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一将功成万骨枯
如果韩飞羽能够听到景月心里的问题的话想必能够回答她,毕竟在他的眼里景月已经是他的妻子了。www.uu234.net
可他听不到。
他甚至没有时间拿来想一想景月,因为他有其他的事情要忙。现在的他疲于和器灵老人周旋奖励的问题,只觉得好生头大。
任他说个天花乱坠,器灵老人最终还是认定他在考核中作弊了,坚持只给他一半的奖励,多一丝都不行。
感受着灵种里快满而未满的灵力,韩飞羽欲哭无泪。
再多一丝,再多一丝他的灵种便能再次增大,他也能成为六阶高级的次神!
一想到这种结果是面前这个老头不通情达理造成的他就来气,悲愤道:“你就是有偏见!我母亲是魔主怎么了?她一没杀人放火二没偷鸡摸狗,好不容易才从封印地里走出来又落进了神会的陷阱里!为什么你要针对她?”
器灵老人冷哼一声,说道:“一个触玄七阶的小子,还没有资格让我有偏见!我是秉公执法!”
韩飞羽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对啊,你说说你,设置这劳什子考核,我千辛万苦历尽磨难煞费苦心好不容易通过了你的考核,你竟然说我作弊?你去我家乡问问我这十八年的生命里有过哪怕一次的作弊经历吗?你这么红口白牙的一说我就作弊了?这有天理吗?”
器灵老人掏了掏耳朵,不耐烦地问道:“你要真的不服,我还是可以把刚刚给你的灵力重新收回来的。”
韩飞羽差点爆了粗口,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得到的东西再被他收回去的话,韩飞羽能悔死。
器灵老人斜着眼睛看他,问道:“怎么样?要收回来吗?不会太麻烦,不过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情。”
韩飞羽后退两步,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嘛?这些灵力是你送给我的,就像你吐出来的水,你要是把它们收回去岂不是代表你要喝你吐出来的水?”
器灵老人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说道:“既然你们要进入炼狱了,有些必须的事项我还是要说给你们听。”
埃德说道:“请讲。”
器灵老人伸手在空气中划过,一张古旧的地图凭空出现。
“炼狱,是当初圣魔决战之所,这个地方集危险与机遇于一身,不过总的来说还是危险要大于机遇。炼狱总共分为五个部分,东部大泽,西部荒漠,北部冰原,南部火岩,以及中部避风塘。正如字面意思上的那样,整个炼狱,只有避风塘的危险是最小的,其他的四个地方都有数之不清的幽灵,幽灵们很少受到人类的攻击,所以它们的食物链也就是围绕它们本身建立的,食物链最顶端的那些生物,强大非凡,几乎可以说是不死不灭。”
埃德问道:“是十二魔灵?”
器灵老人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小子懂的倒还不少......是乔治告诉你的?”
埃德耸了耸肩,一脸的不置可否。
这个情报不是乔治告诉他的,是他在查证某件事情的时候自己找出来的。
他握了握拳头。
器灵老人没有注意到埃德的情绪变化,继续说道:“十二魔灵平均地占据了四个方位的地盘,它们是除去魔主之外最为强横的生物,体内蕴含了极为磅礴的灵力。”
时谢皱着眉,“四个方位?也就是说避风塘里没有十二魔灵
这种等级的怪物吗?”
器灵老人点点头,“十二魔灵理论上一成年就可以达到明我九阶的层次,换算过来便是九阶巅峰主神,如果它们出没在避风塘的话,避风塘这三个字未免也太名不副实了点儿。”
时谢双目微闪,突然问道:“十二魔灵的话......赤目鬼藤在哪个区域?”
器灵老人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这本就是我接下来要告诉你们的消息,南部的狮鹫,魔虎,牛鬼;东部的九尾狐,漠蛇,赤目鬼藤;西部的狮蝎,鬼蝠,鲸蛛;以及北部的幽灵水母,豹豚和太阴兔。”
顿了顿,他继续开口说道:“我不建议你现在就去找赤目鬼藤,第一,里面这只赤目鬼藤并不是你想的那一只;第二,十二魔灵一般都居住在它们各自统领的地方的深处,以你孱弱的实力来说,你甚至来不及看到它的身影便会被其他的幽灵撕成碎片......炼狱里,明我境的生命不说满地走也相差不大了。”
韩飞羽皱眉问道:“我从很久之前就听你近世明我的说着,你要不能将就我们的知识量的话能不能把你心目中的等级划分给我们说清楚?”
器灵老人没有理会他,嘲讽道:“自己选择遗忘的东西,还指望我来告诉你?”
不待韩飞羽回话,他又开口说道:“待会儿,我会打开通往真正炼狱的大门,我会将你们先送到避风塘里,你们可以在那里买你们需要的生活用品。”
韩飞羽疑惑道:“我们用什么买呢?现金还是银行卡?”
器灵老人摊开手掌,三本土黄色的书籍顿时出现在手上。
“这本书你们先背下来,可以将你们的灵力实体化凝成灵晶,那里的交易方式,便是你们手上的灵晶。”
他看了一眼韩飞羽,“如果你能将灵力凝结成箭的话,你动用逐日之弓的时候威力会比你对付巨蚁的时候大上很多,当你到达了明我巅峰之时,你运用这个方法,耗尽你身体里所有的灵力凝结出来的箭羽,威力足以媲美真正的逐日之箭。”
韩飞羽精神一振。
威力可以比肩真正的逐日之箭?
要知道那东西可是能重伤血主的武器!
他皱起眉头。
他现在是六阶次神,器灵老人说他是触玄境界的人。
而时谢他们则是明我境界的人。
也就是说,次神对应触玄而主神对应明我吗?
那么明我巅峰......意思是九阶巅峰主神吗?
韩飞羽微微咂舌,心想这可真是任重而道远。
“对了,器灵老头,神会进入这里的人应该不少吧,他们会这个方法吗?”
器灵老人不悦道:“你是在怀疑我玩忽职守吗?”
韩飞羽连连摇头,“不敢,只是有一个问题,既然他们都知道这个方法,为什么在神会中从来没看到过灵晶的应用呢?”
器灵老人说道:“我不回答白痴的问题。”
韩飞羽微微一愣,然后大怒,“你怎么骂人呢?”
埃德拉住了他,“灵力浓度不同。”
韩飞羽猛然惊醒。
器灵老人赞叹道:“果然聪明。”
他又瞥了一眼恍然大悟的韩飞羽,嘲讽道:“不像某个光有一腔热血的傻子。
……
被人在智商上嘲讽了,韩飞羽有些受伤。
可他也确实说不出什么,因为这件事情布拉夫已经提点过他了,可他依然没想到。
而埃德呢?他和乔治素来不和,想必乔治并没有告诉过他有关于炼狱的事,也就是说,埃德比自己聪明了不止一个档次吗?
承认别人比自己聪明是一件很难的事,尤其是像韩飞羽这种从小到大都被冠以天才之名的人,此时被器灵老人这般嘲讽,他的内心升起一股挫败的感觉。
在他十八年的人生中,只有他用智商压制别人,哪儿有别人压制他的份儿?
在景月后来居上之前,他可是连续霸占了两年的赢溪中学第一名……据他的班主任所说,他的成绩哪怕拿到重庆那都是名列前茅的!
他默默地退到埃德身后,静静地听着这个英国贵公子的分析。
“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除了十二魔灵之外,炼狱中九阶巅峰的生命还有很多,你之所以把十二魔灵加重强调,完全是因为它们的先天条件过于强大,至少和我们相差不大。”
这个三人小队中,埃德是青龙血脉,韩飞羽是朱雀血脉,而看上去什么也没有的时谢也拥有神会迄今为止最强的**。
根据他们的实力,同阶之中也唯有十二魔灵可堪与他们一战。
器灵老人点点头,说道:“继续说下去。”
埃德笑道:“神会那么大的组织,数以百万的成员遍布在世界各地,其中天赋卓绝的人何止数万?但实际上,神会的顶尖强者又有多少呢?撇开冰窖里的底蕴不谈,现在的神会中拥有九阶巅峰境界的人只有会长米兰森坎特和副会长布莱恩德沃......如果不是环境因素导致的差异的话。那炼狱里的幽灵未免也太恐怖了些。”
器灵老人问道:“只有这些吗?”
埃德摇摇头,“还有最后一点。”
器灵老人说道:“说来听听。”
埃德指着器灵老人,说道:“神会中一直有一个未经证实的传说,那就是四大圣使从七阶升至八阶只花了短短的十四天,在今天之前我是一只不肯相信的,可我遇到了你。”
他眯着眼睛,似乎想看清楚面前漂浮的老人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灵力是一种极其狂暴且不容易被掌控的力量,平常的时候,神会中人想要将灵力吸入体内只能耗费大量的时间将灵力提纯。而你,竟然拥有提纯灵力并将之直接导入灵种的能力!这让我不得不相信那则传闻的真实性。”
器灵老人笑道:“那四个家伙确实在我这里受益匪浅,可我没能力将他们直接从七阶提升到八阶……他们,是在炼狱中获得的突破。”
埃德点点头,“所以,你该告诉我们的事情只该有一点。”
器灵老人问道:“那是什么?”
时谢接话道:“怎样才能像他们那样快速变强?”
器灵老人大笑。
“一将功成万骨枯,你们只需要尽情地杀戮便好。”
……
……
第十七章 避风塘,大荒部
本以为器灵老人会说炼狱之内灵力充沛只用花费一日之功便可抵外界一年之效之类的话,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么一个答案。www.uu234.net
作为神会成员,哪怕是韩飞羽这种半吊子的神会成员,对‘杀’这个字也极其敏感,何况是杀戮。
杀戮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加上了尽情二字之后更是变成了残酷。
时谢皱起眉头,握刀的手紧了些。
他是地灵殿的殿主,唯一的喜好大概便是战斗。
杀戮和战斗之间存在一些差别,但是他也并非不能接受。
尽情杀戮的话......他确实没有毫无保留地释放杀心的经历,不过一旦有必要的话,村正也是一把不错的杀人利器。
现在,就是有必要的时候。
正如时谢在选择奖励的时候对埃德所说的话,现在的他,需要尽可能快地提升自己的实力。
因为他在炼狱的考核中发现了一些事情。
一些让他从七岁到现在也无法释怀的事情。
炼狱中的赤目鬼藤确实不是他的仇人,但很不幸的是,时谢尤其痛恨赤目鬼藤这种生物。
那个九阶巅峰的畜生一定要死,就当是那场注定盛大的复仇的彩排了。
为了这个目标,他丝毫不忌惮于在炼狱中制造出流血漂橹的情景。
他看向埃德,发现他叹了口气,似乎是愁眉苦脸的样子。
意识到了时谢的目光,埃德摊开手再次叹了一口气,:“虽说杀伐过度有伤天和,但现在看开,我好像又得制造一座尸山血海了。”
前不久他才在魔灵长廊中制造了一座小山般的尸体,比起时谢而言,他是一个更纯粹的刽子手。
一瞬万年,本就是为了杀戮而生的,涉及到时间的天赋无一不适合用于刺杀。
埃德笑了笑,目光有些深沉。
很多人都不理解他为什么会来炼狱这个鬼地方,按照卡米恩家族的底蕴来说,作为少家主的他完全可以吃喝嫖赌着过一辈子,根本没有丝毫必要为了提升自己来到这种鬼地方受罪。
直到现在为止,他自己也不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在他踏上炼狱的土地之后才有可能得出答案。
......
......
比起埃德他们满心的壮志,韩飞羽的脑子里却只有一片空白。
人是有思想的动物,一旦大脑里什么东西都没装的话,神情便会很呆滞。
韩飞羽的神情不呆滞,而是难看。
时谢和埃德对于杀戮这两个字当然可以随心所欲,因为他们拥有足够的实力。
实力和底气是成正比的,所以埃德才会理所当然的说出制造尸山血海这种话。
按照韩飞羽对他们的了解,只是尸山血海而已,那甚至不会花费时谢他们太多的力气。
这种实力的差距让韩飞羽很是难堪。
他只是一个六阶中级的小人物而已,实际战力甚至比看上去的还要弱上一线。
他在杀戮的世界里能做的事情很有限,哪怕他拥有神会历史上最强大的天赋。
一旦他不能在炼狱的世界里到达八阶主神或者更高的境界,当他回到现实世界中的时候,又能凭借什么底气去向神会讨一个公道呢?
他又凭什么去挑战血主呢?
想到这些问题,韩飞羽有些不甘心,表情也更难看了些。
他看了看前方的两个人,心想这个世界果然不属于自己。
人比人气死人,这
句话不假。
神魔的世界,应该是属于埃德和时谢的才对。
时谢他们的动作突然僵住。
一只手臂突兀地架在了韩飞羽的左肩上,祝融的头越过他的右肩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似乎在为韩飞羽心中的想法感到不齿。
“别担心,飞羽。就算这个世界给你的手牌烂到不能再烂,我也能帮你把它换成王炸。”
韩飞羽微微愣神,然后猛地将祝融推开。
他回过身来盯着祝融,“谢谢,但是我的牌不差。”
祝融挑了挑眉,嘲讽道:“又打算使用那些重火器?”
韩飞羽摇了摇头,轻声道:“我想,至尊火应该算不得一张烂牌。”
祝融大笑,“至尊火确实是一张好牌,可你的好牌最好还是少用为好。”
韩飞羽不解,露出疑惑的神情。
祝融说道:“至尊火在炼狱里可不怎么受欢迎,当年我在借道炼狱的时候用至尊火烧伤了不少的老家伙,如果让他们发现了你拥有至尊火的话,相信我,你会死得很惨。”
三言两语间便动摇了韩飞羽最强的底牌,祝融有些幸灾乐祸。
“那怎么办?我现在的战力大部分都仰仗于天赋,要是没了至尊火的话,我又能在炼狱里活多久呢?”
不光是他,神会大部分人的战力都是由天赋为主神律为辅的,如果哪天真的不能使用天赋的话,整个神会的战斗力至少会骤降三成!
祝融耸了耸肩,“也不是让你完全不能用,我的意思是,你不要在有人的时候用,毕竟人多眼杂,传出去了难免不好,那些老小子们可敏锐了。”
本以为祝融说的是那些活了千百年的幽灵,现在看来,他说的更可能是人类!
韩飞羽惊讶道:“炼狱里有人类居住?”
祝融扬起嘴角,笑道:“土生土长的原居民。”
确定他的猜想正确之后,韩飞羽松了口气。
有其他人就好,不然整个世界如果都被他和时谢他们包圆的话未免也太寂寞了。
有人的话便会有交流,便有帮助,前行的路上有人帮忙的话,无疑会好走很多。
“我还以为炼狱全是幽灵......”
祝融对韩飞羽的想法嗤之以鼻,嘲讽道:“所以你以为炼狱里的幽灵会自发的划分地盘,然后给你们创造一个避风塘以供休息?”
韩飞羽被问得哑口无言,羞恼道:“所以你说的王炸到底是什么?要给。我的话就快点!”
祝融神秘的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这次出现的使命,本就是将韩飞羽从那种不该出现的自卑感中拉出来,既然韩飞羽不在费心思考他和时谢埃德的差距,他也没必要这么快就让炼狱修行失去意义。
空气逐渐沉默,祝融的身影微微却闪烁起来,他看着韩飞羽,双目中似乎燃起了熊熊烈火。
韩飞羽感觉他被置身于火焰之中,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祝融的声音适时响起。
“在血主入侵库利扎尔学院的那个夜晚,埃德和月枪就这个时代的归属做过结论,你知道他们的结论是什么吗?”
“那时候我在面对血主的战场上,又怎么会知道白虎殿里发生的事情?”
“他们说,这个时代,是年轻人的时代。”
“这句话应该不假,每个时代都应该是年轻人的时代才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嘛。”
“我倒是有不一样的看法。”
“哦?”
“地球的历史大抵上可以分为三个时代。第一个是神魔主宰时代,主角是圣灵和魔主;第二个是神会时代,主角是神会和bg;第三个时代是二十年前至今后不知多久的岁月,主角只有一个。”
韩飞羽哑然失笑,“你不会想说是我吧?”
祝融斩钉截铁地答道:“就是你!”
说完这三个字之后,祝融的身影终于消失不见。
韩飞羽愣在原地,脑子里全是祝融理所当然的表情。
这算什么?
你说这个时代的主角是我,那便是我了吗?
尽管理智告诉他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可不知为何,他的内心竟然接受了祝融的说法。
韩飞羽笑了笑,心想自己莫不是已经疯了?
……
……
时间不长,韩飞羽他们便被器灵老人传送到了避风塘。
刚刚从传送门中走出的时候韩飞羽吃了一惊。
门外密密麻麻的围着很多人,他们看着韩飞羽所在的方向,发出阵阵欢呼之声。
韩飞羽低声道:“这里的人从没有见过外界的人吗?”
时谢没有说话。
埃德摇了摇头,“当然不是,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是误以为我们是什么人?”
韩飞羽三人站在台上,只觉得好生尴尬。
身后突然传来有些威严的男音。
“我的子民还在等我,三位小友为何挡道?”
韩飞羽扭过头来,一个头戴金冠身披大氅的人站在他们后面。
那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目光凌厉。
韩飞羽心里咯噔一声。
从他们走出传送门到现在起码也有一分钟了,如果说他的实力太弱发现不了身后有人,那时谢和埃德呢?
除非,面前这个人的实力要远远强于自己。
又或者,面前这个人什么都不是?
能在炼狱之中身居高位的人,韩飞羽不相信他会只是一个普通人。
时谢率先像人群中走去,埃德紧跟其后。
似乎是为了照顾有些呆愣的韩飞羽,时谢在空中留下了一股不浅的灵力。
韩飞羽感应到那股渐行渐远的灵力,赶忙冲着中年男子鞠了一躬,然后寻着那股灵力的痕迹追去。
中年男子微微一笑,轻声道:“影子,跟上他们看看他们是什么人,该怎么做不需要我教你吧。”
突然有风声响起,低沉的男音夹杂在风里似有若无。
“属下领命!”
……
没花太长的时间韩飞羽便追到了时谢。
拥挤的街道上只有时谢一个人,埃德不知去向。
韩飞羽走到时谢身边,问道:“埃德呢?”
时谢看着前方,“回来了!”
韩飞羽微愣,下一瞬,埃德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查清楚了,我们所处的地方是避风塘南部的一个大型部落,名为大荒,刚刚在我们身后的男子应该便是大荒部落的首领,名为善泽。”
……
……
第十七章 分道扬镳
除了情报之外,埃德还带来了几套衣服。www.uu234.netwww.uu234.net
他们身上的现代化服装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他们刚踏出传送门时便能收到所有人的欢呼,想必是他们身上怪异的服装误导了大荒部的居民们,让这些纯朴的民众将他们错认为了善泽首领。
这是一个极为原始的地方,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还穿着麻布长衫,着实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借着幻视的帮助,他们很快便换上了当地居民的衣服,混入人堆中便再也看不出来任何差别。
韩飞羽整理了一下衣服的下摆,不满道:“这衣服可真复古。”
埃德说道:“衣服还给我。”
在这个地方继续穿着库利扎尔的校服确实不妥,没准会被当成邪教徒处以火刑,韩飞羽没再说话。
吃人嘴短,他这么挑三拣四的确实不好。
时谢突然开口问道:“这些消息你是从哪儿打听来的?”
炼狱中的人再怎么好客也不至于告诉埃德这些只要是个人都会知道的常识,所以时谢不太明白埃德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完成这么多事的。
埃德耸了耸肩,答道:“不用打听,这个地方在举办一个名为‘神祭’的活动,在小镇东边靠近边界的地方有一个茶楼,里面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说书说得贼起劲,我嫌他的语速太慢,所以借着一瞬万年去把他藏在桌子底下的演讲稿看了一遍。”
韩飞羽微微咋舌,他不过花费了三分钟左右的时间来追逐时谢,没想到埃德竟然趁着这三分钟便做了这么多的事,这种速度着实骇人。
时谢又问道:“神祭是什么东西?”
埃德说道:“大概便是拿些鸡啊牛啊之类的家畜摆在供桌上祈求神明的降福吧。”
韩飞羽反驳道:“这里可是炼狱,不应该用我们的世界观去衡量他们的世界吧?”
正说话间天空中突然传来了细密的“嗡嗡”声。
这股声音越来越大,韩飞羽猛地抬头,铺天盖地的蝗虫从天边极速而来。
蝗灾?
韩飞羽愣了愣,就要动用至尊火将这些害虫全部烧死。
灵力波动的一瞬间想起了祝融的警告,韩飞羽想了想还是选择了放弃。
时谢冷哼一声,就要动用至尊。
埃德急忙拉住了他,“就算要杀戮也不能在这个地方乱来。”
时谢看了他一眼,突然意识到什么。
是的,这个小镇上并不是只有他们才有消灭虫群的能力。
还有大荒部的首领。
要想判断炼狱中人的实力,这是最好的机会。
韩飞羽突然感慨道:“这些蝗虫的境界可不低啊!”
时谢和埃德微微一愣,然后拖着韩飞羽便向刚刚传送门的方向跑去。
韩飞羽被他们的行动搞得有些莫名其妙,不由得开口问道:“你们干嘛?”
时谢头也不回地训斥道:“闭嘴吧白痴!”
韩飞羽大怒,心想士可杀不可辱哪怕你是地灵殿主也不能这般羞辱于我!
埃德解释道:“你用灵力去探查那些幽灵的实力,它们也能在第一时间发现你。”
这么大的虫群,真的盯上他们的话可算不得一件好事。
韩飞羽自知理亏,小声嘀咕道:“应该不会只
有我一个人探查它们的实力吧?”
耳边的‘嗡嗡’声愈来愈大,埃德叹道:“也许确实不止你一个人,但你肯定是那些人里最弱的。”
柿子挑软的捏,很显然那堆蝗虫也知道这个道理。
所以它们直奔韩飞羽而来。
时谢猛地转身,村正划过空气闪过一道刀光。
埃德也停下脚步,从腰间缓缓抽出断空。
“真麻烦,本来不想这么引人注目的。”
枪打出头鸟,何况是外来的出头鸟。
埃德很乐意当出头鸟,但是他不愿意在一个陌生的环境出头。
虫群和他们的距离愈来愈近。
空中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孽畜!到了大荒境内竟然还敢猖狂!”
随着话语的传出,一个全身上下笼着黑袍的人凭空出现在空中,他看着极速而来的虫群,冷哼了一声。
时谢脸色一变。
他从那声冷哼中感受到了至尊的味道。
难道面前这个人的天赋竟然是至尊?
似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天空中的虫群顿了一下之后纷纷炸开,血雨还没来得及落到地上又被那个人挥挥手拍散。
时谢眯着眼,神情逐渐凝重起来。
埃德走到他身边,轻声道:“怎么了吗?”
时谢扭头看着他,“好强!二十倍的重力精准的缠绕在每一头幽灵的身上然后将它们压爆!这个人的真实实力怎么样先撇开不谈,单论这份控制力,就不会比伊万主任弱!”
埃德惊讶道:“这么强?”
时谢点点头。
韩飞羽皱眉问道:“伊万老头这么强?”
埃德撇了他一眼,“单以控制力来说,伊万主任说是神会第二没人敢说他是神会第一。”
韩飞羽微微咋舌。
天空中的黑袍人突然又消失不见,就像一道影子一般。
蝗灾已经被解决了,街上的民众三三两两的走了出来。
“刚刚那是影长老吧?”
“应该是的,据说影长老从不会离开主上半步,难不成主上就在附近?”
“对了,听说今天有三个奇怪的少年和主上一起出现?”
“好像是,现在行动队正在找他们,毕竟獠牙部正在疯狂备战,任何怪异的人都有可能是獠牙部派来的间谍,荒远队长可不想让獠牙部的人知道本次神祭的地点。”
神会三人组沉默地走在街上,就像没听到人们的议论声似的。
七折八拐之后他们在一个较为僻静的地方停了下来。
时谢看了看埃德,又看了看韩飞羽。
“就到这里吧,三人一起行动的话目标太大,而且还有可能全军覆没,不如各自找一个地方修炼。”
埃德点了点头,附和道:“我选冰原。”
时谢点点头,“那我就选大泽。”
韩飞羽苦着脸,“我能选大泽吗?”
时谢皱了皱眉,说道:“行,那我去荒漠。”
韩飞羽叹了口气,“算了,你就在大泽吧,我去火岩。”
说着韩飞羽便向外走去。
既然不能一起行动,他也没
必要非要就在时谢和埃德的身边。
看着韩飞羽的背影,埃德微微沉默,“这样真的好吗?毕竟他只是一个六阶的孩子。”
时谢说道:“你我在六阶的时候已经横扫同阶的猎魔人了。”
除了彼此以外,埃德和时谢从五阶时就在同阶天下无敌。
埃德无奈道:“韩飞羽进入神会的时间还短,没受过系统的训练。”
时谢认真的说道:“我刚进神会的时候就能和你打平手。”
埃德败退下来,跟着韩飞羽离开了这里。
时谢看着埃德的背影,突然说道:“孤独,才是人生常态。只有克服了孤独,韩飞羽才能成长为一个独当一面的男人,你想保护他的想法,对现在的他来说不是件好事。”
埃德的脚步停了下来,良久,他挥了挥手,快步消失在时谢的视线中。
……
布拉夫看着唐柔,顺手扯了两张纸巾递给她。
唐柔接过纸巾,轻声道:“谢谢。”
布拉夫摇摇头示意这没什么,问道:“所以你为什么哭?”
唐柔吸了吸鼻子,“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父亲会突然选择背离韩家。”
布拉夫挑了挑眉,“唐玄璃本就具备大将之才,说不上背叛。”
唐柔说道:“小时候爸爸总告诉我在我们家族之上还有一个韩家,我们要像护卫舰保护航母那样保护它,为什么他却忘了呢?”
布拉夫心想这不是忘了这是换了一种方式,你个小女孩儿哪里懂得上层世界里的勾心斗角。
“别想这些了,反正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唐柔撇着嘴点了点头,问道:“你呢?你和景月怎么样?”
看到唐柔没再继续流泪,布拉夫再度转回去写代码。
“还行,她很有天赋,又比较肯吃苦,想来应该会在半年之内进入六阶。”
唐柔讶异道:“很少能从你嘴里听到夸奖别人的话。”
敲击键盘的声音顿了顿,然后再度响起。
“是吗?我记得我夸过你很多次来着?”
唐柔嘲讽道:“比如‘像一头巴西产出的斗牛’?”
巴西产出的斗牛是布拉夫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说出的话。
布拉夫哑然失笑,“小丫头还挺记仇的。”
唐柔反驳道:“不是记仇,只是记性好。”
唐柔看了看布拉夫,继续说道:“因为记性好,所以我还记得父亲教给我的所有东西,既然他选择背弃韩家,说不得我也只能背弃他了。”
键盘声再度哑火,取而代之的是布拉夫的轻笑声。
唐柔羞恼道:“有什么好笑的?”
布拉夫没有回答她的话,再度响起的键盘声中似乎也充满了欢快。
没有得到回答,唐柔有些愠怒,站起身冲着布拉夫的躺椅恶狠狠地踢了两脚,摔门而去。
布拉夫揉了揉被噪音污染的耳朵,嘴角抑制不住笑意。
只是为了韩家怕是说不过去。
那么,你的真实目的,是想保护韩飞羽那小子吗?
……
……
第十八章 孤独,怪热闹的
如果埃德再往东走上两千米,他便能看到一块门牌,上面写着硕大的三个字。m.www.uu234.net
凌云邦。
哪怕在大荒这种大型部落中,凌云邦这三个字也尤为出名。
因为它拥有炼狱最繁荣的居民区羡世。
羡世包含了炼狱中的人们对美好这两个字所有的向往。
祥和,宁静,与世无争。
凌云邦的羡世,也是炼狱中唯一一块未被战争肆虐过的土地,在可以预想的未来,它应该也可以保持超然的地位。
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居民区为何能够如此特立独行,除了各个部落的大酋长之外。
羡世,是三圣故居。
善泽站在一栋不起眼的木头房子之前,突然说道:“知道吗?这就是刀圣故居。”
他的身边一个人也没有,不知道他在和谁说话。
空间微微扭曲,身穿黑袍的人从虚空中一脚踏出。
他谦卑地跪在地上,头也不抬地答道:“属下无能,确实不知。”
善泽笑了笑,“这可不是无不无能的问题,如果不是父亲告诉我的话,我也不可能知道。”
黑袍人说道:“这么看来,酋长应该会传位给主上。”
善泽笑着摇了摇头,“这事可说不好。”
他转过身来看着黑袍人,问道:“那三个少年,怎么样了?”
“他们分开行动了,似是发生了争吵,其中的一个黑发少年脱离了另外两个人。”
“分开了?”
“是的,主上。”
善泽摸了摸下巴,问道:“他们的实力,探查清楚了吗?”
“单独行动的少年位于明我三阶,剩下那两个分别是触玄八阶和明我三阶。”
善泽的目光有些讶异,“年龄?”
“最多不过二十岁。”
善泽沉吟道:“不到二十便达到了这种境界,看开这几个少年天赋不弱。”
黑袍人抬起头,欲言又止。
善泽轻声道:“说。”
黑袍人的声音有些犹豫,似乎不能确定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
“他们体内的灵力极为凝实,那个和我具有相同‘心网’的少年……真交手的话我不一定能轻松获胜。”
善泽眼中的讶异渐变为凝重,“你可是明我七阶的人,竟然不能轻松胜过一个明我三阶的少年?”
黑袍人沉声说道:“如果我体内的灵力和他一样凝实的话,也许我的境界比他更低。”
善泽突然眯着眼睛,“你说,他们会是獠牙部的人吗?”
黑袍人摇头答道:“我感觉,他们和二十年前那几个人来自同一个地方。”
善泽看着他,问道:“你确定?”
黑袍人点了点头。
善泽没再说话,皱着眉头似乎是在沉思什么。
良久,他长叹一声,“外面的那些人究竟想干什么?这才二十年怎么又派人进来了?”
黑袍人问道:“那需要采取什么行动吗?”
善泽摇了摇头,“传令善常首席,让他把这件事告诉我父亲,另外,让荒远队长派人看好那几个少年,千万不能让他们进我大荒腹地。”
……
炼狱里没有天线,也没有卫星,自然不会有手机之类的东西。
但他们拥有传音阵,依靠那个阵法,他们便可以实施远距离通信。
来自凌云邦的消息只花了很短的时候便抵达了主城,这么算下来侦讯兵从主城到王城所花费的时间竟要比消息从凌云邦抵达主城的时间更长一些。
大荒部的大酋长是一名孔武有力的中年人,披着魔虎外皮制成的大氅,脖子上挂着九根由蛛鲸智齿组成的项链,手持三尺有余的赤目鬼藤杖。
就穿戴来说,他几乎站在了世界的顶点,虽然他的实力只有明我九阶,比起坎特还稍弱
了一线。
他站在王城最高处的地方,身旁站着除他以外地位最高的大长老。
他们沉默地听着侦讯兵的汇报,表情凝重。
“据凌云邦传回来的消息,在今天午时左右,凌云邦出现了三名服装迥异的少年,他们的境界颇高,疑似是外界来人。”
大酋长思考了很久,最终下达了命令。
“传令荒沉大将,命他率五万赤荒军即刻开拔至蜀岩郡,一个月内必须攻下獠牙部的火山郡。再传令善歌将军,命他率五万风狼军在三日内抵达凌云邦。战争,要开始了。”
侦讯兵沉声答是之后迅速离去,场间只留下了大酋长和大长老。
大长老皱起的眉头就像拧干了的抹布,“千秋,真的到了这一步吗?”
善千秋没有说话,将手中一直攥着的东西递给了大长老。
那是一张金黄色的纸条。
大长老的声音微微波动,“大祭司的预言令?”
他接过纸条之后迅速的浏览了一遍,眉间的震惊之色愈来愈浓。
似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看错了,他又重头看了一遍。
确认了信息的真实性之后他放下了纸条,声音带了些悲悯,“苍天降祸,人可奈何?”
善千秋摇了摇头,“上苍无情,但不代表我们无情。”
大长老喜道:“难道酋长有破局之法?”
善千秋点了点头,片刻之后又轻轻摇了摇头。
大长老疑惑道:“酋长,这是何意?”
善千秋看着南方,似乎是想越过千山万水看到正在凌云邦的那几个少年。
“苍天降祸,人可奈何?”
他笑了笑,笑容中满是苦涩。
“祸水东引,也未可知。”
大长老终于知道了酋长的安排,问道:“这样可以吗?既然我们这方的大祭司可以占卜出这个消息,獠牙部的大祭司想必也能占卜出相同的结果。”
善千秋笑了笑,“不,他们不行。”
大长老不知酋长的底气从何而来,问道:“酋长......”
善千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觉得我太自负了?”
酋长作为部落地位最高的首领,大长老就算再怎么觉得他自负也不能当面说出来。
“属下不敢,只是觉得酋长......未免过于自信了些。”
本来被大祭司的占卜弄得极度郁闷的善千秋听到大长老的话之后大笑。
“自信是好事,不过我的判断基准并非是自信。”
大长老问道:“那是什么?”
善千秋诡秘的笑了笑,“大祭司,突破到了明我九阶。”
大长老骇然失色。
占卜之术有违天道,所以踏上祭祀之路的人从来都活不长久,境界也比正常人的提升要难上许多。
从炼狱诞生的第一刻起,前前后后涌现了无数天赋卓绝祭司,可从没有谁突破到明我九阶的地步!
天心老人虽说已经臻至近世的层次,但他行的也不是祭司之道,不能涵盖其中。
略微想了想便意识到了这是多么大的喜事,大长老长揖及地,“此乃大兴之兆,恭喜酋长!”
善千秋摆了摆手,说道:“应该是恭喜大荒才对!”
大长老心想虽说此话不假,但此刻只有你我还这般装模作样是何苦来哉?
善千秋看着大长老的表情,“昔日夺嫡有诸多不便,我确实对大荒没有太过深沉的爱,但是现在我身为人主,处理大荒大大小小的事数十年,对它的感情自然变了。”
沉默了会儿,他继续说道:“韩谦那个家伙虽有百般不好,但至少有一句话是真的。”
大长老没有说话。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如果韩谦告诉大酋长的是帝王之道的话,他贸然的开口便极有可能被视作谋逆。
善千秋笑了笑,“你不用拘谨,他只是告诉了我一件很普通的事,至于悟出来的是什么,那是我自己的事。”
大长老松了口气,“韩谦说的是什么?”
善千秋说道:“他说,孤家寡人,真的就注定孤独吗?”
大长老认真的想了想,发现这句话并没有错。
每隔几十年外界便有人进入炼狱,他们从那些人的身上得知了很多事情,比如炼狱的大酋长在外界通常自称为寡人。
孤家寡人的寡人。
寡者,独身者也。
他皱眉说道:“我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
善千秋笑了笑,“你把孤独这两个字拆开,有小孩,有水果,有走兽,也有昆虫……怪热闹的。”
大长老不知道善千秋的言外之意,苍老的脸上满是不解。
看到大长老的反应,善千秋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我既为大荒的孤家寡人,自然要好好守护这些触目能及的东西。”
大长老愣了愣,再次长揖及地。
“酋长能有这般想法,实乃大荒之福。”
……
韩谦推着林蝶音漫步在亚马逊丛林里。
数天之前,他还躺在迈阿密的海滩上享受着温旭的日光,时隔不过百多个小时,他便来到了世界上最大的热带雨林。
入目的尽是高耸青葱的树木,在灵力的帮助下,坑坑洼洼的地面就像国道一般平坦。
韩谦很喜欢这种静谧,说道:“难得的清闲啊。”
林蝶音笑着回头,“怎么?推着一个半身不遂的老太婆让你感到无聊了吗?”
韩谦无辜道:“我可没这个意思,你们女人就爱瞎想。说无聊吧,你们不高兴;说不无聊吧,你们又相信。”
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韩谦总结道:“女人。就是麻烦!”
林蝶音皱起眉头,不悦道:“不高兴的是谁,不相信的又是谁?”
韩谦愣了愣,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
看到韩谦的动作之后,林蝶音泫然若泣,“你就会骗我。”
韩谦震惊道:“我怎么骗你了?”
林蝶音撇着嘴,“你还说你就爱我一个人,现在看来也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韩谦有些头疼,“如果是做样子的话,那我愿意做一辈子的样子给你看。”
林蝶音破涕为笑,“就你嘴能。”
韩谦松了口气,急忙转移话题道:“韩飞羽他们被传送到哪儿了?”
林蝶音闭上眼睛,黑色的视野中却出现了一条条白色的丝带。
她伸出手,握住了成千上万的白色丝带中的一抹红色,灵力顺着丝带传向远方。
半晌之后她才睁开眼睛,“应该是善家统率的大荒部。”
韩谦愣了愣,再次摸了摸鼻子。
林蝶音问道:“怎么了吗?”
韩谦的声音略微有些不自然,“我和乔治他们在炼狱里做了不少缺德事……其中之一就是把身为大荒酋长的善千秋绑架了……”
林蝶音问道:“你们做事一向有理由,绑架善千秋的理由呢?”
韩谦尴尬道:“其实我们的计划并不是绑架善千秋,而是善千秋的妹妹善欣悦。”
林蝶音的目光逐渐不善,“哦?”
韩谦急忙解释道:“是因为沙尔玛!那家伙当时春心萌动又不想接受家族给他安排得联姻对象,非要将善欣悦带出炼狱,说是要在主位面中好好地追求人家……”
林蝶音白了他一眼,“谅你也不敢随便乱搞。”
顿了顿,她有些担心的问道:“善千秋不会为难飞羽吧?”
韩谦摇摇头,“应该不会,怎么说我对他也有半师之宜。”
林蝶音诧异道:“你还能教学生?”
韩谦苦笑道:“当时糊里糊涂地就将人给绑了,总得付出点什么吧?”
林蝶音好奇道:“你付出了什么?”
韩谦得瑟道:“我教给了他帝王之道。”
……
……
第十九章 不普通的俗人(上)
大道万千,帝王之道无疑是最难揣测的一种。m.www.uu234.netwww.uu234.net
有多大的风险,就有多大的收获。
帝王之道的风险是九族尽灭,而它的收获是天下归一。
所以,不管怎么看,有能力传授帝王之道的人都是很牛逼的人。
林蝶音无奈的看着韩谦,心想你说这么多就只是为了让我夸夸你?
韩谦没发现自己的小心思已经暴露,错把林蝶音的无奈当成了崇拜。
他咧嘴露出一腔白牙,得瑟的问道:“想知道我教他的是什么吗?”
林蝶音皱着眉,反问道:“你真的觉得一个女人会对帝王之道感兴趣?”
韩谦尬笑道:“不是还有武则天吗?”
林蝶音白了他一眼,“她当皇帝并不是因为她喜欢帝王之道,只是某种生存手段而已。”
说完之后似是觉得有些不妥,她又补充道:“至少在开始的时候是这样。”
韩谦笑了笑,“那我也换个说法,我教给善千秋的,也是生存之道。”
善千秋走的是帝王之道,他唯一的生存机会便是在帝王之道之中取得优胜。
所以,善千秋的生存之道几乎可以等于帝王之道。
林蝶音摇了摇头,说道:“懒得和你玩文字游戏。”
说话间丛林中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一只巨型森蚺突然出现,张开血盆大口猛地扑向轮椅上的林蝶音。
亚马逊的环境并不仅仅只适用于大树,也同样适合一些矮小的灌木类,也许正因为这样,它才瞒过了韩谦和林蝶音的眼睛。
这头该死的畜生不知道藏在哪里,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它早已经锁定了它眼中的猎物。
在韩谦推着林蝶音行走过的路程中,它死死地吊在他们身后,悄无声息又迅捷至极!
韩谦一惊,想也没想地挡在林蝶音身前,双手死死地撑住森蚺张开的双颚。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看清楚这头掠食者的特征,心里再度惊了一下。
成年森蚺的体长大概在五六公尺左右,在某种环境下,一些特殊的森蚺可以将体长扩长到十尺。
而面前这头,光是出现在韩谦的视野范围内的体长便要超过了这个范围。
他心下微沉。
蝶音为他重塑的东西还远未达到可以投入实战的地步,以他的力量,只能勉强控制住森蚺的咬合力。
身后突然传来林蝶音的惊呼声。
韩谦转过头,发现这头畜生的尾巴紧紧地缠在林蝶音的身上。
该死!光顾着应对面前的攻击了,竟然忽略了蛇尾的攻击!
他的身体微微散发红光,一声高亢的啼鸣凭空出现,巨大的禽类影子浮现在他身后,然后钻进了他的身体。
不能动用过多的灵力,他没法完全朱雀化,好在朱雀对于一切爬行类和飞行类的生物拥有绝对的压制,趁着巨蚺被稍稍压制之后韩谦猛地将它的头颅推开。
他从腰间摸出斛存,手中转瞬间便多出了一把霰弹枪,枪声响起的同时,森蚺被子弹击飞,庞大的身躯一连撞断了数颗百年老树。
韩谦抓准时机拔出长刀将巨蚺的蛇尾切断,顶着铺天盖地的蛇血救下了林蝶音。
林蝶音脸色苍白,冲他笑了笑,“表现还不错。”
韩谦小心地将她重新放回轮椅上,摸了摸她的头。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尚未起身的巨蚺,目中燃起滔天烈火。
“动我可以,动我老婆?你今天得死!”
他抖了抖枪身,霰弹枪的枪管与枪托撞击发出沉闷的‘咔咔’声,他走到森蚺旁边又是一枪,鲜血四溅。
这种距离
被霰弹枪全弹打中,别说是一条蛇,哪怕是一条龙,那也得死!
森蚺庞大的身躯猛烈地挣扎了几下,最终静止不动。
韩谦将霰弹枪收入斛存,转身冲着林蝶音笑了笑。
林蝶音提醒道:“小心点,它的生命波动还没消失。”
韩谦愣了愣,回头看了看那条一动不动的死蛇。
“不会吧?我这把枪虽说年代比较久远,但杀伤力极大,这么近的距离连中两枪,它不可能活下来。”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重新把枪抽了出来,警惕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林蝶音笑道:“这条森蚺沐浴过魔主血液,凭你手上那把破烂,顶多让它受点伤,要想杀了它还差点火候。”
她看着森林深处,眼神中的笑意逐渐消失。
“既然到了不妨出来一叙,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何必藏头露尾?”
林中有掌声响起,紧接着的是低沉的男音。
“不愧是混乱,哪怕受到如此严重的大道之伤依然能够发现我。”
林蝶音笑了笑,“无事不登三宝殿,恶主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韩谦早在男音出现的第一时间便回到了林蝶音身边,此刻手持散弹枪警惕的盯着从树丛中出现的人。
不对,不应该称之为人,应该称之为恶主。
凶恶之主。
似是有些不爽韩谦展露出来的态度,恶主斥道:“区区蝼蚁,竟敢堂而皇之的站在我的面前。”
韩谦没说话,端着霰弹枪的手沉稳而有力,似乎一点儿也没收恶主的话的影响。
林蝶音扯了扯他的衣衫下摆。
韩谦微微一愣,旋即收枪退到了林蝶音身后。
林蝶音看着他,突然笑道:“来,躬身,姐姐要奖励你一个吻。”
韩谦笑着躬身,待得林蝶音在他脸上蜻蜓点水的一吻之后才重新站直,满面春风。
恶主皱着眉头,“混乱,你堕落了。”
林蝶音笑着说道:“第一,我叫林蝶音;第二,我可不认为我是堕落。”
恶主指着韩谦喝道:“一个寿命不过百年的普通人类,何足挂齿?”
林蝶音敛起笑容,“你什么时候有权利管我的事了?要知道如果不是血主他们为你求情你现在已经变成了我肚子里的食物。”
恶主大怒,一拳向林蝶音砸了过来。
韩谦脸色剧变,急忙冲上去想要挡住恶主的拳头。
林蝶音喝道:“停!”
韩谦抬起的脚僵在半空,恶主的拳头也停在了林蝶音的面前。
“这么怜惜那个人类的性命?”
林蝶音说道:“不,我只是相信你不会杀我。”
恶主皱起眉头,“我和你的关系可不好。”
林蝶音理所当然地说道:“我们的关系要是好的话我会吃不下饭的。”
恶主微微挑眉。
林蝶音说道:“恶心死了,怎么还有食欲吃饭?”
恶主伸出的拳头上突然裂开空间裂缝,黑色的裂缝几乎要触到林蝶音的鼻子。
“你身受重伤,我劝你最好不要激怒我。”
林蝶音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的话。
恶主缓缓收回拳头,看向林蝶音的眼神渐变。
“本来我只是想帮血主传个话,不过既然你现在虚弱到了这个地步,那不妨让你成为我突破近世的垫脚石。”
林蝶音根本没有在意恶主的后半句话,问道:“血主叫你给我传什么话?”
恶主
微微挑眉,“一个将死之人,不需要知道这么多。”
林蝶音皱起眉头,然后又舒展开来。
“看在我们同被困于封印地数亿年的时光上,不妨先告诉我。”
恶主有些苦恼地捏了捏眉心,“血主他们不会来救你的,他现在自顾不暇。”
林蝶音问道:“出什么事了吗?也对,如果没有出事也不会是你来给我传话了。”
恶主说道:“血主在为其他四主疗伤。”
林蝶音皱了皱眉,“伤?”
她闭上眼睛,似乎全然不在意面前的强敌。
片刻之后,她睁开眼睛,“果然,你也受过大道之伤。”
受过,便是已经痊愈了。
恶主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看向林蝶音的目光满是贪婪。
林蝶音皱眉斥道:“别用这么恶心的目光看着我,我几乎把你错认为贪婪之主了!”
恶主笑了笑,“嘴硬。”
林蝶音依旧没有理他。
“听说你们五个是同时出来的?”
恶主点点头。
“大道之伤也是那时候留下来的?”
恶主再度点头。
“那你来传话的原因我大概知道了因为你最先受到血主的治愈。”
恶主挑了挑眉,但还是点了点头。
林蝶音笑起来,有些得瑟。
“我大致可以判断出血主想说什么了,他是不是想让你告诉我你们为什么会受伤?”
恶主皱起眉,不耐道:“别装镇定的分析我的情况了,如果我是你,我会好好考虑如何逃命的问题。”
林蝶音的笑容渐敛,目中透露出怜悯的神色。
她说道:“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啊。”
恶主心说一如既往什么?
凶恶?
恶心?
突然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楚从他的右脑下方传遍全身,他浑身都剧烈的颤抖着。
韩谦从他的身后走了出来。
“很遗憾,血主先生,看来你今天是死定了。”
恶主指着他,不可置信道:“你怎么会知道我的魔晶所在?”
韩谦笑了笑,将手搭在林蝶音的肩上。
“我和蝶音做了二十多年的情侣,为什么你会认为她还对亲吻这种事情这么热衷?”
恶主颤抖着将插入他后脑的东西拔了出来,看清楚箭身的时候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逐日之箭?”
韩谦笑了笑,“小作品而已。”
恶主将逐日之箭丢在地上,怒道:“这不可能!你不可能骗过我的灵识!”
韩谦撇了撇嘴,不屑道:“我当初可以悄无声息的在神会无数人的眼皮子底下偷走蝶音,何况你区区一个魔主?”
他扭了扭衬衫的第二颗扣子,然后身影像空气般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用灵力都感觉不到。
然后他又现出身形,轻声道:“你说那么多废话,听得我有些恶心。”
他抬脚一步一步地向着恶主走去,右手划过腰间之时一张破烂的旧布突然出现在他的手中。
恶主看着那张破布,目中露出惊骇之色。
然后他放弃了一切反击的想法,一步一步向着身后退去。
可他的伤势太重,重到他甚至躲不开那只蝼蚁的杀心!
韩谦抖了抖那张破布,一时间灰尘四散。
他一脚踢翻了恶主,将破布罩在了恶主的身体之上。
“也许我韩谦是个会生老病死的俗人,但我绝不是个普通人!”
……
……
第二十一章 不普通的俗人(下)
韩谦使用的破布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的,竟然具备吞噬的功能,那团象征恶主的凸起极速消失,连带着消失的还有他的哀嚎声。顶 点 X 23 U Sm.www.uu234.net
韩谦将破布提起来收到斛存中,地上一片光洁,哪里还看得出热带雨林的模样?
林蝶音控制着轮椅走到韩谦身边,好奇地问道:“你还有逐日之箭?我还以为你会用‘弑神者’呢。”
韩谦偏了偏头,轻声道:“我做事喜欢留一半。”
他捡起被恶主扔在地上的逐日之箭,看着已经损坏得不成型的箭头皱了皱眉,“好吧,现在只有三分之一了。”
林蝶音笑道:“一支逐日之箭便干掉了一尊魔主,这笔买卖稳赚不赔啊!”
韩谦撇着嘴不满道:“什么叫做一支?这东西我花了二十年才做成了六支!看到它这样我可心疼了!”
韩谦的声音很不满。
可他的语气却很开心。
林蝶音摇了摇头不想理会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家伙。
她饶有兴趣的看着韩谦身上的衬衣,“没想到现在的你这么强,刚刚隐形的时候就连我都没能发现。”
韩谦耸了耸肩,“这件衣服比我当时救你的那件可好用多了,等到时机合适的时候我表演给你看。”
林蝶音拍手笑道:“好呀好呀!”
明明是个年龄无穷大的怪物,此时却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韩谦看向林蝶音,目光说不出的柔和。
“我一直都很疑惑我这些年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坚持科研。”
林蝶音想了想,“热爱?”
韩谦摇了摇头,“我对机械这方面的东西,更多的感情是责任,毕竟这是家传下来的东西。”
林蝶音皱着眉又想了想,“飞羽?”
韩谦再次摇头,“在过去的十几年里,我也一直以为是飞羽。”
林蝶音疑惑道:“难道不是?”
韩谦伸手在她头上摸了摸,“是因为你。”
林蝶音眉目中的疑惑之色更浓了些。
韩谦轻声道:“是的,因为我想让你能够一直笑下去,就像刚刚那样。”
林蝶音愣住,慢慢红了眼眶。
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内心的悸动,眼泪不争气的从眼角滑落。
韩谦吓了一跳,急忙凑到她的身边想帮她拭去泪水。
林蝶音用力将他推开。
韩谦没能站稳,摔倒在地,尘土四溅,不明所以。
林蝶音拼命地想要抹去脸上的泪水,嘴角却止不住的上扬,“果然是俗人的想法!”
韩谦拍了拍身上的灰,笑容如春光般灿烂。
“哪怕是俗,我也只为你俗。”
......
韩飞羽走在街上,垂头丧气。
他并不意外时谢的做法,只不过没想到他会如此果断而已。
那个男人在到达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竟然还能如此果决。
不愧是地灵殿主,和自己这种普通人就是不一样。
他摇了摇头不再思考这些问题。
反正不可能按照他的剧本来,还不如想一下那些比较实际的问题,比如吃饭。
韩飞羽摸了摸干瘪的肚子,里面空荡荡的,不时发出抗议的声音。
如果加上在考核幻境中度过的时间,他的肚子已经和胃酸呆了整整一天了。
虽说灵种对于身体的改造幅度极为明显,可作为人类,一日三餐还是必不可少的生存条件。
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
他转过头去,吃惊的瞪大眼睛。
埃德站在他的身后,手上拿着热气腾腾的包子。
“我和时谢大概是不需要吃饭了,不过你还没到达主神的层次,我想你应该饿了才对。”
韩飞羽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伸手接过埃德递过来的
包子,三下五除二的将它吞进肚里之后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
埃德摇了摇头,身影突然消失不见。
韩飞羽已经见过很多次一瞬万年了,自然知道这个天赋的表现形式,所以他对埃德的消失并不是很吃惊。
可街道上并非只有他一个人,不少路人看到了这一幕,连忙跪下神情虔诚地念叨着神啊请赐福之类的东西。
韩飞羽笑了笑,心想这只是时间和速度的双重作用迷惑了你们的视觉系统而已,并不是仙人一般的瞬移。
这么想来, 他也能造成这种假象。
韩飞羽的心情略微平复了些,心想看来自己也不是想象中那么不堪。
一阵狂风吹过,埃德再次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手中提着一个小袋子,里面装有数个馒头和一盅清水。
韩飞羽低声问道:“偷来的?”
埃德无奈道:“没办法,器灵老人给我的那本书我还没来得及看,哪儿来的灵晶支付给店老板?”
作为卡米恩家族的少主,埃德这辈子从来没缺过钱,他的出行甚至不需要带钱包这种东西……家里的秘书会在他行程的前一天打点好一切东西,他只需要按照秘书发给他的短信做就好。
埃德并未压制他的声音,场间很多人都听到了。
韩飞羽四下看了看,发现围观他们的人越来越多之后急忙拉着埃德逃跑。
“你没被发现吧?”
“怎么可能被发现?”
“这么说来哪怕以后幽灵灭绝了你也能混得不错啊?一瞬万年一开,不管是银行还是金库,就没有你进不去的地方!”
“银行和金库?我家开了不少,你想抢哪一家的?”
“……”
以埃德和韩飞羽的速度,普通人自然跟不上,那些‘神明降世请降大荒福祉’,‘真神显灵’之类的言语愈来愈微弱,最终再也听不见。
韩飞羽向后看了看,笑道:“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能成为普通人眼中的神。”
埃德将小袋子递给韩飞羽,“你先吃,我给你说点事。”
突然这么认真,韩飞羽有些不适应。
他接过小袋子,从里面拿出食物小口小口地嚼着。
埃德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你别怪时谢。”
韩飞羽摇了摇头,“哪敢。”
埃德无奈道:“他是为了你好,神会中人的成长不需要别人的陪伴,不管是他还是我,在变强的路上向来一骑绝尘。”
韩飞羽咽下嘴里的馒头,又喝了一口清水。
埃德拍了拍他的肩膀,“孤独,才是人生常态,心里的牵挂愈多,前行的道路就越艰难。”
韩飞羽问道:“可是你不也有很多牵挂吗?凯茜,艾妮,还有学生会那么多的成员。”
埃德反问道:“那只是我的生活而已,你什么时候见到有人插手过我的战斗。”
韩飞羽愣了愣,突然想起了很多事。
三亚的时候,是埃德一个人面对那个屠杀了半个海南分部的强敌。
塔克拉玛干的时候,是埃德一个人留下来挡住了狮鹫的追击。
诸神之战的时候,埃德也是单刀前往麒麟殿。
这个男人的战斗,从来都是虽千万人我独身往矣!
他皱起眉头,“团队的力量,始终要比一个人的力量更强。”
埃德点了点头,“可是变强这种事,是一个人的事情;如果你想要向神会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们复仇,你就必须变强。”
韩飞羽愣了愣,“谢谢。”
埃德说道:“不用。”
韩飞羽低着头,似在沉思。
埃德满意的笑了笑,坐在地上靠着墙,看着天空长叹了一声。
“早知道带几包烟进来了,开导人生这种事,没支烟始终感觉少了些味道。”
韩飞羽笑了笑,问道:“会长大人有烟瘾吗?”
埃德摇了摇头,“尼古丁会以唾沫的方式排出我们的体内,侵入不了神经系统,烟瘾从何而来?”
韩飞羽惊讶道:“为什么?”
埃德说道:“灵种的另一个作用。神会中人很少出现生病的情况,以时谢为例,就算他光着身子去南极圈跑个一两百米也不可能感冒......当然,冷死是另外一回事。”
韩飞羽心想怪不得自己十八年的生命中从来没有生过病,原来是这个原因。
埃德看着已经所剩无几的粮食,摇了摇头,“看样子,我还得去借点钱。”
韩飞羽鄙视道:“借?”
埃德笑道:“今天开始,请叫我孔乙己卡米恩。”
韩飞羽的神情有些难以置信,“我现在开始怀疑起一件事。”
埃德说道:“你说。”
韩飞羽撇着嘴,“学院那些人说你温文尔雅彬彬有礼让人如沐春风,现在看来他们还少说了一样。”
埃德来了兴趣,问道:“少说了什么?”
韩飞羽狠狠地咬了一口馒头,认真的说道:“厚颜无耻!”
空气中突然传来笑声。
埃德一惊,缓缓拔出断空。
韩飞羽差点没噎死,好不容易才将喉道里的馒头咽下,警惕的看着四周。
华服少女踏空而出,看向韩飞羽和埃德的眼神极其诡异。
片刻,她轻声道:“对不起,我没忍住。”
埃德摇了摇头。
韩飞羽愣了愣。
少女忙道:“我真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的,只是恰好路过。”
韩飞羽问道:“真的?”
少女肯定的点了点头,“真的!”
埃德突然站起身,踢了踢韩飞羽,“我们该走了。”
韩飞羽急忙醒悟过来,狼吞虎咽的消灭了最后的食物之后跟上了埃德。
少女在他们身后叫喊道:“等下!等下!”
埃德皱了皱眉,转身问道:“姑娘还有事?”
少女犹豫了一会儿,轻声说道:“你能不偷东西吗?”
埃德愣了愣。
韩飞羽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少女走到埃德身前,看着他很认真的说道:“偷窃是不好的行为,这是我爸爸告诉我的!”
埃德想了想,说道:“好的,我不偷了。”
少女露出开心的笑容,似乎对自己解救了一个迷途少年感到欣喜。
埃德问道:“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
少女还沉浸在刚才的喜悦中,听到埃德的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啊,嗯,嗯!”
埃德转身就走。
直到走出一段不远的距离之后埃德才停下了脚步。
韩飞羽问道:“刚刚那个女孩儿什么身份?为什么我们要躲着她?”
作为一个神会成员他是失败的,因为他始终斩不断自己和普通世界的联系,可这不代表他做人是失败的。
刚刚埃德的行为过于诡异,这点瞒不过他的眼睛。
以他们的实力。不管是瞬还是跑,想必都能甩掉那个女孩子,何必耗费这么多口水?
埃德皱着眉,轻声道:“她不是人类。”
韩飞羽有些傻眼,心想人一大长腿高胸脯妹子怎么就不是人了?
埃德的神情很是凝重,看了看来时的方向。
“那个少女,应该是幽灵……不对,按照她的表现来看的话,应该是魔灵!”
七阶之上的幽灵才可能破幽入魔,只有破幽入魔的幽灵才具有人类的思维。
韩飞羽一头冷汗。
哪怕是在剿杀部中,埃德也是首屈一指的猎魔人,他的判断不会出错。
也就是说,刚刚那个笑脸盈盈的少女,真的是个幽灵。
还是一个极其强大的幽灵。
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幽灵,为什么会来这个地方?”
想起这个地方的氛围,埃德沉吟道:“或许……和神祭有关?”
……
……
第二十二章 既见君子
话题的终点还是回到了神祭。顶 点 X 23 U S
这个看似盛大的活动,证明了他们外来者的身份。
如果不想和大荒的人发生冲突的话,他们最好还是要把这个活动的信息弄清楚。
韩飞羽踢了踢街道上的碎石子,说道:“还是要打探一下神祭的消息,感觉会是我们融入炼狱的突破口。”
埃德沉吟道:“我可能有办法。”
韩飞羽喜道:“什么办法?”
埃德指着来往的行人,靠近韩飞羽压低声音说道:“幻视。”
韩飞羽一愣,然后反应过来。
神律之一百三十三幻视,可以强行催眠人类的五感,使其变成可供施律者驱使的傀儡。
他皱眉反驳道:“这种等级的神律对普通人的伤害很大,搞不好会出人命,从死人嘴里可问不出问题。”
埃德说道:“普通人知道什么,如果要知道全部的信息,幻视的对象当然得是那些具备灵力的达官显贵,比如这座城的城主……而且,卡米恩的族人从不伤及无辜,也从来不恃强凌弱。”
韩飞羽挑眉看他,似乎想要嘲讽两句。
背后突然刮起一阵微风。
然后他们再次听到了那个少女的声音。
“这样是不行的,无故伤人那可是重罪!”
韩飞羽只感觉背后的汗毛根根乍起,他几乎控制不住跳起来的冲动。
埃德皱着眉,转身看着少女。
少女一尘不染,负着双手认真的看着他们。
埃德斟酌着开口,“你为什么在这里?”
少女微笑道:“因为我一直跟着你们啊。”
少女的声音很柔弱,可埃德却不敢将她当做普通的女孩儿,他在逃走的过程中探查过周围的情况,不可能有人能尾随他们。
那面前这个女孩儿是怎么回事?
埃德皱着眉,思考着少女话中的真实性。
如果是沿着他们留下的灵力或味道找了上来他还能稍稍理解,可少女竟然一直在他的身后。
许是察觉到了埃德的凝重,少女露出甜甜的笑容,顺带着还露出了她很深很深的酒窝。
埃德问道:“姑娘,你这么一直跟着我们,究竟想要什么?”
少女摊着手,强行装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
“你们两个太危险了,我得确保你们不会危害到这座城市。”
埃德一愣。
幽灵从人类的手中保护人类?
怎么感觉身份互换了呢?
韩飞羽想说什么,可少女根本没把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他只得放弃。
也对,虽说他模样身高气质俱为上乘,可显然比不上埃德这种天生贵族,也难怪人女孩儿连视线都不愿意降落在他身上。
埃德摇摇头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转移话题道:“你刚刚说了重罪?谁能定罪?”
少女歪着头答道:“我啊,你别看我这个样子,打起架来你可打不过我。”
埃德微愣,然后发现自己确实不太适应和这种什么事都说得这么理所当然的人说话。
因为他一定说不过。
他看向一旁蹲在地上画圈的韩飞羽,一脚踢了上去。
韩飞羽还在和蚂蚁们斗智斗勇,突遇偷袭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这般狼狈的形象竟然落入了女孩子的眼中,韩飞羽勃然大怒,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地面上直接弹起来,怒视着那个偷袭他的男子。
埃德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没想到你这么不禁踢。”
韩飞羽愣了愣,怒火更甚就要发疯。
埃德忙道:“别忘记了正事!”
韩飞羽心想你tm和妹子云山雾里聊这么半天,现在反倒来提醒我别忘了正事?
他越想埃德今天的举动
越觉得诡异,慢慢的,他的眼神也变得十分怪异。
埃德看到韩飞羽的目光,右脚止不住地动了动。
韩飞羽向后退了一大步,警惕地看着他。
准确的说,应该是看着埃德的脚。
少女插话道:“你们的正事是什么,不如说给我听听。”
埃德问道:“你不是一直跟着我们的吗?怎么连这个问题都不知道。”
少女愣了愣,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埃德说道:“看我干嘛?你不是这么能吗?”
韩飞羽捂住额头,心想这个人真是一个十足的傻逼,人小女孩儿分明就是对你有好感,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连韩飞羽都这么觉得,更何况女孩儿本身?
少女捏着拳头,气鼓鼓的看着埃德。
许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失语,埃德有些尴尬地抠了抠脸。
场间的气氛愈来愈微妙,韩飞羽急忙打圆场。
“你叫什么名字?”
“魔欣欣。”
韩飞羽惊讶道:“姓魔?”
少女‘嗯’了一声,又问道:“你有问题?”
韩飞羽摇摇头,心想既然面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女孩儿是幽灵,那么不论她姓什么都不足为奇。
“我们想问问你有关于神祭的事,你知道点什么吗?”
魔欣欣眨了眨眼睛,突然转头看着埃德。
“我想听你问我。”
埃德皱眉问道:“为什么?”
魔欣欣想了想,说道:“我更喜欢和强者说话。”
埃德愣住,扭头看了看韩飞羽。
韩飞羽的表情僵在脸上,就像是一个马戏团的小丑。
魔欣欣吐了吐舌头,冲着韩飞羽比了个鬼脸。
韩飞羽有些受伤,垂着头走开了。
埃德看着韩飞羽落魄的背影,“我不喜欢你的说话方式。”
魔欣欣愣了愣,问道:“那我等会儿去道个歉?”
埃德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为什么魔欣欣为何会这样。
哪怕是魔灵,这也人性化得过头了点。
当初他面对的那头狮鹫也是魔灵,可那只畜生几乎不愿意和他交流,更别说语气轻柔的说道歉了。
魔欣欣看着他,“不用惊讶,我家教比较好。”
埃德笑了笑,“所以,你的本体是什么?”
魔欣欣问道:“本体?”
埃德的神情渐渐严峻起来,“从我第一眼看你的时候便知道了,你应该不是人类吧?”
魔欣欣眨巴着大眼睛,疑惑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埃德看着她,神色平静。
她也看着埃德,满脸疑惑。
平静中带着认真,疑惑中带着笑容。
半晌,埃德败下阵来。
“好吧,你说不是便不是好了。”
魔欣欣露出胜利的笑容,挥了挥洁白的小拳头。
埃德问道:“你让我问你问题,那我便问你好了。”
魔欣欣明知故问道:“你说的是什么问题?”
埃德说道:“就是韩飞羽刚刚问你的问题。”
魔欣欣装作迷糊的样子,“可是我忘记了怎么办。”
埃德眼角抽了抽,“神祭。”
魔欣欣恍然大悟道:“早说嘛,我还以为多大点事。”
埃德心说你明明什么都知道!还装?
可毕竟现在是有求于人,心里再怎么不满也不能直接说出来。
所以他只是点了点头,外加一声难听的‘嗯’。
魔欣欣突然跳到埃德的面前,仰头看着他,“可是我生病了,我这病很怪,如果医不好就不能讲太多话。”
听到魔欣欣生病的消息,埃德的心跳没来由的漏了一拍,然后迅速恢复正常。
“什么病。”
魔欣欣睁着大眼睛,眼中似是有泪,她把手伸到埃德的面前。
“我也说不好,你
先握住。”
埃德愣了愣,但还是握住魔欣欣的手,“然后呢?”
魔欣欣的脸似乎有些红了,“没有然后,就这样就好。”
埃德似乎觉得这种姿势有些不妥,挣扎着想要放开手中那份柔软。
魔欣欣反手握住他,威胁道“如果你把手抽出去,我就不告诉你!”
埃德叹了口气,无奈道:“你说吧。”
魔欣欣瞬间笑起来。
就像多云转晴的天气,埃德默默地想着。
“神祭是炼狱诞生以来便存在的一种仪式,其意在祭奠过去死在战争中的亡灵们。”
“多久举办一次?”
“不知道,可能几十年,可能一百年......不过一般不会超过一百五十年。”
“意思是,这并不是某个节日对吧。”
“炼狱中的人认为死亡是最可怕的事情,又怎么会专门为祭奠死者设定节日。”
“那地点呢?神祭的地点是随机的吗?”
“神祭的地点是由部落的大祭司通过占卜的方式得出来的。”
“那神祭的时间是由谁决定的?”
“三圣。”
“三圣?”
“是的,刀圣常年在各个部落流浪,行踪不定;冰圣坐镇冰原,约束那里的幽灵们成为一个战力极强的国度;最后一个心圣是最神秘的,我所知道关于他的消息全部都是传说,他是生是死谁也不知道。”
“他们很强吗?”
“是的,我父亲已经屹立于这个世界的顶峰,可他一样不敢违背三圣的意愿......听别人说,我们这个家族脱离火岩世代居住在大荒之内便是刀圣的意思,因为他担心如果有什么需要我父亲的地方会找不到我父亲。”
世界顶峰?
那岂不就是类似于坎特校长的强者?
埃德皱着眉,终于分析清楚了炼狱的生存模式。
三圣应该是位于食物链的顶端的,其下便是那些活了无穷岁月的十二魔灵。
至于这些部落的酋长之类的,大概也拥有九阶巅峰的实力,不过战力应该要弱上不少。
不然以人类的秉性,又怎会甘愿被困在五分之一的大陆之中。
而三圣应该是偏向人类的,所以那些幽灵们才退了一步制造出这个避风塘,以缓冲不同种族之间的矛盾和冲突。
他微微皱眉,继续问道:“第一次神祭,是多久?”
魔欣欣歪着头,“不知道,这种事情估计只能问我父亲了。”
埃德惊讶道:“你不知道?”
魔欣欣白了他一眼,“炼狱的历史那么漫长,我怎么可能全部记住?”
埃德问道:“第一届第二届之类的,你们都不会排序的吗?”
魔欣欣反问道:“为什么要排序?难不成要让后世的人分个高下?第一比第二重要,以此类推?”
埃德哑然。
排序的作用虽然只是为了方便人类记载,可魔欣欣所说的情况不可避免。
小时候看nba的时候,总有长辈在沙发上哀声叹气说xx年的全明星没有第一年的好看,又说xx届的球员比不上xx届。
每次他听到这些言论都会很心烦。
都不是一个时代的事情,强行将他们安排在一起比较,真能分出个胜负?
关公战秦琼,谁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他想了想,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你呢?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魔欣欣抿着唇,似乎在犹豫告不告诉埃德问题的答案。
埃德也没开口,毕竟他问的问题很可能会涉及到一些机密的事情。
半晌,魔欣欣开口说话。
她的声音很轻,似乎还带了点悲伤。
“我要找到刀圣,只有他,才可能救我的父亲。”
......
......
第二十三章 既见君子(中)
本以为魔欣欣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女,骤然听到这个消息,埃德有些意外。www.uu234.net顶 点 X 23 U S
除了意外,还有些不舒服的感觉,就像吃鱼不小心卡住了鱼刺。
如鲠在喉。
仅是别人的几句话便生出这种感觉,还是生平头一次。
埃德想拍拍魔欣欣的肩,手伸到一半的时候却又缩了回来。
耳边似乎传来了韩飞羽痴痴的笑声。
没有理会韩飞羽,他轻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魔欣欣低着头,没有回答埃德的问题。
埃德问道:“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吗?”
魔欣欣终于抬起头,她白了埃德一眼,心说我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如果你够聪明的话就应该立刻停止这个话题。
埃德有些不太明白魔欣欣的意思,继续开口说道:“我只是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魔欣欣点了点头,说道:“我确实需要你的帮忙。”
埃德问道:“什么忙?”
为了不妨碍魔欣欣‘撩汉’,韩飞羽走到距离那两人不近不远的距离,恰好听到了埃德的话。
他有些诧异的看了埃德一眼。
他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进入这里只是为了更快的提升自己的实力。
除了提升实力和保证安全之外,这个世界的任何事情都不归他们管也不需要他们管。
埃德的行为,在他看来无疑是自找麻烦。
魔欣欣斟酌着开口,“我家陷入了一点麻烦,需要刀圣出马才可以解决。”
埃德点点头,这点刚刚魔欣欣才说过了,他只是不知道能怎么帮助她。
魔欣欣看着他,“所以你至关重要。”
埃德微微皱眉,说道:“我可不认识刀圣。”
魔欣欣点了点头,说道:“我想也是。”
埃德疑惑道:“那我应该怎么帮你?”
魔欣欣说道:“你什么也不需要做,只用跟着我便好了。”
埃德想了想,还是不明白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用。
他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没想到换来的是魔欣欣更大的白眼。
魔欣欣浅笑道:“刀圣地位尊崇,平常的时候基本没人能够见到他。”
埃德说道:“然后?”
魔欣欣说道:“这次神祭的时间和地点都过于诡异,我怀疑他可能会出现在凌云邦。”
埃德还是不明白魔欣欣的意思,开口问道:“那我跟着你有什么用?”
魔欣欣看着埃德的左手,认真的说道:“因为你和刀圣拥有相同的东西。”
神会成员的左手食指上,都会佩戴灵戒。
埃德看了看那枚黑色的戒指,惊讶道:“刀圣也拥有灵戒?”
魔欣欣点了点头,“刀圣出现的次数不多,书上对他的形象记载得也不是很清楚。我父亲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张刀圣的自画像,而那张画像上的刀圣,恰好就和你戴着同样的戒指。”
韩飞羽走到埃德旁边,附耳低语道:“神会的人?”
埃德看了韩飞羽一眼,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
顾不得魔欣欣的态度,韩飞羽冲她说道:“我们跟你走。”
得到韩飞羽的肯定回答之后,魔欣欣开心的笑起来。
埃德皱着眉,有些不明白韩飞羽的所作所为。
韩飞羽低声道:“对我们百利而无一害。”
埃德想了想这个女孩表现出来的知识和气度,再次点了点头。
四周突然响起“嗖”“嗖”的声音,数名披坚执锐的军士将他们团团围住。
“对不起,多拉,这两个人不能和你一起。”(多拉,部分资料里将酋长之女成称为多拉,
泛指部落中位高权重之人的女儿。)
魔欣欣瞥了一眼如临大敌的军士们,沉声说道:“荒远知道你们的行动吗?”
军士中有人踏前一步,“末将荒谷,百夫长,奉荒远队长之命将面前这两个男子押到众事堂审问,还请多拉不要阻拦。”
魔欣欣挑了挑眉,语气中带了些许调笑的味道:“意思是,你们要和我抢人?”
荒古沉声说道:“请您不要为难我等。”
魔欣欣冷哼一声,说道:“你有让我为难的资格?别说你们这些微不足道的小兵,哪怕是荒远亲临,也不敢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不过一个小小的护卫队长而已,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荒远在凌云邦极其出名,一方面归功于其强大的战力,另一方面则是他百战全捷的胜绩。
对于凌云邦的人来说,荒远队长的影响力甚至要超过身为首席的善常。
身为荒远的直系部下,荒谷等人对于荒远的崇敬更甚!
敬爱的队长受到这般羞辱,在场的军士都有些愠怒。
如果不是魔欣欣的身份过于敏感,他们很可能会直接扑上来将这个敢于口出狂言的人碎尸万段!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何惧一死?
魔欣欣挥了挥手,“我既然说了让这两个人跟着我,那你们肯定是带不走他的,别说你们,就算是荒远亲自来了,也不行!”
荒古的脸色愈来愈难看,握着兵器的手也愈来愈紧,隐约可以看到手背上暴突的青色脉络。
魔欣欣挑着眉头看着荒谷,“怎么?想和我动手?”
场间的气氛愈加剑拔弩张,正在荒谷的灵力汇聚到巅峰之时,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正准备交战的两个人。
“荒远不行,那我呢?”
魔欣欣面色一变,看向声音传出的方向。
似乎是为了呼应她的视线,一个身披大氅的男子从虚空中踏出。
他眉目带笑,神色和煦,就像一个邻居家的大哥哥。
“你出来的事可告诉了你的父亲?要是他不知道你的下落,说不得又要发疯了。”
尽管只是一句家常话,可在场的气氛沉重了几分。
因为说话的男子地位很高。
一人之下那种高。
作为大酋长最疼爱的子嗣,善泽在大荒中的地位足以压制任何一位王公国戚。
多拉也不例外。
何况魔欣欣并不是嫡系多拉。
魔欣欣的表情凝重起来。
在她的眼里,荒远之流的人不过就是废物,如果不是比她多活了几年的话甚至连废物都算不上。
可善泽不同,不管是天赋还是境界亦或者是背景,这个男人都不比她弱。
她引以为豪的那些东西,善泽也同样拥有。
善泽看着她的表情,笑着摇了摇头,“欣欣妹妹,你我多年不见,为何刚重逢就露出这种表情?”
魔欣欣皱了皱眉,语气不善的问道:“善泽,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荒谷面色一变,冲着魔欣欣掷出长枪,“大胆!竟敢直呼首领名讳!”
善泽脸色一沉,猛地挥手。
一股极为迅疾的狂风皱起,善泽的手掌化为无限大狠狠的击在了荒谷扔出的长枪之上。
摧枯拉朽的击碎了长枪,手掌并未停止,而是直接打在了荒谷等人的身上。
他们如遭重击,倒飞出去。
善泽并未手下留情,除了境界稍高的荒谷之外竟无一人活了下来。
善泽看着侥幸活下来的荒谷,冷声说道:“好大的胆子!竟敢对多拉出手?”
荒谷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下的错误,急忙跪下认错。
魔欣欣冷哼了一声,
抬起右手。
一柄斩首大刀凭空出现,然后缓缓落入她的手中。
她走到荒谷面前,刀光一闪,血溅五步,荒谷的头颅高高飞起。
他的表情有些惊愕,似乎不明白为何魔欣欣敢在首领面前杀人。
魔欣欣挥刀之后便不再理会荒谷,她收起武器,看向空中的善泽,“我也不管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但是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这两个人我已经定了,你不可能从我手中抢走他们。”
善泽看了看埃德和韩飞羽,皱眉说道:“欣欣妹妹,换个时间的话,大荒境内任何你感兴趣的人都可以带走,可现在不行。”
魔欣欣问道:“为什么?”
善泽落到她身前,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你不觉得最近这一连串的时间点都太巧了吗?”
看到善泽对魔欣欣亲昵的态度,埃德心里有些不爽。
韩飞羽在他耳边幸灾乐祸道:“会长,你要加把劲啊!看样子这可是天降加青梅!在日漫中可是铁打不动的cp组合!”
埃德瞪了他一眼,向着善泽走去。
韩飞羽微微傻眼,心说我只是调侃一下,你没必要现在就上去和他拼个你死我活吧。
事实证明韩飞羽想多了,因为埃德并不是去找善泽拼命的。
他只是问个问题而已。
“时间怎么巧了?”
魔欣欣和韩飞羽他们的距离并不远,自然听清楚了韩飞羽刚才的话。
她看着埃德的背影,露出满意的笑容。
善泽皱眉说道:“大祭司在两天之前才占卜出神祭的地点,而你们在今天就抵达了凌云邦。”
埃德问道:“那又怎么样?”
善泽说道:“明天便要神祭,而你们却在今天出现?”
埃德说道:“我不觉得这其中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善泽皱眉,看向魔欣欣,“他们是外界来人。”
魔欣欣点头说道:“我知道。”
善泽的声音带了些怒气,“每一次的外界来人都会在炼狱中掀起腥风血雨,这一次更是抢在神祭的日子进我大荒,谁知道他们来这里准备做什么?”
魔欣欣说道:“我不在乎。”
善泽怒极反笑,“多拉!我知道你身为魔虎一族的成员,对人类并不怎么关心,可你别忘了,每次外界来人的时候,死伤最为惨重的恰好就是你们!”
魔欣欣满不在乎地说道:“和我有什么关系,就他们两个的实力来看,哪怕再修炼一百年也不可能比我父亲更强,有我父亲在,还怕有人能掀起什么波浪吗?”
眼看着两人之间的火药味愈来愈浓,埃德插话道:“这么说,只要过了神祭,我和我同伴的行动自由便不受你的限制了对吧?”
善泽冷哼道:“只要你等不进入我大荒腹地,我也懒得管你们。”
他又看向魔欣欣,神色渐柔,“魔虎一族好歹也是大荒的守护者,我大荒人民也向来敬重你们,虽说我不指望你们会心存感激,但我希望你们能真正接纳大荒,接纳大荒的人民。”
魔欣欣指着不远处那具无头尸身,嘲讽道:“敬重?”
善泽叹了口气,“你也别怪他们,都是职责所在罢了。”
魔欣欣轻蔑的笑了笑,拉着埃德向反方向走去。
善泽看着她的背影再度叹了口气,有种无奈的味道。
“影子,麻烦你安排一下,厚葬这几位护卫队的队员,给他们的家属五倍抚恤金,这是我欠他们的。”
大氅微动,风中传来低沉的声音。
“是!”
......
......
第二十四章 既见君子(下)
善泽的出现让韩飞羽他们很不爽。www.uu234.net
但最不爽的,还要属学生会长埃德卡米恩。
从离开善泽那里之后,这个来自英格兰的贵族便黑着一张脸,一句话也不肯说。
活像别人欠了他千百万英镑似的。
韩飞羽摇了摇头,把视线投向前方那个蹦蹦跳跳的少女。
他们的目的地是魔虎一族在凌云邦的居所,已经走了大半个小时,街道周围的建筑越来越奢华,可行人却肉眼可见的少了起来。
不少人和他们擦肩而过之后又指着他们的背影窃窃私语,说些大概是“富家子弟以及她的两个仆从”“不知是哪家的多拉又跑出来准备参加神祭”之类的话。
按照三人的穿戴差异来说,行人们的看法并没有错。
埃德身为卡米恩家的少爷,从来没有人敢把他和仆人这两个字挂钩,听到行人们的评价有些愕然。
他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韩飞羽倒不怎么在乎路人的言语,反正又不是真的。
让他觉得很意外的是魔欣欣的反应。
那头来自火岩的小老虎竟然拦下了那些人,当着他们的面指着埃德问道:“你们看他像是仆从的样子吗?”
行人被魔欣欣的行为吓了一跳,挣开她的控制慌不择路的逃走了。
毕竟只是普通人,魔欣欣并没有太过为难他们。
她看着逃走的路人,恶狠狠地说道:“瞎了眼的家伙!”
盛气凌人,却没有嚣张跋扈的味道。
埃德静静地看着她,似笑非笑。
魔欣欣瞪了他一眼,向前走去。
韩飞羽静静地看着他们,心想自己在这里杵着是不是有点多余。
不过小半个时辰,他们便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那是一个叫做羡世的地方,据说是炼狱最大的居民住宅区。
不管是占地面积还是住户身份,都是最大。
韩飞羽看着面前鸟不生蛋的地方,皱眉问道:“这真的是居民区?”
魔欣欣点点头,似乎有些感慨的说道:“这个地方以前可热闹了,该死的神祭,怎么就把善泽招惹过来了呢?”
埃德不太喜欢善泽,没有开口。
韩飞羽问道:“热不热闹关善泽什么事?”
魔欣欣头也不回地答道:“以他的地位,来凌云邦的话肯定得住在最好的地方啊,以他的身份,他居住的地方当然不能有其他人住啊。”
‘啊’是个语气助词,四声可表强调,三声可表疑惑,二声可表感叹。
魔欣欣用的是一声,语气轻柔,加了些天真的味道。
她回头看了一眼埃德,然后又有些赌气的哼了一声。
埃德不明白她为什么生气,动作有些僵硬。
韩飞羽发现了会长大人的捉襟见肘,心里偷笑着想到问题的答案。
原来还没谈过恋爱啊。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有必要帮助一下这个二愣子。
“善泽,是什么身份?”
魔欣欣瞥了韩飞羽一眼。
韩飞羽斜着眼看了一眼埃德。
魔欣欣笑起来,答道:“大荒部落大酋长的嫡系长子,蜀岩十二郡的唯一首领,以不到三十岁的年龄达到明我七阶的境界,精通兵法,麾下兵强马壮人才济济,除此之外,他还享有大荒百分之八十人民的衷心。”
魔欣欣每说一项,埃德的脸色便会难看一分。
待到她说完的时候,埃德的脸黑得如同锅
贴一般,看得韩飞羽几乎忍不住捧腹大笑。
他伸手捅了捅埃德的腰眼,“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埃德躲过韩飞羽袭来的手,平静道:“如果你敢笑出来,我就把你脱光了绑在街上,再打上卖身葬父的标签。”
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心想最近说话真是愈来愈不过脑子。
韩飞羽沉默不语。
埃德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普通的开个玩笑。”
韩飞羽冲他笑了笑,点了点头。
魔欣欣不知道神会发生的事情,也不知道韩飞羽前不久才失去了父亲。
她只是下意识的觉得着急的埃德很可爱,所以她捂着嘴笑了起来。
韩飞羽的表情随着魔欣欣的笑容愈发落魄。
埃德拍了拍他的肩,说道:“对不起。”
魔欣欣学着埃德的姿势拍了拍韩飞羽的肩,同样说道:“对不起。”
就连语调都大致一样。
韩飞羽的脸色极为精彩,心说你两个奸夫淫妇能不当着我的面秀你们不为人知的奸情吗?
魔欣欣没有理会韩飞羽的心理活动,她悄悄地向埃德身边挪了两步,伸手比划着两人的身高差距。
她的头刚好达到他的胸口,很不错的身高差。
埃德皱着眉后退了些,顺带着拉了拉韩飞羽。
韩飞羽疑惑道:“拉我干什么?”
埃德看了他一眼。
韩飞羽不依不挠地说道:“看我干什么?我又没有魔欣欣长得好看。”
埃德的眼神略微危险起来。
韩飞羽摊着手,无奈道:“你也别用这种眼神来威胁我,反正在处理我之前你还需要处理好她。”
埃德根本不用偏头便知道韩飞羽口中的她是谁,头疼起来。
他看向魔欣欣,“你是魔虎?”
魔欣欣吐了吐舌头,“本来想瞒着你的。”
埃德摇了摇头,“魔虎应该是十二魔灵之一,为何会守护人类?”
想了想荒谷等人的下场,埃德默默改了口,“为何可以会住在这里?”
魔欣欣理所当然地答道:“父亲在这里买下了房子,我自然可以住在这里,至于守护人类这种事,只是刀圣大人的命令罢了。”
又是刀圣!
“刀圣比你父亲强?”
“刀圣贵为三圣之一,当然要比我父亲更强。”
“你父亲和大荒部落的大酋长相比,谁更强?”
“如果光看境界的话相差不大,可我父亲的先天优势比较好,所以我父亲要强一些。”
“这么说来刀圣的先天优势要比你父亲更好?”
“当然。”
埃德点了点头,心想这样便说得通了。
魔欣欣推开木门,继续说道:“如果刀圣的先天优势不好的话,又怎么能够突破到近世的层次呢?”
近世?
埃德皱起眉头,试探着问道:“你们这里的境界划分是怎么划分的?”
魔欣欣惊讶道:“你不知道?”
埃德问道:“有知道的必要吗?”
魔欣欣摇了摇头,笑道:“看样子二十年前那几个人还是没有违背诺言!”
诺言?
埃德问道:“什么诺言?”
魔欣欣说道:“炼狱不会为难你们这些外来者,但是我们对你们有一个要求。”
她顿了顿,看了看埃德和韩飞羽,“等你们回到你们的世界后,不得提起任何关于炼狱的事情。”
韩飞羽惊讶道:“你们怎么判断他们到底说没
说?全凭个人素质?”
魔欣欣看着他,眉间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埃德拍了拍韩飞羽,“如果他们说了的话,我们能不知道炼狱的修炼体系?”
魔欣欣补充道:“除去你们各自的品德之外,守护者大人还会在你们身上种下禁制,防止你们将炼狱的事情说出去。”
埃德和韩飞羽对视一眼,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种禁制最好的时机便是趁对方没有意识的时候。
比如青石阶上的三重考核。
埃德问道:“不觉得画蛇添足吗?几大家族下令长老会便能通过决议,第二天便能进入炼狱!真对这个地方感兴趣,他们大可以直接进来。”
魔欣欣皱眉道:“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
埃德不解道:“我说错了什么吗?”
魔欣欣嘲讽道:“我想想,大概是距现在一千四百年之前有过你说的情况,数之不清的人进入大荒,部分人甚至想取代善家成为新的大荒之主。”
埃德问道:“那你们是怎么做的?”
魔欣欣歪着头,“不论是我们还是大荒都被严禁杀死外界来人,所以只能让三圣出马了呗。”
埃德问道:“三圣要杀外界的人?”
魔欣欣摇了摇头,“怎么也是同宗同源,他们可舍不得。”
顿了顿,补充道:“他们把所有的外界来人都送到了守护者大人那里,让他把考核难度调高了十倍……那些人都死在了考核里。”
埃德摇了摇头,心想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死在谁手里不是死?
韩飞羽突然想到了青石阶上的那些白灰,“你说的守护者大人,是不是那个飘在空中的老神棍?”
魔欣欣不悦道:“用词何其粗俗,守护者大人可是仅次于三圣的至强者!”
韩飞羽撇了撇嘴,好歹还是忍住了怼她的冲动。
埃德皱眉说道:“照你所说,三圣和我们的关系似乎并不是很好,为何你会觉得他会来找我?”
魔欣欣想了想,说道:“保密。”
韩飞羽惊道:“你这都要保密?我们神会都没这么严苛。”
魔欣欣的眼珠转了转,看向埃德,“如果你愿意告诉我你的名字的话,我就把这个秘密告诉你。”
埃德问道:“为什么?”
魔欣欣轻笑道:“不为什么,我就想知道你的名字。”
埃德摇摇头,声音有些无奈,“埃德卡米恩。”
魔欣欣斜着眼睛想了想,嘴角微微扬起,“很怪的名字,不过很好听。”
韩飞羽差点一口吐出一口老血,他指着魔欣欣悲愤地说道:“你也太卑怯了吧?”
魔欣欣满不在乎地说道:“我开心,你不服?”
上一个不服的人已经人首分离进入灵堂了,韩飞羽可不想成为下一个。
他闷闷地走到一旁,头抵在墙上用手指不停画圈。
魔欣欣没有理会他,伸手拉住埃德的手,“你好。我叫魔欣欣。”
说完这句话,她的眼中绽放出醉人的光彩,脸上的笑容如花儿一般。
父亲曾经告诉过她一句话。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今天,她遇见了她生命中的君子,也是唯一的君子。
所以她很开心。
由内而外的开心。
……
……
第二十五章 旅祸
埃德不太习惯这般亲昵的动作。m.www.uu234.netwww.uu234.net
除了妹妹以外,没有人拉过他的手,包括凯茜。
就算他对感情方面的事不敏感,也能察觉到些许的不对劲。
他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低声说道:“把手放开。”
魔欣欣哦了一声,听话的松开了手。
这货又搭错了哪根神经?韩飞羽默默地想着。
他看着魔欣欣,“埃德已经把名字告诉你了,现在可以说出你的秘密了吗?”
魔欣欣摇了摇头,轻声道:“进去再说。”
韩飞羽这才发现他们在门口已经站了一段不短的时间。
没等魔欣欣敲门,门竟然自动打开了,门口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短发,干练,目光深沉。
“刚刚我还在想门口的气味怎么这么熟悉,果然是你。”
魔欣欣跳到他身前摇着他的手臂,“阿辉,我来凌云邦的事没告诉我父亲,你可别说漏嘴了。”
阿辉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轻声道:“既然多拉不准备让家主知道,我自然不会多语。”
说罢,他又看向韩飞羽两人,皱眉问道:“这两位是?”
魔欣欣说道:“刚认识的朋友......你们也别站在那里了,先去主厅坐一会儿吧,吃点东西再聊。”
后半句明显是对韩飞羽他们说的,可埃德就像没听到般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韩飞羽走到他的身边,轻声说道:“怎么回事?”
埃德看着他摇了摇头。
韩飞羽皱着眉,“很难解决?”
没等到埃德的答案,魔欣欣在前方突然喊道:“快点啊!刚刚还像个饿死鬼一样的满大街偷东西吃,现在给你们吃的你们还杵在那儿干嘛?别怪我没提醒你们,阿辉的厨艺哪怕放到大荒部落那也是数一数二的,真错过了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听到这句话之后韩飞羽眼前一亮,不由分说地将埃德拖进了魔家。
“你说说你,人妹子请你吃饭还一脸不情不愿的干嘛?吃饭不积极,大脑有问题!”
......
魔家在凌云邦的居所不算大,从外围看去只是一间普通的**院,从大门到正院还有一段不近的距离。魔欣欣进入大门之后便离开了,神色匆匆估计是有什么事。
韩飞羽看着魔欣欣的背影,对埃德说道:“我反正是觉得她很不错,如果你有什么想法的话我可以帮你。”
埃德根本没听到韩飞羽说的是什么,他盯着道路两旁种下的植物,眉间的差异之色愈来愈浓。
韩飞羽皱眉问道:“你在看什么?”
埃德转头看了他一眼,指着道路左边酷似含羞草的植物说道:“这是松回香。”
韩飞羽还没反应过来埃德到底在说什么,他又指着道路右边长得奇形怪状的植物说道:“这是檀魂木。”
韩飞羽打断他,问道:“你说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埃德的眼神有些赞叹,“松回香和檀魂木的聚灵作用举世无双,不愧是魔虎一族。”
韩飞羽皱眉道:“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称道的。”
埃德瞥了他一眼,“所以我说你傻。”
韩飞羽气结。
埃德拈着松回香的叶片,轻声道:“就这么一株,如果库利扎尔中栽有这么一株松回香的话,学员们的实力至少能提升一成!”
库利扎尔学员众多,一成的实力提升,意味着库利扎尔能够再上一层台阶。
飞羽不信道:“这么邪乎?”
埃德的语气有些凝重,“这两种东西早在数千年之前便在主位面中销声匿迹了,我也只是通过家族的典籍才对他们有所了解。”
韩飞羽问道:“那你怎么能确定这是你所知道的那两株。”
埃德看了看头顶,缓缓伸出手。
刚刚还悄无声息的灵力瞬间暴动起来,在埃德的手中凝结成一股透明的灵力龙卷。
韩飞羽震惊道:“好浓郁的灵力!”
埃德笑道:“我不过只使用了一点点的灵力,这股灵力风暴的来源,是面前这些植物!”
韩飞羽沉默了会儿,突然低声说道:“有办法弄一些走吗?”
埃德摇了摇头,“道路两旁种下了极为厉害的禁制,如果你不想直面魔虎一族的族长的话,还是不要打这些东西的主意为好。”
韩飞羽叹道:“可惜了。”
埃德笑着摇头,“本来就不是你的,你可惜什么?”
韩飞羽长叹一声,“就因为他不是我的,所以才会更加可惜啊!”
......
魔欣欣说的话不假,那个叫做阿辉的人厨艺确实不错,侍女们不停地向餐桌上端菜,香味乘着饭菜蒸腾出的热气四散开来。
吃饭讲究色香味俱全,如果涵盖了其中的两样,便足以称得上是‘席’,若三者俱全的话,那便成为了‘宴’。
这是一堂三个人的盛宴。
不对,虽说餐桌上坐着三个人,可这实际上只是韩飞羽一个人的盛宴。
因为剩下那两个如同较劲般说完了整场饭局。
“我把名字告诉你了,按照约定你应该告诉我你的秘密。”
“什么秘密?”
“别装傻。”
“好啦我说就是了,和你聊天真没意思。”
埃德静静地看着她。
魔欣欣理了理思路,说道:“一个月前,我父亲通过天象卜得一卦,卜完卦之后的脸色很难看,也不肯说到底发生什么了,当天晚上便陷入了昏迷,虽然医师说了父亲的身体并无大碍,可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埃德问道:“你知道你父亲的卜卦结果吗?”
魔欣欣点点头,说道:“趁着我父亲昏迷的时间我偷偷潜入了他的房间,看到了父亲写在纸上的卦象:昼虎伏,卯出,旅祸现,天地哭。”
埃德微微皱眉。
虎是一种凶猛的动物,生命中只会在一种时刻蛰伏起来。
那便是将死之时。
就这么推断魔欣欣的父亲会死有些不妥,埃德皱眉说道:“继续。”
魔欣欣看了他一眼,“当年刀圣和我父亲订下盟约,将魔虎一族一分为二,一部分受制于大荒,终生享有大首领的名誉,世人通常把我们称为昼虎;还有一部分则被永久的困在了火岩,进出都必须处于三圣的监管下,世人将他们称为夜虎。”
埃德犹豫道:“那昼虎伏的意思......”
魔欣欣的声音逐渐低落,“昼虎应该指的是我父亲,他现在昏迷不醒......”
昏迷不醒,自然要蛰伏。
埃德又问道:“那卯出呢?怎么理解?”
韩飞羽咽下嘴里的饭菜,插嘴道:“卯是一个名字还是一个名称?”
名字象征活物,名称象征死物。
魔欣欣答道:“卯是炼狱迄今为止面对过的最强的敌人,每次出世都会制造大量的杀戮,她喜怒无常,没有来历,没有种族,也没有立场;”
埃德皱眉问道:“
‘出’这个字该怎么理解?”
魔欣欣答道:“封印,虽说卯极为强大,但炼狱中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拥有近世的战力,每次她出世都会带动三圣的出世……这也是为什么我会想到寻找刀圣的原因。”
埃德不解道:“三圣的实力不如卯?”
魔欣欣摇了摇头,“单挑的话应该没人比得过卯,不管是炼狱还是你们那个世界,哪怕把地狱里的生物囊括进来也一样。”
埃德愣住,“地狱?”
魔欣欣想了想,“就是封印魔主们的地方,在你们那儿应该叫做封印地。”
埃德不再提问。
韩飞羽夹菜的手停在半空中。
片刻,饭桌上响起韩飞羽不可置信的声音,“这绝不可能!”
魔欣欣说道:“你说不可能,只是因为你很无知。”
韩飞羽大怒,“埃德也觉得不可能,只是没说出来而已!”
魔欣欣满不在乎道:“可他没说啊。”
韩飞羽再次败退下来,把满腔怒火洒在面前的饭菜中。
埃德皱眉道:“你可知道邪主?”
魔欣欣眯起眼睛,诧异道:“你竟然知道邪主?”
顿了顿,她又说道:“也对,只要是这个世界的人都应该知道邪主。”
魔欣欣的表情凝重起来,“卯,有可能是邪主的后裔。”
此话一出,四座皆惊。
韩飞羽长叹道:“这饭可还怎么吃啊?”
吃饭最忌情绪波动,食欲很容易便被其他的东西分散。
在卯接二连三的爆炸性消息之后,韩飞羽终是没了食欲。
餐桌很快便被收拾干净,韩飞羽两人跟着魔欣欣到达了正厅。
韩飞羽一路上都皱着眉,竟是连嘲笑埃德的心情都没有了。
“怎么不说话了?这可不像你?”
韩飞羽嗤道:“你才认识我半天,就知道什么像我什么不像我?”
魔欣欣想了想,“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你应该是最近才接触到这个世界的,在此之前你就像个白痴般对真实的世界一无所知。”
韩飞羽一惊,“你怎么知道的?”
让他没想到的是,魔欣欣竟然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你还真是?”
韩飞羽愕然,“你猜的?”
魔欣欣揉着眉心,说道:“我算的。”
看到韩飞羽狐疑的神色之后,她又补充道:“我从我父亲那里学过卜卦的知识,只不过你是我第一个算对的人,或许是你太弱的缘故?”
韩飞羽有些抓狂,“你说谁弱?”
眼见着两人又要开怼,埃德有些头疼,“闭嘴!”
韩飞羽和魔欣欣同时愣住。
埃德看向魔欣欣,“上半部分你已经解释过了,可你还没解释下半部分。”
他的表情逐渐严肃起来,看向魔欣欣沉声说道:“旅祸现,是什么意思?”
场间随着埃德的话逐渐安静。
魔欣欣看着他,轻笑道:“就是指的你们咯。”
……
……
第二十六章 乱世起
旅,有过客之意。www.uu234.netwww.uu234.net
所谓旅祸,便是由过客带来的灾祸。
埃德笑了笑,轻声道:“早该想到的。”
魔欣欣静静地看着他,“只要外界有人进来,炼狱都不得安宁。”
埃德沉默。
神会历来以守护为己任,不论是精通战斗的猎魔人还是精通补给的守护者,都把世界和平当做最终的目的。
为了那个目的,他们可以流血,可以受伤,对于大部分神会成员来说,甚至可以去死。
可在炼狱的原居民的眼里,他们是杀戮的代表,是随身携带灾祸的人。
韩飞羽问道:“没人试图杀死我们吗?”
魔欣欣摇了摇头,“三圣的铁令放在那里,谁敢动手?”
韩飞羽不解道:“就没有一两个愤青之类的?”
兔急咬人,狗急跳墙,何况是人?
中国历史上的愤青可不在少数,在那些不太平安的年代,皇宫前面堆着的尸骨大都是那些抱着死一人造福天下的刺客,比如荆轲。
魔欣欣沉默了会儿说道:“你们似乎对守护者大人给你们种下禁制的事感到很不满。”
埃德微微眯眼,说道:“那个禁制,有什么问题吗?”
魔欣欣轻声道:“那个禁制,可以防止你们被炼狱中的人类迫害。”
场间再度鸦雀无声。
半晌,韩飞羽嘲讽道:“好一个禁制。”
虽说早就知道这个世界是不平等的,没想到竟然到了这种程度。
他突然有点恶心。
埃德听到韩飞羽的话微微摇了摇头。
韩飞羽还是个孩子,看待这个世界的眼光难免不足。
可他并没有纠正韩飞羽的打算。
有些东西是不能传授的,只能自我体会。
魔欣欣站起来,“天色也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吧,阿辉会把你们带到你们的房间里去,如果有什么问题你们可以问他。”
埃德看着她的背影,突然问道:“每次有人进入炼狱的时候,都有这种卦象吗?”
魔欣欣离去的脚步顿了顿,头也不回地说道:“不,以前那些人进来的时候根本没有卦象。”
埃德微愣,再反应过来的时候魔欣欣已经消失了。
阿辉站在他们面前,不卑不亢地说道:“两位请跟我走,给你们安排的客房已经收拾好了。”
……
……
入夜,韩飞羽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
转过头,发现埃德也没睡。
那个来自英国的贵公子坐在床上,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如同石俑。
“睡不着?”
“想事情。”
韩飞羽坐起来,“是吧,只要是个正常人听到这些东西都会睡不着的吧。”
“不是因为这个,因为魔欣欣说的话并没有错。”
埃德扭过头来,眼神在夜光中亮得出奇。
“我们进入这个地方的初衷,你忘了吗?”
韩飞羽一惊。
他们进入这个地方是为了尽可能快的提升自己的实力。
要想快,便得杀戮。
一场滔天的杀戮。
韩飞羽有些不适应埃德语气中的杀意,裹了裹被子只露出了一个头,“真的要这么做吗?我们可以先问魔欣欣借点钱,然后传送到幽灵那边杀啊。”
埃德摇了摇头,“你知道什么时候最容易爆发战争吗?”
韩飞羽摇了摇头。
战争爆发的原因向来很多,领土纷争,科技进步,人民起义……
埃德轻声道:“时代的变化,最能促进战争的进行。”
他看着天空,耳畔是不知名昆虫的啼鸣。
“如果卦象真的只是因我们而起的话,那么从我们踏入这里的那一刻起,时代便改变了。”
韩飞羽再次裹了裹被子,心想这里的夜晚为什么会冷成这样,看样子等会儿还得找阿辉多加一床被子才行。
“你怎么知道时代改变了?”
埃德的语气有些不高兴,“怎么说你也是神会有史以来天赋最强的年轻人,要学会自己动脑子。”
韩飞羽不屑道:“我父亲这辈子动了这么多的脑子,想必他没想到自己会被神会出卖吧。”
埃德摇了摇头,“邪主是神会和魔主现目前最强大的敌人,你觉得爆发战争的时候,魔主会让炼狱这么强的战力岸边观火吗?”
韩飞羽皱着眉,心想这确实不可能。
埃德又说道:“从血主的计划来看,邪主现在应该还被他们困在封印地,可你想过没有,既然邪主有能力将血主他们逼到和神会联手的地步,又怎会被血主他们困住呢?”
韩飞羽一惊,“难道邪主已经出来了?”
埃德叹了一口气,“这倒不至于,我只是有些担心一件事。”
韩飞羽问道:“什么事?”
埃德说道:“我担心,不是邪主不能出来,只是他暂时还不想出来。”
韩飞羽皱起眉头,不解道:“什么意思?”
埃德的声音很凝重,“如果是前者,证明他的实力还在神会和魔主联军的可控范围之内。如果是后者,那么邪主便是想让血主集结所有反对他的力量,然后将这些力量一口吃下去!”
韩飞羽悚然变色。
埃德苦笑道:“所以,不管是神会还是魔主,都希望整合炼狱的力量,又怎会不爆发战争?”
韩飞羽皱眉说道:“邪主真这么强?”
埃德反问道:“血主够强吗?”
韩飞羽想也没想便答道:“当然,不然他怎么凭一己之力碾压整个神会?”
埃德说道:“如果我想得不错的话,邪主对血主的威胁,就如同血主对库利扎尔的威胁一般。”
韩飞羽张了张嘴,吃惊得说不出话。
稍微定了定神,他支吾着说道:“不,不至于吧!”
埃德似是有些疲惫,“如果邪主真的达到了魔主之上的层次,那便至于。”
韩飞羽不可置信道:“即便如此,我们这边也拥有七位魔主外加一枚不逊于魔主的核武器啊!再加上神会的万年沉淀,邪主再怎么强也不至于同时面对这种战力吧?!”
埃德说道:“坎特校长是九阶巅峰,从境界上看血主只比他高了一线而已……可坎特校长在血主面前又做了什么呢?”
韩飞羽苦笑道:“我境界不够,没看到。”
埃德轻声道:“他什么也没做,从结果来看,血主想杀的人都已经杀了,血主想确定的事也确定了。以校长的性情来说,不说势均力敌,哪怕他能稍稍与血主抗衡的话,他便会不遗余力不顾一切地杀死血主……哪儿来什么结盟?”
从被流放之后,韩飞羽对神会的厌恶一刻也没有少过。
不管是事还是人,他都很讨厌。
哪怕坎特
帮了他也一样。
所以他很怀疑那个老男人的魄力。
“校长这么重的杀心?”
埃德笑了笑,突然想起了乔治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此时此刻,他突然觉得那句话很应景,然后便说了出来。
“永远别质疑那个老男人,他可是独一无二的雄狮啊!”
……
……
善千秋给了善歌三天时间让他率军抵达目的地,可风狼军的先头部队却只花了半天便到达了凌云邦。
大荒在炼狱中有三最。
最大的居民区羡世。
最强的谋略家善泽。
最快的军队风狼军。
对其他的部落来说,最快的交通工具是马,好一点的变异马种甚至可以日行万里,速度之快不下于一个巅峰强者。
可再好的马也比不上风狼。
风狼的后腿发力的一瞬间,不管是人类中的至强者还是变异马种中最快的八蹄马,都只能跟在后面吃灰。
风狼军的坐骑,便是风狼。
善歌坐在丈高有余的狼王身上,昂首走过凌云邦的城门。
凌云邦算不得真正的边陲重镇,往年的大战中也没发生过特别惨烈的战事。
所以善歌对大酋长的命令很是不解。
哪怕是为了守护神祭,也不至于让大荒最精锐的风狼军来到这个并不算军事重地的地方。
前方隐约有个人影。
他驱狼向前,才看清那个人原来是善泽。
“三弟,许久不见。”
善歌急忙从狼背上跳下来,单膝跪地沉声说道:“属下善歌,参见首领!”
善泽伸手将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赞许道:“身体越来越壮实了!”
善歌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善泽说道:“五万风狼军不适合在城里驻扎,距离凌云邦南部百里的地方有一片谷地,你让他们在那里驻扎下来。”
除了谷地之外,那里还有一个禁地。
南部火岩。
善歌微微皱眉,“会不会太冒险了一点,我们和火岩之间的战争停了二十年,此刻贸然派兵入驻边境,很可能会引起幽灵们的不满。”
善泽看向南方。
不满?
我要的可不仅仅只是不满。
如果能将旅祸送到火岩中去,他不惜发动一场旷古绝今的战争。
“就这样,你先在我这里住一天,明天下午再回到军中,注意,从落凰谷到怪石林布下一道钢铁般的防线,不管是人还是鬼,决不能让他们通过!”
善歌微微沉默。
落凰谷到怪石林的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五万风狼军确实可以铸成一条钢铁般的防线,可那样的话势必会分散兵力。
这可是兵家大忌!
可大哥决定的事向来没人能改变,他只得沉声应下。
善泽大笑,拍着他的肩膀将他向城中推去,“我们两兄弟三年不见,这次一定要喝个痛快!”
说完这句话,他转过头看向善歌的副手。
“愣着干嘛?刚刚我和你们将军讨论的事还不布置下去?”
副手看了看善歌。
善歌摆摆手,“去吧。”
……
……
第二十七章 天下谁人不识君(上)
天色还未大亮,那些头顶红冠的生物们便开始扯开嗓子仰天长鸣。www.uu234.net
韩飞羽从睡梦中惊醒,有些恼怒地低声骂了两句。
伸出手指点起燃油,却并没有发现埃德的身影。
临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就连毯子也揉得没有一丝褶皱,看样子已经离开很久了。
韩飞羽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最后伸了个拦腰,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被窝。
推开门,天边的鱼肚白还未成型,看上去仿佛随时可能被夜色吞噬。
埃德坐在道路中央,宛如坐定老僧。
感受到埃德周围的灵力波动,韩飞羽眼神微凝。
在神会的世界中,灵力被分为两种。一种极为精纯,可吸入体内用于提升神会成员的境界;还有一种极其驳杂,游离在天地之外,灵种拥有者可凭着体内灵力来驱动它们进行攻击和防御。
两种灵力可以相互转化,不过理论上只有达到坎特校长的高度才能将第一种转化成第二种。
埃德现在的行为,大概便是将第二种转化成第一种的过程吧。
韩飞羽有些眼馋。
他刚进入神会不久,还没学会转化灵力的方法。
这也是他觉醒至今实力始终不得寸进的原因。
身后突然传来祝融熟悉的声音。
“吸纳灵力是神会成员最基础的课程,你现在的境界不太稳固,等你夯实根基之后我自然会教你。”
韩飞羽猛地转身,警惕地看着他。
祝融微微挑眉,笑道:“都见过这么多次了,没必要这么对我吧。”
韩飞羽嘲讽道:“每次你见我都没什么好事,你还想让我怎么对你?”
祝融摊了摊手,“好心当作驴肝肺,真令人伤心。”
韩飞羽说道:“别在这里给我上演瞎猫哭死耗子的戏码,很恶心。”
祝融耸了耸肩,“别这么说,我可是专程来提醒你的。”
韩飞羽疑惑道:“你想提醒我什么?”
祝融看了看埃德,“他和那头小老虎的事,你最好别管。”
韩飞羽皱眉问道:“为什么?”
祝融的声音有些意味深长,“这么给你说吧,东方分部借道炼狱的同时征服了不少的幽灵,它们被我们划分到了各个部落,我们给他们特权,但也对他们进行了限制。”
韩飞羽问道:“什么限制?”
祝融的表情有些凝重,“幽灵绝不能研习占卜之法,如果让刀圣知道了她父亲是因为占卜才陷入昏迷的,别说将他救醒,整个魔虎一族都可能遭到灭顶之灾。”
韩飞羽愣住,“没有破解之法?”
祝融摇了摇头,“占卜之法是天心老人所创,最终的解释权也是他的,只要他不同意,任何人都不得逾矩……刀圣也不例外。”
韩飞羽的神情也凝重起来,“那我该怎么办?”
祝融轻声道:“大道无情,难道你忘了吗?”
大道无情,不该说的话别说,不该管的事别管。
什么都不要做,静静看着就好。
韩飞羽死死地盯着祝融,“你知道这不可能。”
祝融的声音依旧很轻,“不可能也得可能,在这个地方我没办法帮你,你太弱,而我的敌人太强。”
韩飞羽问道:“你活了多久?”
祝融漫不经心地说道:“不知道,反正挺长的。”
韩飞羽笑了笑,“那就对了,世界上像你这么贼的人可不多。”
祝融想了想才明白韩飞羽的意思。
老而不死是为贼。
他沉声说道:“我并不是和你开玩笑,况且我的敌人也并不全是人类。”
韩飞羽挑眉问道:“那你说几个来听听?”
祝融叹了一口气,“魔尘。”
韩飞羽露出疑惑的表情,“那是谁?”
祝融的神情渐渐平静下来,“你不是让我告诉你我的敌人吗?”
韩飞羽张了张嘴想问什么,祝融却突然消失了。
韩飞羽还有很多问题没有得到解答,气愤地喊道:“这么着急干什么?投胎啊你?”
正巧阿辉过来呼他们起床,看到韩飞羽对着空气大喊的行为微微愣住,然后礼貌的问道:“有什么事吗?”
韩飞羽回过神来,讪讪道:“没事......没事。”
阿辉说道:“没事就好,多拉让我来叫你们起床早膳。”
韩飞羽看了看依旧没有亮起来的天空,不解道:“这么早?”
阿辉说道:“今天是神祭的日子,多拉想带你们去看看,如果去晚了难免会有麻烦。”
韩飞羽的声音有些诧异,“以你们多拉的地位还会有麻烦?”
阿辉的声音也颇为无奈,“虽说大荒中认识多拉的人不多,可神祭会引来大部分的权贵,多拉的身份在他们那里并不是秘密......而且,其中的一些人在追求多拉。”
韩飞羽的眼神逐渐怪异起来。
他看了看依旧闭着双眼的埃德,心想今天可有好戏看了。
敢和学生会长抢女人的人还没出生,如果出生了的话相信埃德也不介意送他重新投胎。
寒暄几句,阿辉便退走了。
作为魔家在凌云邦唯一的管事,他今天有很多事要忙,能和韩飞羽寒暄几句完全是看在多拉的面子上。
韩飞羽看着阿辉的背影,直到他转过院角再也看不见了之后才收回目光。
他走到埃德面前,轻轻地踢了他一脚,“别装了,灵力的痕迹这么紊乱,亏你还装得下去。”
埃德睁开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你什么话都敢说吗?”
韩飞羽摊了摊手,“说实话有错咯?”
埃德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拉住韩飞羽的手将他掼在地上,“别乱说话,我只是听到你的声音恰好醒过来了而已。”
韩飞羽的**虽然比不上时谢,但也不至于被这种程度的攻击伤到。
他拍了拍埃德的手,委屈道:“我说什么了?”
埃德将他拉起来,“你还没说,可你想说。”
韩飞羽悲愤道:“不带这样的!”
埃德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
韩飞羽还没有切身体会过凌云邦的范围,他对凌云邦的认知几乎都是从埃德口中听说的。
现在他大概了解一些了。
天色渐亮的时候他和埃德上了魔欣欣为他们准备的马车,直到正午的时候才赶到用于举行神祭的两江。
马车刚刚挺稳他便迫不及待地跳了下去。
一路颠簸,确实有些为难他这样的年轻人。
不愧是大荒最
隆重的活动,神祭的活动场地大得惊人,如山般的祭台横跨了两条大江,祭台上金光闪闪,应该是用于祭祀用的杯盏。
没有祭品,或许是因为还未到神祭的时辰。
祭台的下方围着很多人,从衣着上看应该是来自四面八方的贵族。
魔欣欣走到埃德的身前,“从现在起,你叫魔恩。”
韩飞羽问道:“那我呢?魔羽?”
魔欣欣摇摇头,“你就用本名吧,魔羽太难听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摸鱼的呢!”
韩飞羽气结。
埃德问道:“为什么?”
魔欣欣白了他一眼,“大荒中姓韩的人不少,可姓埃的人可没有。”
埃德纠正道:“我姓卡米恩。”
魔欣欣满不在乎地说道:“那就更不可能有了。”
她拉着埃德的手向人堆走去,“别说了,还有不到半个时辰神祭就开始了。”
不知为什么,这次埃德竟没有让魔欣欣放手。
韩飞羽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该死的祝融,非要跑出来说些有的没的,看不出来这其实是一对神仙眷侣吗?
阿辉在他旁边低声问道:“你不去吗?”
韩飞羽晃过神来,急忙跟了上去。
接下来的时候,天空不停地闪过异像,一会儿风一会儿雨的,每次出现的异象都会引发人堆的一阵惊呼。
韩飞羽也想惊呼,可埃德冷冷的一句话打消了他的念头。
“华而不实,他们是来走秀的吗?”
韩飞羽皱了皱眉,“老大,这是在别人的场子,不用这么不给面子吧。”
埃德嘲讽道:“不过几个八阶左右的主神而已便敢如此嚣张,真要打起来其实还不一定打得过我。”
韩飞羽微愣,心想这位爷真是愈来愈膨胀。
似是看穿他的想法,埃德轻声说道:“你还没感觉出来吗?这里的灵力虽然充沛但大多杂而不纯,他们以这种灵力为修炼根基,战力自然要弱上一些。”
韩飞羽刚想接话,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将他推开。
“我说是谁敢在这里大放厥词,原来是魔家的小跟班啊。”
这里的人不认识埃德,可这不代表他们不认识魔欣欣。
正如阿辉所说,魔家在普通人的世界中可能不怎么出名,可这里的人大多是大荒的权贵子弟。
魔欣欣皱起眉,“塔罗,你最好把嘴巴放干净点。”
被称作塔罗的青年看了她一眼,毫不在意地说道:“我说错了吗?难道这两个人不是你的小跟班?”
一阵劲风刮过,打断了魔欣欣接下来想说的话。
塔罗倒飞出去,脸上浮现出五根肉眼可见的拇指印。
魔欣欣呆住。
韩飞羽呆住。
场间所有的人都呆住。
然后他们便听到埃德有些冷漠的声音,“还以为多了不起,原来只是一个外强中干的废物。”
……
……
第二十八章 天下谁人不识君(中)
埃德的声音很平静,在场间淡淡地回响着。顶 点 X 23 U S
少年们再次惊住,片刻之后一片哗然。
“敢这么评价塔罗的人可不多,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看样子他并不知道塔罗是大祭司之子,不然不至于如此不留情面。”
“塔罗应该不会善罢甘休,如果再次发难的话……万一塔罗被他打死了怎么办?我们就眼睁睁的看着?”
“大祭司会降罪的吧?”
“可如果我们插手的话,魔家也会降罪啊。”
“两不相帮吧,反正都不是什么善茬。”
听着四面八方的议论声,埃德挑了挑眉,冷声说道:“不管他是什么身份,没有实力却敢来挑衅我,那是找死。”
说话间他瞥了某个方向一眼。
在他出手的时候,那个方向传来一闪即逝的灵力波动,光看其雄浑程度甚至不下于他。
撇开魔欣欣之外,场间就是那股灵力的主人最强。
一个少年拨开人群走了出来。
他看了看埃德,轻声道:“言之有理,塔罗技不如人却还妄想得到魔家多拉的青睐,有此下场我也可以理解。”
埃德笑了笑,没有说话。
少年问道:“我叫塔福,是塔罗祭司的护道者,可否知道你的名字。”
埃德张开嘴。
魔欣欣咳了两声。
埃德微微摇头,浅笑着说道:“我叫魔恩。”
塔福微微蹙眉,了然道:“如果是魔家嫡系的话,塔罗敌不过你也是应该的。”
埃德说道:“听你的语气,难道你认为你能胜过我不成?”
塔福想了想,说道:“五五开?”
埃德摇了摇头,“十零开。”
塔福的表情渐渐冷漠,“你我同为明我三阶,我不知道你的底气从何而来。”
埃德笑道:“我不需要底气,我只需要自信。”
塔福微愣。
埃德的语气很平静,“我只相信自己同阶无敌。”
场间一片愕然,就连知道埃德底细的韩飞羽也觉得他自信过头了点。
魔欣欣拍手笑道:“不愧是魔恩,真霸气!”
塔福也被埃德的自信惊住,片刻后他轻声说道:“我懂了。”
埃德笑而不语。
塔福从腰间取出短刀,在手掌上划开一条口子,红色的鲜血顺着伤口淌下。
围观的少年们发出惊呼声。
埃德皱眉,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塔福说道:“你相信你同阶无敌,正好我也有相同的自信,所以我决定和你决斗。”
顿了顿,他补充道:“生死决斗。”
埃德挑了挑眉。
魔欣欣反对道:“神祭即将开始,我们可没时间和你决斗。”
塔福没理她,直勾勾地盯着埃德。
埃德的脸上露出兴奋的神情,笑道:“既然你都割伤手掌了,推辞的话岂不是弱了气势!”
塔福微微点头,“半刻钟之后,城北见。”
半刻钟想从两江到达凌云邦北是不可能的事,所以塔福说的是两江城北。
埃德摇了摇头,“不用这么长的时间,就现在吧,就在这里。”
塔福皱起眉头。
围观的少年们捂住嘴巴。
魔欣欣扯了扯埃德的袖子,“神祭祭台前不能发生冲突,这是对三圣的大不敬。”
埃德看着塔福,并没有改变主意的想法。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两个少年相对而立,谁也没有说话。
就当少年们以为这场决斗不会发生的时候,天空中突然传来一个字。
只是一个字而已,便引起了天雷阵阵。
青天白日,惊雷自平地而起。
“准!”
听到这个字,少年们喧哗起来,又迅速归于平静。
塔福跪了下去,低着头。
魔欣欣也跪了下去,也低着头。
大部分人都跪了下去,都低着头。
放眼祭台四周,站着的人竟只有埃德和韩飞羽。
他们两人没有沟通,甚至没有暗示,却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站立。
埃德冲韩飞羽笑了笑。
韩飞羽无奈地摊了摊手,“我没有跪的理由。”
埃德大笑,“巧了!我也没有!”
天空中突然出现一个布衣老人,一柄木头做成的太刀别在他的腰间。
韩飞羽和埃德同时眯起眼睛,细细地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老人低头看着韩飞羽和埃德,皱眉问道:“你们两个为何不跪?”
韩飞羽说道:“刚刚我已经说过我的理由了。”
埃德笑道:“一样。”
老人笑了笑,“天地君亲师我占了三样,能换你们一跪吗?”
埃德想了想,说道:“这是中国那边的说法,不巧,我不是中国人。”
老人皱了皱眉,看向韩飞羽,“那你呢?”
韩飞羽说道:“老爷爷,哪怕你五样全占,也不能让我跪下来。”
老人的声音有些讶异,问道:“为什么?”
韩飞羽撇了撇嘴,“因为我不习惯,也不喜欢。”
老人微微沉默,说道:“有道理。”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飘然落地,说道:“都起来吧。”
少年们纷纷起身,却不敢直视老人。
老人笑了笑,看着塔福,“刚刚是你发出的生死决斗?”
塔福的神情有些惭愧,“是晚辈考虑不周,若有不妥晚辈愿意以死谢罪。”
老人微微皱眉,看向周围的少年问道:“当初我设立神祭的时候,有过关于神祭祭台周围不能见血的规定吗?”
少年们微微骚动,然后归于沉默。
人群中传来某个少年的声音,“没有。”
老人说道:“是的,没有。”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塔福,“既然我没有禁止这件事,你有何考虑不周的地方呢?”
塔福的神情愈发惭愧,“祭台面前竟妄想生死决斗,若打扰了前辈英灵的安眠,晚辈虽万死也难辞其咎。”
老人皱了皱眉。
埃德嗤道:“放心吧你不会打扰他们的。”
塔福看着他,皱起眉头。
埃德嘲讽道:“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何来打扰一说?”
塔福大怒,“此言何其不敬?”
埃德说道:“不服来战!”
明知道自己不可能出手却还这么咄咄逼人,塔福气得满脸通红,却说不出什么话。
老人摇了摇头,说道:“既然我说了准,那便是准了,现在距神祭开始大概有半刻钟的时间,半刻钟之内分出胜负,你们有意见吗?”
埃德摇摇头,“何须半刻钟之久?”
塔福犹豫道:“真的可以吗?”
老人肯定道:“当然可以!”
……
……
说是半刻钟,实际并没有这么长。
因为还要准备场地。
为了神祭能够正常举行,所有的少年都按家族地位登上祭台,从上往下看,就像是古罗马的角斗场。
埃德活动了下筋骨,对着塔福勾了勾手指。
“让你三招。”
塔福大怒,身影去雄鹰扑食般扑向埃德,与此同时,四方拳影锁住了埃德周遭的空间。
埃德微微挑眉,“空间压迫?”
塔福没回答埃德的话,拳头直直地冲向埃德的脸部。
要想洗刷塔家的耻辱,便得摧枯拉朽的结束这场战斗。
他的嘴角扬起些许残
忍的味道,似乎已经看到埃德在他的拳头下跪地求饶的情景。
可他的拳头并未落到埃德身上。
准确的说,是他整个人都穿过了埃德的身体。
塔福微愣,猛地转身看向埃德。
埃德似乎并没有移动,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轻声说道:“一招。”
塔福心里微慌,心网全面催动,手掌瞬间变成烙铁般的颜色,上面蒸腾起股股热气。
埃德眼神微凝。
他和塔福的距离比较近,塔福烙铁般的双手似乎加热了空气,空气变得像胶水般粘稠。
埃德微微皱眉,身影消失不见,下一瞬便出现在百米开外的地方。
塔福微愣。
他的心网可不仅仅是加热空气而已,还能加热空间。
如果不是比他强太多的话,任何人也不可能瞬移。
难道面前的敌人速度快到近乎于瞬移了吗?
“看来你刚刚便是用这招骗过了我。”
埃德耸了耸肩,“不是骗,是你跟不上我的速度而已。”
塔福说道:“现在你还打算让我三招?”
埃德想了想,反问道:“你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能让我收回决议吗?”
塔福沉着脸,整个人都变成了红色,蒸汽从全身各个毛孔喷薄而出。
祭台之上传来韩飞羽的惊呼声。
“蒸汽机?”
埃德微愣,赞叹道:“你别说,还真像!”
塔福不知道蒸汽机到底是什么,不过看埃德的表情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空气中传来撕裂般的声音,塔福的身影突然消失。
埃德的头微微转动,“利用蒸汽加速?”
他上身微倾,一抹红色擦着他的上半身一闪而逝。
埃德轻笑道:“两招。”
然后他的上身不停地不规则扭动起来,就像在跳机械舞。
“三招四招五招……你还有完没完?”
埃德皱起眉头,一股强力的冲击波从他体内爆发,塔福被迫从高速状态下显形。
他看着埃德,不可置信道:“这怎么可能?”
埃德笑了笑,“你的速度不可能比时间更快。”
塔福愣了愣,问道:“你的心网是什么?”
埃德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塔福依旧有些不死心地问道:“那高温呢?就算你的心网与时间有关,可你是怎么避过我的高温的?”
埃德耸了耸肩,“我不需要避开你的高温。”
塔福皱着眉问道:“什么意思?”
埃德叹了口气,空气突然像蛛网般裂开。
“这是我的一个能力,名为空切……只要你的温度没有岩浆高,几乎不可能突破它。”
塔福苦笑道:“看样子我确实差得远。”
埃德平静道:“经历的事情不一样,站立的高度不同,实力自然不一样。”
塔福摆了摆手,“这是借口,我虽然不甘心,但还没有到不认账的地步。”
埃德再次叹了口气。
他看着塔福,轻声说道:“走好,不送。”
塔福笑道:“我也不需要你送。”
说罢,他闭上眼睛,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塔家护道者,塔福,卒。
……
……
第二十九章 天下谁人不识君(下)
观战的少年们膛目结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www.uu234.net
不知哪个座位上的杯盏没摆好,落下去正好砸到了前面席位上的少年的头。
少年痛叫一声,“卧槽!”
这声‘卧槽’惊醒了震惊中的少年,一时间‘卧槽’声四起。
不怪他们在如此庄严的场合下发出这种声音,实在是战局结束得过于荒谬了些。
按照他们的想法,这应该是场势均力敌的战斗才对,谁知道战局从开始到结束竟然如此迅速。
韩飞羽微讽地听着少年们络绎不绝的声音,心想你们这些白痴怎么可能知道埃德的强大。
那个叫塔福的人,从一开始就不可能赢。
也许他真的有自信天下无敌,可他的天下不包含埃德,因为埃德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何况塔福并没有必胜的信心,不然他不会说出五五开这种话。
韩飞羽站起身,热烈的鼓起掌来。
掌声夹杂在骂声中何其刺耳。
少年们纷纷向韩飞羽投去愤怒的目光。
正在这时,塔福的尸体上突然窜起一股乳白色的气体,气体在空中微微停顿,冲进了埃德的体内。
少年们愣住,霍然起身,眼神中的愤怒更甚。
“他不是魔家的人!是外界的杂碎!”
“外界的杂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魔家!你们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场面一度无法控制,质疑声和辱骂声愈来愈烈。
就在这时,老人咳了一声。
所有的声音在一瞬间消失,少年们都看着老人,露出相同的期待之色。
老人并没有理会少年们的期待,说道:“神祭马上就要开始了,这件事放到神祭的最终环节再处理也不迟。”
少年们有些失望,可却没人反驳老人的话。
如果塔罗没有昏迷的话倒有可能被愤怒冲昏头脑地说上两句,可他现在睡得和死猪一样,自然没法为自己的护道者伸冤。
看到少年们的反应,韩飞羽有些疑惑。
他敲了敲桌子,轻声问道:“神祭的最终环节,是什么?”
魔欣欣的表情有些凝重,“汇元……就是让参加神祭的所有人进行对战,最终获胜的人能够得到刀圣大人的赐福。”
韩飞羽眯起眼,“赐福?”
魔欣欣有些担忧地看着埃德,“方式很多,可以是让他回答你一个问题,也可以是让他帮你梳理一下修炼体系,还可以让他直接将灵力导入你的身体里。”
韩飞羽想了想说道:“那这个神祭还算有点用,怪不得会来这么多人。”
在他们说话间,老人走到塔福的尸体旁边,手指轻点,火光浮现,尸体成烟。
埃德静静地看着老人做完这一切,末了之后他开口问道:“刀圣?”
老人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卡米恩家的小龙。”
埃德耸了耸肩。
他并不意外刀圣能一眼看破他的身份,只是不太喜欢别人称他为龙。
现在并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何况以他的身份能力也并不能让老人改口。
他问道:“为什么要举行神祭?”
刀圣神色平静地答道:“想举行,便举行。”
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这个道理听上去很简单,其实不然。
在强者为尊的世界,只有最强的那一列人才有资格任性,其他的人妄想任性便只有一个下场。
那就是死。
埃德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刀圣看着他的背影,突然问道:“你为什么要杀了他呢?”
埃德停下脚步,“他死于灵种暴动,灵种暴动源于他对天赋的过度使用,与我何干?”
刀圣说道:“你知道这骗不过我。”
埃德微微沉默,轻笑道:“现在不杀等会儿也要杀,何必拘泥那
么多?何况,生死决斗是他提出来的。”
刀圣依旧保持着平静,说道:“你已经知道了?”
埃德说道:“来这里的路上听到了很多消息,也有了很多猜测,不过你的出现才让我最终确定了答案。”
刀圣没再说话。
埃德问道:“不能改了吗?”
刀圣微微摇头,“这是心圣的计划,不归我管。”
埃德皱眉道:“可魔家是你的人。”
刀圣轻笑道:“魔家是魔家的人。”
埃德突然抬头看了看天,“我一直不相信命运这种说法,但我现在有些信了。”
刀圣问道:“什么意思?”
埃德说道:“是命运让我出现在了这里。”
刀圣说道:“你的命运也可能让你去死。”
埃德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认真的说道:“死倒没什么,不过这个计划是错的。”
刀圣笑着摇了摇头,“你刚刚才对塔福说过有关于高度的话,现在反转到你身上了。”
埃德想了想,“的确是这样……不过,你们是不可能成功的。”
说完这句话他再没停下脚步,直直地向着魔欣欣走去。
少年们注视着他的脚步,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
虽然他们没听到埃德和刀圣在说什么,不过在他们看来,能和刀圣说话简直是天大的殊荣。
……
韩飞羽将座位让给埃德,“没问题吗?”
埃德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该有什么问题?”
韩飞羽眉头紧皱,“我们不该低调点吗?你就这样将塔福杀掉的话,塔家可能会派人寻仇。”
在埃德和塔福交战的时候,韩飞羽从魔欣欣那里得知了塔家的一部分信息。
护道者在塔家的地位仅次于继承者。
这种身份的人死在埃德手里,很可能会将塔家的顶尖战力引来。
韩飞羽担心的正是这一点,他的神情有些凝重,“万一来个九阶主神我们可吃不消。”
埃德的神情依旧没怎么变,“不碍事,兵来将挡就好了。”
韩飞羽皱着眉,心想如果真的来了个**阶的‘兵’,我们又能用什么‘将’去阻挡他呢?
他皱着眉,“要不,我们现在直接开溜吧?天大地大,塔家还能只手遮天不成?”
没等埃德说话,魔欣欣便出言反对道:“不行,你们跑了我怎么办?”
说罢,她往埃德身边靠了靠。
韩飞羽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心说你把‘你们’这两个字换成‘你’的话比较好接受。
埃德摇了摇头,“我不会逃跑。”
韩飞羽急道:“不跑会死的!”
埃德笑了笑,“我们不会死的。”
韩飞羽一愣。
埃德看着他,目光平静。
平静,便是自信。
韩飞羽苦笑道:“算了,看你也不像一个自寻死路的白痴。”
日光愈来愈盛,正午已到。
神祭的时间不能过长,必须在太阳位于最高点的时候完成祭祀的环节。
天地间突然想起宏大的梵音,数百名僧侣捻着念珠走到祭台前。
埃德拉了拉韩飞羽,轻声道:“待会儿如果发生什么事的话,我要你帮我一个忙。”
韩飞羽问道:“你先说,能不能帮我看看再说。”
埃德皱眉道:“还要看看?”
韩飞羽理直气壮地答道:“那是!”
埃德笑着摇了摇头,转头看着魔欣欣。
他的视线很直。
他的眼神很明显。
魔欣欣歪着头,眼珠在眼眶里转了一圈,“为什么这么看我?”
埃德轻声道:“因为你好看。”
韩飞羽端茶的手僵住,反应过来之后张大嘴巴。
这个榆木脑袋竟然开窍了?
为什么开窍了?
他想了想,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早上的时候埃德还有些抗拒来着,现在就从了?
魔欣欣也有点愣,说道:“神祭快开始了,我们待会儿再说。”
埃德说道:“我什么都没说,是你先说话的。”
魔欣欣瞪了他一眼,神情肃穆起来。
日光微微扭曲,善泽从虚空中走了出来,他带着歉意向刀圣微微躬身,然后迅速进入自己的座位。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韩飞羽总感觉善泽看了他一眼。
也许不是他,反正肯定是代表魔家出席的三人之一。
……
天地间的梵音愈来愈大,祭台在日光的照耀下发出璀璨的光芒。
刀圣缓缓飘到空中。
“祭天。”
祭台上的所有人举起酒杯,将酒洒向高空。
“祭地。”
祭台上的人再次举杯,将酒泼到地面。
“祭先辈。”
“......”
日光渐渐平静,祭台散发的金光不再璀璨。
在韩飞羽喝完酒盅里的最后一滴酒的时候,刀圣的声音停下来。
祭祀环节结束,少年们起身准备迎接神会的最后一项仪式。
刀圣说道:“这次的汇元环节,我要改变规则。”
少年们隐约骚动,可却没有人说话。
埃德皱起眉头,视线迅速扫过祭台上的每一张脸。
善泽问道:“不知刀圣大人准备怎么改?”
刀圣说道:“以往我都是让你们自由混战,优胜者得到奖赏,但这次出了点状况。”
善泽说道:“刀圣大人但说无妨。”
刀圣突然看向魔欣欣。
魔欣欣皱了皱眉,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突然有人握住她的手。
她向那只手的主人看去。
埃德的表情很平静,“放心,有我在。”
“魔家家主私自研习占卜之术,犯下大过,必须予以严惩才行。”
说到这里,刀圣停了下来,看了看魔欣欣身旁的埃德。
少年们屏住呼吸。
刀圣的神情很平静,“现在,我宣布汇元规则……杀死魔家少主的人,即为最终胜者。”
魔欣欣沉默了会儿,突然站起身来。
“刀圣大人,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占卜之书不是您给我父亲的吗?”
刀圣说道:“我只是让你们守护它而已,没让你们研习它。”
魔欣欣皱着眉,“刀圣大人这是要赖皮吗?”
没等刀圣说话,祭台上的少年们便呵斥起来。
“放肆!竟敢对刀圣大人不敬。”
“被拽出了狐狸尾巴,你着急了吗?”
“魔家本就不是人族,现在终于露出你们的狼子野心了吗?”
魔欣欣还想说什么。
埃德拉住了她,“欲加之罪,这不怪你,也不怪你父亲。”
他的笑容很温旭,恍然间竟让魔欣欣忘了被冤枉的委屈。
祭台上的少年们还在喋喋不休的指责魔欣欣,言语说不上难听,却也难登大雅之堂。
埃德皱了皱眉,突然消失不见。
一人从祭台上飞出。
两人从祭台上飞出。
三人从祭台上飞出。
不过须臾之间,所有人都从祭台上飞出。
埃德重新出现在魔欣欣的身边,“我已经说过了,你们没有实力最好还是不要说话的好,我不想杀人。”
……
……
第三十章 不死不休(上)
韩飞羽就在埃德身后,心想这大概是埃德这辈子说过最好听的情话。m.www.uu234.netwww.uu234.net
高中的语文老师曾在课堂上提过一个问题,如何把我爱你这三个字用不落俗套的方式说出来,现在看开,他已经得到了答案。
这波狗粮确实吃得有些措不及防,不过他没什么心情埋怨。
他们还要面对数百倍的敌人,埃德他们死了可以做一对不羡仙的鸳鸯,可属于他的鸳鸯不在这里。
就这么死了的话,未免太不划算了些。
他笑着摇了摇头,蹲在地上,把手掌贴在上面。
再起身时他的手里多了一个黑色的袋子。
袋子里装着数颗高爆手雷和三把强化版的奥地利glock,除此之外还有数个扩容后的手枪弹夹。
他留了两个手雷揣在怀里,然后把手枪别在腰上。
“好了,虽然我很想说你们一问一答的样子像极了爱情,可现在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埃德转过头,看到袋子里的武器微微愣住,“这些东西你是从哪儿来的?”
神会研制的武器威力大概是外界的两到三倍,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骚乱,神会对于武器的管制相当严格,任何出入都有切实的记录。
以韩飞羽在库利扎尔最后那段时间的地位来看,别说高爆手雷,哪怕是子弹他都申请不下来。
韩飞羽说道:“老爹给我留了点存货,你们拿着防身。”
埃德伸手接过武器袋,往里面瞅了瞅,“两把glock?”
韩飞羽无奈道:“还有一把本来是给时谢准备的,不过没差,你可以拿给魔欣欣防身。”
魔欣欣不满道:“怎么有股替代品的感觉?”
话是这么说,可她并未拒绝韩飞羽的好意。
背后突然响起低沉的男音。
“我说,你们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三人微愣,纷纷转身。
善泽坐在最高的位置,平静地凝视着他们。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三人竟都下意识地选择了忽略这个大荒最年轻的首领。
魔欣欣皱眉问道:“你相信刀圣的话?”
善泽蹙起眉头,“你现在称呼刀圣连后缀都不带了吗?”
魔欣欣微讽道:“如果我知道他的真名我还要直呼其名咧,何况后缀?”
善泽的表情有些怪异,“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做?”
魔欣欣说道:“还能怎么做?束手就擒将自己的人头献给下面那群废物好让他们得到刀圣的赐福?”
她的语气陡然变换,“想都别想!这些废物也想杀我?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
善泽叹了口气,“难道你还想将他们全部杀掉不成?”
魔欣欣反问道:“有什么不可以吗?”
善泽说道:“如果你动了杀心,你知道我不可能袖手旁观。”
善泽在一年之前就达到了明我七阶,换算成神会的实力的话,那便是九阶初级的主神。
现在的善泽究竟有多么可怕,没人能够说清楚。
气氛逐渐凝重,被埃德扔到台下的少年纷纷起身,看着善泽露出期待的神色。
按照汇元的规则,明我七阶以上的人不能得到奖励。
善泽是大荒部的首领,心里肯定会向着大荒。
也就是说,善泽很可能不会直接杀死魔欣欣。
他会重创她,然后让象征着大荒未来的他们出手。
魔欣欣一旦受创,便会变成煮熟的螃蟹,谁能吃到那只螃蟹全看速度。
埃德看了一眼善泽,又看了看台下亢奋的少年们。
“看来你们还真是不长记性。”
善泽面色微变。
魔欣欣掠身而出。
刀剑碰撞发出刺耳的颤音。
埃德消失不见。
人群中溅起丈于高的鲜血,空中突然多了数颗血淋淋的人头。
那是站在最前方的少年,上一秒还想着抢夺胜利的果实,现在却身首异处。
埃德从血雨中走出,红色的鲜血从天而落将他整个人染得通红,场间弥漫起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说来很慢,实际上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少年们齐齐后退,神色中的亢奋和期待逐渐被恐惧和绝望取代。
善泽和魔欣欣交战无暇分身。
谁能来阻止这个恶魔?
空中突然降下一股威压。
埃德面色微变,脚掌下的地板崩开。
一个全身都笼在黑袍的人踏空而来。
少年们微愣,不消片刻便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首领的影护卫!”
“终于有救了!请影护卫出手诛杀此獠!”
“……”
埃德看着黑袍人,“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碰到至尊,倒让我有些诧异。”
黑袍人没说话,伸出手掌对准埃德遥遥一握。
埃德的身体开始变形,然后再一次消失不见。
不知哪个方向传来他的大笑声。
“久违的感觉!痛快!”
黑袍人终于开口说话,“十方封禁。”
天地间突然出现了十条粗壮的锁链,锁链内部的空气变得如同沼泽般粘稠。
空气中一闪而过一抹黑影。
黑影逐渐清晰。
埃德被迫出现。
他的姿势有些怪异。
比他的姿势更怪异的是他的声音。
那股声音很嘶哑,就像沙漠中的旅行者。
那股声音很残酷,就像刑场上的刽子手。
“合道,八封!”
作为埃德最具威力的杀招,合道八封从不轻易动用。
哪怕是当初只余下三成灵力的合道八封都摧枯拉朽地毁了掉白虎殿,何况现在的埃德是全力以赴的状态。
黑袍人皱起眉,双手托天。
他竟是想用双手接下埃德的杀招!
埃德挑了挑眉。
韩飞羽失声道:“这老家伙是疯了吗?”
不管黑袍人是不是真的疯了,有一件事是不会改变的。
合道八封的八道刀气直直地砍向黑袍人的头部,刀气上似有厉鬼哀嚎之声。
待到刀气到达黑袍人时,刀气带来的狂风吹飞了罩在他头上的黑袍。
原来是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头。
或许是刀气过于锋利的缘故,老者脸上的表情很凝重,上面还有血珠。
刀气命中了他。
白光迸发。
鲜血四溅。
……
……
善泽看着魔欣欣,微惊道:“你也到达这个境界了?”
魔欣欣哼了一声,“同阶的话你不是我的对手,为了大荒着想我建议你现在离开。”
善泽洒然笑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自信。”
魔欣欣傲然道:“我身为魔虎一族掌上明珠,如果不够自信岂不是丢了列祖列宗的脸?”
说话间两人交手了数十记,每次碰撞的震动都会顺着空气飘向远方。
两人短暂分开。
不是他们接不上力,而是埃德的合道八封过于霸道,竟是强行将他们从高速中逼停。
他们向下方战场说去。
善泽感慨道:“果然不愧是外界来人,境界虽低实力却强,如果让这等人物在炼狱呆上一年半载,天地间还有人能制衡他吗?”
魔欣欣笑了笑没有说话。
虽然不知道埃德为什么会突然性情大变,不过这对她来说是件好事。
埃德的实力越强,她和埃德之间的阻
碍就越小,这更是一件好事。
好事,果然成双!
声音的传播需要时间。
听到耳边响起的嘶嚎声,善泽面色一变,“这等战力,竟直追我等!”
然后他看到影子竟然想要凭借双手挡住这种攻击,神情大变,“何其愚蠢!”
魔欣欣嘲讽道:“果然不愧是首领的贴身护卫,空手接白刃,果然强大。”
善泽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魔欣欣心知他现在极其恼怒,也不激他,浅笑着选择了静观其变。
……
……
刀光熄灭,露出了战场的真实模样。
老者站立的地方四散着裂出无数道口子,深不见底。
老者浑身是血,半个身子已经消失不见,白骨和内脏顺着伤口淌下。
这还不是最遭的,他的外伤虽重,好歹还有超速再生的绝技,皮肉的伤势可以在一瞬之间痊愈,骨头稍微难点大概需要三日左右,再多花点时间的话内脏也能重新长出来。
可他没办法祛除身体里的那股灰色气体。
不能祛除那股灰色的气体,超速再生根本没办法用。
他会因流血过多而死。
善泽自高空落下,看着老者的伤势皱眉不语。
老者颤声道:“老奴无能,恐不能跟随少主征战四方了。”
善泽将手掌放在老人尚且完整的半具身体上,朦胧的白光迅速地包裹住他,“别说话。”
老者的面色渐渐柔和,“别忙活了少主,老奴不值得您消耗如此多的灵力……而且,我是真的没办法了。”
善泽微微沉默,“对不起,是我的计划出了纰漏。”
老者说道:“少主不用道歉,只是……我们的行为过于大不敬,少主要早日想好退路才行。”
善泽点点头,“如果能让大荒错开乱世,善泽何惜此身?”
老者大笑。
笑得何其肆意。
笑得何其张狂。
“龙起舞,凤朝阳,半具残尸入高堂;顺者昌,逆者亡,四海八荒谁称王?……少主,老奴去矣!”
说完这句话,老者缓缓垂下了头。
一片死寂,只能听到急促的呼吸声。
埃德急促,是因为合道八封几乎抽空了他的灵力。
善泽急促,是因为他再度做出了一个大不逆的决定。
少年们急促,则是因为不可置信。
谁能想到会是这种结局?
虽说影护卫有轻敌之嫌,可那个外界的杂碎竟然跨越了整整四个阶位将他一刀斩之!
良久,善泽转身看着埃德。
他的双目有些泛红,眼神却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不管你是不是预言中的那个人,我决定杀死你了。”
埃德喘了两口粗气,说道:“别说得好像是你从始至终就没这个想法似的。”
善泽轻声道:“在你杀掉影子之前,我确实没这个想法……罢了,不管你们是不是旅祸,只要你们死在这里,天地自然不可能会哭。”
他擦了擦眼角的液体,“这些泪,便当做是天地流的泪吧。”
埃德静静地看着他,想嘲讽两句。
你以为你是谁?就想代表天地?
善泽动了。
魔欣欣跟着也动了。
刀圣出手,不知为什么,他没有拔出腰间的木刀,而是选择了用双拳对敌。
眼看着刀圣和善泽都发出了攻击,少年们的士气受到了极大的鼓舞,跟着动了起来。
埃德转身,冲着韩飞羽大声吼道:“就是现在,炸断祭台的四只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