应该只留给韩飞羽这么一些鸡肋般的东西。
埃德也看向韩飞羽,说道:“我也很好奇。”
韩飞羽摊开手,“一些小玩意儿……什么东西都有......武器,服装,日用品,书籍。”
埃德叹道:“看来涅教授对神会的理解很深啊!”
提前留下这些后手,便是他对韩飞羽的保护。
由此看来,他应该也在韩家其他成员那里留了后手。
他皱眉问道:“该不会你母亲那里也留着这么多东西吧?这对她可不是一件好事。”
韩飞羽摇了摇头,“母亲并没有佩戴灵戒,而且......我在进入炼狱之前已经让小雀跟着母亲了,如果不是九阶的人出手,我母亲的安危应该不存在什么问题。”
埃德点点头。
时谢突然问道:“你平时把它们藏在哪儿的?”
韩飞羽摇了摇头,抬头看了善歌一眼,“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撤。”
......
卯还留在凌云邦中。
不是她想屠戮这座小城,虽然以她的过往来看这种事情并不少见。
而是她已经走不了了。
在她的前方,有一把木头做成的太刀。
那把太刀后面,站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
卯笑了笑,嘲讽道:“无伤老头,你来晚了。”
刀圣,无伤。
无伤皱了皱眉,说道:“你果然出现了。”
卯耸了耸肩,“接下来可是一个大世,我这样的人物怎么能缺席呢?”
无伤说道:“我们都是历史残留下来的残党,何不就此退隐?”
卯说道:“天心老人难道没告诉你吗?天心黯淡日月迫星,这可不是你我退隐可以解决的问题。”
无伤皱眉说道:“天心黯淡,想必是血主那些人全都从封印地中脱身所致,日月迫星......我只能理解成是你的出世所致。”
卯无辜道:“别什么锅都甩在我头上好吗,你们这三个老不羞的每次都围攻我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少女,现在还想把天相问题强加在我身上,就没有一丝愧疚吗?”
无伤摇了摇头,“你残害那些普通人类,吞噬那些低阶幽灵的时候有过一丝丝愧疚吗?”
卯想了想,叹了口气,“所以你是非打不可了?”
刀圣说道:“我们不是一直在打吗?”
卯的神情认真起来,“我说的是放开手脚打,以刀圣的心性,想必也不会在意脚下这些人类的死活。”
刀圣微微皱眉。
这也是木刀始终悬在他身前而不斩出的原因。
凌云邦内无辜的人类太多,要是把战场定在这个地方,他会造下杀孽。
似是看出了他的犹豫,卯笑道:“对吧,老这么
束手束脚的战斗对你对我都不习惯,那不妨就放我离去如何?”
刀圣平静道:“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卯摊了摊手,“那就只能在这里打咯。”
刀圣没有说话。
卯的神色认真起来,“我现在就要走,你别跟着我,如果你跟着我的话我一定会拖着你将整个避风塘打沉。”
刀圣依旧没有说话。
卯笑了笑,一步踏出,身影便消失了。
空中只残留着她有些俏皮的声音。
“告诉天心老头,日月迫星的天相是由邪主引起的,最后,我和邪主那个东西没什么关系,别再把我的实力归结到她的血脉上,她还不配!”
刀圣微愣,轻声道:“我当然知道她不配,只不过,你到底是怎么出现的呢?”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
远方烟尘四起。
两万风狼军已到。
他们看到天空中的老人,以及老人身前悬浮的木刀,急忙从风狼上下来跪到地上。
“恭迎刀圣大人。”
刀圣看了他们一眼,身形微微扭曲,也消失不见。
他现在对大荒极其不满。
他的不满需要有人负责。
这些风狼军,还不够格。
......
韩飞羽他们只花了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便临近了火岩。
正如时谢所想,韩飞羽选的位置比较中性。
时谢问道:“现在你可以说了吗?”
韩飞羽想了想,说道:“我的灵戒是韩家的家主灵戒,这你们知道吧?”
时谢他们点点头。
韩飞羽继续说道:“我父亲对灵戒有些小改动,按照他的话说是在灵戒上使用了空间镶嵌技术,也就是说,我的灵戒......有储物的作用。”
时谢一惊。
埃德倒没什么表示,他已经两次看过韩飞羽拿出东西的姿势了,虽说有些隐秘,但那毫无疑问是凭借灵力隔空取物。
他有些欣慰,“现在已经能够纯熟的是用灵力了,不错!”
韩飞羽挠了挠头,“本来还不行的,但是怎么说也是一个快要达到主神层次的人,如果还不能随心所欲的操控灵力的话未免有些逊。”
埃德笑了笑。
韩飞羽斟酌着开口,“对了,老大,你能不能将你的纳灵之法传授给我。”
埃德微愣,说道:“你不会纳灵之法?”
韩飞羽点了点头。
埃德皱眉说道:“不可能啊,如果你不知道纳灵之法的话,又是怎么从六阶中级提升到六阶高级的层次的呢?”
韩飞羽也愣住了,说道:“不是随随便便就提升了吗?”
埃德差点没往他脸上吐一脸唾沫星子。
什么叫做随随便便?
我可是花了三个月才从六阶中级提升到六阶高级的好吗?
时谢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
“灵力流动很有规律......你的身体能自主吸收灵力?”
不光是埃德,连魔欣欣都惊住了。
韩飞羽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在刚刚加入神会的时候,我父亲说我对天地灵力的亲和度很高,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
时谢微微皱眉,“涅教授有确切地说过你对天地灵力的亲和度到底有多高吗?”
韩飞羽想了想,“他说我在这方面是神会史上最强的人。”
埃德和时谢对视一眼,都有些无语。
魔欣欣叹道:“我对我之前说过的一切话道歉,如果你的身体真的能自主吸收灵力的话,那你确实是一个前无古人的天才。”
......
......
第三十九章 缜密
越临近火岩,四周的环境越恶劣。www.uu234.netwww.uu234.net
耳朵听得到呼呼的风声,枯黄色的叶片混着褐色的沙土随风起舞,发出沙沙的声音。
除此之外,大概便是魔欣欣近乎宣语一般的夸赞了。
韩飞羽咽了口唾沫,心想难道自己真的是不世出的天才?
可是自己的境界提升并不快啊?
会不会是他们搞错了?
他磕磕巴巴地问道,“真这么厉害吗?会不会是你们搞错了?”
时谢轻轻摇了摇头。
埃德说道:“这种事情闻所未闻,欣欣的判断并没有错。”
现在竟是直接把姓氏给省略了。
韩飞羽微愕。
时谢皱眉看了埃德一眼,心想你这家伙真被一头幽灵俘虏了?
魔欣欣笑魇如花,挽住了埃德的手臂。
韩飞羽摇了摇头,“可是我的实力提升并不快啊,就算我不用纳灵术便可以吸收天地灵力……可这并不能代表我到底能吸收多少啊!”
也许是一缕呢?
也许是一丝呢?
也许根本就是个意外呢?
埃德轻声道:“天地灵力的特性是什么你忘了吗?”
韩飞羽愣了愣,“驳杂?”
埃德点了点头,“如果没有纳灵术的帮助的话,任何天地灵力都不可直接吸入体内,一丝一毫也不可能。”
魔欣欣说道:“也不是没有例外。”
埃德三人齐齐看向他。
韩飞羽松了口气,“我说吧。”
魔欣欣说道:“把你的史考特接我用一下。”
韩飞羽微愣,将手中的隐形眼镜递给她。
魔欣欣戴着隐形眼镜看了看韩飞羽,说道:“七千八。”
韩飞羽微愣。
魔欣欣紧接着说道:“我和那个叫时谢的人都是明我四阶,战力比明我三阶的埃德高了一千多……可埃德已经触摸到了八阶的门槛,所以正常情况下我们应该会比埃德高上两千左右的战力……这么算下来的话,你触玄九阶便能拥有这种战力,应该不会和炼狱里那些白痴一样。”
韩飞羽听得云里雾里。
魔欣欣解释道:“三圣曾经创造了一套法门,可以将驳杂的天地灵力直接纳入体内……这也就是炼狱中的人境界比你们高但战力却比你们弱很多的真正原因。”
韩飞羽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受影响?”
魔欣欣白了他一眼,“十二魔灵是天地间最顶级的生物,族中自然有适合自己的纳灵术,为何还要用这种拔苗助长的方式来提升自己?”
韩飞羽微愣。
埃德问道:“可如果韩飞羽可以直接吸收天地灵力的话,吸入的应该也是那些驳杂的灵力吧?”
魔欣欣想了想,不确定道:“或许……韩飞羽的身体可以直接将天地灵力提纯?”
埃德心想这个回答可能是最符合实际的了。
可也是最不可能的一件事。
他皱着眉想再说些什么。
韩飞羽甩了甩头,“等下,你们别在那里自顾自的分析我的情况了,先把纳灵术传给我再说。”
埃德‘哦’了一声,用手指点了点韩飞羽的头。
“神律之八传!”
……
埃德看了看昏迷的韩飞羽,轻声道:“虽然纳灵术只是最基础的法门,但想来韩
飞羽还需要消化一下才行。”
以境界来看,韩飞羽在觉醒的那一刻起便正式步入了强者的行列,埃德和时谢都是在六阶高级的时候获得的a级猎魔人的称号。
可是以战力来算,韩飞羽充其量只能算做一个b级的猎魔人。
不管是经验还是套路,韩飞羽差的都不是一星半点。
所以他才会在得到纳灵术之后便陷入了昏迷。
时谢点了点头。
魔欣欣突然问道:“前面你说这是一个阴谋,是什么意思?”
这是说的魔欣欣将埃德扔出去之前的事。
埃德微微一愣,轻声道:“一定要问个所以然吗?”
魔欣欣肯定地点了点头。
埃德看向时谢,“你先回避一下。”
时谢说道:“我不用回避。”
埃德皱了皱眉。
时谢继续道:“因为我也是计划中的一部分。”
埃德微愣,对这几天的事情理解更深了些。
怪不得善泽并没有调兵遣将地搜寻他们。
现在看来,时谢应该也被告知了一些事情才对。
转过头,和魔欣欣四目相对。
“这会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没问题,你说就好了。”
“我进入魔家的那个夜里,阿辉曾经来找过我。”
“找你做什么?”
“他怀疑神祭可能是一个阴谋……因为在你父亲的占卜中并没有出现神祭这种事。”
“或许……是因为父亲没有往这方面下功夫?”
“根据你所说,神祭是三圣举办的,而通知各个部落的方式便是占卜……难不成每隔一天那些大祭司们便会耗尽心力地去占卜三圣的想法不成?”
魔欣欣愣了愣。
埃德继续说道:“这根本就不现实,占卜需要花费祭司大部分的精力。所以,唯一的可能便是三圣通过天相或者托梦之类的方式将神祭的消息直接告诉那些祭司们,然后祭司才好早作准备。”
魔欣欣想了想,“有道理。”
埃德说道:“你父亲是明我九阶的巅峰强者,战力比那些所谓的大祭司们高了不知多少,他的占卜,怎么想都该是最靠谱的才对,他都没得到的讯息,那些不入流的东西怎么可能得到……而且,昼虎伏这三个字我一直有些介意。”
魔欣欣说道:“有什么可介意的?”
埃德说道:“占卜上半部分的主体由昼虎和卯组成……虽然这么说有点不敬,但是如果只是你父亲一个人的话,应该没有和那个举世皆敌的魔头相提并论的资格。”
魔欣欣明白了他的意思,眉眼中多了些愠怒。
埃德叹了口气,“所以,昼虎指的应该是整个魔虎一族。”
魔欣欣稍微平复一下心情,说道:“继续。”
埃德看了看她,“善泽利用神祭来宣判你们有罪,应该是因为你们在大荒中的地位过于超然的缘故……除此之外,他必定得到了除去刀圣以外至少一位圣人的支持……将你们打落尘埃只是目的之一;目的之二则是韩飞羽听到的那场战争,我是这么想的,獠牙部听到大荒举行神祭的消息,而且地点又是如此边缘的地区,如果他们能将神祭上的青年才俊一网打尽的话,他们便能在大荒中占据主动的位置,为了确保完成这个任务,獠牙部派来的部队一定是精锐中的精锐。”
魔欣欣恍然道:“所以善歌会出现在这里?”
埃德点了点头,“如你所说,风狼军应该是大荒战力最强的军队之一,由他们来伏击獠牙部不远万里跋涉而来的军队,再合适不过了……如果他们完成了这次伏击,大荒最强大的敌人便少了一件护国利器,如果我所想不错,大荒应该已经发动战争了!”
不管是魔欣欣还是时谢都是聪明人。
埃德说完之后他们在一瞬间就明白了前因后果。
时谢皱眉问道:“善泽想一统避风塘?”
埃德说道:“就现在的形势来看,可能还不只是避风塘。”
魔欣欣说道:“这么说,连四大幽灵聚集地也在善泽的计划中吗?”
埃德点了点头,“魔家的实力不弱,善泽在这个时候逼你们造反,很可能便是为日后合理进攻火岩埋下铺垫。”
魔欣欣惊道:“他哪儿来的底气?”
埃德看了她一眼。
魔欣欣一愣,旋即反应过来。
大荒,很可能得到了不止一位圣人的支持。
炼狱中,只要有圣人的首肯,那便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
她的神情很复杂。
埃德拍了拍她的手背,“不碍事,有我在。”
魔欣欣说道:“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埃德说道:“第一件事,先回去整合魔虎一族的力量,你们在大荒部的人马应该已经被善泽吃掉了,但是那些长年累月生活在火岩的魔虎们应该还是安全的。”
魔欣欣说道:“然后呢?”
埃德笑了笑,“昼虎伏,夜虎自然也要跟着伏下来。”
魔欣欣说道:“他们可能不太愿意对人类示弱。”
埃德说道:“我不是要他们示弱......我是要他们潜伏。”
时谢说道:“让他们潜入大荒?”
埃德点了点头。
魔欣欣认真地看了埃德一眼,“那我现在就回去安排。”
昼夜虽说已经分家,但是她身为族长千金,在夜虎中也有一定的发言权。
埃德摇了摇头。
魔欣欣微愣。
埃德说道:“一起去。”
魔欣欣笑起来。
时谢突然问道:“那韩飞羽呢?”
埃德说道:“等他醒来,便按照我们最开始的计划行动吧,我和欣欣处理好了魔虎一族的事务过后会动身前往冰原,你去大泽,他就留在火岩好了。”
时谢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
韩飞羽睁开眼睛。
埃德三人齐齐看着他。
他苦笑了声,“就这样吧,我也不能总靠着你们生存。”
埃德欣慰地笑了笑。
时谢说道:“你有这个想法固然不错,但我还是要和你说一些事。”
韩飞羽说道:“什么事?”
时谢直视他的眼睛,“别忘了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其他的事我知道得并不清楚,但是就凭现在的你......没有战胜沙尔玛的可能性。”
韩飞羽沉默了。
沙尔玛的实力他也比较清楚。
时谢的话并没有错。
埃德叹了一口气,拍了拍韩飞羽的肩膀。
韩飞羽抬头看着他。
目光灼灼。
埃德有些讶异。
因为韩飞羽的目光中没有犹疑,也没有灰心。
他轻笑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
时谢看了埃德一眼,罕见地咧起嘴角。
三人同时大笑。
笑声中传来韩飞羽有些张狂的声音,“什么狗屁沙尔玛?什么狗屁白虎圣使?等我到了九阶,他们也就是土鸡瓦狗而已!”
......
......
第四十章 你是谁?
血色的初阳从东边升起。m.www.uu234.net
景月收起手上的军刺,有些急促的喘了几口气。
布拉夫在一旁平静地看着她,“第一阶段的训练完成了,你可以休息几天,准备面对第二阶段的训练。”
景月微愣,说道:“可我不累。”
布拉夫摇了摇头,认真道:“但是你需要消化。”
景月皱起眉头。
布拉夫指着地上的幽灵尸体:“虽然你确实达到了我给你的击杀指标,但你的真实效率实在过于低下。不说神律,光是射击精度你便没达到同阶的标准,还不反思干嘛?等着浪费学院提供给你的子弹?还是说等着被哪个幽灵撕成碎片?”
景月抿起嘴唇。
布拉夫没理会她,只留给了她孤寂的背影。
不服输的人这个世界多了去了,他没必要一一开导。
......
半小时后,景月泡在温泉里,唐柔坐在岸边的青石上,只是把脚伸进去拨弄泉水。
“布拉夫那家伙真这么说?”
景月闭着眼睛,身体又向下挪了几分,只留了张脸在空气中。
“没办法啊,本来就是我自己的问题。库利扎尔提供的枪械后坐力太大,我确实有些掌控不来。”
唐柔笑了笑,“你可是殿堂级别的觉醒者,天赋也比大多数人厉害得多,何必妄自菲薄。”
水的温度正合适,景月发出舒适的呻吟声。
“这可不是妄自菲薄,我也没兴趣像唐宋那些伤春悲秋的词人一样把自己折腾的比黄花瘦比黄花黄......我只是对自己有一个比较清楚的认知而已。”
唐柔从青石上跳下来,手指轻轻拉动衣结,雪白的身体便暴露在空气中。
‘噗通’声响起,水花四溅。
景月没控制住身体不小心整个没入水中,温水从鼻孔中流进,呛了好大一口水,半晌才回过神来。
“要死啦你!”
唐柔捋了捋湿透的头发,不屑一顾地看着她。
“说什么自知之明,不过是没准备好面对这个世界而已。”
景月微愕,垂下了头。
唐柔叹了口气,“这反应和当初的韩飞羽真是如出一辙。”
听到那个名字景月皱起眉头。
这段时间以来,如果说对她最大的困惑是什么的话,想必便是那个姓韩的男生了。
自己的一切事情都会和他挂钩。
高考的成绩是在他的帮助下取得的。
老师是因为他找到自己的。
灵种是在他的灵种影响下诞生的。
布拉夫是在他的影响下才同意收自己为徒的。
就像有一根看不见摸不着的线将她和那个男生紧密地连在了一起,四顾间尽是些莫名其妙的眼神。
那些眼神,仿佛已经将她当作韩家夫人看待了。
这个世界都在催她和那个叫做韩飞羽的男孩子在一起,白头偕老早生贵子,可她根本想不起来他到底是谁,名字也好面貌也好身材也好,她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她也试过否认,可她一个人的声音在世界的力量面前极其渺小。
摇了摇头,她轻声问道:“学姐,那个叫做韩飞羽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唐柔挑了挑眉,调笑道:“这次不否认了?”
景月看了她一眼,“否认有用吗?”
唐柔叹了一口气,“库利扎尔向来重视每一个学员的想法,可你的想法是错的。”
月露出疑惑的神情。
唐柔说道:“看过《古惑仔》吗?”
景月摇了摇头。
唐柔说道:“现在的你,就像是《古惑仔之只手遮天》里的小结巴一样,医学上我们将它称之为失忆。”
景月微愣,“可是我还记得你,我还记得我在赢溪中学发生过的所有事情。”
唐柔嘲讽道:“比如一个人在寝室厕所里学到两点?”
景月说道:“这段记忆尤其清晰。”
唐柔说道:“两年?”
景月顿了顿,“在学校的时间,是的。”
唐柔说道:“你也说了是在学校里,但是既然你能在学校里坚持这样做的话,为什么你在家里又做不到呢?学校和家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呢?”
景月想了想,不确定道:“氛围?”
唐柔白了她一眼,“算了,反正你总会恢复记忆的。”
景月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什么都不说。
良久,她听到唐柔有些神往的声音。
“韩飞羽啊,阳光,积极,开朗,谦逊,而且......有点帅!”
景月没想到会听到这个答案,有些意外。
一个女生能够这么评价一个男生只有两种可能。
加上唐柔的神情和语气来看,那便只剩下了一种可能。
她皱起眉,心想学院里的那个传闻难不成是真的?
唐柔看了她一眼,“不用意外,我确实喜欢韩飞羽。”
景月吃惊的瞪大眼睛。
唐柔摇了摇头,“可是我现在没打算做什么。”
景月问道:“为什么不呢?”
唐柔再次白了她一眼,“因为在你恢复记忆之前,我没有一丝一毫胜利的可能性。”
景月默然。
她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坚定地认为自己绝不可能患了失忆症,可这个世界不这么看。
她还没自大到认为自己能比这个世界更正确的地步。
身后突然传来轻柔的女声。
“那是你的看法,我倒是对韩飞羽有不一样的了解。”
唐柔和景月同时转头。
唐柔惊讶道:“艾妮?”
艾妮穿着宽松的浴袍,叉着腰站在她们身后。
“我认识的韩飞羽,有些胆小,有些悲观。”
景月微愣。
唐柔嘲讽道:“你才认识飞羽几天?”
艾妮摇了摇头,“这不是由认识时间决定的事情。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的神情很迷茫,就像是古中国那些久考不中的穷酸秀才;我第二次见他的时候,他神情困扰连一个电话都不敢拨出去;虽说他在第一次任务中的表现还算可圈可点,可那也仅此而已了。”
看到艾妮理所应当的神情之后,景月心下微动,突然有些难过。
那种感觉来得毫无征兆,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从温泉中站起来,随手拿过搭在岸上的浴袍,裹上之后一语不发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艾妮和唐柔看着她的背影。
“为什么要说这些?”
艾妮摊了摊手,“因为这些事情都和她有关。”
唐柔疑惑道:“什么意思?”
艾妮更疑惑地说道:“你不知道?”
唐柔点了点头。
艾妮叹了一口气,“如果你真的对韩飞羽有什么想法的话,我劝你还是对他的生活上点心吧。”
唐柔说道:“说。”
艾妮眨
了眨眼,“我刚刚说的那两件事,都和景月有关......韩飞羽的迷茫,是因为那是他第一次离开家这么长的时间,也是因为从此之后他和景月便是两个世界的人了;至于困扰......据我所知,那天和他和我分开之后便马不停蹄地回到寝室打了两个多小时的电话,电话的归属地显示的是中国重庆。”
唐柔说道:“不可能是给家里人打的电话吗?”
艾妮丢给了她一个鄙视的眼神,“现在这个时代,你见过哪个孩子给家里打电话一打便是两个多小时的?”
唐柔沉默下来,表情逐渐难看。
艾妮说道:“不是我说你,至少在我看来,你在这场战争中获胜的可能性实在可以忽略不计。”
唐柔看了她一眼,“用你说?”
艾妮的神情依旧理所当然,“当然。”
唐柔懒得理她,收拾好东西便要离开。
身后突然传来艾妮的声音。
“像你这样优秀的女性,为什么一定要囿于一个男人呢?”
唐柔继续保持着自己前进的步伐。
身后的艾妮依旧大喊大叫道:“不如你考虑一下我怎么样?我们两个只相差了一岁不到,而且不管从长相还是从地位来看我都是你的不二之选。”
唐柔愣住,反应过来之后只觉得好生荒唐。
......
景月回到寝室,将自己狠狠地甩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也许是因为血主的缘故,库利扎尔分配给她的寝室是教师寝室。
很宽敞,很明亮,最主要的还是这张大床。
像景月这种体型的人,至少可以睡十个在上面。
景月将头埋在枕头里,脑子里止不住地想起艾妮的话。
艾妮描述的那个人和她这些天来听到的消息完全不同。
这些天来几乎所有的人在他面前都说的是韩飞羽的优点。
实力超绝,敢于和血主正面一战。
勇气十足,在没觉醒的时候便敢用**去抵挡狮鹫的利喙。
英俊潇洒,据说库利扎尔唯一一个在容貌上胜过他的人便只有布拉夫老师。
除此之外,韩飞羽还是四大家族的少族长,待他从炼狱中王者归来之后便会成为史上最年轻的韩家家主!
从那些人的嘴里,韩飞羽仿佛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男人,别说是受到他的垂青,哪怕只是让他看上一眼,也能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可她不认识那些人嘴里的那个人。
相比之下,她倒是觉得艾妮话里的那个人有些熟悉。
她拿出手机,登上了很久没有登过的qq。
消息很多,毕竟她也和真实的世界断了联系,哪怕是父母对她的去向也一无所知。
按照血主的话来说,如果她坚持要待在她喜欢的地方,那她在乎的所有人都会遭到厄运。
她不想给家人带来厄运,所以她宁肯家里人已经认为她死了。
翻看了半天也没能从qq中发现关于韩飞羽的蛛丝马迹。如果真如他们所说的那样,韩飞羽和自己是情侣关系,那没道理会连个qq也没加吧?
她叹了口气,露出迷茫的神色。
如果连qq都没加的话,那他们为什么会认为我们之间有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呢?
韩飞羽?
你,到底是谁。
……
……
第四十一章 乱语
韩飞羽是谁这个问题,景月不知道,可是有人知道。m.www.uu234.netwww.uu234.net
比如长年累月坐在校长办公室里的那个老人。
这几天的校长办公室失去了茶香的味道,因为史蒂夫先生认为正是那些清淡的茶叶磨灭了坎特心中的锐气。
无中生有,这便是找事。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史蒂夫先生是想找事,可坎特看不出来。
他从墙上取下球杆,拿出手帕细细地擦拭着。
血主站在他前面,看着他的动作微微皱眉。
“我可不陪你打球,这运动着实没意思。”
坎特轻笑道:“如果你用灵力去控制球的运动轨迹的话,这个运动当然没意思。”
血主不屑道:“就算不用灵力,这也没意思。”
坎特笑着摇了摇头。
血主说道:“这个世界上计算能力比我更强的人不多,比我更懂得掌控力道的人也不多,既然如此,这个运动还能有什么意思呢?”
坎特并没接他的话,直接问道:“切一盘?”
……
半小时后,血主皱着眉头下了桌。
坎特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我说的东西你都记住了吗?”
血主的身形一顿,“我们已经损失了一个极强的战力,我觉得没必要再消耗更多的战力。”
坎特轻声道:“神会之强,在于团结,在于科技,而不在于人力。那些人一来境界不高,二来心思过深,留之无用。”
血主说道:“为什么你不自己出手?”
坎特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血主叹了口气,说道:“明天,最迟明天。”
坎特说道:“那就麻烦你了。”
血主点点头,最后说了一句,“这次你能赢我实属运气,下次便不见得能有如此好运了。”
不待坎特回答,他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坎特看着他消失的地方,轻笑了声,“下次也一样。”
……
景月通过训练的消息在极短的时间便传出去了。
放在往常的话,这个消息足以登顶守护者论坛,毕竟景月是这些年来第一个没有死在布拉夫的魔鬼训练下的学生。
可现在的守护者论坛已经变了,登顶的几条全部关于坎特校长与史蒂夫先生的矛盾。
现在的库利扎尔已经被史蒂夫全权掌握,坎特校长看上去倒更像是一个称号,就像中国那些挂牌的名誉教授一样,看似风光无比,其实并没有什么权力。
按照贴主的分享,下一步,史蒂夫先生便要取缔坎特校长的地位了。
不知道为什么,冰窖展现出来的态度极其强硬,不管是神会会长还是库利扎尔校长,竟是一个都没打算留给坎特。
一旦坎特失势,身为坎特一手提拔出来的教授们又该如何自处?以坎特校长为目标一言一行都在学习他的学生们的未来又在哪里?
所以,库利扎尔人人自危。
从内心出发的话,不管是学生还是老师都更希望坎特校长能够做出强势的反击,就像过去那些年带领他们屠魔一样。
可坎特什么也没做,眼睁睁地看着冰窖将他的权力一点点分解。
……
入夜。
史蒂夫走入寝室,随手关上大门。
按照计划,下次的长老大会,便是夺去坎特地位的时机了。
他看了看桌上的计划,在脑海中捋了捋,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郑重地将它放进办公桌的最里层。
有风吹过。
叹息声从背后响起。
史蒂夫微惊。
下一瞬,他的身体突然缩小了一倍有余,鲜血从身体各个毛孔喷出,口中甚至露出了白花花的固液混合物。
他睁大眼,口中发出不自然的‘嗬’‘嗬’声。
黑影从他面前走过,再度发出了一声叹息。
一分钟后,克贝罗丁死亡。
三分钟后,来自冰窖的另一人死亡。
十分钟后,从冰窖出世的所有人都死了。
……
第二天,一则重磅消息炸醒了库利扎尔。
冰窖中的大人物们在一夜之间全灭,死相极惨,据医疗部专员的分析,这些人是被人活生生的捏死的。
毫不留情,一击毙命,甚至连求救的机会都没留给他们。
场间没留下任何线索,赤瞳介入,发现昨晚根本没人进入过冰窖中人居住的那栋小筑。
守在小筑外面的也没发现任何异常,就连惨嚎声都没有听到。
这是一桩悬案。
一桩显而易见的悬案。
整个神会,能做到这种事情的人只有一个。
米兰森坎特。
再加上这段时间以来坎特校长和冰窖间几乎不可调和的矛盾,神会在一瞬间便明白了凶手究竟是谁。
支持冰窖的长老们极其愤怒,以罗曼诺夫为首的长老席成员直接堵住了校长办公室的大门,怒发冲冠地控诉校长不该如此狠辣。
坎特看也没看他们一眼,只是擦拭着自己的球杆而已。
没得到回答的长老们怒火更甚。
罗曼诺夫长老一步踏出,“校长!虽说史蒂夫先生这几天来对你的态度确实有些不妥,但是他们毕竟是神会的定海神针!如此下场,难道不可悲吗?”
坎特抬了抬眼,“神会中人向来不惮于死,有何可悲之处?”
罗曼诺夫大怒,雪白的胡须颤了又颤,“校长!”
坎特放下球杆,说道:“我知道你们怎么想的,但我能告诉你们的是,他们的死和我没关系。”
罗曼诺夫微愣,冷笑着就要开口。
坎特轻声道:“慎言,我这些天没喝茶,脾气可能不太好。”
罗曼诺夫一口噎住。
坎特欣慰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走吧,带我去看看史蒂夫他们的遗体,毕竟共事一场,既然他出了事,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去看看他才对。”
罗曼诺夫拦住了他。
坎特挑了挑眉。
罗曼诺夫沉声说道:“校长,你现在不能出去。”
坎特问道:“原因?”
罗曼诺夫刚想说现在你的杀人嫌疑最大必须严密监控,看到坎特的眼神之后有些心虚。
“史蒂夫先生他们已经入殡了,现在不便打扰。”
坎特耸了耸肩,“本来我还想用神视帮你们找一下真凶来着,既然他们不便被打扰,那便算了。”
说罢,他再度坐了回去。
罗曼诺夫微愣,这才反应过来坎特刚刚的做法只是走个形式而已,他根本就没打算离开这个地方。
坎特伸了个拦腰,“还是坐着舒服,对了,帮我叫两盅茶叶上来,好久没喝了还真有些想。”
罗曼诺夫再度愣住。
身后的人群攘动起来,布拉夫拿着两盒茶叶走进校长办公室。
罗曼诺夫等人的脸色有些难看。
布拉夫将茶叶递给坎特,似乎说了些什么。
坎特露出疑惑的神情,转瞬间又变成欣慰。
他说道:“让他们进来吧,这段时间我秉承着团结的精神并未抵制史蒂夫先生,现在看来倒是苦了你们。”
布拉夫心想你个老混蛋表演无耻还是如此炉火纯青。
门口涌进来不少人,大多数现任的各个系主任。
就连醉心科研的武器部部长和忙于情报的布里茨部长都来了。
他们的表情很浮夸,嘴里不停说着‘坎特校长辛苦了’,‘这么久不见学生真是很想你’之类的话,言辞之恳切就差露出涕泗横流的表情了。
这种表演很低级,不过效果确实不错。
罗曼诺夫的表情愈来愈难看,最终冷哼了一声便离开了这个地方。
连个招呼也没打。
坎特对罗曼诺夫的无礼没什么表示。
倒是各部部长有些不满,瞪着罗曼诺夫的背影看了又看。
布拉夫无奈地摇了摇头,“校长大人就不怕他们内乱吗?”
坎特不屑道:“一帮废物,活这么一大把年纪连形式都分不清楚,我还怕他们?”
布拉夫说道:“可他们都是神会数一数二的人物,不管从资历还是从地位算都举重若轻,万一闹起事来,怕是不好解决。”
坎特说道:“那你说怎么办?”
布拉夫说道:“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何不把他们直接留下来?”
在场的人一惊。
本以为布拉夫的死神之名只适用于教育方面,没想到在平乱方面也是个狠角色。
坎特摇了摇头,“罗曼诺夫那家伙虽说蠢了些,可并不是那么好杀的。”
布拉夫说道:“史蒂夫他们也不好杀。”
史蒂夫只比坎特弱了一线,当然不好杀。
既然你能不声不响地弄死史蒂夫,为什么不能杀死罗曼诺夫呢?
坎特摇了摇头,“不一样,罗曼诺夫既然敢来兴师问罪,始终是有底气的,弄不好会演变成内乱。”
布拉夫皱眉说道:“让他们在背后嚼舌根,也会导致内乱。”
坎特看了他一眼。
布拉夫问道:“不用这样看着我,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坎特叹了口气,“你下次说话的时候过过脑子,别问一些傻逼一样的问题,不然又得被你爹骂。”
布拉夫皱眉看他。
坎特说道:“你也不想想,现在史蒂夫已死,就算罗曼诺夫对我再怎么不满,没了主心骨的他还敢跳出来和我作对吗?”
顿了顿,他说道:“就算他跳出来了,神会的大部分人也只会把他的话当做乱语!”
……
……
第四十一章 死亡风波
还是那句话,谁的拳头大,谁便是真理。m.www.uu234.net
史蒂夫死后,神会没有人的拳头可以和坎特的拳头相提并论,自然也没有人比坎特拥有的话语权更重。
罗曼诺夫虽说是资历极高的长老,可他的实力并不强。
弱,就是原罪。
弱者说的话,自然便是乱语。
所以场间的人很轻易便接受了坎特的言语,虽说它听上去是那么的荒唐。
布拉夫笑了笑,直接离开。
接下来坎特应该会给屋子里的人分配任务,这些天来他对神会的掌控力度有些弱,很多事情他需要通过那些人来弥补一下。
他可不愿意接受坎特的命令,虽然以他的立场并不希望坎特失势。
走出教务处,布拉夫微微挑了挑眉。
教务处门前站着一个少女。
花季少女。
景月。
他走到景月面前,说道:“如果我记得没错,我应该是说过让你去休息的。”
景月点了点头。
布拉夫问道:“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别的学员对他唯恐避之不及,可景月偏不。
就像她不知道面前这个老师就是传闻中触之必死的死神一般。
景月说道:“别误会,我不是来接受第二阶段的训练的。”
布拉夫想了想,问道:“有疑惑?”
景月点头,“嗯。”
布拉夫又问道:“和人有关?”
景月再度点头。
布拉夫再问,“韩飞羽?”
景月说道:“是的。”
布拉夫叹了一口气,“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校咖啡厅吧。”
……
说是咖啡厅,可是这里的面积并不大,倒更像是一个卖奶茶的饮品店。
布拉夫带着景月坐到最角落的位置,其他的学员看到他们之后急忙离开。
死神,从来不浪得虚名。
点餐之后,布拉夫开口问道:“想问什么?”
景月说道:“韩飞羽……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布拉夫说道:“从我和他的接触来看,他是一个值得你托付的人。”
景月微愣,“为什么?他很可靠吗?”
布拉夫哑然失笑。
景月说道:“难道我说错了?”
布拉夫说道:“就我的角度而言,他并不算可靠。实力低微,遇到点儿挫折就想着退缩,实在算不上一个优秀的猎魔人。”
景月说道:“那为什么你会认为他值得托付?”
布拉夫神情平静下来,“我的意思是,他只值得你托付。”
景月再度愣住,疑惑道:“我想不明白。”
说话间,做工精巧的机器人端着餐盘移动到他们面前,将餐盘里的咖啡端端正正地放到他们面前。
“请两位慢用。”
待机器人离开之后,布拉夫才回答景月的疑惑。
“因为他很在乎你。”
“在乎?”
“是的。”
“你怎么看出来的?”
怎么看出来的?
布拉夫端起咖啡啜了一口,“他愿意为你拒绝诱惑,这还不够吗?”
景月皱眉道:“拒绝诱惑?”
布拉夫说道:“这大概是男性对女性负责的最佳方式了。”
景月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因为这个话题的终点势必会导出她和韩飞羽之间的‘爱情’。
她不喜欢别人把她和韩飞羽以这种方式连接起来。
“所以韩飞羽人呢?我听说他好像是去执行机密任务了。”
布拉夫轻笑了声。
景月问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布拉夫把视线移到窗外,依旧没有说话。
半年的炼狱之行,以他的实力都不一定能够活着回来,何况韩飞羽?
不过韩飞羽有时谢和埃德的陪伴,这可能会成为一个变数。
景月说道:“说啊!”
布拉夫回过神来,“我也不知道。”
景月微愣,“不是说韩飞羽是你的学生吗?为什么你会不知道?”
布拉夫说道:“名义上的而已,我没教过他,也不打算教他。”
……
上午才发现了史蒂夫等人的尸体,下午便召开了长老大会。
长老们对这段时间频繁的会议极其不满,因为来回库利扎尔会浪费很多的时间。
可现在的时局愈发明朗,校长和另一派系的争斗也逐渐浮上水面,站队也好弃权也罢,各个家族总要派出有足够份量的人参加这次的长老会才行。
唐玄璃身受重伤还没能痊愈,只能由唐柔代父出席。
她带着父亲的面具,不停地打着盹儿。
对一个妙龄少女来说,英魂殿的氛围和结构太过枯燥了,相比之下,她更愿意坐在教室里拿着课本刷题。
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温柔的男声。
“对于这次会议,唐家知道些什么吗?”
唐柔转过头看了那个男人一眼,“我能知道什么?”
男人似乎轻笑了一声,“唐家是韩家战车上的重要组成成分,韩家可是站在校长那边的。”
唐柔不耐烦道:“那又怎么样?韩家现在只有一个人,还被神会放逐了!再说了,校长就算有什么吩咐也不至于对我一个二十岁的小女孩儿说!”
男人摇了摇头,似是有些感慨,说道:“我一直很反对沙尔玛的做法,在一个年轻人没完全展露潜力之前便下手扼杀,是一件很不智的事情。”
唐柔微怔。
神会中敢直呼沙尔玛的名字的人可不多。
听这个男子的声音,他的年龄不会超过三十岁。
略微思索便明白了男子的身份,唐柔笑道:“小老虎?”
小白虎耸了耸肩,“是我。”
唐柔说道:“沙尔玛家族现在准备让你主事了?”
小白虎说道:“这些年不一直是我在主事吗?”
唐柔心想长老大会和那些琐碎的小事可不一样。
小白虎说道:“我这里有一个有意思的消息,你要不要知道?”
唐柔微怔,说道:“什么消息?”
小白虎隐晦地笑了笑,“这次长老大会,罗曼诺夫那一票人会把主意打在景月的身上。”
景月?
唐柔愈发不明白了。
小白虎没给唐柔细说。
唐柔也没有细问。
罗曼诺夫家族如果有什么阴谋的话,她只需要告诉坎特就行了。小白虎将这个消息告知给她,估计也是想让她去通知坎特校长。
她站起身来,向小白虎点头致意,迅速走出了英魂殿。
距离大会举行还有大概半个小时的时间。以坎特的性格,他现在十有
**在校长办公室。
可唐柔并没找到坎特,反而是在教务处遇到了布拉夫。
布拉夫听完她的叙述过后皱起眉头。
布拉夫很少皱眉,大部分表情都是事不关己的平静。
因为他觉得这个世界和他没什么关系。
唐柔说道:“你能联系到校长吗?”
布拉夫摇了摇头,“那个老白痴在今天早上就召集了数十位掌有实权的长老准备应对罗曼诺夫那群人,哪里有时间接见我们。”
唐柔的声音有些急迫,“那我们怎么办?难不成真的要让罗曼诺夫他们对景月下手?”
布拉夫拍了拍她的头,“不会出事。”
唐柔想说什么。
布拉夫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银色面具,端端正正地戴在脸上。
唐柔说不出话。
……
前来参加长老大会的人越来越多,英魂殿内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到来的人全都老老实实地坐在座位上,看着台下愣愣出神,新来的成员脚步匆匆,很自觉地便加入了沉默的大军。
坎特从英魂殿外走进来,走到台上热情地冲着所有人打招呼。
“嗨,古拉女爵,真是好久没见到你了。”
“叶长老,难得你还愿意来库利扎尔参加长老大会,看来你对械神的离去已经释怀了?”
“贾思琪先生,你竟然还没死?我还以为我们那个年代只有我一个遗珠了呢!”
“……”
不过百米多的路,坎特足足走了二十分钟。
一路上他都在和别人打招呼,热情得吓人。
被他点到名字的人大多是罗曼诺夫阵营的,被坎特以这么热情的方式招呼,脸色丑得吓人。
罗曼诺夫咳了一声,站起身来。
“很抱歉这些天来对大家的打扰,但是事出从急,我不得不这样。”
他的目光在英魂殿中缓缓扫过,“神会各个家族向来同气连枝,可今天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台下有人问道:“什么事?”
罗曼诺夫的声音雄厚且悲痛,“史蒂夫先生风刃竟然在居士雅筑被歹人所杀,歹人将他们全身骨骼捏碎,手段之狠辣令人发指!我等身为神会中人,理当查出前辈们的死因!”
说到死因二字的时候,罗曼诺夫直勾勾地盯着坎特,眼神里带着丝毫不加掩饰的敌意。
坎特皱起眉头,“罗曼诺夫长老有线索了吗?”
场间光影闪动,赤瞳从天而降。
她对着长老席微微躬身,“接下来由我向大家说明。”
她挥了挥手臂,场间突然降下一道光幕。
去过居士雅筑的人都知道,光幕里的地方正是史蒂夫的居所。
空气中突然响起开门的‘吱呀’声,史蒂夫走入房间。
他轻轻地关好门,然后从怀里掏出来一封信。
边走边看,到达书桌之后将信放入书桌里。
一切都很正常。
可下一秒,鲜血四溅,史蒂夫的身体严重变形,微微抽搐后便再也不动。
在一秒不到的时间里,惨剧便已发生。
场间一片沉默。
赤瞳平静的声音响起。
“案发时房里的监控受到未知信号的干扰,大家看到的东西是我推演出来最符合事实的景象。”
……
……
第四十三章 我反对
短暂的沉默之后,长老们终于回过神来。www.uu234.net顶 点 X 23 U S
史蒂夫先生的实力只比坎特弱了一线而已,如果说是坎特出手的话,不可能达到这种秒杀的效果。
可如果不是坎特校长出手的话,这个世界又有谁能够杀死九阶巅峰的史蒂夫呢?
魔主当然可以,但魔主没必要如此。
神会和魔主已经统一战线,魔主没必要自耗战力。
而且,史蒂夫死亡的时机也太微妙了些。
再过不久,便是弹劾坎特的时机了,史蒂夫等人在这种关头全部死去,几乎可以断定与坎特有关。
魔主没有义务帮助坎特度过这次的危机。
罗曼诺夫也有些愕然。
赤瞳给出的视频中,根本不可能以神会的现有实力来判断。
拥有这种实力的人,大可以屠灭整个神会。
他皱起眉头,“可以放慢点吗?”
赤瞳摇了摇头,“我已经说过了,这个视频是我为了调查案发现场而制作的,本身并不具备真实性,视频速度的快与慢没有丝毫意义,因为我们不可能知道凶手到底长什么样子,除非让我捏造一个人出来。”
罗曼诺夫问道:“从这个速度来看,你觉得凶手可能是哪些人?”
赤瞳看了坎特一眼,“英魂殿内,能达到这种速度的人只可能是坎特校长。”
罗曼诺夫眼前一亮。
不管凶手是谁,只要矛头能指向坎特就行。
赤瞳对坎特抱有歉意地鞠了一躬,“坎特校长是最接近魔主的人,如果再辅以几种增速神律的话,他完全有可能达到视频中演示出来的速度。”
罗曼诺夫看向坎特,“校长有什么可说的吗?”
坎特摇了摇头。
罗曼诺夫摘下面具,向身后看了一眼。
这便是示意。
古拉女爵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校长,你的意思是认罪了吗?”
坎特挑了挑眉。
贾思琪也站起来,沉声说道:“校长先生,既然你没有反驳的话,那我们完全有理由认为你是杀害史蒂夫先生等人的凶手。”
坎特突然轻笑了声。
场间突然有人厉声说道:“此言何其荒谬!”
本来还有几个人要站起来驳斥校长的,竟是生生被这个声音打断了。
英魂殿很大,如果说话的人不想暴露自己的话,除了周围的人根本不会有人知道是谁在说话。
罗曼诺夫微愣,“哪位长老在说话,难道不知道在长老大会上发言需要站起来吗?”
刚刚说话的那个人再次发出嘲讽的笑声。
罗曼诺夫大怒,“藏头露尾,既然你怕得罪于我,何必发言?既然已经发言,为何又不敢站出来?”
有人轻轻敲了敲桌子,紧接着传来嘲讽的男声。
所有的人都被那声音吸引过去,确定声音来源之后瞳孔微缩。
四大家族所列,象征着青龙的卡米恩家族站了起来。
克鲁法拿下脸上的面具,看着罗曼诺夫一脸诚恳。
“罗曼诺夫长老,您的意思是卡米恩家族发言还需要向你报备才行吗?”
罗曼诺夫心下微沉,连称不敢。
长老们的心思一变。
卡米恩家族向来和坎特不对付,而且这次死亡的人中也有卡米恩家族的前辈,为何他们会出言帮坎特解围?
难道是卡米恩家族和坎特家族达成了某种协定?
四大家族和神会会长联盟,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许是猜到了长老们的心思,克鲁法轻笑了一
声,“大家不要误会,我只是觉得罗曼诺夫长老说出的话很扯,就像没动脑子一样......这并不证明我和坎特校长有什么私下的协议,我们四大家族,从来都只站在有道理的那一方。”
长老们松了一口气。
虽说克鲁法的后半句很扯,可既然他已经表态了,那么接下来的会议中便不会过于明显地帮衬坎特。
唯一一个不爽的人大概便是罗曼诺夫了,被一个后辈如此羞辱,让他怒火中烧。
可他并没有失去理智。
“赤瞳已经说过了,神会中唯一可能杀死史蒂夫先生的人便是坎特校长,而坎特校长也并没有反驳我等的指控,不知卡米恩家族的发言人为何会说我等荒谬?”
克鲁法看了罗曼诺夫一眼,心想这个人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没有得到回答,罗曼诺夫的语气稍微重了些,“还请解惑!”
克鲁法认真地看着他,“校长带领神会这么多年,你可能说出他到底犯过什么错吗?”
罗曼诺夫微怔,“没有。”
克鲁法摊开手,“那不就结了,坎特校长在他带领神会的几十年里从来没犯过错误,又怎会在暮年时期做出这等叛逆之事?”
罗曼诺夫说道:“可赤瞳......”
克鲁法不耐烦地打断他,“全世界每天那么多死于谋杀的人,难不成你也要强加在坎特校长身上不成?以后说话,我麻烦你带上你的脑子,别拉低长老席的平均智商。”
罗曼诺夫语塞。
坎特摆了摆手,“我前面不想回答你们,是因为我没有必要回答你们,因为明眼人都知道我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他看着罗曼诺夫,言辞恳切地说道:“虽然这几天学院乃至神会都在传我和史蒂夫先生不和的消息,但是我对他们真的没有恶意。同为神会成员,我和他们仅仅有些理念上的分歧而已,至于史蒂夫先生的悲剧,我以神会会长之名担保,我一定会在一个月之内查到真凶!”
只是有点分歧而已?
这些天来你和冰窖的矛盾几乎达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好吗?
可坎特既然已经说出了在一个月之内交出凶手的话,他们继续咄咄逼人地追问也不是个事儿,万一不小心将坎特激怒了,吃亏的也还是他们。
罗曼诺夫默叹一声,说道:“既然校长有这个心,那我便代史蒂夫先生谢谢校长了。”
坎特摆了摆手,“这是我身为会长,应该做的事情!”
顿了顿,他说道:“既然这件事情已经到此为止了,那我便宣布会议结束?”
罗曼诺夫微怔,急道:“等一下!”
坎特皱起眉头,“你还有什么事情要说的吗?”
罗曼诺夫说道:“关于对韩家的处罚。”
坎特疑惑道:“什么处罚?”
罗曼诺夫说道:“按照韩谦所犯下的罪责,应该连带韩家所有成员才行。”
坎特不愉道:“韩飞羽已经被判流放,还有什么成员?难道你想给肖雅和韩可颜定罪?”
罗曼诺夫说道:“韩夫人并非神会中人,韩家千金年岁尚幼,我当然不会强加罪行在他们的身上。”
坎特皱起的眉头更深了些,“那我倒是不明白你的意思了,难不成韩谦那小子在外面还有什么私生子私生女不成?”
罗曼诺夫看了一眼切特家族的代表,沉声说道:“我说的是2015届的学员,布拉夫老师门下的学生,景月。”
这个答案确实有些出乎坎特的意料。
罗曼诺夫说道:“按照我们的情报来看,景月是韩家当代家主的伴侣,为韩家赎罪那是理所
应当的事情。”
坎特说道:“还未过门,怎能说是一家人?”
罗曼诺夫答道:“既然进行了男女之事,自然是一家人。”
坎特嘲讽道:“难不成你还现场观看了的?”
罗曼诺夫沉声道:“校长,我在很认真地和你说话。”
坎特轻笑一声,“我也在很认真地回答你的话。”
顿了顿,他说道:“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你又想怎么处罚景月呢?她才刚完成觉醒仪式没两天!”
罗曼诺夫不假思索地答道:“既然她是韩家未来的家主夫人,理当和韩家家主得到相同的处罚。”
坎特微惊,“炼狱?”
罗曼诺夫点了点头,“是的。”
坎特说道:“我现在突然有些认同克鲁法的话了。”
克鲁法在一旁笑笑,丝毫不关心局势发展。
小白虎站起身来,“我也觉得应该将景月送入炼狱。”
坎特问道:“你的理由又是什么?”
小白虎耸了耸肩,“你想啊,韩飞羽他们要在炼狱里面呆上足足半年的时间,要没个女人怎么办?万一他们出来的时候都变成同志了怎么办?难不成要让一群gay来领导神会不成?”
坎特哑然失笑。
罗曼诺夫的脸色有些僵硬,好歹才忍住了呵斥的声音。
刚刚和卡米恩家族的对话让他颜面尽失,现在再去招惹沙尔玛家族,那是找死。
坎特想了想,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投票决定吧,如果同意景月是韩家的人的票数达到一半以上,那我就将景月送进炼狱好了。”
罗曼诺夫表情一松。
争对景月的计划是他早就想好了的,达到一半以上的票数应该不难。
如果韩飞羽死在炼狱里,那当然什么事都没有了;如果他运气好活了下来,以景月的实力进入炼狱也可以说是十死无生。
景月一死,韩飞羽和神会翻脸的结局几乎已经注定。
到那个时候,就算韩家的威望再重旧部再多也不可能重回四大家族之列。
没了韩家,罗曼诺夫家族登顶四大家族几乎是必然的事情。
想到这个结果,罗曼诺夫不着痕迹地笑起来,心想这次的长老大会也不算什么都没得到。
投票结果很快便公布了出来,正如罗曼诺夫家主所想的那样,同意景月进入炼狱的人达到了百分之七十。
坎特的神情有些怪异。
罗曼诺夫的笑容再不加掩饰。
正在这时,有人轻声开口。
声音很轻,落入众人耳中却有如惊雷。
“虽然知道这么否定你们辛辛苦苦投出的票有些不妥,但是我反对。”
场间众人愣住。
切特家族的代表站起身来,除下面具。
布拉夫。
他看着罗曼诺夫,认真说道:“如此牵强附会的理由也想拿来迫害我的学生,罗曼诺夫家族是对切特家族有什么不满吗?”
罗曼诺夫说道:“不敢。”
布拉夫挑了挑眉,“这么说,你只是对我这个人不满?”
罗曼诺夫连忙否认。
布拉夫叹了一口气,“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你究竟想怎么样?”
罗曼诺夫指着投票结果,说道:“我只是执行神会的律法而已,根据投票结果来看,大部分人都是这么想的。”
布拉夫露出不耐的表情,“我不管你们怎么想的,因为你们根本就没资格对我的学生定罪!”
......
......
第四十四章 我不会阻拦你的道路
英魂殿内鸦雀无声。m.www.uu234.net
所有人都知道布拉夫是个狠角色,只是没想到他会狠成这样。
罗曼诺夫的脸色沉得像是许久没有清洗的抹布。
“布拉夫长老,你说的这些话,是你的意思还是切特家族的决议?”
布拉夫挑眉问道:“老白痴?”
罗曼诺夫面色一僵。
韩家落马之后,罗曼诺夫是最有可能继承四大家族之名的家族。为了实现这个目的,罗曼诺夫上上下下数百人奋斗了不知多少年,每一代的当权者不知道做了多少事。
有些事很辉煌,有些事很肮脏。
踩着韩家上位,是他亲手制定的计划,就比如一盘棋,每一颗子的走法都经过了严密的计算。
为了筹划今天的事情他耗费了大量的财力和精力才拉拢了不少中立派。
对于那些中立派来说,罗曼诺夫家族有钱,有权,又拥有较为强大的实力,比起韩家不问世事的态度要好上不少,加之罗曼诺夫出手确实阔绰,才同意淌这趟浑水的。
可如果罗曼诺夫一味被羞辱而不敢反驳呢?
一个没有魄力的人,如何能够有资格成为神会新一代的四大家主?
罗曼诺夫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切特家族的出席者是布拉夫而不是阿拉德,实乃万幸。
他勃然大怒,以一种教训晚辈的姿态斥道:“我敬你是四大家族的少族长才屡次相让于你,可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侮辱于我,难不成是觉得我年迈可欺吗?”
坎特微愣。
克鲁法脸庞上闪过一丝不愉之色。
小白虎直接忍不住笑出了声,心想这人怕真是一个傻逼。
布拉夫摇了摇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向着罗曼诺夫走去。
“小时候,父母曾经告诉我,一个人的德行会随着他的阅历和所受教育而改变,就算是一个天生的傻逼,如果把他放在库利扎尔学院里历练两年,也会成为一个果敢明智的优秀猎魔人......现在看来,他们错了。”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布拉夫刚好站到了罗曼诺夫的面前。
罗曼诺夫死死地盯住他,随时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面前这个年轻人虽说年龄不大,境界却不比他弱上多少,加上血脉的优势,真打起来还真说不准输赢。
布拉夫比罗曼诺夫爱了半个头,又处于地理上的劣势,只能仰起半个头看他。
“我现在才发现,傻逼这两个字原来代表的是一种属性,就像狼行千里吃肉那般不可更改,一个年轻的傻逼老去之后,也只是会变成一个老傻逼而已!”
罗曼诺夫微愣。
布拉夫猛地挥手。
手掌伴随着劲风落到罗曼诺夫的脸上。
清脆的响声随之响起。
长老们急促的声音不停地在英魂殿中回荡。
罗曼诺夫的左脸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有些浮肿的趋势。
毫不留情。
震惊过后,银色面具下的目光逐渐复杂。
四大家族的人,果然还是如此霸道。二十年前那一代是这样,二十年后的这一代又是这样。
果然是血脉传承下来的东西吗?
罗曼诺夫颤着唇,气得说不出话。
不管他的计划多么完美,布拉夫这一耳光下来,他都不可能成为新的四大家族族长了,至少此时此刻不能。
纵观四大家族的历史,就没有
哪位家主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过耳光的!
许是察觉到了老罗曼诺夫的不甘,布拉夫淡淡开口,“如果你不服,你可以试试打回来。”
罗曼诺夫就要出手。
克鲁法咳了一声。
罗曼诺夫的攻势顿时停住。
克鲁法轻声道:“罗曼诺夫长老,请注意你的身份。”
罗曼诺夫涨红了脸,终究还是没敢动手。
布拉夫看着他轻蔑地笑了笑,嘲讽道:“就这逼样还想成为四大家族之一?”
他俯下身,凑近罗曼诺夫的耳边,“我看,以后你就叫罗曼懦夫好了,和你挺配的。”
罗曼诺夫瞪着眼睛,突然翻起眼白倒了下去,竟是气昏了。
……
布拉夫重新坐回切特家族的席位。
小白虎在一旁轻笑道:“说这么多脏话可对不起你教师的身份啊。”
布拉夫没理他。
小白虎不依不挠,“很少见你这么失态,怎么?在你那个女学生身上发现了伊织的影子?”
布拉夫扭过头,认真地看着他。
“如果你吃饱了没事干,就努力一点争取早点成为一个有名有姓的人,老被人叫成小老虎,你不害臊吗?”
小白虎透过银色面具翻了个白眼,“我害什么臊,害臊的应该是那些叫我小老虎而又打不过我的人。”
布拉夫翻了个白眼,没再理会他。
坎特清了清嗓子,“大家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我就宣布结束了。”
他特地看了看罗曼诺夫,发现他还在装昏之后轻蔑地笑了笑。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的话,那本次的长老大会就到此为止吧,祝大家今晚能做个好梦。”
……
……
今晚的库利扎尔罕见的没有出现明月。
各座宫殿的灯火倒是很明亮,不过却也只照亮了身前五尺的范围,库利扎尔大部分的地区一片漆黑。
布拉夫坐在阳台上,黯淡的红色忽明忽暗。
那是烟。
布拉夫很少抽烟。
可他每次抽烟都会抽很多烟。
景月被烟味熏得有些恶心,躲在寝室里不敢出阳台。
半晌,布拉夫将烟盒中的最后一支烟丢到寝室楼下。
反正赤瞳的清洁系统会在很短的时间里便‘消化’掉所有的垃圾,扔在什么地方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这么晚了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景月看着他有些落魄的身影,脑海中想好的千百句台词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布拉夫看了她一眼,瞳孔在黑夜中发亮。
“不说话的话就回去吧,夜深了,还是要避讳一下。”
景月心想我一个女孩子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
她有些生气,心想难道你是怕我玷污了你的清名?
布拉夫轻声道:“在我的眼中,你是学生,也是弟媳。”
景月微怔。
布拉夫从阳台走了进来,脸色绯红。
他喝了酒。
很多酒。
景月想就此离去,刚要转身时又停住了。
酒后吐真言。
她想听一下布拉夫的真言。
拉夫笑了笑,“神会是一个很残酷的世界,哪怕是亲情都不能信赖,唯一值得依靠的便是自己的实力。”
景月说道:“然后?”
布拉夫的目光有些悠远,“除了恩师伊万之外,还有一个待我恩重如山的人。”
景月想了想,问道:“韩谦?”
布拉夫说道:“你应该喊他韩叔叔或者械神大人。”
景月顿了顿,“所以,你把韩飞羽当成弟弟?”
布拉夫轻笑了声,“亲弟弟。”
景月有些懊恼。
布拉夫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身上出了什么事,但在我看来,你和他的感情不可能就这么消失。”
景月说道:“我和他的感情全是你们告诉我的。”
布拉夫摇了摇头,“只是看上去是这样而已。”
景月疑惑道:“什么?”
布拉夫说道:“我一直认为,这个世界是有灵魂的,他就像普通的人类一样,发怒的时候天降暴雨灾难频发。开心的时候连年瑞雪(瑞雪兆丰年)日日晴空,你认为你和他之间的那些事只是神会中人的猜想,可我认为,那是世界在借我们之口让你不要忘记韩飞羽。”
景月皱眉道:“我还是不明白。”
布拉夫叹了一口气,“这个世界上,比大海更为广袤的是天空,比天空更为广袤的,却是人心......组成人心最重要的成分,便是感情。”
景月稍微明白了些。
可她这次来的目的却不是这个。
她有她的想法。
“听说你在长老会上打了罗曼诺夫长老?”
布拉夫不屑道:“一个不入流的货色,打了也就打了。”
景月说道:“为什么?”
布拉夫垂着头,似是已经睡着。
景月的声音很轻,“听柔姐说罗曼诺夫长老想把我送到韩飞羽所在的那个地方,如果你真的认为他是我的宿命的话,为什么不让我去见见韩飞羽呢?如果我能见到他,说不定便能想起那些可能被我遗忘的事情。”
布拉夫抬起头,“炼狱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的,以你的实力,在炼狱中哪怕只呆一天也是极为危险的事情。”
景月说道:“从我踏入这个地方以来,我从来没有害怕过什么东西......也许韩飞羽除外。”
布拉夫微怔,“你害怕飞羽?”
景月肯定地点了点头,“对我而言,他只是一个杜撰出来的虚拟人物而已,可你们都把这个虚拟人物当成我的人生,我自然会怕。”
布拉夫苦笑了声。
景月的声音有些急切,“所以,我一直想见见他,本来想通过赤瞳查一下韩飞羽的信息,可赤瞳却告诉我韩飞羽的保密等级比我高,我没有权限执行对韩飞羽的一切操作。”
韩飞羽是至尊级觉醒者,在神会的保密等级中是最高的。除了同为至尊级觉醒者的坎特之外,没有人有资格调查韩飞羽的信息。
可景月的话并非毫无作用。
布拉夫正襟危坐,“你真的想见见飞羽?”
景月再次点头。
布拉夫轻叹一声,“如果你实在想去的话,我明天可以帮你申请。”
景月高兴道:“真的?”
布拉夫地眼神很平静,“我不会阻拦你的决定,一个优秀的猎魔人,首先要做的便是能走出自己的道路!”
......
......
第四十五章 条件
听到老师的话,景月露出欣喜的表情。www.uu234.netwww.uu234.net
不管是从生活上来考虑还是从心理上来考虑,只要能够见韩飞羽一面,她会好过很多。
布拉夫沉声说道:“先别急着高兴,虽然死在我手里的学生不少,但是我不会让学生送死。”
景月微愣,迅速地反应过来,“有条件?”
布拉夫说道:“当然有条件。”
景月皱了皱眉。
布拉夫说道:“也不用露出这么沉重的表情,我给学生的任务从来都不强人所难。”
景月心想那几个死去的师兄可能不会这么想。
布拉夫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我可以让你去炼狱修行,但必须是一个月后,这一个月,我会亲自训练你的实战能力,直到你的实力配得上你的境界。”
景月心想这个条件确实不算过分,她在完成第一阶段的课程时便已经娴熟地掌握了自己的力量。
布拉夫又伸出一根手指,“第二,在这一个月内,你必须提升到六阶初级的地步,这是能在炼狱中活下来的底线实力。”
景月微微皱眉。
一个月从五阶中级达到六阶初级虽然难了点,但好歹神会中还有这方面的先例,也不算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布拉夫再伸出一根手指,“最后,在这一个月内,我需要你掌握神阶之下的所有神律。”
所谓神阶之下的神律,便是百阶以下的神律。
近二十年来,除了时谢和埃德之外,没人能在六阶初级的时候掌握所有的高阶神律。
这个任务有些难。
景月的表情带了些委屈,不过倔强地没有反驳。
布拉夫看着她笑了笑,“知难而上确实是一种优秀的美德,但是我需要提醒你的是这三个条件可都不容易。”
景月深吸了一口气,“不容易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只能照做。”
布拉夫轻笑了声,“有这个认知就好,既然你想去炼狱送死,不管是作为你的老师还是作为韩飞羽的兄长,我都有足够的理由尽可能快地让你成长起来。”
景月白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布拉夫看着景月的背影,直到寝室门完全关好才轻声开口。
“这些事情可不仅仅是难而已,你可千万不能死了啊!”
......
......
新西兰,樱桃园。
韩谦坐在草地上,林蝶音躺在他的腿上。
不远处,那辆陪伴了他们一个多星期的轮椅静静地躺在地上。
除此之外,在他们的周围还有数个新西兰人,他们在园林中不停忙碌着,然后把采摘下来的果子第一时间送到韩谦的身边。
位于新西兰北方的某个大国已经快要入冬,可对于新西兰来说,这个季节正是樱桃盛开的季节。
那对看似无所事事的年轻夫妇,正是来自那个大国的富家子弟。
是的,从今天起,这座樱桃园的主人再也不是那个有些恶毒有些抠门的油腻中年,而是不远处那对年轻的夫妇。
对于新老板,他们自当竭力服侍才行。
樱桃园最好的樱桃都进了那个女人的肚子,樱桃核洒了一地。
有个和善的中年妇女想要帮忙清洁卫生,却被那个男子婉拒了,说是自家夫人吐出来的垃圾,等会儿会由自己打扫。
真是一对神仙眷侣。
韩谦将樱桃洗净之后才会放到林蝶音的身
边。
林蝶音眯着眼睛,一边享受韩谦无微不至的照顾一边说道:“最近这段时间你总给我吃这么多好东西,万一我长胖了怎么办?”
韩谦宠溺地笑了笑,“你可长不胖。”
林蝶音不依道:“万一呢?”
韩谦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头发,“万一的话......你不是还有我在吗?”
林蝶音满意地笑了笑,“不错,很强的求生欲!”
韩谦苦笑着摇了摇头,心想不知道林蝶音又从哪里学来这些词汇。
林蝶音突然问道:“进入库利扎尔的那个女孩子,好像还真是飞羽那小子的女朋友。”
韩谦眼神微凝,“我曾经见过那个女孩儿两次,按理来说那个女孩儿不可能拥有灵种才对。”
林蝶音得意道:“咱儿子可是至尊级的灵种,对周围人产生了某些异常影响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韩谦依旧皱着眉头,“如果说是灵种影响的话,周帅那小子和飞羽朝夕与共同窗六年,应该也会产生异变才对,可事实上那小子除了心态成熟了些智商比常人高了些之外没有任何异常。”
林蝶音说道:“总有例外。”
韩谦反驳道:“飞羽那么多狐朋狗友,就出了景月一个例外?这未免不合理。”
林蝶音说道:“你的意思是?”
韩谦皱眉说道:“我怕她是被哪个幽灵影响了。”
幽灵对人类的影响,远大于神会成员对人类的影响。
就像当年的爱德华伍兹一样,那个男人不过是距离血主魔晶稍近了些便成为了一个拥有七阶主神实力的幽灵。
林蝶音嗤道:“如果她真被幽灵转化了的话,赤瞳没道理会查不出来吧?”
韩谦皱眉不语。
这是他最想不通的地方。
按道理来说,景月应该早就被赤瞳发现了才对。
难道真的是自己想错了?
韩谦苦笑着摇了摇头,“看来真的是自己杞人忧天了。”
林蝶音没好气地说道:“你这不是杞人忧天,你这是没事找事。”
韩谦一愣。
林蝶音补充道:“有我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常伴左右,你还一天想其他的事情干什么?嫌我没有魅力吗?”
韩谦看着林蝶音的眼神逐渐怪异起来,聪明的没有接话。
这些天林蝶音时常会找些这种话题来挑逗他,一个不留神便会被她带进坑里。
没有得到回答,林蝶音有些不满。
她转了转眼珠,突然痴痴地笑了起来。
玉手悄然向下。
韩谦面色一僵。
林蝶音笑意盎然,“很有活力嘛!”
韩谦佯怒道:“还不快松开!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
林蝶音满不在乎地四处瞅了瞅,“大庭广众?我怎么就只看到了我们两个人。”
韩谦微愣,这才发现那些新西兰民工竟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
林蝶音吃力地坐起身来,将嘴唇贴在韩谦的耳朵上呼出阵阵热气。
“这地方倒是很幽静,如果你受不了了可以做些想做的事哟。”
韩谦脸如锅贴,“把你的手拿开!”
林蝶音调笑道:“真不用?”
韩谦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维,只好再次沉声说道:“还不快放开!”
林蝶音松开左手,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家里的男人不行,
我有什么办法?”
韩谦哭笑不得,“你给我等着!”
林蝶音挺了挺胸脯,“等着又怎么样?”
许是这个动作有点伤筋动骨,林蝶音的眉眼间闪过一丝痛苦之色。
韩谦一惊,急忙问道:“怎么了?”
林蝶音摇了摇头,“没什么,力气用大了些。”
韩谦细细地检查了一番,确认林蝶音没有说假话之后松了一口气,责备道:“玩火归玩火,还是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林蝶音浅笑道:“我怕什么,反正有你在。”
韩谦说道:“即便如此,你也不能忽视自己的身体。”
顿了顿,他皱眉说道:“飞羽那小子也不说劝劝你,等他出来之后看我不狠狠地削他屁股!”
林蝶音转了转眼珠,“你说,飞羽这次的炼狱之行能达到什么层次?”
韩谦想了想,“九阶?”
林蝶音说道:“保守了些。”
韩谦说道:“七阶到八阶是一道分水岭,八阶到九阶又是一道分水岭,自古以来不知难倒了多少天骄,保守点好。”
林蝶音说道:“那我们来打个赌如何?”
韩谦说道:“你确定?”
小赌怡情,大赌伤身,豪赌杀人。
韩谦不是这样,因为他从来没输过。
不管是赌人性还是赌金钱,韩谦都没有输过。
在他的人生中,扮演的从来都是胜利的那一方。
许是察觉到了这一点,林蝶音有些苦恼地皱了皱眉,“确实,和你打赌有些吃亏。”
韩谦笑了笑,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脸,“都老夫老妻了,我什么东西不是你的,还打什么赌?”
林蝶音撒娇道:“正因为老夫老妻了,我一定要赢你一次,你智珠在握的表情可让人不爽了。”
说罢,她还哼了一声。
韩谦无奈地说道:“那你说吧,你想怎么赌?”
林蝶音皱着眉沉思了好一会儿。
“就赌飞羽的境界吧,如果半年之后他能达到九阶中级的话,以后我说什么你就要做什么!”
她挑衅地看了看韩谦。
韩谦想了想,“难道现在不是这样?”
林蝶音装怪似的笑了笑,伸手就要往下。
韩谦脸色一变,“赌了!”
天知道这些天他过的都是些什么生活,娇妻在侧却不敢有丝毫妄动。
这也就算了,毕竟这么多年的夫妻,婚后生活只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可以有,也可以没有。
关键是这个傻女人竟然每天二十四小时都不间断对自己的调戏,这就有点过分了。
再让她把住二弟,韩谦没有信心可以控制住自己。
所以他的声音毫不犹豫。
林蝶音眼前一亮,“那就说定了!”
韩谦说道:“别急着高兴,我有个条件。”
林蝶音不满道:“还有条件?”
韩谦说道:“你已经定下赌约,可我还没有。”
林蝶音嘟着嘴,“刚刚还说什么都是我的,男人的嘴果然不能信。”
韩谦有些头疼,“别闹。”
林蝶音的神色瞬间便正经了起来,“那就不闹!”
韩谦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我的条件不难,在你痊愈之前,你不能再像这几天一样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