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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时谢     炽烈战魂txt下载     炽烈战魂最新章节 收藏本书

第十章 消失的人(下)

    地藏王能在一秒之内获得所有卫星的控制权。

    赤瞳能在一秒之内侵入网络世界的各个角落。

    如果连它们都不能找到景月,这个世界便没有人能找到了。

    坎特拍了拍韩飞羽的脸,将他抱起来。

    “走吧,我们先回学院。”

    ……

    ……

    英魂殿。

    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有人缺席的长老大会。

    这是第一次全员取下银面具,坦然相对的长老大会。

    好在四大圣使和神会会长还在,其他人就算有些忐忑,也不会过于恐慌。

    定海神针都在,再大的难题都能解决。

    坎特敲着桌子,沉吟道:“失踪了多少人?”

    “截止目前,装备部已经失踪了两个人,机械部失踪了三个,情报部最多,失去了七个,神会驻外地的各个分部也离开了不少人,其中还包含了几个高管和顶尖战力。”情报部长布里茨认真道。

    “不少人?具体数字呢?这么久没出现紧急情况连该怎么汇报都不知道了吗?”韩谦皱了皱眉。

    “各个分部加起来,总共四百零七人,执事失踪了四十五人,a级以上的猎魔人失踪了十一个,副部长失踪了三个。”

    布里茨沉默了会儿,“世家大族的情况情报部专员难以渗透,我不知道具体情况。”

    “难以渗透?”

    坎特敲了敲桌子,站起身来,“你给我说说,哪几个家族难以渗透?”

    布里茨认真道:“世家大族十之**都难以渗透,这是通常情况,也不用责备某一家。”

    坎特急道:“在场的所有家主,马上通知你家里的管事让他们查!查得越透彻越好!”

    事出从急,坎特也有些失态。

    韩谦突然说道:“这没道理。”

    坎特微怔,“何出此言?”

    韩谦认真道:“氖盗δ茉诹?荒e鞯淖6酉潞练10奚说鼗靼芊捎鸷途霸拢坏┖途霸氯诤希?盗k票馗?弦徊懵ィ?趾涡胧窒抡庵侄?鳌!?/p>

    坎特想了想,“有道理,”

    韩谦说道:“那这些人的去向便有待商榷了。”

    坎特皱着眉,“你想说什么?”

    韩谦看了看场间的人,站起身来走向坎特。

    坎特皱眉道:“有什么话坐着说就行。”

    “现在的大殿内,难保不会留有邪主的后手,我不能冒险。”

    韩谦突然驻足,笑道:“算了,不讲也罢,反正我自己一个人对付这些人也没什么问题。”

    坎特挑了挑眉。

    罗曼诺夫阴阳怪气道:“别说了,坎特,朱雀圣使超凡脱俗,自然不愿意和我们这等凡人共商破敌之策。”

    韩谦看了他一眼。

    乔治轻笑了声。

    切特因布拉夫的死还没缓过神,所有的高管都在布拉夫的灵堂祭奠,代表切特家族出席的人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在这种场合连话都说不出来。

    沙尔玛拍桌子骂道:“老匹夫,你想死?”

    罗曼诺夫神色一滞。

    韩谦轻笑道:“阿猫,不要激动。”

    沙尔玛大怒,“臭鸟,你说什么?”

    乔治连忙劝架。

    韩谦笑道:“在我需要大隐于市的时候,自然需要你们几个老伙计帮衬着飞羽,现在我既然出来了,没道理还让你们帮我扛。”

    沙尔玛哼了一声,“下次就算是你真死了,也别指望我为你们韩家做一件事情!”

    韩谦笑着摇头,走到罗曼诺夫面前。

    “我听说,布拉夫打过你耳光?”

    罗曼诺夫脸色一变。

    一阵劲风刮过。

    罗曼诺夫顺着风落到远处,眼见着便要失去意识。

    韩谦一脚踏在罗曼诺夫的肚子上。

    罗曼诺夫发出一声哀嚎。

    韩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听说你想取代我韩家的地位?”

    罗曼诺夫死死地盯着他,眼神里满是怨毒。

    韩谦抬手又是一个耳光,“还敢有意见?我看你是真的活腻了!”

    罗曼诺夫面色难看,咒骂道:“你一定会不得好死!”

    韩谦眼神微闪,就要下杀手。

    坎特咳了一声,“罗曼诺夫毕竟是神会老人,得饶人处且饶人,也没必要闹得这么僵硬。”

    韩谦看了看坎特,哼了一声重新坐了回去。

    坎特说道:“叫几个人来把这罗曼诺夫抬去治疗,其他人开始下一个议题。”

    英魂殿内静悄悄的,没有人敢大声说话。

    三个人小跑着进入英魂殿,抬着罗曼诺夫便出了长老大会。

    “现在的造圣计划有四个候选人,却只有两个名额,大家讨论一下,看下谁更合适。”

    赤瞳从天而降,巨大的光幕投射出四个年轻人的照片和个人信息。

    韩飞羽:十九岁,九阶高级。天赋:至尊火,曾于赢溪与邪主鏖战半月。

    时谢:二十岁,九阶高级。天赋:至尊,剿杀部顶级猎魔人,自炼狱回来后和埃德一起完成了数个s级任务。

    埃德卡米恩:二十岁,九阶高级。天赋:一瞬万年,剿杀部顶级猎魔人,自炼狱回来后和时谢一起完成了数个s级任务。

    小白虎:二十四岁,八阶高级。天赋:虎啸,剿杀部顶级猎魔人,从库利扎尔毕业之后便进入了剿杀部,成为迄今为止完成s级任务最多的猎魔人。

    看着光幕投影出来的信息,英魂殿内鸦雀无声。

    即便是境界稍弱的小白虎,放在以前也是万里无一的天才,何况还有三个天赋实力境界更高的年轻人。

    一阵又一阵的私语声在英魂殿内响起。

    韩谦皱了皱眉,说道:“把飞羽的名字去掉吧。”

    坎特微怔,点了点头,“飞羽也确实不需要这些东西了。”

    赤瞳指了指韩飞羽的照片,照片顿时化为碎片。

    乔治沉默了会儿,“埃德也算了……”

    韩谦拦住他,“不用,都是孩子们的造化,如果飞羽不是情况特殊的话,我也不可能一锤定音取消他的名额。”

    乔治瞥了他一眼,“这算什么?就允许你韩家小子有点东西,就不允许我卡米恩家族的男人出类拔萃了?”

    眼见两人又要掐架。

    坎特咳了一声,看向乔治,“韩飞羽可以不入选的理由,韩谦已经给我了,如果你能给我埃德不入选的理由,我便同意。”

    乔治神秘地笑了笑,“听我的准没错,没必要浪费资源。”

    坎特眯着眼睛,“你确定?”

    乔治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这有什么不确定的?”

    坎特轻笑了声,冲赤瞳点了点头。

    赤瞳用同样的当时消解掉埃德的照片。

    本以为一定会争得面红耳赤的第二议题这么容易便解决了,让英魂殿的长老们有些愕然。

    有种措手不及的感觉。

    为了替时谢争取到一个名额,地灵殿请出了数个上个世纪便活跃在第一战线的长老,那些长老本来已经准备好了打一场恶仗,遇到这种情况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四大家族什么时候这么谦让了?

    在他们那个时代,四大家族不为了资源利益当场打起来便算是极好的情况,哪会像这样主动把属于自己的利益让给别人?

    接下来的议题都很轻松,且被讨论过很多次,自然不会浪费太多时间。

    韩谦回到教职工宿舍。

    韩飞羽已经等了很久了。

    “景月找到了吗?”

    韩谦瞥了他一眼,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

    “你妈呢?”

    韩飞羽说道:“满世界找邪主呢。”

    韩谦沉默了会儿,“景月的事,你不能怪你妈妈。”

    韩飞羽摇了摇头,“我不怪任何人……除了自己。”

    韩谦解释道:“景月就是邪主,你这孩子怎么到现在还看不明白呢?”

    韩飞羽直视韩谦的双眼,“当年老妈被逼到库利扎尔学院的时候,老爹不也想着众叛亲离吗?”

    韩谦微怔。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韩飞羽怎么会知道这段陈年旧事,而是自己在这些年的时光中发生了多少改变。

    韩飞羽又说道:“而且,师兄为了保护景月而死,我是景月更亲的人,做的怎么能比他少?”

    韩谦沉默了会儿,最终拍了拍韩飞羽的肩膀,笑骂道:“小兔崽子,不愧是我韩谦的儿子!”

    ……

    ……

    雾都。

    伦敦。

    相比于重庆,伦敦的雾都历史更加悠久,20世纪初燃烧的煤炭现在也还在影响这座全球数一数二的大城市。

    布泽利走过长长的天桥,穿过矗立的高楼大厦,又淌过车水马龙的街道,最终停在一个不起眼的岸边。

    他转过头四处看了看,确认没人跟踪之后跃进那条并不清澈的小河里。

    小河里,有个百年历史的下水道。

    布泽利皱着眉头,灵力覆住全身,缓缓游进下水道里。

    半个小时之后,他从污垢与油渍中钻了出来。

    景月坐在臭气熏天的垃圾堆中,脸色苍白。

    旁边有一具干瘪的尸体,辨认不出具体的模样。

    布泽利只能从身体特征中依稀看出那是个女子。

    应该是个东方女子。

    看上去挺年轻的,可惜了。

    布泽利淡淡想到。

    “把尸体处理一下,另外,用灵力净化一下这里的环境。”

    布泽利双目微闪。

    主人已经虚弱到连净化环境都做不到了吗?

    “想趁着这个机会吞噬我?”景月笑了笑。

    “不敢,主人。”布泽利轻声说道。

    “我现在虚弱到连净化环境都做不到,你都不想吞噬我?”景月的笑容愈发和谐。

    布泽利的神色愈发恭敬,“属下对主人的忠心天地可鉴,不敢生出丝毫反心。”

    景月静静地看了他两秒。

    布泽利神色如常,没有给出一丝一毫的反应。

    景月挥了挥手,“下去吧,我有些乏了。”

    布泽利点了点头,用灵力拘过那具东方女性的尸体,一个猛子便扎进深水。

    景月静静地看着水面泛起的涟漪,不知在想些什么。

    ……

    ……

第十一章 许久不见的人(上)

    布泽利从下水道离开之后又饶了很长一段距离才停下脚步。

    他看了看面前的图书馆,压了压头上的帽子,躬身进入。

    就像二战时期的军统局特务一样,这个英国中年男人对自己的身份看重到了一定地步,绝不轻易走进摄像头的监视区域,即便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必须前往,也要时刻注意隐藏自己的身份。

    短短几天之内,神会消失的成员达到了八百人之众,而他,就是八百人中的一个。

    他四处看了看,最终在一个穿着长风衣的东方女子面前停了下来。

    “她怎么样?”女子淡淡问道。

    “情况不太乐观,看上去随时可能会死。”

    布泽利耸了耸肩,从桌上拿了一块面包放在嘴里,口齿不清道:“如果你们对邪主有什么想法的话,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女子轻笑一声,端起咖啡放到鼻子前闻了闻,“如果她真的虚弱成这样,我不相信你会毫不动心。”

    布泽利叹了口气,“我怎么可能不动心?只不过邪主在我们这种人的身上下了太强的禁制......要不是你和你背后的老板救了我,我甚至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谁。”

    “可你现在已经知道了自己是谁。”

    女子放下咖啡,认真说道:“老板说了,以他的能力最多让你们想起来自己到底是谁,但是他没办法控制你们体内的杀戮欲。”

    布泽利说道:“你想说什么?”

    女子说道:“合作,不然我们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邪主恢复巅峰,然后把我们架在烧烤架上挨个吃掉。”

    布泽利微怔,皱着眉想了好一会儿,“不行。”

    女子挑了挑眉。

    “如果我未经允许便随意出现在她面前的话,她随时都能杀了我。”

    布泽利认真道:“而且,即便她没恢复巅峰,也能把我架到烧烤架上吃掉。”

    女子皱眉道:“坐收渔翁之利对你没有好处。”

    布泽利说道:“这不是坐收渔翁之利,因为没有什么利益比得上我的性命。”

    女子定定地看着他,脸上的疑惑不解和恼怒瞬间绽放出灿烂的微笑,“布泽利先生,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在你就任剿杀部副部长这段时间里,你可从来没在乎过生死。”

    布泽利平静地看着她,“月枪小姐,人都是会变的,不管什么方面。”

    女子竟是李小雪!

    在库利扎尔与埃德一战之后,赤瞳对外剿杀部的人进行了全球范围的搜索,本就人丁稀少的外剿杀部几乎遭受灭顶之灾,百分之九十的成员都被神会收编或者杀掉。

    李小雪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从赤瞳的搜索中成功逃脱。

    也对,李小雪和龚玲是祝融最得力的两个部下,确实不容易被赤瞳简简单单地发现。

    “我没变过......至少就腹黑而言的话。”

    布泽利微怔。

    李小雪指着布泽利的后背,“我相信她也没变过。”

    布泽利面色一变。

    身后有劲风袭来。

    一记手刀重重砍在他的后颈处。

    大脑传来缺氧的感觉,布泽利双眼一黑,晕倒过去。

    龚玲揉了揉手掌侧。

    “和他说这么多干什么?从他跨进这里的第一时间就该直接把他放倒。”

    李小雪撇了撇嘴,“动手打人太不淑女,这里可是伦敦,这么浪漫的城市我可不想暴露自己的暴力属性。”

    龚玲将布泽利扛在肩上,“也对,毕竟你精神分裂,让另一个你跑出来可不好。”

    李小雪大怒,“你说什么?”

    龚玲瞥了她一眼,轻蔑道:“淑女?”

    说罢,竟是头也不会地扛着布泽利离开。

    ......

    ......

    谁也不知道,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图书馆还藏着一个地下室。

    不单单是地下室,因为这种东西不可能瞒过赤瞳的眼睛。

    全世界,赤瞳只有很少的地方无法探测,除了年久失修的下水道之外,便是从未被发现的幽灵位面。

    这个地下室,便是后者。

    龚玲扛着布泽利,李小雪从怀中取出手帕捂住口鼻。

    “真丑,部长也真是的,试验新开发的神律都不用善后的吗?长年累月呆在这种地方,不死才怪。”

    龚玲看了她一眼,“有种等会儿你看到部长之后再说这句话。”

    李小雪哼了一声,“难道他还敢杀了我不成?”

    龚玲摇了摇头。

    前方突然传来低沉的男音。

    “我确实不敢杀了你。”

    劲风扑面,祝融凭空出现,将李小雪横空抱起。

    李小雪微怔,吃吃笑道:“你弄痛我了。”

    说话的同时,她还用双手轻轻缠住了祝融的脖子。

    祝融挑了挑眉。

    龚玲叹了口气,“部长,我们已经不是会对这种威胁瑟瑟发抖的孩子了。”

    祝融有些尴尬。

    李小雪的双手加了些力道,“想抱就抱,想放就放,哪儿这么便宜的事?”

    祝融不悦道:“成何体统!”

    李小雪娇笑道:“你抱我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体统?”

    祝融的神色越发尴尬。

    龚玲说道:“差不多就行了,我们还有正事。”

    李小雪看了龚玲一眼,“这就是我的正事。”

    祝融挠了挠头发。

    李小雪从空中摔到地上。

    龚玲认真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不知道部长的脾气吗?”

    李小雪拍了拍身上的污秽,“全是尸油!你赔我裙子!”

    “我的钱全在你们两个的手里,拿什么来赔你?”

    祝融耸了耸肩,“这个白痴没同意我的方案?”

    李小雪说道:“玩命的事情,他又不傻。”

    祝融皱眉说道:“再怎么说他也是剿杀部的人,不敢玩命还算什么猎魔人?”

    李小雪纠正道:“他是内剿杀部的人,别弄混了。”

    祝融挥了挥手,“都一样。”

    顿了顿,祝融又说道:“把这货弄醒。”

    一注冰水从头浇下。

    布泽利呻吟了两声,又突然默不作声。

    祝融一脚踹到他的脸上,“醒都醒了你装nm呢?”

    布泽利发出一声痛呼。

    祝融揪着他的头发将他提起来。

    “小样,你那些经验在我这里微不足道,别给我装大头蒜!”

    李小雪几乎忍不住笑场。

    龚玲摇了摇头,拉着李小雪离开。

    半晌,布泽利艰难开口,“你想干什么?”

    “我现在也不确定。”

    祝融斜着眼睛看他,“我在考虑怎么杀你。”

    布泽利一颤,迅速恢复平静,“你不会杀我。”

    祝融挑了挑眉,抬手就是一个耳光,“你是觉得我不敢?”

    布泽利吐出一口血和几颗牙齿,恶狠狠地看着祝融,“在我没有说出邪主的下落之前,你不会杀我。”

    作为一个资深猎魔人,他深知这种情况下的底气是最重要的。

    只有比审讯的人更具底气,所受的痛苦才会小些。

    又是一个耳光,“还给我装?”

    祝融冷声道:“傻逼,你以为我必须要撬开你的嘴才能知道我想知道的事情?”

    布泽利微怔。

    祝融抓住布泽利的头颅。

    明亮的黄色从他的指尖涌入布泽利的大脑。

    “我没有医疗部的人那么专业,你变成白痴可不要怪我。”

    布泽利发出痛苦的嘶吼声。

    ......

    ......

    龚玲和李小雪已经走得很远了,听到嘶吼之后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这家伙,还是这么变态。”

    李小雪拍着胸口,“看来以后我还是不要惹他好了。”

    龚玲看了她一眼,“我都懒得录下来。”

    李小雪瞪了她一眼,“你到底站在哪边?”

    龚玲撇了撇嘴,“我站在正义的一方!”

    远方的嘶吼愈发强烈。

    李小雪突然问道:“你觉不觉得,祝融部长好像......变了些?”

    龚玲沉默了会儿,“你什么意思?”

    李小雪转过头看她,“别告诉我你没发现。”

    龚玲摇了摇头。

    李小雪平静地看着她,“如果没发现,你刚刚为什么要沉默?”

    龚玲再次沉默。

    良久,她轻叹了声,“部长就是部长。”

    李小雪说道:“我说的是性格问题。”

    龚玲说道:“你觉得呢?”

    李小雪想了想,轻声道:“我感觉他变得邪了些。”

    邪?

    如果现在要票选一个神会成员最敏感的字的话,这个字无疑是当之无愧的榜首。

    龚玲摇了摇头,“不可能,如果祝融部长真的和邪主有什么关系的话,他也会失踪。”

    李小雪看着龚玲,神色中透露出莫名其妙的荒诞。

    龚玲微怔,“你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李小雪白了她一眼,“我的意思是......他的行事风格有些......跳脱。”

    她加重语气嗯了一声,强调道:“没错,就是跳脱。”

    龚玲仔细地想了想,点了点头。

    “这倒没错,如果不是他有朱雀枪的认可的话,我还真不相信这个人和以前的祝融部长是同一个人。”

    李小雪努着嘴,“就是,以前他可从来不会把我摔在地上!”

    “以前他也不可能抱你。”

    顿了顿,龚玲又说道:“而且以前你也没胆子这么挑逗他。”

    李小雪有些羞恼。

    龚玲说道:“如果不是邪的话,血怎么样?”

    李小雪愣了愣,皱眉说道:“血主当时已经和部长达成了同盟关系,怎么可能会害他?”

    龚玲想了想,“也是,虽说魔主不值得信任,但他们好歹还是光明磊落的。”

    李小雪说道:“你想过以后吗?”

    龚玲说道:“你指的是哪个以后?”

    李小雪说道:“和邪主的战斗一定会在十年之内开启,大战过后的计划,你想好了吗?”

    龚玲想了想,“我没想那么多。”

    李小雪诧异道:“为什么?”

    龚玲认真说道:“万一我们死了,便没有以后了;万一邪主死了,再想也不迟。”

    ......

    ......

第十二章 许久不见的人(下)

    几分钟之后,祝融一脸轻松地走到李小雪身旁,

    “我刚刚可全都听到了哦。”

    李小雪白了他一眼,“女孩子的悄悄话,你听什么?”

    祝融说道:“相隔几十米都能清晰地传入我的耳朵,你们可真够悄悄的。”

    李小雪柳眉微竖。

    龚玲轻声道:“问出什么了吗?”

    说到正事,其他两人也收起了继续开玩笑的心思。

    祝融点点头,“说来可笑,人们朝思暮想的邪主,竟然就在我们脚下。”

    龚玲说道:“现在怎么办?”

    祝融沉思了会儿,“等两天,然后发封邮件给老家伙,让他来处理。”

    龚玲说道:“不该发给械神吗?坎特虽然是神会第一人,但他不过是九阶巅峰而已……械神身边可还有混乱之主啊。”

    “我不相信魔主。”祝融轻笑道。

    龚玲认真说道:“你不是说混乱魔主对你而言更像是个母亲吗?”

    祝融的神色有些无奈,“那是按照我弟弟的辈分算的。”

    李小雪一惊,插话道:“你还有个弟弟?”

    祝融笑道:“我又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有个弟弟也不奇怪吧?”

    李小雪迟疑道:“可是……李家不是向来单脉相传吗?”

    “这件事很复杂,说给你们听你们也不会懂。”

    龚玲说道:“那为什么要等两天才告诉坎特?”

    祝融轻叹了声,“总得确认一下,万一邪主跑了呢?”

    龚玲想了想,“这样也好,不然到时候兴师动众而来发现是个笑话,也挺不好的。”

    祝融赞许地点了点头,伸出手准备摸摸龚玲的头发。

    龚玲退后两步,躲了过去。

    祝融叹了口气,“小姑娘长大了,不接受我这个老家伙的慈爱了。”

    龚玲懒得理他,“你打算多久去?”

    祝融说道:“总得准备一下吧?邪主找那种地方当做藏身处,一方面证明她现在确实很虚弱,另一方面也证明了她很谨慎,我明天先观察一天,其他的再说不迟。”

    李小雪问道:“你去观察,那我们怎么办?”

    “你们?”

    祝融揉着后颈,细细地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姐妹花。

    片刻,他眼前一亮,右手握拳砸在左手手掌上。

    “对了,告诉老家伙一声,让他把你安排到埃德身边去……至于龚玲,就让她跟着我吧。”

    李小雪怔了怔,“我去埃德那儿干什么?”

    祝融白了她一眼,“你们从六岁起便跟着我,我不负责你们的出嫁谁来负责?”

    李小雪愣了半晌才明白祝融的意思,羞怒道:“谁要嫁给那个金发公子哥儿?”

    祝融挑着眉,“你不是和他一起打游戏吗?其乐融融……”

    “够了。”

    李小雪打断祝融的话,恨恨地看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

    祝融无奈道:“这妮子又怎么了?”

    他冲着李小雪的背影喊了几声。

    李小雪没理他。

    “你没发现吗?”龚玲突然问道。

    “发现什么?”祝融有些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

    龚玲认真地看了他一眼。

    祝融一脸无辜地摊开手,“女人心,海底针啊!”

    龚玲叹了口气,也转身离开。

    祝融隐约听到龚玲无奈的声音。

    “白痴~”

    他愣了愣,愈发不明白这两个女人的心理想法。

    “你们别走啊,不说清楚我能明白什么?”

    龚玲挥了挥手。

    “部长,你可真够蠢的。”

    ……

    ……

    库利扎尔学院,一片欢呼之声。

    这很不应该。

    邪主眼见着便要突破到只存在于传说的那个境界,神会又接二连三地失踪了那么多人。

    这是神会成立以来最严苛的考验,别说欢呼,哪怕是笑容都不应该存于他们脸上。

    伊万和无名老人并肩走在路上。

    在他们的身后,还跟着数十个曾经被误认为死在血主之战中的猎魔人。

    坎特拍了拍伊万的肩膀,欣慰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伊万没死这件事,在他知道了韩谦没死的时候便猜了出来,可直到现在才终于放心。

    猜测和事实之间,本就存着一些距离。

    伊万的神色有些感慨,“好久没回来了,还真有些想。”

    坎特笑道:“这个消息得赶快告诉莫兹那个老家伙,得知你的死讯之后他到现在还不肯和我说话呢!”

    伊万说道:“他是性情中人,行事难免偏激。”

    坎特无奈道:“别说这么好听,不就是牛脾气吗?”

    伊万笑着摇了摇头。

    韩谦走到他面前,“老师。”

    伊万拍了拍他的肩膀,“回来就好。”

    韩谦点了点头,神色却有些难看。

    伊万轻声道:“布拉夫那孩子的事,切特已经告诉我了。”

    韩谦说道:“是我没有照顾好师弟。”

    伊万拍了拍韩谦的脸,“说什么照顾不照顾的,他能为了他想要保护的东西而死,应该也没什么遗憾了。”

    韩谦沉默了会儿,“不,他还有一个遗憾。”

    布拉夫生平只有一个遗憾。

    那便是那个姓服部的日本姑娘。

    伊万的眼神闪了闪,“日本的三大家族不好惹,现在不是挑破的好时机。”

    韩谦冷声道:“赢溪中学一战,世界各地的至强者都在第一时间赶去,就他们三家不为所动……他们想做什么?”

    伊万说道:“日本的三大家族和神会向来不对胃口。”

    “这不是理由。”

    韩谦的神色依旧很冷,“这是存亡问题,他们既不出工也不出力,却妄想能在大势中随波逐流,这种做法可不能惯着。”

    坎特拍了拍韩谦的肩膀,“我知道你不喜欢源家,但现在确实不是和他们起冲突的好时机。”

    韩谦看了坎特一眼,又看了伊万一眼。

    神会中唯二能让韩谦瞧得上眼的人都露出相同的神情。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便听你们的吧。”

    ……

    ……

    两天后。

    日本,东京,一家地下剑馆。

    大和民族向来重视武士道精神,但剑道的比拼却不是什么地方都能比拼剑道。

    尤其是要分出生死的剑道。

    源次郎站在台上,双手紧握草雉剑,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对手。

    这个人明显不是传统流派……不对,这个人用的不是剑道。

    因为他是单手持剑的。

    “かっかはなにものですか?”(阁下是什么人?)

    那人笑了笑,“不是会说中文吗?我听不懂日语。”

    源次郎沉默了会儿,“你是什么人?”

    那人继续笑道:“我是要你命的人。”

    源次郎的脸色有些难看。

    台下发出震耳欲聋的嘘声。

    那人瞥了眼台下,“好吧我叫雷锋,来此替天行道。”

    这很明显是一句玩笑话。

    雷锋的名字也不仅仅是在中国有名。

    源次郎皱起眉头,“你是中国人?”

    ‘雷锋’笑了笑,点了点头。

    一名全身西装的年轻男子突然走进馆内,俯身对服部家主说了几句话。

    服部承和皱了皱眉,起身离开。

    明治永川问道:“你去干什么?马上就要开始了!”

    服部承和头也没回地说道:“警视厅的人来了,现在外面闹得很僵,我出去看看。”

    明治永川愣了愣,“警视厅?厅长都是我们的人,他们来做什么?”

    服部承和已经离开了有段距离,听到此话挥了挥手,“有几个不知死活的记者得知了这里发生的事,这才招来了警视厅。”

    这句话的声音不小。

    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然后继续热火朝天的嘘台上那个外来者。

    生死之斗不需要仲裁者。

    交战双方的眼神碰撞了下,这场生死赌局便开始了。

    源次郎高高跃起,草雉剑在空中划出一轮弯月。

    居合斩!

    作为日本最有名的剑招之一,居合斩本身便具备了极强的攻击性,加上招式特色,防御力也并不算低。

    唯一的问题在于这招的动作幅度很大。

    ‘雷锋’向后撤了两步,正巧到达弯月够不到的地方,然后一剑刺出。

    源次郎抬手。

    草雉剑上挑,拨开袭来的剑,然后反刺出去。

    空气中突然响起流水的声音。

    无数剑影刺向‘雷锋’。

    台下一片哗然。

    八千流!

    源次郎的成名绝技,剑招如同海浪般绵延不绝。

    ‘雷锋’倒退数步。

    剑流紧咬着他的身影。

    ‘雷锋’轻呓了声,似是觉得有趣。

    海浪的声音更大了些。

    台下的欢呼声也更大了些。

    源次郎却逐渐变了脸色。

    海浪声变大不是因为八千流,而是来自对手的剑。

    源次郎急忙加大剑势,脚尖轻点便直射而出。

    ‘雷锋’抬剑袭去。

    火光四射,空中传来金铁交加之音。

    源次郎的身影顿住,手腕翻转间草雉剑转了一百八十度。

    然后他的身体突然逆着力学定律后退!

    退势极猛,‘雷锋’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利刃洞穿。

    金色的鲜血四溅。

    观战的人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声,然后统一地喊出招式的名称。

    “燕返!燕返!燕返!”

    声波一次比一次更高。

    观战的人越来越兴奋。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明治永川摇了摇头,心想这种程度的战斗甚至连源次郎的底蕴都逼不出来实在乏善可陈。

    喝彩声中突然夹杂着一丝轻笑。

    源次郎微怔。

    他的剑突然被人握住。

    更为诡异的是,雷锋竟然从地面钻了出来。

    明亮的刀光闪过。

    源次郎人头落地。

    临死之前,他还瞪大着眼睛。

    剑道馆内死一般寂静。

    雷锋学着台下人的样子,举着手高声喊道:“影分身!影分身!影分身!”

    ……

    ……

第十三章 暴走

    忍道在日本由来已久,《火影忍者》风靡全球,成了90后00后必看的动漫经典。

    但忍术和忍法基本就是扯淡,影分身是最扯的那部分。

    所有的忍术,都能用灵力完成,只需要装模做样地结几次印而已。

    但影分身不一样。

    没有一种神律可以做到影分身的效果。

    但场间的局势很明显,‘雷锋’突然一分为二,一人在前面吸引源次郎的目光,另一人从背后杀了他。

    场间的人愣了半晌,然后齐刷刷从怀里掏出手枪。

    源家家主惨死于此,如果不把凶手捉拿归案,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除了同为上三家的服部家主和明治家主,没有一个人有把握活下来。

    他们需要把凶手绳之以法,尽管他们知道这很难。

    虽然源次郎没发挥自己全部的实力,但他好歹也是九阶初级的强者。

    这个黑袍人如此轻易便夺走了源次郎的性命,他又该有多强?

    九阶中级?

    还是更高?

    ‘雷锋’耸了耸肩,“别吓我,我不怎么喜欢别人用枪指着我,待会儿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

    明治永川沉默了会儿,缓缓站起身,拨开人群走到最前方。

    “你的胆子很大。”

    ‘雷锋’轻笑道:“明治家主谬赞,在下倒是有些惭愧了。”

    明治永川看着他,若有所思,“你是神会的人?”

    ‘雷锋’嗯了一声。

    有些懒散的问道。

    明治永川眼神微凝,“如此大张旗鼓地对上三家家主痛下杀手,是学院的意思还是总部的意思?”

    ‘雷锋’说道:“是我的意思。”

    “你的意思?”

    明治永川点了点头,“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很不喜欢源家。”

    ‘雷锋’从源次郎的手中拔出草雉剑,“而且,哪怕现在是校长在这里,你们就会善罢甘休了吗?”

    明知永川从怀中摸出雪茄,“也对,杀了上三家的家主,哪怕是坎特亲至,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雷锋’说道:“道理我都懂,问题是你打算做什么?”

    明治永川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枪声如同春节的鞭炮般炸响。

    无数火光在剑道馆内出现。

    ‘雷锋’大笑,“知道wade wilson吗?”

    草雉剑和钢剑迅速舞动起来,每一颗接近他的子弹都被一分为二。

    ‘雷锋’的周围出现了由火花组成的光圈。

    那是剑锋切开子弹时的摩擦引起的。

    ‘雷锋’的大笑不绝于耳,“来啊!爷给你们表演一下什么叫做白刃接子弹!”

    ......

    ......

    枪声响起的第一时间,剑道馆外的局势便有些失控。

    整个东京都处于三大家族的掌控下,只要三大家想,随时可能由暗转明直接统治这座历史悠久的城池。

    但东京属于三大家和东京人属于三大家是两回事。

    无数居民围住剑道馆,和警察形成对峙之势。

    关山川一郎看着楼下喧嚣的民众,脸色有些阴沉。

    “现在怎么办?”

    服部承和瞥了他一眼,“你现在已经是警视厅长了,要注意自己的形象。”

    关山川一郎大怒,“你承诺过我不会发生什么事的!枪声怎么回事?”

    服部承和轻笑道:“可能冷兵器已经不能满足他们的需求了?谁知道呢?”

    关山川一郎怒气更甚,“那你倒是给我想一个解决办法出来!”

    服部承和想了想,“就说为了庆祝建馆成立一百周年纪念日,里面的人在放鞭炮不就好了?”

    关山川一郎猛地砸了下玻璃,“你以为东京民众是三岁小孩?这种谎话怎么可能瞒得过去?”

    “东京民众当然不是三岁小孩。”

    服部承和认真说道:“在三大家族面前,他们根本连三岁小孩都算不上!”

    关山川一郎微怔。

    服部承和轻笑道:“不管是历史还是时势,都是当权者撰写的......日本的当权者是谁,想必不用我多说了吧?”

    关山川一郎皱着眉思考了好一会儿,愤怒地推门离去。

    几分钟后出现在楼下时,他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从警车内拿出扩音器,试了试音。

    看到警视厅长的出现,不管是民众还是记者都停止了喧哗。

    关山川一郎说道:“源氏剑道馆成立已经一百周年,大家刚刚听到的声音,是他们为了庆祝燃放的鞭炮声。”

    人群沉寂了会儿。

    “可是刚刚的声音分明就是枪声。”突然有人开口说道。

    于是刚刚沉寂的喧哗声又升了起来。

    关山川一郎有些头痛,“安静,安静,已经有几名警员进去探查过了,证实是鞭炮声无疑。”

    人群依旧很嘈杂。

    “请问,如果没出事的话,为何外面会停着这么多车?”

    “请问,如果不是枪声的话,为什么剑馆的主人直到现在也不出来澄清一下。”

    ......

    关山川一郎有些头疼。

    即便他是诸葛亮在世,也不可能在这种场合下舌战群儒。

    他只能退回去。

    “早就给你说了,这种理由不能蒙混过关。”

    服部承和指了指人群中一个戴鸭舌帽的记者。

    “我从很早之前便开始注意他了,局势之所以失控至此的原因,就是因为他在人群中煽风点火。”

    关山川一郎顺着服部承和的手指看去。

    那是一个年轻人,最多不过二十岁。

    这么明显的黑道纷争,他一个二十岁的人如何敢涉事其中?

    关山川一郎皱眉思考了会儿,突然惊讶道:“这个人是?”

    服部承和轻笑道:“没错,韩家少主,韩飞羽。”

    关山川一郎说道:“杀死源家家主的人,不会是韩家家主吧?”

    今夜的事肯定无法善了。

    杀死源次郎的人一定要死。

    如果韩家家主死在日本......战争恐怕又得掀开序幕了。

    一想到开战的后果,关山川一郎冷不防打了个寒颤。

    70年之前,裕仁天皇通过广播向日本民众发表《终战诏书》,然后外相重光葵在密苏里号上正式签署投降书,最终冈村宁次率部呈交投降书才换来的和平,眼见着又要被打破了。

    现在的日本,还能再在世界大战这种等级的战争中主宰风雨吗?

    服部承和轻笑道:“里面的人不是韩谦。”

    关山川一郎微怔,“你怎么知道?据我所知你好像并没有见过他。”

    服部承和看了他一眼,“如果是韩谦的话,剑道馆早就化为一片焦土,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对民众说是受到恐怖分子袭击,哪儿这么麻烦?”

    关山川一郎想了想曾经在学院读书时阅读过的那些书籍,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服部承和说道:“把韩飞羽带上来,我和他聊聊。”

    ......

    ......

    枪声足足持续了半分钟才停了下来。

    ‘雷锋’站在场间,烟雾弥漫了他的身体。

    草雉剑上布满了难看地裂痕,另一把普通钢剑早就成为了废铁。

    地上密密麻麻全是弹壳和子弹留下的痕迹。

    明治永川沉默了会儿,“没想到竟然是你。”

    ‘雷锋’轻笑了声,摘下头套。

    “以前和布拉夫那家伙说好了一起打爆源次郎的,结果那家伙先走了,我只能帮他做这件事情了。”

    黑袍下是一张很年轻的脸,一头浓密的黑发,嘴角带着不咸不淡的笑容。

    “唐家是想和上三家开战吗?”

    明治永川的神情有些凝重,“所以你身为唐家少主才会这般果断地杀死源君。”

    唐家少主只有一个。

    那就是在一年多以前在封印地中失踪的唐泽。

    韩谦没死,伊万没死,无名老人没死,唐泽自然没死。

    除了必须夺舍史密斯的躯体出世之外,被血主杀的人着实不多。

    唐泽轻笑了声,“难得现在还有人记得我的名字。”

    顿了顿,他又说道:“我的坟头草都有一米多高,墓碑上已经爬满青苔,你还把我当成唐家的人?”

    明治永川说道:“你既不是唐家的人,那就不该用暴走,毕竟这个天赋来源于唐家。”

    唐泽想了想,“这么一说也有道理。”

    明治永川问道:“所以,你是承认开战了?”

    如果唐泽在这里点头,日本自卫队在明天便会开出日本海,日本的洲际导弹或者秘密研发出的核武器会在第一时间锁定有唐家存在的各大城市。

    唐泽轻笑道:“开战......我一个人打你们上三家?”

    明治永川说道:“唐家比上三家任一家都要弱些,韩家比上三家任一家都要强些,你们不一定输。”

    唐泽大笑。

    明治永川平静地看着唐泽,直到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之后开口说道:“笑什么?”

    “现在,至少有四十枚洲际导弹锁定了日本的各个城市,导弹上带有分段加速器......和火箭发射的原理差距不大,你们能拦截下来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唐泽又笑了起来,“也就是说,从青森到鹿儿岛,所有的大城市会在你拨通开战电话的同时化成地球上一抹灿烂的烟花。”

    明治永川微怔,“这不可能!”

    唐泽说道:“不可能?你未免太小瞧韩家了,对于韩家来说,沉了日本岛,和过春节的时候点燃鞭炮引线的难度相差不大。”

    明知永川说道:“我和械神好歹也算朋友,他不会动用这种手段对付我。”

    唐泽想了想,表情有些古怪。

    “也许你和械神真是朋友。”

    他又嘿嘿地笑了两声,“但这次轰炸计划的制定人,是械神的儿子韩飞羽。”

    ......

    ......

第十四章 我需要你的帮忙

    休息室有袅袅烟雾,清新的香味顺着烟雾飘入韩飞羽的鼻子里。

    “叫我上来什么事?”韩飞羽试探道,“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小记者,过来凑热闹来着。”

    服部承和瞥了他一眼,“韩家少主说笑了,如果你都能用普通来形容的话,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不普通的人了。”

    韩飞羽微愕,“你都知道了?”

    服部承和有些无奈,“你是觉得我傻吗?”

    韩飞羽笑道:“不敢,服部家可是二战的幕后推手之一,你身为家主自然不傻。”

    中日在二战期间结下了时间都难以释怀的仇恨,韩飞羽作为一个中国人,对日本人没有一丁点好感。

    服部承和说道:“二战是大势所趋,怪不得上三家。”

    发动战争的或许是领导者,但趋势领导者发动战争的却是实势。

    韩飞羽看了看服部承和,“我收回刚刚的话,你确实是个傻逼。”

    现在的他,四海八荒皆可去得,别说只是把服部家主骂了顿,哪怕他现在就站起身来打服部家主几个耳光,日本也不敢说一定能把他留下来。

    服部承和皱了皱眉。

    韩飞羽认真道:“如果不是师兄的缘故,我想我会忍不住杀了你。”

    服部承和轻叹一声。

    “布拉夫是个好孩子,伊织没能和他在一起我也很遗憾。”

    韩飞羽嗤道:“不也是你逼的?”

    服部承和说道:“我从未逼迫过伊织,是她对自己的要求太严格了。”

    韩飞羽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会信?”

    “我没指望你信。”

    服部承和端起茶轻?菀豢冢?昂?疑僦骼慈毡荆?俏?颂娌祭?蛱指龉?溃俊?/p>

    韩飞羽沉默了会儿,“虽说你女儿是死在伏地魔手中,但如果不是你们逼得太紧的话,她又何必强迫自己进入魔灵长廊历练?”

    “伊织的死,是我的错。”

    服部承和看了眼窗外,“日本的神会血统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只有上三家的顶尖血统互相结合,才可能生下最优秀的后裔。”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只是我没想到伊织会对布拉夫动情……还那么深。”

    韩飞羽说道,“布拉夫的血统,怎么看都要比源次郎好很多。”

    上三家是日本范围内的顶尖家族。

    四大家族是世界范围内的顶尖家族。

    这本就没什么可比性。

    服部承和皱眉说道:“是的,如果只考虑服部家的利益的话,切特少主从方方面面都要超越源次郎……但服部家的根基是日本,后背是上三家,我必须以上三家的利益考虑。”

    韩飞羽跟着皱起眉头,“从刚刚开始你说的话便反复透露出一个讯息……是什么?”

    服部承和放下茶杯,伸手解开西装的扣子,缓缓脱下外套。

    “你想做什么?”韩飞羽警惕问道。

    服部承和瞥了他一眼,转过身去背对着他,脱下衬衣。

    韩飞羽本想说烂话,看清服部承和给他展示的东西之后果断闭嘴。

    那是一头八岐大蛇。

    根据神话,八岐大蛇是日本最出名最强大的怪物之一,每年都要吃一个如花似玉的少女。

    韩飞羽是不信这一点的。

    八岐大蛇瘫在地上的体型足以超过现今世界任何一个中小型城市,一个少女,几乎不够他塞牙缝的。

    至于那些少女最终的去向……韩飞羽更倾向于兽性的宣泄。

    根据神会历史,八岐大蛇还有另一个名字。

    贪婪之主。

    沾染贪婪因果的人,一般都会不得好死。

    韩飞羽的神色愈发凝重,总觉得那个纹身栩栩如生似要飞出。

    “和贪婪之主有什么关系?”

    韩飞羽仔细地看着八岐大蛇的纹路,“他不是被须佐之男杀了吗……推算回去的话应该是源家之祖。”

    草雉剑是贪婪魔主分得的万物旗碎片所化,这些年来一直被源家把管,源家和须佐之男之间的关系不难推断。

    服部承和穿上衣服。

    “确实不难推断。”

    顿了顿,他又说道:“世人都认为上三家分领天照命,月读命和须佐之男命,但其实这是错的。”

    韩飞羽微怔,“八岐大蛇?”

    服部承和点了点头,“日本境内所有的猎魔人,都可以称得上是八岐大蛇的后裔。”

    韩飞羽说道:“魔主血脉无比霸道,一两个人能够保持神志我还可以理解,日本分部逾万人,从一阶神使到九阶主神各个区间都有分布,他们如何能够保持神志?”

    “因为我们找到了一种药。”

    服部承和的表情有些难堪,“一种可以让我们恢复正常的药。”

    韩飞羽敲了敲桌子,沉吟道:“日本分部应该是在孝德时期加入的神会……不对,上三家的人早在孝德之前便和韩家开始了冶铁术的贸易!”

    在那个年代,哪怕是草药都弥足珍贵,妄论这种作用于神经的药物?

    这根本不可能!

    古代的亚洲医术以中医为尊。

    那时候的中医没有治疗神经病的药物。

    服部承和平静地看着他,“没错,细说的话只能是个土方。”

    韩飞羽皱了皱眉,

    服部承和继续说道:“每个新生的胎儿,要在满月之前吃掉母亲的胎盘,以此来保持神志。”

    韩飞羽有些恶心。

    服部承和说道:“胎盘上凝结的不仅仅是营养物质,还有母亲对子女的爱,这种不计回报的慈爱是对抗魔主血脉最大的屏障。”

    韩飞羽失去了继续聊下去的兴趣,转身向地下室走去。

    服部承和没有阻拦他。

    “魔主也是生命。”

    “是生命就会有感情。”

    “一颗真心,比什么都更重要!”

    他的声音很低。

    韩飞羽的脚步顿了顿,轻声道:“多谢。”,然后推开暗门向下走去。

    ……

    ……

    如果说一瞬万年是对时间动手脚的话,暴走就是对速度动手脚。

    这是相互对立的天赋,却又表现得如此相似。

    唐泽在人群中游走,没一人能摸到他的衣袖。

    场间有能力限制他的人只有明治永川。

    偏偏明治永川到现在都没有发动攻击。

    唐泽乐得自在,也不反击,就像行走在自家后院那般轻松。

    “玩够了差不多了,你妹妹和你父亲等你很久了。”韩飞羽喊道。

    唐泽一步跨出,到达韩飞羽的身边。

    韩飞羽笑了笑,“源次郎的死与时势无关,纯属于私怨,还望你们不要怪罪其他人。”

    明治永川转过头,“你和服部谈完了?”

    韩飞羽耸了耸肩,“不怎么愉快,我感觉他像个变态似的。”

    明治永川突然说道:“全都把上衣脱了。”

    一瞬间,地下室出现了数百具精壮的躯体。

    韩飞羽心想这些小日本难不成是想用针眼来扎死自己?

    明治永川又说道:“转身。”

    数百具八岐大蛇暴露在灯光下,也落进韩飞羽的眼睛。

    “八岐大蛇的血脉,是恩赐,也是诅咒。”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

    服部承和走到韩飞羽的身边,“伊织和源次郎的血脉纯度举世罕见,我们本想借着他们的子嗣解脱,没想到伊织却中途离去了。”

    韩飞羽皱了皱眉,“你知道我要来?”

    服部承和说道:“我不知道。”

    韩飞羽说道:“那你有事找我?”

    服部承和轻轻点头,“确实有事需要你的帮助。”

    韩飞羽眼神微凝。

    唐泽插话道:“别给我抠脚丫子闲扯淡,飞羽只有十九岁,能帮你什么?”

    服部承和认真说道:“他只有十九岁,但是他已经是神会最强的那一列人。”

    韩飞羽说道:“你还要说不知道我要过来吗?”

    服部承和说道:“临时起意,如果是你的话,没准可以帮到我。”

    韩飞羽皱着眉。

    数千个蛇头死死地盯着他。

    韩飞羽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

    “如果我不帮呢?”

    服部承和沉默了会儿,“如果你不帮,我敢保证你没办法活着走出日本。”

    韩飞羽微怔。

    唐泽说道:“吹什么牛呢?以我和飞羽的实力,完全能在一瞬间回到中国,你说话能不能过过脑子?”

    服部承和轻声道:“你可以试试。”

    唐泽轻笑了声,瞬间消失不见。

    下一秒,他又回到原地。

    他的脸色很难看。

    “空间封锁竟然上升到五千米的高度,日本分部果然财大气粗!”

    “不能用神律离开,那便只有常规方法,各个交通路口都在我们的监管下,飞机游轮甚至高铁你们都坐不了,安检人员会在你们出现的第一时间拦下你们送到上三家。”

    服部承和笑得有些诡异,“你们,无处可逃。”

    场间微微沉默。

    韩飞羽说道:“不,其实我还有至少两个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服部承和挑了挑眉,“你说。”

    韩飞羽轻笑了声,“第一,五千米的距离并不远,而我哪怕是潜泳都能直接渡过日本海回到中国。”

    他的笑容逐渐收敛,“第二,上三家的人我杀一半,另外一半自然会乖乖地打开封锁。”

    服部承和微微摇头,“我不认为这两种方法可行。”

    韩飞羽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为什么?”

    服部承和伸出食指比了个一,“第一个原因,进入日本海的猎魔人就没有活着回来的。”

    他将中指竖起比了个二,“第二个原因,你能轻松打败沙尔玛和切特的确很强,但是上三家里实力不弱于他们的人有很多。”

    韩飞羽挑了挑眉。

    服部承和再竖起无名指,“第三个原因,如果你不帮我们的话,下次和邪主的战争,日本分部还是一个人都去不了。”

    ……

    ……

第十五章 鬼海

    在一些人眼中,日本海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大海。

    对于日本分部的人来说,日本海却是他们最大的恐惧,仅次于另一个神禁之地高天原。

    韩飞羽从服部承和的神情中察觉到了些许异样。

    “第一个原因和第三个原因是不是有些关联?”

    服部承和微怔,“果然绝顶聪明。”

    韩飞羽叹了口气,“也就是说,你要我帮的忙,和日本海有关?”

    服部承和点头,“外人只以为我们身上的八岐大蛇是纹的,但它并不是。”

    韩飞羽突然想到一种可能,“诅咒?”

    服部承和有些讶异,“哪怕是神会中人,对于诅咒也知之甚少,即便有几个人知道也不会相信。”

    韩飞羽心说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相信。

    神律好歹还有灵力维系,诅咒可就真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了。

    他和埃德被诅咒的时候不强,却也足够谨慎。

    即便如此,埃德的手臂还是变成了透明的一块冰。

    “也就是说,你想让我进入日本海,日本海里可能会有一个从未被探索过的幽灵位面,我要进入幽灵位面与不知多强的敌人交手?”韩飞羽笑着开口。

    服部承和赞叹道:“确实聪明!”

    韩飞羽的笑容逐渐消失,平静问道:“可你刚刚才说过进入日本海的神会成员没有一人活着出来。”

    服部承和说道:“我们已经有了些线索,加上你强大的实力,成功率很高。”

    韩飞羽说道:“你要告诉我的线索是不是有关于日本位面的主人?”

    服部承和诧异道:“你怎么知道?”

    韩飞羽无奈道:“里面的人是不是贪婪之主?”

    服部承和的表情更加夸张,“你这又是怎么知道的?”

    韩飞羽捂着额头。

    “日本海这么诡异,坎特校长肯定来过。”

    服部承和刚想夸几句,话到嘴边又急忙收回。

    “没错,校长确实来过。”

    韩飞羽说道:“他现在还活着。”

    服部承和叹了口气,“校长没有进入日本海。”

    韩飞羽诧异道:“校长还有认怂的时候?”

    服部承和摇了摇头,“不是校长认怂,是贪婪之主认怂了。”

    韩飞羽差点被空气噎死。

    魔主认怂?

    本来只是以为校长很强,没想到竟强到这种地步!

    服部承和说道:“你知道神会只出过四位圣人对吧?”

    韩飞羽瞥了他一眼,心说神会出过五位圣人,只是你们不知道而已。

    “所以,贪婪之主是怎么死的?”

    服部承和轻声道:“神话没错,贪婪之主被须佐之男打败了。”

    韩飞羽眼神微闪,“所以,贪婪之主其实没死对吧?”

    既然须佐之男没能达到圣人的层次,本质上不存在杀死魔主的可能。

    封印呢?

    如果须佐之男舍弃自己的一切,不一定做不到这一点。

    但正如魔主们能突破封印一样,有朝一日,贪婪之主也会突破封印。

    过往几年日本分部还有年轻的天才进入学院求学,但最近几年的人却越来越少了。

    看样子这应该是最大的原因。

    “这个忙我帮不了。”

    韩飞羽想了会儿,“我的伤势还没痊愈,过去岂不是送死?”

    服部承和说道:“如果你的伤势痊愈了,战力和校长比起来相差多少?”

    韩飞羽说道:“那我当然比不过他,不过和魔主的战斗只能靠肉搏,校长在这方面可没有我这么大的优势。”

    服部承和笑道:“还好你没有痊愈!”

    韩飞羽皱了皱眉,“合着你这是在诅咒我呢?”

    服部承和连忙摆手,“这倒不是,我只是想说,如果你伤势痊愈了,贪婪之主也不一定愿意见你。”

    韩飞羽这才作罢。

    “这可是要玩命的事情。”他故作高深说道。

    服部承和比韩飞羽多吃了三十年的闲饭,怎能看不懂韩飞羽这个表情隐藏着的寓意。

    “价钱好谈,只要你成功解决了我们的问题,三百亿日元双手奉上,除此之外我们还会在日本给你设下天皇级待遇,终身享有免费吃住权,除此之外你还会成为日本分部的最顶级贵宾……”

    服部承和还想继续。

    韩飞羽打断他说道:“别的我都不要,我只要求一件事。”

    服部承和微怔。

    这个世界,钱权利是最吸引人的三件东西。

    这三件东西有了,什么东西不能有?

    韩飞羽轻声道:“在我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要无条件站在我的身后。”

    服部承和问道:“什么事情?”

    “可能是与世界为敌的事。”

    韩飞羽轻笑道:“我可以豁出这条命帮助你们,但是当我需要你们豁命的时候,我也需要你们能真正赌上性命。”

    ……

    ……

    “一号监察点没有发现目标。”李小雪架着巴雷特,瞳孔在瞄准镜中扩得老大。

    “二号监察点没有发现目标。”龚玲靠在一座中古世纪的教堂前,目视前方一动不动。

    错综复杂的下水道不亚于一座浩瀚的迷宫。

    迷宫的道路有千千万万条,却只有一条能够通向出口;下水道不一样,出口千千万万,谁也指不定哪个井盖会突然打开,然后钻出几只臭老鼠或其他的东西。

    这两个出口是祝融花了半天时间计算才最终确定的。

    如果邪主留下什么后手的话,有九成以上的把握会从这两个地点出来。

    耳机中传来沙沙的声音,紧接着李小雪和龚玲便听到了祝融轻佻的声音。

    “既然你们都准备好了,那男主角就要准备登场咯!”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笔直落入那条小河,溅起了半人高的水花。

    ……

    ……

    已经过了两天多,景月勉强能够走动了。

    她的脸色很苍白,透露出无法掩饰的虚弱。

    别说不可一世的邪主,哪怕是那个普普通通的重庆分部猎魔人也比她现在的形象好上一万倍。

    她撑着墙,一步一步往外走。

    速度不快,而且时常走走停停。

    一个没带拐杖的盲人兴许都比她走得顺畅。

    她突然停下脚步。

    身后传来轻佻的男声。

    “妹砸!需要哥哥帮个忙吗?”

    景月蹙起眉头,叹了口气。

    回过头,一个全身红西装的男子持枪而立。

    如果地点不是发生在脏乱不堪臭气哄哄的下水道,这个场景还挺像某些偶像剧中的搭讪。

    “前不久才降临在韩飞羽身上和我打了一架,不过只这么两天而已,便又附着在了这么一具死去多年的尸体上……这么折腾,你还有多久的时间能活?”

    景月挑了挑眉,“能让你这么用心,倒让我受宠若惊了。”

    “对你的话,怎么慎重都不为过。”祝融认真说道。

    景月叹了口气,“当初我都没有杀你,你能不能当做没有看到我?”

    祝融的神情有些古怪。

    如果我记得不错,你当时可是竭尽所能地想要杀死我才对。

    景月说道:“事实是,你还活着。”

    对她来说,祝融的生命,是在她的怜悯下才得以保全的。

    祝融摇了摇头,

    “怪就怪你当初没能彻底杀死我吧,风水轮流转,现在的你已经不再是我的对手了。”

    祝融轻笑道:“他们都拼了命地阻止你的复活,只有我知道,这个时候的你,才是最虚弱的你!”

    景月说道:“我还有一战之力。”

    祝融点了点头,“这点我不否认,如果你什么后手都不留下来的话,我倒有些怀疑你最终反派的身份了。”

    最终反派?

    景月看了祝融一眼,笑了笑。

    “现在打起来,这座城市就完了。”

    伦敦是人口最多的城市之一。

    这座城市毫无预兆的塌陷,神会的秘密必将公诸于众,尤其是在世界各国已经有所警觉的情况下。

    祝融轻声道:“你以为我在乎?”

    “你可是无穷久远之前的老妖怪了,这个世界上能让你上心的东西也好,人也好,事也好,情也好,你都不放在心上。”

    祝融脸色微变。

    污水里突然钻出几个人。

    如果死人也算是人的话。

    景月的表情有些得意,“拦着他。”

    那几人瞬间冲出,和祝融战在一起。

    景月看了看祝融,缓缓后退。

    这几人生前的实力不弱,但现在究竟能拦住祝融多久还得两说。

    ……

    ……

    祝融看着渐行渐远的景月,又和那几人缠斗了好一会儿。

    他终于知道了这几人是谁。

    轩辕。

    吞噬。

    阴诡。

    曾经被她杀死的近世强者,竟然全部出现了。

    祝融眉头紧皱。

    这些人没有灵力,但是肉身很强。

    “你们也是雄霸一方的巅峰大物,被杀死也就罢了,竟然甘愿被仇人驭使吗?”

    没人回答他的话。

    祝融的表情更严肃了些,喝道:“给我醒来!”

    神律中有专门针对精神的攻击。

    对于祝融这种程度的强者来说,连名字都不用念便足够施法了。

    三具死尸都震了震。

    然后轰然倒地。

    祝融丢了个焚世炎在吞噬和阴诡的尸体上,然后抱起轩辕的尸体。

    “老伙计,好久不见。”

    他看着那张面目全非的脸,“以前还想和我争灵儿,现在还能吗?”

    他的声音很轻,眼神却很凝重。

    隐约能够看到他眼神中的微波。

    这便是悲伤。

    ……

    ……

第十六章 深海

    祝融回到据点时,李小雪和龚玲已经等了他很久。

    “你怎么这么晚?”李小雪白了他一眼。

    祝融耸了耸肩,心说自己去找个好地方挖坑把老朋友埋了这种事难道还要告诉你?

    “你们怎么样?”

    李小雪皱起眉头,“我一枪打穿了她的胸口,但不确定她究竟能不能活下来。”

    祝融挑了挑眉,“用的实弹?”

    李小雪轻声道:“丰度为百分之七十的铀弹,其内带有一个小型凹槽,里面装有高纯度龙舌兰汁。”

    祝融笑道:“那她不死也得重伤。”

    “她现在处于融合后的虚弱期,谁也不知道这段时间会有多长,一旦她度过这段时期,世界上就再也没人能够阻止她了。”

    李小雪愤恨道:“要不是他反应快,我那一枪就可以直接打穿她的脑袋!”

    祝融笑着摇头,“巴雷特的话,哪怕是加了消音装置也不可能做到完全无声,你被人发现了没?”

    李小雪无所谓道:“有两个人,我已经对他们进行了洗脑。”

    祝融点了点头,又看向龚玲。

    “你呢?”

    龚玲说道:“接到小雪的通知后我用最快的速度赶过去,即便这样也只是堪堪将信道送进邪主体内。”

    祝融说道:“信道有反应吗?”

    龚玲认真道:“信道需要灵力激发,现在的邪主伤势重到能不能活都要两说,更别说什么灵力了。”

    祝融叹了口气,“果然应该让老家伙来处理这件事的。”

    龚玲无奈道:“还不是你自己作的。”

    祝融挑了挑眉,“这怎么能说是作呢?我只是想摸摸邪主的虚实罢了,谁知道她这么警觉竟然发现了我?”

    龚玲说道:“早就告诉了你不要靠近那个地方,偏不信!”

    祝融说道:“这都是既定事实了,怨我干嘛?”

    纠结已经发生的事最没意义。

    龚玲叹了口气,“接下来怎么办?”

    李小雪说道:“再想找恐怕不容易。”

    祝融说道:“无妨,总会有线索的。”

    李小雪皱眉道:“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祝融说道:“时谢那里短时间内应该没什么问题,埃德现在正在赶往日本的路上,你们也去日本,别让那两个蠢小子被上三家的人坑了。”

    ……

    ……

    “卡米恩少主?他最近可是个大忙人,你确定能来?”服部承和皱眉说道。

    “刚刚已经和他通过电话,他正准备从加拿大启程回家,现在已经改道往这边来了。”

    韩飞羽摁灭灵戒,“也是时谢那家伙参加了那劳什子特训,不然的话我炼狱三人组出世,哪怕贪婪之主处于巅峰也不在话下!”

    对于他这句话,服部承和是不怎么信的。

    但既然有求于人,那就得有有求于人的样子。

    服部承和赔笑道:“你们是神会天赋最高实力最强的三位年轻人,理应如此理应如此!”

    韩飞羽看了他一眼,“我还有一个要求。”

    服部承和说道:“你说。”

    韩飞羽看了眼唐泽,“你多久没回家看看了。”

    唐泽沉默了会儿,“很久,血主一直不让我出世。”

    为了准备和邪主的战争,血主将人类中最有天赋的几个人

    韩飞羽说道:“回去一趟吧,你的父妹很担心你。”

    唐泽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

    韩飞羽挑了挑眉,“有顾虑?”

    唐泽说道:“不是顾虑……好吧还是顾虑。”

    韩飞羽皱眉说道:“你在顾虑什么?”

    唐泽沉默不语。

    韩飞羽大手一挥,对服部承和说道:“把他送回重庆。”

    唐泽微怔。

    服部承和也愣住了。

    韩飞羽补充道:“这个任务,有我和埃德就够了。”

    唐泽突然说道:“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回不回家的事情?”

    韩飞羽说道:“我和你妹妹是朋友。”

    唐泽说道:“这个理由不够。”

    韩飞羽强调道:“关系很好的朋友。”

    唐泽皱了皱眉。

    “你……”

    韩飞羽叹道:“你妹妹真的很担心你,你还是回去看看吧。”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服部家主,我能不能下海一探,就看唐泽的选择了……埃德也是。”

    服部承和面色一滞,厉声喝道:“来人!把唐家公子安安全全地送回重庆,少了一根毛发我拿你们是问!”

    ……

    ……

    七个小时后,埃德出现在成田机场。

    再两个小时,他乘车抵达了服部集团。

    “你确定是魔主?”埃德说道。

    韩飞羽白了他一眼,“这么大事我还能骗你不成?”

    埃德皱起眉,“八岐大蛇?”

    韩飞羽说道:“民间说法是这么叫的。”

    埃德想了想,“狗日的小日本儿做事就是不靠谱!”

    从古至今,有两头魔主逃离封印地,在大陆上为非作歹。

    一头是蚩尤,另一头是八岐大蛇。

    蚩尤已死,这点毋庸置疑。

    可八岐大蛇竟然没有死?

    这干的是人事吗?

    韩飞羽摇了摇头,“别忘了,东方分部四位圣人,全都长居华夏,蚩尤打不过很正常……再看看日本,充其量也就一个半圣境界的须佐之男,能封印八岐大蛇已经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埃德说道:“那四圣为何不管八岐大蛇呢?”

    韩飞羽心想这么多年之前的事情自己怎么可能知道,转头却说道:“当时的战况很复杂,最开始双方的圣人数量是一样的,直到后来祝融和共工反叛,这才奠定了最终胜局。”

    埃德诧异地看了韩飞羽一眼。

    韩飞羽苦笑道:“别问,问了我也回答不了。”

    埃德说道:“我看过你和恼蕉仿枷瘛!?/p>

    韩飞羽微怔。

    埃德说道:“你那种不可思议的力量是从哪儿来的?”

    韩飞羽皱眉不语。

    埃德说道:“你从冰原出来之后一直不对劲。”

    韩飞羽轻叹一声,“有些事情,说出来了你也不一定会信。”

    埃德认真说道:“你不说又怎么知道我会不会信。”

    一层薄薄的气罩从两人中间扩散,将他们罩在其中。

    韩飞羽将祝炎和他的关系详细的说了一遍。

    埃德的神色愈发怪异。

    听到最后,他无奈说道:“如果你真是祝炎的话,我对你的天赋就没那么多怀疑了。”

    库利扎尔最看好韩飞羽的人不是坎特,甚至也不是伊万。

    而是埃德。

    埃德是从第一眼就确信韩飞羽可以成为下一任学生会长的人。

    如果不是韩飞羽进步的速度太快,埃德可能还真会把学生会交给他。

    韩飞羽轻笑了声,“不管是祝炎还是母亲,对现在这个我都付出了蛮多心力,牛逼是理所当然的。”

    埃德瞥了他一眼,“顺着杆子就爬上来了?”

    韩飞羽说道:“这是实话,怎么能这么说呢?”

    埃德轻笑了一声,“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韩飞羽说道:“现在。”

    ……

    ……

    这个世界上,只有无尽星空比海洋神秘。

    人类迄今为止也没能到达海洋的最底部,关于深海,每个人的感受都不一样。

    但每个人都知道深海是个很可怕的地方。

    至少,里面藏着的绝对不会是海绵宝宝和派大星。

    韩飞羽和埃德很快便下降到两千米的深度。

    深海的水压大得不像话,空切数次变形,几乎破裂,逼得韩飞羽和埃德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加大灵力输出。

    两人的手腕上缠着一根灵力铸成的光线。

    光线上的亮度照亮了深海。

    韩飞羽扭过头看着埃德,一行白字在他面前浮现。

    “灵力越来越稀薄了。”

    “日本海最深也就三千七百多米,快到了。”

    当他们的双脚踩到地面上的时候,他们才发现这和他们潜了多深没关系。

    正如坎特没能见到贪婪之主一样,贪婪之主也不愿意见他们。

    韩飞羽皱着眉。

    “看来贪婪之主的伤势还没恢复。”

    埃德缓缓蹲下,细细地看了看海底的礁石。

    “是我错了,须佐之男还真挺聪明。”

    韩飞羽微怔,“为什么?”

    埃德耸了耸肩,“深海的灵力稀薄,不管是神律还是超速再生都需要灵力支撑,以贪婪之主的体型,哪怕再过一百年也不一定能集齐恢复一条尾巴的灵力。”

    韩飞羽皱起眉,“可是他已经可以影响到日本分部的人了。”

    埃德笑了笑,“这大概是因为它这些年来就没想着痊愈,而是想用诅咒的方式逼迫日本分部释放它吧。”

    韩飞羽有些疑惑,“为什么它不找血主呢?以血主的实力,救他出来简直不要太轻松。”

    别说是血主,任何一个拥有半圣境界的人到达此地都可以轻易地救出贪婪。

    埃德撇了他一眼,“血主?魔主是可以相互信任的种族吗?”

    韩飞羽想了想,觉得这句话说得有道理,也就没有再问。

    “现在怎么办?回去?”

    埃德继续蹲在地上,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你在看什么?”韩飞羽发问。

    “开关,我要把它放出来。”埃德很仔细地寻找着什么。

    韩飞羽捂着额头。

    “大哥,你没搞错吧?”

    埃德眼神一亮,伸手摁了摁一块平地。

    韩飞羽微怔。

    埃德猛地扬起手,灵力汇聚间一拳砸了下去。

    大地猛地震了一下。

    韩飞羽抬头看了看上方,心想日本估计又要播报海底地震的消息了。

    海水鱼贯而下。

    埃德轻笑了声,回头看了韩飞羽一眼,伸出手指指了指洞口。

    “入口找到了。”

    ……

    ……

第十七章 一寸狂心出口

    海底暗流一股接一股地冲向下方。

    韩飞羽和埃德顺着海底暗流向下坠落,身后是急速愈合的岩石。

    哪怕被埃德他们找出了踪迹,贪婪之主依旧不愿意让他的藏身之地暴露在世人的眼中。

    足足漂了半个多小时,海底暗流才停了下来。

    深海之下,原来是另一片海。

    湛蓝的海水可视度极好,无数形态各异的游鱼徜徉在这片海里,向上望去竟还隐约能够看见阳光射在海面的微光,五颜六色的珊瑚成堆扎在礁石上,看上去倒更像是公园。

    如果不是灵力依旧稀薄的话,韩飞羽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这里是几千米的深海。

    “这里不是深海了。”

    “是哪儿?”

    “贪婪之主的魔主位面。”

    向上游了会儿,韩飞羽和时谢登上海滩。

    阳光明媚,蓝天白云。

    韩飞羽抬头看了看天,总觉得有些怪异。

    天空原来是流动的,隐约透露着粼粼波光。

    他们不约而同地用灵力蒸干衣服上的海水,这才细细地打量起了这座岛。

    “别的不说,八岐大蛇这个家伙,还挺会享受生活的。”韩飞羽看着岛上的景色啧啧称奇。

    “如果不想着享受生活,魔主为什么费尽心机地想要从封印地脱困?”埃德淡淡道。

    穿过沙滩,是一片葱郁的椰果林。

    韩飞羽停下脚步,盯着面前又深又宽的拖痕。

    “这大概就是八岐大蛇留下来的痕迹了?”

    埃德看了看,“不像,相传八岐大蛇有八头八尾,如果是它留下来的痕迹,不应该是这种单一的拖痕。”

    顿了顿,他又说道:“欣欣恢复本体的时候都有数层楼那么大,八岐大蛇没理由会比欣欣小。”

    说起魔欣欣,韩飞羽有些懊恼。

    “话说你为什么不把她一起带出来啊?现在炼狱的局势复杂混乱,你把她独自留在那儿倒也是真的放心。”

    埃德沉默了会儿,“我不想勉强她......任何事。”

    韩飞羽叹了口气,“不会后悔吗?万一善千秋那货不死心真的再次发动战争,以魔欣欣的实力可算不得安全。”

    埃德没有说话。

    韩飞羽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件事情,你做得真不对。”

    埃德突然轻笑了一声,“我有我的生活,她有她的目标,如果我和她之间的关系会让某一方驻足不前的话,那这种关系要之何用?”

    韩飞羽微怔,恼火道:“那你就不考虑下她的安全?”

    埃德说道:“如果......她真的有什么意外的话,我会屠灭整个大荒。”

    韩飞羽察觉到埃德的坚定和杀气,不知该说什么。

    良久,他轻声道:“那就一起呗,反正也花不了太多功夫......善千秋和善无常再怎么强也只能挡住两个人,不管剩下的那个是谁,都不是大荒其他人能够阻止的。”

    埃德沉默了会儿。

    韩飞羽识趣地没有打扰他。

    良久,埃德突然愤愤开口,“别把时谢那货算进去!”

    韩飞羽微怔,“怎么了?”

    埃德没好气道:“长老会讨论出来给他的造化,他竟然想要让给我?把我当成什么了?”

    韩飞羽心想原来是因为这种事情。

    “确实不地道,该是谁的就是谁的呗,让来让去跟个娘们儿似的。”

    埃德点头赞同,“就是!”

    两人突然同时皱眉。

    “果然不是八岐大蛇。”韩飞羽轻声道。

    “估计是他的子孙后代吧。”埃德轻笑了声。

    “三十三条蟒蛇,每条都粗如巨龙。”韩飞羽四处看了看。

    椰果林里一片沉寂,哪儿来什么蟒蛇?

    埃德说道:“森蚺,长度约为二十五至三十米,攻击力在六阶左右。”

    韩飞羽心想这种境界的幽灵根本连拖延时间都做不到。

    “怎么说?直接开杀戒?”

    埃德摇了摇头,“等等。”

    韩飞羽微怔。

    灵压降临。

    韩飞羽皱了皱眉,“正主来了。”

    埃德看向天边,“别急,没有杀意。”

    大地轻微震颤。

    震颤程度逐渐加剧。

    远方烟尘四起,扶摇直上。

    一条长着八个头颅的巨蛇出现在韩飞羽的视线中。

    “人类,你们为何来此。”

    韩飞羽的眼神有些凝重。

    埃德的眼神也有些凝重。

    从八岐大蛇身上传来的波动根本不像是受过重伤的情况!

    两人对视一眼。

    龙雀枪已经断裂,韩飞羽只能取出逐日之弓。

    埃德缓缓取出将夜,“你那把枪呢?”

    韩飞羽有些无奈,“被捕狭恕!?/p>

    埃德说道:“要不你用将夜?”

    韩飞羽看了眼那把熟悉的黑剑,“都送你了我就不拿回来了。”

    埃德说道:“我还有断空。”

    韩飞羽不屑道:“断空?前十都没进的兵器你也好意思拿出来用,你现在可是校长级别的大人物了!”

    “人类!”八岐大蛇勃然大怒。

    面前这两个小子只比当年那个人类弱了一线。

    但这并不足以成为他们忽视它的理由。

    这个世界,没人能够忽视魔主!

    韩飞羽皱了皱眉,“吵什么吵?不服就干一架!”

    头顶的阳光突然被遮掩。

    韩飞羽的视线瞬间被蛇尾铺满。

    避无可避。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动用空切裹住全身。

    埃德不知去向。

    在一瞬万年眼里,这种攻击并非无解。

    轰的一声。

    韩飞羽深深陷入沙滩中。

    明亮的刀光闪过。

    袭击韩飞羽的蛇尾瞬间被切断成数截。

    埃德将蛇尾踢开,伸手将韩飞羽拉起来。

    “没事吧?”

    韩飞羽甩了甩脑袋,“死不了。”

    说话间八岐大蛇再度发动攻势。

    埃德皱了皱眉,“灵力封锁?”

    韩飞羽说道:“魔主特有的能力。”

    二人对视一眼。

    青色的光芒和红色的光芒瞬间迸发,交织在一起将蛇尾震开。

    空中响起了低沉的龙吟和高亢的凤鸣。

    “等等!”八岐大蛇突然说道。

    青龙和朱雀飘在空中,面无表情地盯着下方。

    八岐大蛇竟然缓缓化作人形,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三十出头的中年人。

    “不打了!”

    朱雀下意识地说了声卧槽。

    青龙嗯了一声。

    二声。

    八岐大蛇说道:“我花这么长时间才改造好的居住地,打起来不得全毁了?”

    ......

    ......

    “你的意思是,你并不想出世?”韩飞羽惊讶道。

    “我在这儿呆了几千年,觉得这儿挺好的,出去干嘛?”八岐大蛇满不在乎地往嘴里丢了颗葡萄。

    “魔主不是为了毁天灭地而生的?”韩飞羽也抓起一颗葡萄丢进嘴里。

    “谁告诉你的?我们魔主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毁天灭地什么的只不过是被圣灵血脉逼急了而已......靠!你把我的椰子放下。”八岐大蛇大怒,抢过韩飞羽刚刚打开的椰子,美滋滋地喝了两口。

    韩飞羽和埃德面面相觑。

    总有种画风突变的感觉。

    这么一个有些抠门的中年人是贪婪之主?

    说好的贪婪呢?

    韩飞羽想了想,“魔主的名号......是通过什么规定的?”

    八岐大蛇说道:“混沌赐的......说实话我也不觉得我很贪婪,但既然这是混沌赐名,总不好改。”

    韩飞羽说道:“这不是和你们的特征挂钩的?”

    八岐大蛇说道:“外行!我们的名字是从混沌中最原始的罪恶而来,但是并不代表我们本身就具备某种特质,就像我也可以像吞噬之主那样吞天噬地......这本身没什么关联。”

    韩飞羽捂额不语。

    埃德突然问道:“意思是邪恶之主,也并非真的邪恶?”

    韩飞羽一惊,急忙抬起头来看着埃德。

    埃德冲他笑了笑,“既然名称和性格不挂钩的话,那就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划分吧?”

    八岐大蛇皱着眉,“这个名字你们从哪儿得来的?”

    埃德说道:“血主已经和人类达成了战略性同盟,目标就是邪主。”

    八岐大蛇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些,“邪主......已经出世了?”

    埃德说道:“是的。”

    八岐大蛇沉默了很久。

    韩飞羽的心情随着这种沉默愈发低落。

    “邪主......和我们所有人都不一样。”八岐大蛇突然说道。

    韩飞羽轻声开口,“什么意思?”

    八岐大蛇放下手中的椰子,抬头,双目有些失神。

    “邪主的邪,是真的。混沌和圣灵之父间的战斗是双输之局,他们同时陨落,圣灵之父的身躯和灵力滋润大地,也唤醒了处于沉睡中的圣灵。混沌受的伤更重,但它却没有立马死去,他将自己生命中最本源的部分分为了十二份,又怕这种分散的本源无法匹敌圣灵之父留下的后手,于是便将其他人的本源抽走了一些安放在邪主身上。”

    韩飞羽有些难过,“也就是说,邪主是最像混沌的那个人,对吧?”

    八岐大蛇说道:“你可以把她当成邪主,十二魔主,她的灭世之心是最强的,还记得我们刚醒的那会儿,大家都只具备懵懂的意识,被头顶上方的战斗余波吓得瑟瑟发抖,而她却已经开始策划攻击那些战斗中的人了。”

    圣灵封于地下。

    魔主封于圣灵之下。

    八岐大蛇口中在战斗的那些生物,想必就是圣灵。

    埃德突然说道:“没有挽回的方法吗?”

    八岐大蛇想了想,“没有。”

    “我很喜欢邪主,希望你能帮我。”

    韩飞羽看着八岐大蛇,目光灼灼,“我真的很喜欢她,但是我也不能任由他毁灭世界,所以......请您帮帮我。”

    ......

    ......

第十八章 相逢

    埃德知道他和景月的关系,也知道景月和牧?担?聊?琶挥锌?凇?/p>

    八岐大蛇吐出满嘴椰汁,大惊道:“你喜欢邪主?”

    他扬起大拇指,由衷赞叹道:“牛逼!我不如你。”

    韩飞羽瞥了他一眼,心说你一个活在日本的上古怪物,竟然还知道牛逼是什么意思,确实挺牛逼的。

    “所以,你能帮帮我吗?”

    自祝炎之魂觉醒,这大概是韩飞羽最无力的一句话了。

    透露着一触就破的疲乏。

    八岐大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刚刚已经说过了,没有。”

    韩飞羽认真说道:“如果没有,你刚刚为何会沉默?”

    八岐大蛇说道:“因为我在想办法,得到的答案是没有。”

    “以你的实力,如果只是想办法的话用不了那么长的时间。”

    埃德说道:“你不是在思考,你是在犹豫。”

    八岐大蛇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埃德说道:“从你的话中不难听出,你热爱这里的一切。”

    八岐大蛇笑道:“这里的一切都是我创造的,我怎能不爱?”

    埃德说道:“那你就更应该想办法一起解决这个问题。”

    八岐大蛇说道:“血主他们已经和你们结盟,你们应该去问他们。”

    埃德说道:“我们找不到魔主们。”

    八岐大蛇微怔,旋即说道:“确实,那几个家伙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而且骄傲自大,如果不是没办法了估计不会和你们结盟。”

    韩飞羽想到曾亲眼目睹的那片战场。

    确实是没办法了。

    十位近世强者都没能成功阻止邪主,还能有什么办法?

    埃德说道:“如果邪主的问题不解决,你创造的一切都会毁灭……你比我更了解邪主,应该知道我说的不假。”

    八岐大蛇沉默了会儿,叹了口气。

    “邪主终究还是选择了这条路。”

    他缓缓站起来,伸手拂去场间的事物。

    “如果连血主他们联手都还没有把握的话……邪主应该已经接近不灭了吧。”

    八岐大蛇沉默了会儿,“你们可知道,不灭和近世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韩飞羽皱着眉,“我们现在连近世都没达到,又如何知道这种区别。”

    八岐大蛇看了他们一眼,摇了摇头。

    “不远了……你两个小子,造化倒是不错。”

    韩飞羽微怔,心想这大概指的是祝炎之魂吧。

    埃德有些疑惑,但却没有开口询问。

    八岐大蛇说道:“近世和近世之下最直观的区别便是能够直接摄取天地本源,而世间力量大多为天地本源的分支所成……就像你们的神律和天赋。”

    埃德说道:“所以你才能只用一句话就破掉万法?”

    八岐大蛇点了点头。

    韩飞羽问道:“那不灭呢?”

    八岐大蛇的神情有些感慨。

    “不灭要难很多,因为近世归根结底只是从天地中获取力量而已……不灭,是直接让自己成为天地。”

    韩飞羽悚然变色。

    八岐大蛇说道:“天地本源,可用阴阳划分,一阴一阳,一明一暗,阴阳结合,才能化生成为无穷的其他事务。”

    韩飞羽皱着眉,“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八岐大蛇赞道:“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韩飞羽皱着眉,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阴为邪恶。

    阳为善良。

    切岸竦摹?/p>

    景月是善良的。

    淌闪司霸轮?螅?遣皇蔷鸵馕蹲潘?丫?瓿闪讼虿幻鸬耐杀淠兀?/p>

    韩飞羽说道:“你还没告诉我怎么办。”

    八岐大蛇看了他一眼,说道:“如果邪主想要破开天地的制梧达到混沌的层次,她就一定要一分为二,这会导致她陷入一段极为漫长的虚弱期。”

    韩飞羽说道:“没错,她分成了两个具有独立意识的个体。”

    八岐大蛇轻声道:“如果你们能在她尚且弱小之时将她杀死或者毁灭,这件事情便结束了。”

    韩飞羽没有说话。

    埃德拍了拍他的肩膀,“邪主已经完成了这个部分,但我们没能抓住机会。”

    八岐大蛇皱着眉,“意思是现在的邪主已经开始了融合?”

    埃德点了点头,“应该是这样。”

    八岐大蛇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些,“如果你们能在她融合完成之前找到她的话,杀死她也不难……这段时间她可能会比她刚刚完成分裂的时候更加虚弱。”

    韩飞羽突然说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一定要与死有关吗?”

    八岐大蛇说道:“这是唯一的办法,不然她便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天罚。”

    讨论完邪主的事情之后,韩飞羽便有些心事重重。

    埃德见他的状态不对,只能自己提出了日本分部存在的诅咒问题,八岐大蛇轻笑了两声,也没有过于纠缠直接便解除了日本分部的诅咒。

    这个诅咒原本就是为了报复须佐之男而设置的,须佐之男已经死去很久了,八岐大蛇也没有用诅咒杀死整个日本分部的打算。

    做完这一切之后,埃德轻声询问道:“后面的战争会很惨烈,你确定你不参战?”

    八岐大蛇摇了摇头,“我没什么兴趣,如果我不参战的话,邪主可能还不会理会我,但如果我出现在战场上,那便是两个性质了……邪主向来不喜欢别人背叛她。”

    ……

    ……

    上升的速度总比下沉更快。

    不一会儿,韩飞羽和埃德便抵达了海面,守在海面之上的舰船第一时间发现了他们并将他们带回服部集团。

    满满一屋子人,韩飞羽和埃德只认识服部承和一人。

    来不及寒暄,韩飞羽直接走到服部承和面前,“诅咒解除了?”

    服部承和的脸上满是笑意,“谢谢韩家少主了。”

    韩飞羽摇了摇头,“谢谢倒不用,本就是一场交易……你可别忘了答应我的话。”

    服部承和神情一滞。

    韩飞羽认真说道:“你想赖账?”

    埃德附和地嗯了一声。

    二声。

    服部承和满头冷汗,连道不敢。

    开什么玩笑,这两个人连贪婪之主都能解决,世界之大还有几个人敢得罪他们两个?

    韩飞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很不喜欢别人骗我,所以你最好信守你的承诺。”

    ……

    ……

    离开日本分部之后,埃德和韩飞羽便分头行动了。

    他和韩飞羽不一样,不管是神会还是卡米恩家族都有一堆事等着他去办。

    韩飞羽目送埃德离开,漫无目的地在整个世界闲逛。

    不知是第几天的朝阳升起,韩飞羽突然怔住。

    不知不觉间,他竟然走到了赢溪中学。

    虚界这种东西确实强悍,韩飞羽联手景月同蕉妨四敲淳茫?魑幻娴牡孛嫔踔炼济荒芸?鲆坏懒逊臁?/p>

    老高远远地看见韩飞羽,吆喝道:“又来看你的老师?”

    韩飞羽木然点头。

    老高说道:“钟老师已经放假回去了,你今天怕是看不到他。”

    放假了?

    韩飞羽微怔,简单道别后急忙打开手机确认时间。

    竟已过去了三个月。

    现在,正值暑假。

    他略微思索了下,点开通信录,刚接通便听到了歇斯底里的大吼声。

    “靠!一消失就是一年,qq不回微信不回电话不接,你想干什么?如果不是阿姨说你没事的话,我他妈早就报警了!”

    韩飞羽静静地听着,没说一句话。

    “你他妈死了吗?打个电话过来不说话?”

    韩飞羽苦笑道:“那你也要让我有开口的机会啊?”

    “那你说嘛。”

    韩飞羽轻声道:“童胖子,把魏森他们叫出来吧,我请你们吃顿饭。”

    不一会儿,在赢溪的童胖子和杨威便到了。

    “刘金承他们来不了,有事。”童胖子说道。

    韩飞羽点点头,“没事,以后还有机会。”

    童胖子说道:“去哪儿吃?”

    韩飞羽摸了摸鼻子,“兔子?”

    童胖子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吃腻了。”

    韩飞羽问道:“干锅鸭?”

    童胖子摆了摆手,“也吃腻了。”

    韩飞羽无奈道:“别说了,火锅。”

    童胖子微怔。

    韩飞羽搂着杨威的肩膀,“别说了,王少龙集合。”

    ……

    ……

    红汤上漂浮着些许花椒和辣椒,隐约还能看见大蒜和子姜。

    圆桌周围摆满了菜,只等红汤沸腾便能正式加入战场。

    气泡从锅底出现,浮到汤面上炸开。

    就像是冲锋号角一般,一堆又一堆地气泡不断炸开。

    韩飞羽轻车熟路地将麻辣牛肉和鹌鹑蛋倒入锅中。

    童胖子问道:“你这一年哪儿去了?”

    韩飞羽说道:“导师给的任务,去一个地方实习。”

    童胖子皱着眉,“大一就开始实习?”

    韩飞羽叹道:“没办法,就这么牛逼。”

    一顿笑闹。

    杨威沉默了会儿,“你有空给景月打个电话……她,挺担心你的。”

    随着景月这个名字出现,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韩飞羽嗯了一声。

    童胖子骂道:“嗯个锤子,你最开始失踪的消息还是景月告诉我们的,说你三四天了什么信息也没有,你家里也没人,她差点就报警了!”

    韩飞羽愈发沉默。

    杨威看了童胖子一眼,“你少说点。”

    童胖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杨威轻声道:“失踪这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这件事情做得确实过分了。”

    韩飞羽苦笑一声。

    杨威认真说道:“不管去哪里,总要报个平安才是。”

    韩飞羽只能点头。

    杨威突然说道:“景月这么好的一个人,你总要好些对她。”

    韩飞羽没说话,拿起身旁的国宾,对嘴就开始喝。

    杨威拍了拍他的肩膀,二话不说也拿一瓶酒直接吞进肚子里。

    童胖子看了看杨威,又看了看韩飞羽,也拿起一瓶对嘴吹。

    韩飞羽的酒量不错,但是喝酒的速度着实不快。

    三人一同将酒瓶掇在桌上。

    “痛快!”

    ……

    ……

第十九章 秋心

    喝酒最忌空腹痛饮,既伤身又劳神,最主要的还是涨肚子。

    空腹直接喝一瓶酒,酒量再好的人都会觉得撑。

    桌上满满的菜,开局就吃撑了的话,未免也太亏了些。

    红汤刚刚沸腾,牛肉甚至还没有褪去血丝,鹌鹑蛋们你追我赶地活跃在红汤表面。

    韩飞羽再度开了一瓶,仰头便又是一瓶。

    童胖子和杨威对视了一眼。

    杨威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韩飞羽的肩膀,“喝慢点,多吃点菜。”

    韩飞羽没理他。

    不用灵力解酒的话,确实爽快。

    两瓶下肚,他已经有些饱了,舒舒服服地打了两个酒嗝,突然又有些饿了,

    杨威看着这一切,“怎么了吗?”

    韩飞羽轻笑了声,“没什么?”

    杨威皱着眉,“连我和童胖子都不能说?”

    韩飞羽看了他们一眼,心说我今天告诉了你,明天剿杀部的人便会进入你家,那些疯子会扛着你们上老虎架,然后便是一个浮生丢进你脑子里。

    “真没什么……就像真三国无双那样真。”

    杨威笑骂道:“割草游戏,哪里真了?”

    韩飞羽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吃菜,吃菜。”

    童胖子自顾自地将土豆倒进汤里。

    韩飞羽大怒,“不知道会荤汤吗?”

    童胖子又把自己最爱的藕片倒了进去。

    “我喜欢!”

    韩飞羽被这句话噎得不轻。

    杨威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胖子的德行,算了,算了。”

    童胖子看了他们一眼,又端起了毛肚和鸭肠。

    韩飞羽一惊,急忙伸手拦住他,“别,哥,我求你了。”

    毛肚和鸭肠喜烫不喜煮,真要随着红汤翻滚半个小时,入味倒是做到了极致,口感和薯片也差不多了。

    童胖子依言放下餐盘。

    “得,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儿上。”

    韩飞羽松了口气。

    吃火锅,喝了酒,便少不了话话家常。

    从国家大事到终身大事,从大学生活到高中生活,从小说到电影再到游戏,从学业到前程,他们差不多聊了个遍。

    酒过三巡,童胖子放下筷子,突然说道:“我在大学刚开始不久的时候做了个梦。”

    韩飞羽微怔。

    杨威突然也放下筷子,“我也做了一个梦。”

    韩飞羽说道:“你们做的梦......是同一个?”

    杨威和童胖子同时点头,“是。”

    韩飞羽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童胖子看了眼杨威。

    杨威说道:“我不太适合讲故事,你说吧。”

    童胖子想了想,“准确的说,不止是我和杨威,还有魏森他们,都做了一个相同的梦。”

    韩飞羽疑窦渐升,心说不会吧?

    不是说失败了才会反馈到现实中吗?

    他明明成功通过了第二次考核!

    童胖子轻声道:“我们梦到的都是世界末日,当时我们在赢中操场上打球,一只长着九根尾巴的兔子突然出现......当时,真的就跟世界末日一样,我从来没有见到过那种天气。”

    韩飞羽说道:“然后呢?”

    童胖子认真道:“然后你救了我们。”

    韩飞羽微怔。

    童胖子说道:“在我们每个人的梦里,你都是以相同的姿态出现,浮在空中宛若一个救世主。”

    韩飞羽强笑道:“说得跟真的似的。”

    童胖子说道:“本来哥几个都认为这只是一个概率极其之低的巧合,可第二天,你就失踪了。”

    韩飞羽心想我并不是第二天才失踪而是早就失踪了只是你们没发现我。

    童胖子沉默了会儿,“杨威和刘金儿去了外地,我和魏森回来赢溪……发现你母亲也不见了,你家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我们想去找景月,又发现景月已经失踪很久了,和她的爸爸妈妈一起。我们问了邻居,一无所获。”

    韩飞羽的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觉。

    童胖子认真说道:“我们只能报警......然后,我们被几个自称国安局的人带走,在他们那儿,我了解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韩飞羽有些苦涩。

    确实,神会不管是财力还是人力物力都算这个世界上最庞大的组织,又怎么会完全不被人注意到呢?

    世界人口足有七十亿,即便神会的人口总数加起来不过二十万,再加上现在这个社会的情形,总有些东西被不小心拍下来传到了网上。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即便现代人不迷信,也总有一些组织会注意到发生在身边的异常。

    “你们呢?怎么看的?”

    童胖子说道:“我们只想知道一个答案......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句话不是骂人,虽然它长久以来扮演的都是骂人的角色。

    韩飞羽说道:“你们一直以来所看见的我,难道不是答案吗?”

    童胖子愣住。

    “我们是兄弟,同生共死的那种,如果我......姑且把它称之为超能力吧,如果我有超能力,我们就不是兄弟了吗?”

    韩飞羽夹起两根鸭肠伸进锅里,“我们的关系,不会随着我是什么东西而改变,因为我在和你们成为兄弟的时候,本身就是一个普通人。”

    童胖子和杨威对视一眼,笑起来。

    “说得好!”

    他们重新拿起筷子,“不过,就算是你最开始的时候,也并不普通......你可聪明了。”

    韩飞羽心想你们觉得我聪明是因为你们没有遇到时谢和埃德那两个怪胎。

    哪怕是觉醒了祝炎之魂,韩飞羽也不敢说自己看待事情能比埃德更加通透。

    那是一个怪物。

    就计算而言的话。

    杨威突然说道:“听老钟说,景月和你一起回来的?”

    韩飞羽点了点头,“没错。”

    杨威问道:“她现在人呢?”

    韩飞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杨威说道:“吵架了?”

    韩飞羽心想如果是吵架就好了,现在是要你死我活的那种情况,要么她死,要么这个世界死。

    他摇了摇头,“景月回家了。”

    杨威说道:“景月,应该也不是普通人吧?”

    韩飞羽诧异地看了杨威一眼,“怎么看出来的?”

    杨威说道:“你的成绩都那么变态了,景月甚至比你更变态,除了她也不是正常人以外,我想不出其他的答案。”

    韩飞羽苦笑道:“这也太武断了,怎么说得我像是理科状元一样?要知道一诊二诊我在重庆的排名都在几十名,按照你的说法,在我前面的人都不是正常人?”

    杨威深以为然地点头,“他们都是变态!”

    韩飞羽无言以对,“你说的都是些什么狗屁玩意儿......”

    杨威说道:“而且,景月还失踪了......和你一摸一样的失踪。”

    韩飞羽微怔。

    原来这才是一切怀疑的根源。

    “景月......确实和我是同类。”

    杨威打了个响指,冲童胖子笑道:“我赢了!给钱!”

    童胖子一脸无奈地掏出二十块钱。

    韩飞羽哭笑不得,“你们这么严肃地审问我半天,感情就是为了二十块钱?”

    童胖子斜了他一眼,“你以为?”

    韩飞羽哑口无言。

    ......

    ......

    饭局最后已经是凌晨三点了,三个人都醉得不轻。

    童胖子整个人都挂在韩飞羽身上,“飞羽,你这几天在家,可能会有人找你,别和他们起冲突......再怎么说他们也是国家的人,就算你和我们不一样,但好歹你也是生在赢溪长在赢溪的人......”

    韩飞羽打断他,“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他将童胖子和杨威送回家,看着倒头就睡宛如死猪的两人长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神会估计在动用全部力量搜索景月。

    他的时间越来越少,堆积的烦闷却越来越多。

    自古逢秋悲寂寥。

    现在,便是秋天。

    秋天,易生愁。

    走到楼下,他突然停下脚步。

    “出来吧?”

    韩飞羽说道:“你们也跟了我蛮久,辛苦了。”

    原本空荡的街道突然出现了数个人影。

    韩飞羽从他们的走路姿态就能看出这几个人应该都是格斗高手。

    可人类世界中的格斗高手,在他眼里还真的算不了什么。

    “韩飞羽?”有人试探道,并掏出自己的证件递给了他。

    “凌尘专员......你们找我什么事?”韩飞羽看了一眼证件上的名字。

    “我们想请你配合我们做个调查。”

    凌尘将证件收回上衣的内包里,“因为你失踪的时间过长,警察局已经将你的信息更改成了死亡,现在你‘死而复生’,还是需要把信息改回来的。”

    韩飞羽轻笑道:“凌晨三点多......派出所还开着门吗?”

    凌尘一怔。

    韩飞羽说道:“在你们问我之前,我想问问知道我的事情的人有多少?”

    凌尘说道:“很多。”

    韩飞羽说道:“看来消除记忆不是一个好办法。”

    凌尘双目一闪,“意思是,你承认了?”

    “虽然这件事是绝密,但既然你们都来堵我了想必也容不得我否认……那我为什么要否认。”

    韩飞羽耸了耸肩,“有什么要问的,现在就可以问了,你们大概还有二十秒钟的时间。”

    凌尘一惊。

    所有人都掏出手枪对准韩飞羽。

    韩飞羽轻笑一声,“还有十八秒。”

    身后有劲风袭来。

    韩飞羽侧身躲过袭来的鞭腿。

    四面八方的攻击一起袭来,却没有一个人能碰到韩飞羽的衣角。

    韩飞羽轻叹一声,“现在,没时间了。”

    天空突然降下一道光束。

    韩飞羽的身影转瞬消失不见。

    凌尘和其他人面面相觑。

    “人呢?”

    “他们不是在火锅店?”

    “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监控!调监控!这一定是某种超能力!博士的推论是正确的!”

    ......

    ......

第二十章 生死之间说出的情话

    “怎么会陷入这种境地?”伊万坐在隐形战斗机中,目光直视前方。

    “还不是你们的问题,风声走漏这么久一点都没察觉到?”韩飞羽坐在副驾驶位上,面无表情。

    “这可不关我的事,要问答案你得去校长办公室。”伊万一脸无所事事。

    “意思是……这可能是校长的意思?”韩飞羽问道。

    “与其说是校长的意思,不如说是校长办公室的意思。”伊万轻笑道。

    “校长办公室不就是校长吗?”韩飞羽虚弱味道。

    伊万轻笑了一声。

    韩飞羽看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我的说法有问题?”

    伊万说道:“权力的巅峰,可不是你想的那样,真要是坎特的一言堂的话,你爹当时不会脱离神会,你也不用一定要去炼狱走一遭……虽说你这次的炼狱之行收获不菲。”

    韩飞羽心说你让我给你扒皮抽骨换筋灭种这么来一遭,你也能发生本质上的改变。

    “意思就是,校长办公室其实是一个由权力组成的漩涡,校长只是在这个漩涡中占有一定比例而已?”

    伊万点头,“很大一部分比例。”

    韩飞羽皱起眉头,“老家伙们想把普通人类拖进我们的战斗?他们能起什么作用?邪主冷哼一声就能死一个国家的人……七十亿人口,经得住她几次冷哼?”

    伊万笑道:“普通人类的力量固然孱弱,但武器……可不是那么易于相于的。”

    比起魔主,人类更有可能毁灭这个世界。

    所谓的超级大国,任何一个都能在半个小时之内毁灭这颗星球。

    中国的罗布泊。

    美国的内华达试验基地。

    英国设立在澳大利亚的马拉加林。

    还有法国,俄罗斯,印度,巴基斯坦等等。

    这些国家一旦把压箱底的库存爆出来,哪怕是魔主也吃不消。

    几千年的发展,让原本毫无威胁的普通人成为这个世界的主流体系,也让他们的威胁性越发强烈了些。

    强到了魔主都无法忽视的地步。

    韩飞羽说道:“归根结底……人类的科技也不全是一无是处的对吧?”

    伊万冷笑道:“别说还有这么强的实力,哪怕真的是一无是处,以神会某些老家伙的念头,也不可能放过……就像血主不肯放过我们一样。”

    韩飞羽说道:“这是全民战争啊毕竟。”

    ……

    ……

    韩飞羽抵达学院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柔和的日光铺在库利扎尔的地表上,宛若帝王的新衣。

    人来人往间,韩飞羽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库利扎尔的人们都行色匆匆,面色阴郁。

    出大事了。

    这是韩飞羽的第一个反应。

    和邪主有关?还是和人类世界有关?

    这是韩飞羽的第二个反应。

    他跟着坎特走到校长办公室。

    里面有几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赤瞳现在他们中间,似乎在阐述着什么事。

    伊万走到沙发上坐下。

    坎特看了他一眼,对韩飞羽说道:“和你没关系,你先出去,我这边在开会。”

    伊万说道:“他是我的学生,听个会又有什么关系?”

    坎特说道:“这个会还不适合年轻人听,飞羽……”

    “飞羽还小,不适合听这些藏在下水沟的东西,对吧?”伊万打断他说道。

    坎特白了他一眼,“知道你还问?”

    伊万拍了拍韩飞羽的肩膀将他带进校长办公室。

    “年轻人总是要成长的,黑的白的黄的红的绿的都要接触,现在的这个时局,年轻人想要成长,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坎特不悦道:“这也太年轻了。”

    伊万说道:“你当年参加地灵殿会议的时候,不也是二十来岁吗?”

    坎特说道:“此一时彼一时!我们那会儿满世界先幽灵杀,孩子在幼年时期便以能喝幽灵的血为荣!韩飞羽他干过什么?十八岁了还不知道神律该怎么用!”

    韩飞羽挑了挑眉,“你二十岁的时候能使用一百七十阶的神律?”

    坎特一怔,“小兔崽子!我可从没进过炼狱!犯了错还这么嚣张!”

    韩飞羽说道:“这都是借口,事实是,我只用了二十年便成为了和你一样的人。”

    坎特是神会的最强者,论战力韩飞羽自然稍有不足。

    但韩飞羽却已经拥有了明我九阶的战力。

    不管过程如何,结果已经放在这里了。

    坎特看了韩飞羽一眼,“接下来要讨论的还有最高保密等级的机密,以你的资历,还不够格留在这里!”

    ……

    ……

    韩飞羽走出行政大楼。

    埃德靠在柱子上,“你听说了吗?”

    韩飞羽微怔,“我这才刚回来,什么也不知道。”

    埃德说道:“南极洲的中心地区发生了地震,震源强度为8级,辐射范围超过百里。”

    韩飞羽一惊,“南极?开什么玩笑?”

    埃德说道:“没错,南极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容易发生地震的地方……偏偏它发生了。”

    韩飞羽迟疑道:“你怀疑是景月?”

    埃德认真说道:“不是我怀疑是景月,是这场地震的起因一定是景月。”

    韩飞羽皱眉说道:“我们怎么做?”

    埃德瞥了他一眼,“这取决于你。”

    韩飞羽问道:“神会高层怎么说?”

    埃德说道:“魔主和四大圣使已经前往南极洲了,但神会高层还没下达确切的攻击指令。”

    韩飞羽沉默了会儿,“等命令吧,擅自行动不符合猎魔人守则。”

    埃德轻笑了一声,扬了扬手转身离去。

    “消息我反正是给你了,你要怎么做都无所谓……但是,如果你有什么要帮忙的地方,说一声就行了。”

    韩飞羽看着埃德的背影,停了很久才转身离去。

    他先回了趟寝室。

    布拉夫留下来的东西已经被切特家族尽数打包带走,和布拉夫一起放进了那个方方正正的棺材中。

    寝室空荡荡的,透露着一股冷寂的味道。

    韩飞羽走到桌前,看着桌上那一摞高高的书笑了笑。

    他摘下手中的灵戒,轻轻放在桌上。

    南极洲没有灵力波动,意味着魔主和圣使们还没找到景月。

    他还有时间。

    他将桌面整理干净,又将自己从来没有叠过的被子叠成了豆腐块。

    下一瞬,他的身影消失在寝室中。

    ……

    ……

    没有选择直奔南极,韩飞羽第一时间回到了赢溪。

    他看着布满尘灰的大门,微微沉默后推门而入。

    “果然是你第一个找到我。”

    黑暗中传来虚弱的女声。

    韩飞羽打开灯,“回来了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

    景月的脸瞬间出现在韩飞羽的视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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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想告诉你来着,但我想让你猜一下我到底会去哪儿?”

    景月俏皮说道。

    韩飞羽沉默了会儿,“现在的你……是景月还是坑只蛘呤歉鲂碌纳??澹啃爸鳎俊?/p>

    景月平静说道:“那你呢?你是韩飞羽?还是祝炎?又或者是殇?”

    韩飞羽说道:“我姓韩,名飞羽,飞翔的飞,羽毛的羽。”

    景月轻笑道:“我姓景,名月,月景的景,月景的月。”

    韩飞羽沉默了会儿,随手抽过一张凳子坐下。

    一阵清风吹进屋内,所有的灰尘都化为虚无。

    韩飞羽问道:“记得吗?当时你也在沙发上,我在下面大喊你的名字,你爹伸出头看了我一眼,表情可严肃了。”

    景月笑起来,“你说的是我们去成都旅游那次?任何一个父亲看到自己的女儿被一个臭小子拐出去都会脸色难看的好吧?”

    韩飞羽的笑容有些感叹的味道。

    “所以从那次之后,我再也不敢来你家了。”

    景月说道:“那是你自己的问题,和我关系不大……要是你真像你说的那么喜欢我,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点阻碍就放弃?”

    韩飞羽沉默了会儿,“那时候我不想给你造成困扰,毕竟我也不知道你父亲是这么牛逼的大人物。”

    景月的眼神突然有些伤感,“但他终归还是要死了。”

    极南之地突然爆发出一股惊天动地的灵力,转瞬间又化为虚无。

    景阳再怎么强,也不可能抵挡得住魔主……何况景阳前不久才制造了一次八级的大地震。

    景月又说道:“我母亲也要死了。”

    又一股灵力波动传来,又以相同的当时消失。

    能同时挡住那么多位魔主的人,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人。

    那便是邪主。

    而邪主,现在还很虚弱。

    韩飞羽缓缓闭上眼睛。

    景月说道:“你就不能放过我吗?”

    韩飞羽睁开眼睛,“我想面对你。”

    景月没有说话,看上去楚楚可怜。

    像极了韩飞羽第一次遇到她的时候。

    “高一的时候,我第一次逃出寝室准备翻墙逃走的时候,你也是这种神态。”

    韩飞羽沉默了会儿,“月光打在你脸上,你脸上全是泪水……当时我看到你的时候,心想我这辈子可能完了。”

    景月说道:“你在表白的时候已经说过这个故事了。”

    韩飞羽说道:“再说一次也无妨。”

    景月说道:“第一次是为了表白,这一次呢?准备杀了我吗?”

    韩飞羽轻声道:“我永远不会伤害你的。”

    景月微怔,“我现在可是邪主。”

    “你是邪主,但你也是我生命中的天使。”

    韩飞羽从衣服口袋里摸出口香糖,一块丢给景月,一块丢进嘴里,“如果说一个男孩的一生只能遇到一个天使般的女孩,我希望那个女孩是你。”

    一道异样的感觉出现。

    虚界已经布置完成。

    破空声‘嗖’‘嗖’响起。

    血主莅临。

    混乱之主莅临。

    七尊魔主同时莅临。

    数不清的幽灵出现在视线中。

    他们围住景月的家,整个行动中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远方有发动机的轰鸣声。

    还没等韩飞羽分辨清楚那是什么车的时候,战机的喷射声便充满了韩飞羽的耳膜。

    血主的声音响彻整片天地。

    “邪主,我来了!”

    ……

    ……

第二十一章 与世界为敌

    我来了。

    我来取你的性命了。

    我来了结数千年来的恩怨和恐慌了。

    有很多意思,韩飞羽也不想思考血主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不叫邪主。”

    血主挑了挑眉,“你是……混乱魔主的儿子?”

    韩飞羽看了眼混乱魔主,“我母亲也不叫混乱魔主。”

    血主轻笑了声,“好了孩子,让来吧。”

    “让开?”

    韩飞羽上前一步将景月护在身后,“迄今为止,我还没给谁让过路,你要当第一个吗?”

    血主的笑意逐渐消失,“你可知你在干什么?”

    韩飞羽说道:“我当然知道我在干什么。”

    林蝶音突然插话道:“飞羽,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的想法不可能成功。”

    韩飞羽沉默了会儿,“那母亲呢?母亲能为父亲做到那种地步,能为我做到那种地步,我相信景月也能。”

    林蝶音微怔。

    韩谦突然也笑起来。

    他走出既定队伍,坚定地站在韩飞羽身前。

    韩飞羽说道:“老爹,你干什么?”

    韩谦瞥了他一眼,“你都表态了,那我也信你一次好了。”

    韩飞羽沉默了会儿,“老爹,这条路很难的。”

    韩谦说道:“你爹一路走来,就没有哪条路是简单的!”

    林蝶音叹了口气。

    血主说道:“混乱魔主,谨记你的立场。”

    林蝶音笑了笑,突然出现在韩谦的身边。

    “我的立场?”

    她轻轻牵起韩谦的手,“我的立场,便是站在我丈夫和儿子旁边。”

    人群中有些律动。

    沙尔玛瞥了人群一眼,“别被立场冲昏了头脑!韩家确实是你们的主家,但神会才是你们的根本!邪主是这个世界的敌人,哪怕你们再怎么忠心也要弄清楚对象!”

    很多人的眼神都有些挣扎,又逐渐趋于平静。

    乔治沉声说道:“傻鸟,你可想好了?”

    韩谦瞥了他一眼,“长虫,你给我说什么呢?”

    乔治皱着眉,“这一次,兄弟不能帮你了。”

    韩谦笑了笑,“不用你们帮,该怎样就怎样好了……如果景月最后一定会死的话,那也是她的命!”

    切特怒道:“邪主一定要死。”

    自古以来,最痛的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切特年事已高,老年丧子,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凶手?

    韩谦沉默了会儿,“对不起,老伙计。”

    切特说道:“你不用给我道歉,但是一会儿打起来了,谁敢拦住我去往邪主的那条路,谁就是我的敌人。”

    韩谦点头说道:“应该的。”

    空气逐渐沉默。

    韩飞羽转过头,对着虚弱不堪的景月灿烂一笑。

    “景月,马上要剧终了。”

    景月看着他,“我不明白。”

    韩飞羽说道:“什么地方不明白?”

    景月轻声道:“如果你无论对错都要站在我身边的话,为什么会打开那扇窗户。”

    “因为我曾经承诺过要让你过得很好。”

    韩飞羽认真说道:“躲避,逃离,如同丧家之犬一般流浪在大街小巷,不算过得好。”

    “那死亡呢?”景月的声音有些难过,“死亡便算是过得好了吗?”

    韩飞羽微微低头,在景月额间浅浅一吻。

    “本来我也不确定自己会怎么做,你提醒了我。”

    景月说道:“我果然不该在你面前显行的。”

    韩飞羽认真道:“只有我,才是你该现行的那个人……因为除了我之外没人能够保护你了。”

    景月说道:“刚刚你睁眼闭眼的一瞬间突破到明我九阶,可你的敌人都是近世强者。”

    对面足有五位近世强者,哪怕林蝶音能够拦下血主,其他四人也绝非韩飞羽能够抵挡的。

    境界的压制,会在第一时间让韩飞羽死于非命。

    韩飞羽揉了揉景月的头发。

    “从前,我一直以为我爹是吃软饭的,毕竟没人能够进入魔主的视线。”

    林蝶音挡在韩飞羽的身前,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爹本来就是个吃软饭的。”

    韩谦一脸苦笑。

    韩飞羽也跟着笑起来,“那是,老妈最强了。”

    战机再度飞过天空。

    神会的王牌飞行员早已做好攻击准备。

    以神会和魔主的冷血,自然不会只是让这一家人话话家常而已。

    他们一直在准备一样东西。

    高空传来尖锐的嘶鸣。

    一根长条状的物体从天而降。

    韩飞羽瞳孔微缩。

    自从二战之后,世界上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核爆炸了。

    马上,又一朵蘑菇云将在重庆升起……虽然是虚界内。

    林蝶音皱着眉,挥了挥手。

    血主冷哼了一声。

    灵力在空中化为无形。

    核弹继续下坠。

    林蝶音准备出手隔空轰爆那枚核弹。

    韩谦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交给我吧。”

    林蝶音微怔。

    大地震动起来。

    一个钢铁机器人破土而出,捏起拳头一拳轰向核弹。

    暴怒之主同样轰出一拳。

    钢铁机器人瞬间化为铁粉。

    铁粉在空中交叉组合,机器人再度站起。

    机械部部长大惊失色,“记忆金属?这怎么可能?这只存在于科学家的疯狂构想中!”

    坎特双目微闪。

    韩谦,果然可堪大用!

    核弹更近了些。

    似是因为攻击没能取得应有的成果,暴怒之主大怒,再度轰出一拳。

    钢铁机器人再度化为粉末。

    空中一声巨响。

    蘑菇云冲天而起,冲击波吹得魔主都有些站立不稳。

    韩谦大笑道:“你以为我的攻击是一个机器巨人?原来魔主也这么天真!”

    核弹最恐怖的不在于它爆炸的威力,而在于它强大的辐射。

    镭元素在爆炸的一瞬间迅速扩散。

    空切像巨刃般横空斩去,将蘑菇云以及辐射包裹在内。

    韩谦赞叹道:“不愧是校长。”

    坎特伸手拦住准备再度发动攻击的血主,冷哼了声,“你可知道你刚刚做了什么?”

    韩谦反问道:“你又可知道你刚刚做了什么?”

    坎特说道:“如果我不出手,强辐射足以杀死在场的大部分成员!”

    九阶及其以上的人或许都有自保之力,八阶强者或许也有办法隔绝核弹爆炸的强辐射,但是这里还有很多七阶成员。

    主神能在猎魔人评价中取得s的成绩,不管是高空还是深海都大可一去,但面对核弹还是孱弱了些。

    “那我一家人的命呢?校长下达发射命令的时候,可曾想过我们会死?”

    韩谦的声音很冷,“你都不在乎我的死活,我为什么要在乎你的死活。”

    “说得好!对于双标狗,就得狠狠地怼回去!”

    埃德突然出现在韩飞羽身旁,“我来晚了。”

    韩飞羽说道:“你来干什么?”

    埃德说道:“我来帮你呗。”

    韩飞羽沉默了会儿,“你刚刚去哪儿了?”

    埃德灿烂地笑起来,“我去弄了几个核基地,短时间内神会已经没有发起核打击的能力!”

    韩飞羽微怔。

    埃德说道:“这些蠢货,虚界再怎么强也不可能防御大量的核武器,真让核辐射透出去了,死的可不只有重庆一座城市的人。”

    韩飞羽轻笑了声,“他们最大的恐惧就是景月,为了彻底毁灭她,疯狂一点也不奇怪。”

    埃德说道:“那你呢?真的打算和这个世界为敌?”

    韩飞羽沉默了会儿,“这句话你以前也说过。”

    埃德笑了笑,“那个世界和这个世界还是存在差距的。”

    在冰原的时候,韩飞羽立志为父亲讨个公道,也就是要向神会和血主讨个说法。

    还是那句话,对于一个神会成员,他们的世界是由神会和幽灵组成的,韩飞羽当时的决定,无异于与世界为敌。

    但现在,韩飞羽的行为又不一样。

    作为一个人类而言,邪主是站在全人类的对立面。

    韩飞羽选择保护邪主,也就是说他选择了与人类为敌。

    这场战争的起因如果曝光,没有一个正常人会支持韩飞羽。

    你要为了感情做些什么,那是你的事情,但你不能危害到其他人。

    没有人有资格忽视别人的生命。

    韩飞羽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

    “别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现在需要我。”

    “如果我保护她是与这个世界为敌的话,那我不介意如此。”

    “景月还什么都没做,我无法接受她在这种情况下死去。”

    “最重要的是……我对这个世界只是一个不痛不痒的小人物,但我对她而言……便是整个世界,我有责任和义务保护她。”

    埃德看着他,“这条路会很难。”

    韩飞羽耸了耸肩,“再难不过一死,总比我们在圣灵试炼的时候生不如死好得多。”

    埃德说道:“也对,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我是不想再体会第二次了。”

    一声厉喝突然炸响。

    乔治怒声喝道:“兔崽子!你在那儿干什么?还不快点滚回来?”

    埃德看着他,微微扬起下巴,“怎么?放养了我二十年,现在倒想起管教我了?”

    乔治沉声说道:“你想当个叛徒?”

    埃德说道:“我向来只追随自己的内心,昔日杀幽灵是为了道义,现在帮飞羽是为了道义,何来叛徒一说?”

    乔治说道:“那你妹妹呢?你今天如果站错队,对她会有什么影响你考虑过吗?”

    埃德瞥了眼天上的魔主,“如果我们真的帮着魔主消除了他们心里最大的恐惧,会造成什么后果你又考虑过吗?”

    血主皱了皱眉,不悦道:“魔主向来一言九鼎。”

    埃德说道:“每个人都一言九鼎,但时间有能力改变一切事情,你们拥有无限的寿命,未来几千年对这个世界总会产生厌倦……把这一代的问题留给下一代人解决,我没这么缺德!”

    ……

    ……

第二十二章 为世界而战

    时间是最伟大的治愈师,凹痕密布的疤痕会将所有的疼痛抹去。

    除此之外,时间还是最牛逼的整容师,能让满怀报国之志的少年变成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枭雄,能让一生碌碌无为的人晚年得志叱咤九州,还能将一个相貌丑陋的农家少女变成帝都的当红花魁。

    不管是容貌还是经历,不管是地位还是财富,没有什么是时间做不到的。

    它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作家,笔墨轻点间便能轻易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魔主的誓言固然沉重,在时光漫漫的长河中,又能禁得住几度大浪?

    血主沉默了会儿,“所以,我们有罪,罪在将来?”

    “是的,你们拥有近乎无穷的生命,未来百年,在场的人也许只有你们还活在世上,再过千年,哪怕是美国这种超级大国也不一定还存于世上。你们拥有太多的可能性,也就意味着你们拥有太深的威胁。”

    埃德轻笑道:“整个地球的安危,难不成还要仰仗你们的诺言?况且,你们本来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残酷的刽子手。”

    血主摇了摇头,缓缓抬起手。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便没有了深究的意义。

    林蝶音眼神微凝,冷声道:“你想干什么?”

    血主说道:“我越来越像个人类,话越来越多......所以这个人类小子才敢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林蝶音说道:“人类是万物灵长,成为人类有何坏处?”

    血主说道:“但是魔主的威严是不容挑衅的。”

    林蝶音嗤笑道:“你们的威严在降临这里的那一刻起便失去了意义,五大魔主围攻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成何体统?”

    血主说道:“身体年龄,何足挂齿,你知道她已经苏醒了,之所以现在缩在后面一言不发完全是因为她的状态问题,一旦她重回巅峰,我们所有人都会死。”

    林蝶音说道:“我们有不一样的选择。”

    血主皱了皱眉。

    林蝶音说道:“我们曾经探索过无尽星空,知道这个世界远不止我们看上去那么简单,如果你同意,我会亲自带着景月去往另一片星域。”

    “有离去,便有归来。”

    血主说道:“我从来不会用自己的性命去赌万分之一的可能。”

    林蝶音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所以,你们要怎么做?一起扑上来将她撕成碎片?”

    林蝶音上前几步,伸出手掌,光线凝聚间一把斩魔刀出现在她的手上。

    “我有个更好的提议。”

    血主说道:“我不接受。”

    林蝶音挑了挑眉,“你怂了?”

    血主说道:“我的目的不是对你怎么样,而是对邪主怎么样,和你一对一太浪费时间。”

    林蝶音说道:“恐怕你不得不接受我的提议。”

    血主微怔。

    韩谦轻笑着开口,“虚界是我和蝶音共同研究出来的产物,自然直到它的弱点在哪儿,如果你们坚持在这里开战,我和蝶音会毁灭虚界。”

    场间沉默数秒,然后爆发出阵阵哗然之音。

    “你疯了!邪主才是我们的敌人,你要为了我们的敌人毁灭我们的世界?”切特的脸色很阴沉。

    “兄弟!收手吧,现在还没有犯下大错,任何的错误都能被挽回。”沙尔玛诚恳道。

    除了两大家主外,还有很多其他的神会成员怒骂嘲讽,其中不乏‘忘恩负义’和‘临阵叛逃’这种最严厉的指控。

    不过也有很多人没有出声。

    乔治没有开口,只是眼神有些惋惜。

    坎特没有开口,只是摇着头叹了口气。

    伊万也没有开口,只是看着韩谦,神色中颇多感慨。

    愿意收韩谦为徒,一是因为老友嘱托,二是因为韩谦确实天赋出众,三是因为他早就看清了韩谦的内心。

    韩谦对这个世界毫无善意,有的只是对个人的羁绊。

    收他为徒,正是因为伊万想通过自己建立一条渠道。

    一条连接韩谦和这个世界的渠道。

    兄弟,这个孩子还是走上了这一步。

    虽说我早知道他对这个世界殊无善意,毁天灭地也只是按照他心中所想,但现在的他,竟似乎有些疯魔了。

    为了世界共敌,竟然不惜与自己的恩师与朋友反目。

    韩谦的表情不变,场间的污言秽语甚至没有到达他的耳朵里便化为虚无。

    林蝶音说道:“我们虚空一战,你们可以车轮也可以齐攻。”

    韩谦看了林蝶音一眼,伸手取下戒指丢给她。

    林蝶音怔了怔,“这个东西,你不用?”

    韩谦轻声道:“这里能对我产生威胁的人很少,但是你那边不同,有里面的东西你会容易很多。”

    林蝶音轻笑道:“那我就不客气咯。”

    韩谦说道:“如果局势失控,记得保护好你自己。”

    林蝶音认真说道:“你也是。”

    ......

    ......

    魔主很快就全部撤离战场。

    临行前,血主深深地看了坎特一眼。

    以邪主现在的状态,八阶以上的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手刃她。

    场间的八阶强者不在少数,只要突破前面那几个人的防线,击垮邪主也就是眨眼间的功夫。

    韩谦带上拳套,看向坎特,“老家伙,我们去试试?”

    坎特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我的对手。”

    韩谦说道:“那是以前,也许你现在打不过我了。”

    坎特说道:“我知道你的信心从何而来,但我要告诉你的是,那还不够。”

    “那我呢?坎特?我能不能和你一战?”

    虚空中传来灵力的波动。

    市丸安顾一步跨出。

    坎特眼神微凝,“我一直以为你是血主的人。”

    “血主也一直以为我是他的人。”

    市丸安顾耸了耸肩,走到景月面前单膝跪下,“主人。”

    景月平静地看着他。

    市丸安顾笑道:“您还是不信任我。”

    景月说道:“你可以证明你的忠心。”

    市丸安顾起身,从腰剑取出长剑,“可以。”

    简短的对话。

    市丸安顾和坎特相继离开。

    韩谦摸着下巴,打量着联军中的至强者。

    伊万说道:“不用看了,逆徒。”

    韩谦说道:“老师现在不是我的对手了。”

    伊万说道:“我确实不是你的对手,但加上他们呢?”

    乔治,沙尔玛,切特齐齐向前跨出一步。

    韩谦轻笑道:“本来我是想在他们三个中任选一个的,难不成要让我以一敌四?”

    埃德说道:“我父亲,就交给我吧。”

    韩谦微怔,点了点头,“这样的话,再合适不过了。”

    韩飞羽说道:“毕竟是你父亲,不能太过火了。”

    埃德瞥了他一眼,“这我还用你教?”

    韩飞羽说道:“如果可以的话......尽可能快点回来帮我,我不确定自己能撑多长的时间。”

    埃德看了看前方黑压压的一片猎魔人,“知道,我会抓紧时间的。”

    韩谦又丢了一个戒指给韩飞羽,“如果坚持不住了,这枚戒指能保你不死。”

    韩飞羽双目微亮,“多给几个呗?我给景月也装上几个。”

    韩谦白了他一眼,“一共就仨,你一个,你妈一个,难不成你要把我的给你女朋友?”

    韩飞羽垂下头,“不敢。”

    韩谦说道:“不愧是我儿子,竟然有魄力为了自己喜欢的人站在这个世界的对立面。”

    韩飞羽说道:“不愧是我老爹,竟然有魄力为了自己的儿子站在这个世界的对立面。”

    两人相视一笑。

    韩谦摆了摆手,身影冲天而起。

    “待会儿见。”

    韩飞羽看着韩谦刚刚站立的地方。

    埃德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也先走了。”

    韩飞羽点点头,“注意安全。”

    埃德说道:“我的敌人单一且多情,倒是你,注意安全。”

    韩飞羽说道:“我会的。”

    埃德轻笑了声,冲乔治招了招手,也消失不见。

    被选中的人相继离开。

    韩飞羽取出火凤。

    龙雀已断,但是火凤尚存。

    至尊火在他身前一尺的距离升起,直接冲上云霄。

    “你一个人不可能打得过这么多人的。”景月轻声说道。

    “有些问题的答案,不试试谁也不知道。”韩飞羽头也不回。

    “虽然你的至尊火很强,但是场间拥有戒律的人可并不算少,众人拾柴火焰高,至尊火再强也没用。”景月补充道。

    “你究竟想说什么?”韩飞羽问道。

    “为什么要保护我呢?你知道的我并不是景月。”

    景月沉默了会儿,“而且,从某方面来说,景月是死在我手里的。”

    “你并不完全是景月,但是景月是你,这就够了。”

    韩飞羽沉声说道:“我进门的瞬间,你看我的眼神,是景月才会有的......这便够了。”

    “值得吗?”景月问道。

    “这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而是我愿不愿意的问题,我愿意的事情,再亏我也乐得去做,我不愿意的事情,再赚我也不会去做。”韩飞羽嗤笑道。

    至尊火形成的防御薄了几分。

    有冰雨飘落。

    气温下降数分。

    “可是,这是在与世界为敌。”景月继续说道。

    韩飞羽终于回头看了看景月。

    对视的瞬间,景月愣了下。

    韩飞羽的眼神里包含了很多情绪,唯独没有动摇。

    他从怀中摸出手机,点开音乐播放器。

    五月天的《第一天》。

    歌声很吵,但是韩飞羽不这么觉得。

    因为这首歌是景月推荐给他的。

    他看着景月,眼中似有烈火滔天。

    “与世界为敌?不,我这是在为我的世界而战!”

    ......

    ......

第二十三章 一副盔甲

    在韩飞羽话音落下的一刹那,至尊火形成的防御终于破碎。

    无数神会成员和幽灵向着他而来。

    韩飞羽将韩谦给他的戒指丢给景月。

    “打开!”

    一层光膜将景月笼罩在内,与此同时,地上突然出现了五根雷柱将她包围起来。

    所有的攻击在解除到雷柱的瞬间都化为湮粉。

    韩飞羽瞳孔微缩。

    从雷柱上传来的波动看,这五根雷柱估计只有近世强者才能破开。

    他松了口气,火凤狂舞将身前四人直接击退。

    “我不想杀人,你们最好不要逼我!”

    来这里猎杀邪主的神会成员都是身经百战的强者,自然不会被一句话吓退。

    他们控制着速度,缓慢而又沉重地向着韩飞羽行进。

    韩飞羽轻笑道:“你们还挺谨慎。”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哪怕是曾经一起出过任务的朋友。

    又有两架飞机飞来。

    韩飞羽挑了挑眉。

    服部承和和日本分部最精锐的猎魔人从天而降,落到他身边。

    “来得有些晚了。”韩飞羽拍了拍服部承和的肩膀。

    “这可是要命的事情,说实话我真不想来。”服部承和无奈道。

    韩飞羽说道:“可是你还是来了。”

    服部承和说道:“我很少答应别人什么事,但是只要答应了的,我就一定会做。”

    人群中突然有人说道:“日本分部是想背叛神会?”

    服部承和说道:“布莱恩副会长,别扣这么大帽子,我只带了四百精锐过来,这是我个人的意思,与分部无关。”

    日本分部能上这种等级的战场的人,大概也只有这四百人了。

    韩飞羽突然说道:“等会儿,你们去拦住幽灵就行......没必要弄得太僵。”

    服部承和瞥了他一眼,“难不成你还真让我和神会死嗑?就算我愿意,我身后这些人也不愿意!”

    韩飞羽只能苦笑,“就算是,你能不说出来吗?弄得这好像是一场交易。”

    服部承和瞥了他一眼,“这本来就是一场交易。”

    布莱恩突然说道:“你想过这件事情的后果吗?”

    服部承和说道:“大不了就是一死,现在分部的诅咒没有了,哪怕是死,我也心甘情愿!”

    布莱恩沉默了会儿,“诅咒的事情,校长和赤瞳都尽力了。”

    服部承和说道:“我知道你们尽力了......但是诅咒没被解决掉这也是事实,这个少年也许根本没尽力,但诅咒已经被解决了,这也是事实……我可不是忘恩负义的那种人啊!”

    布莱恩说道:“你想怎么样?”

    服部承和说道:“我想完成我对这个少年的承诺。”

    布莱恩说道:“没得谈?”

    服部承和点头说道:“没得谈。”

    布莱恩摇了摇头。

    有枪声响起,听声音应该是一把改造后的重狙。

    空气中响起尖锐的摩擦声。

    唐泽凭空出现,手中拿着源家的草雉剑,子弹分成两半从他的两侧飞过。

    “韩小子,这种事情不通知我就过分了!”

    韩飞羽挑了挑眉,“你怎么来了?”

    唐泽捋了捋额前的刘海,“老爹说神会近期有大动作,又没有通知唐家和韩家其他属家,便叫我注意你,没想到你小子还真敢和神会对着干!”

    唐泽甩了甩手以减轻刚刚切开子弹产生的异样感,“不错,不愧是韩家少主,有魄力!”

    ……

    ……

    无尽虚空之上,六尊庞大的黑影对峙而立。

    一条血河凭空出现,瞬间凝成大江之势,隐约可见玉色枯骨。

    “混乱,我们曾立下盟约,现在你真想为了邪主与我等决裂?”

    混乱魔主舞了舞枪,“错了,我并不想和你们决裂,就算决裂,也不是为了邪主。”

    血主沉声说道:“狡辩!”

    混乱魔主说道:“我是为了我的儿子才站在这里,和其他人无关。”

    血主说道:“非战不可?”

    混乱魔主说道:“单挑还是群战?”

    血主说道:“你既然要出头,就要做好以一敌多的准备。”

    混乱魔主说道:“这么多年的交情,一对一的机会也不给吗?”

    血主说道:“看在昔日的情份上,我可以让你先出手。”

    混乱魔主沉下心,摆出枪势。

    龙狮隐约在他背后浮现。

    一点寒芒先到。

    随后枪出如龙。

    血主不可置信的低下头。

    从他的右胸到左大腿,开了一个透明的窟窿。

    混乱魔主背对血主,头也没回。

    其他的魔主都吓了一跳。

    这一枪,作用到他们任一人的身上,都会给他们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势。

    如果不是血主有二重身,他也势必重伤!

    混乱魔主转过身,“现在,我们算是平等了,不然你有两条命而我只有一条,怪不公平的,”

    血主咳了两声。

    血河灌入他的体内。

    他的伤势瞬间痊愈。

    “小看你了,没想到你现在竟也这么强了。”

    混乱魔主轻笑道:“你还真以为我被囚禁那二十年是白过了?核武器本身就具备极强的混乱和毁灭之力,灭世的威力又是这个世界之最,如果不是无法参透其中的毁灭之力,我可能先一步便突破了,还轮得到你们?”

    血主沉默了会儿,“你我联手,哪怕邪主现在还有一战之力,我们也能将她彻底消灭。”

    混乱魔主说道:“如果我儿子真的成功把邪主收进内室,何须消灭?”

    血主皱着眉头,“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天真了?邪主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如果她真的能被感化,我们何至于封印她长达万年?”

    混乱魔主说道:“再遇到韩谦之前,我也不信。”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每个人都会低估情这个字,直到他或者她遇到了另一个她或者他。”

    血主沉声道:“你这是在玩火。”

    混乱魔主说道:“我都生了一团火出来,何惧玩火?”

    血主说道:“这不一样。”

    混乱魔主轻笑道:“确实不一样,每个历史的创造者都是赌徒,从姬发开始,到努尔哈赤,再到近代的统治者们,哪个不是亡命的赌徒?”

    血主说道:“你没有权利把这个世界作为赌注。”

    混乱魔主认真道:“我有权利把任何事当成赌注。”

    血主皱了皱眉。

    混乱魔主嗯了一声。

    飓风自场间扩散。

    两人向着对方冲去,一瞬间便化成两只恐怖的魔物。

    一只龙狮。

    一只鬼蝠。

    它们嘶吼着,宛若禽兽,疯狂地在对方身上留下深深的抓痕。

    龙狮断了尾巴。

    鬼蝠少了翅膀。

    又四只庞然大物加入战局。

    龙狮渐露颓势。

    虽然她已经成为了半步不灭的强者,但她面临的处境和邪主当时面临的不同。

    邪主是虎入狼群。

    混乱魔主是两虎相争,群狼环伺。

    她身上的血愈发多了。

    一只虎类生物咬住混乱魔主的脖颈。

    她仰天发出一声怒吼,疯狂出手暂时将敌人逼退。

    有紫光从她身上扩散。

    她恢复人身。

    她浴血浑身。

    血主说道:“你输了。”

    林蝶音笑了笑,“你们是不是都在疑惑我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人类。”

    血主没有说话。

    林蝶音说道:“这个世界上,不管是什么种族,对于配偶的要求都大同小异,雌性会被比自己更优秀的雄性吸引。”

    血主说道:“意思是,那个人类要比你更强?”

    林蝶音轻笑道:“论战力,我当然比他强,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她将无名指的戒指取下,“但要是比脑子,十个我加起来也比不上他一个!”

    血主的脸色微变。

    林蝶音轻轻将戒指捏碎。

    一层细密的银色金属顺着她的手指蔓延,直至覆盖她的全身。

    “他曾经告诉我,他最好的作品不是诛神或者灭世,也不是虚界或者云墓。”

    “他曾经告诉我,杀戮和鲜血不配成为他的代名词,他的代名词,应该是和平中的暴力。”

    “他曾经告诉我,他毕生的愿望是做出一套能超越我的盔甲。”

    “我等了二十年……这,便是他的答案。”

    林蝶音骤然消失,哪怕是以血主的实力都只能捕捉到一抹残影。

    虎类生物的胸口来了个人大的洞,心脏不知去向。

    马类生物四肢齐断,哀嚎着坠向大地。

    羊类生物一分为二,强忍着痛楚接住马类生物。

    狗类生物少了半个脑袋,白色和红色洒满虚空。

    血主终于抓住机会出击,林蝶音的身体像流星般坠落。

    但她毫发无伤,只是盔甲被撕裂了些许。

    那层金属不知是由何种材料构成,竟然能挡住半步不灭强者的含怒一击!

    血主不可置信道:“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

    林蝶音说道:“美中不足的是,这东西的攻击虽强,却不能加上我的混乱之力。”

    没有混乱之力,就不能抑制超速再生。

    四位受伤的魔主顷刻复原,看向林蝶音的目光有些沉重。

    “这副盔甲,叫什么名字?”

    林蝶音轻笑道:“名字?我还没起。”

    血主说道:“韩谦如果能为我们每人提供一副的话,我今天可以饶邪主不死。”

    林蝶音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应该只能做一副,不然韩谦就不会把戒指给我了。”

    血主说道:“意思是,仅此一件?”

    林蝶音点了点头,“大概便是这个意思。”

    血主皱着眉,“它不能给我等造成致命伤,你不可能拖住我们所有人。”

    林蝶音说道:“我只需要争取些时间。”

    血主轻叹一声。

    战斗再度爆发。

    ……

    ……

第二十四章 前尘往事

    魔主级别的战斗余波很强烈,真全力施为的话,地球都不一定够他们折腾。

    但坎特他们不同。

    他们的力量,很难击穿虚界的防御。

    坎特随手将长天插在地上,将上衣的扣子一颗一颗打开。

    “很久的恩怨了,本来想着先杀邪主,再冒着激怒血主的危险杀了你,没想到你竟然是邪主的下属。”

    市丸安顾笑了笑,“你对我的杀意一直很浓烈,这些我知道。”

    坎特将上衣脱下,又脱下了里面的衬衣,露出精壮的上身。

    “过于强烈的杀意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在杀意落不到具体的实物之上的时候。”

    市丸安顾轻声道:“现在,你可以试试能不能杀死我。”

    坎特拔起长天,“你的银枪,不用吗?”

    市丸安顾说道:“银枪在前不久折断了,没了。”

    坎特微怔,“器由命定,看来你这次一定会死了。”

    市丸安顾轻笑了声,“我对武器的依赖向来不多。”

    坎特说道:“我早就说过了,过度依赖天赋不是件好事。”

    天色骤暗,乌云翻滚着出现,其中隐约夹带着白色的亮光。

    坎特伸出手,对着市丸安顾轻轻挥下。

    数十道雷龙呼啸而下。

    无数的植物从地面升起,蔓向高空。

    雷电不停击打在树木上。

    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

    坎特的双目散发出明亮的光芒。

    市丸安顾皱了皱眉,伸出右手按在太阳穴上。

    长天的刀尖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市丸安顾微怔。

    鲜血从他的心脏喷出。

    坎特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魔鬼。

    “我说过,我一定会杀了你。”

    市丸安顾轻笑道:“你想怎么做呢?我的天赋可是至尊木,生命力之强尤胜拥有超速再生的幽灵。”

    坎特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然。

    市丸安顾沉默了会儿,“原来是这样。”

    坎特没有说话,灵力源源不断地顺着长天进入市丸安顾的身体。

    市丸安顾突然笑起来。

    很开心的笑容。

    坎特说道:“笑什么?”

    市丸安顾说道:“我在想,等到十方雷动突破了至尊木的防御,它们到底会不会落在你身上。”

    坎特说道:“神律也是武器,武器向来不认人。”

    市丸安顾说道:“所以你是打算和我一起死?”

    坎特说道:“上个世纪的残党只剩下了你我二人,我没有太多的时间了,带走你大概是我能为神会做的最后一件事......你要比邪主更加危险。”

    市丸安顾笑道:“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

    坎特将长天推得更深了些,竭尽全力地限制市丸安顾体内的灵力流动。

    “对于你这种男人,怎么样的重视也不为过。”

    市丸安顾伸手握住长天的刀刃,“其实你也不知道爱德华怎么死的吧,在你昏迷后不久,庄园内所有的摄像设备都被摧毁,你也只是凭着超强的推演能力判断出他的死因。”

    坎特说道:“那便够了。”

    市丸安顾笑着摇头,“那不够。”

    坎特皱起眉,“什么意思。”

    市丸安顾说道:“爱德华没有后人,没有弟弟,有的只是远亲,你知道对于他来说,你算什么吗?”

    坎特说道:“我算什么需要你来说?”

    市丸安顾咳了两声,鲜血从嘴里流出,“他一直把你当成亲弟弟。”

    坎特沉默了会儿,“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思?不管他把我当作什么,他都已经死了。”

    市丸安顾的笑容有些惨烈,“你没死。”

    坎特说道:“不远了。”

    市丸安顾说道:“你真的应该好好谢谢爱德华,如果不是他的话,你早就死了。”

    坎特有些不耐,“你到底想说什么?”

    市丸安顾看着他,伸出手。

    坎特皱眉躲过。

    市丸安顾说道:“你不是想看看爱德华怎么死的吗?一个九阶巅峰的强者,为何会死得如此简单?”

    坎特说道:“我不相信你给我看的东西。”

    市丸安顾摇了摇头,皱了皱眉。

    就像是爆炸的气球一般,他的身体瞬间膨胀,又瞬间干瘪下去。

    坎特一惊。

    市丸安顾再度伸出手。

    坎特这次没有避开。

    自爆经脉,市丸安顾已经失去了对他的威胁。

    手指轻轻落在坎特的额头上。

    ......

    ......

    “市丸,你到底是不是幽灵?”爱德华竖起白华一枪插死一头狮鹫,再用神律将它化为灰烬。

    “不是。”市丸安顾抬起双手,数不清的植物从地底升起,将袭来的幽灵全部洞穿。

    “千山的判断,从没出过错!”爱德华又冲向一头九阶初级的噬蛇,大吼道。

    “我tm怎么知道!我又不是械神!”市丸安顾控制着至尊木将偷袭爱德华的幽灵尽数刺死。

    白华绽放出摄魂的光芒,爱德华持着白华从噬蛇张开的血盆大口进入,又从它的尾部钻出,绿色的鲜血溅满他全身。

    “你的实力也有问题,坎特那家伙已经初入九阶尚且昏厥,你是如何战到现在没有丝毫异样的?”

    爱德华甩了甩长枪,“你才刚刚觉醒,我在觉醒的时候不过堪堪达到六阶中级,至尊金和至尊木的差距相差不大,你现在的战力,可不像是一个刚刚觉醒的人。”

    市丸安顾沉默了会儿,“我确实是魔主的人,但我对你们没有恶意。”

    爱德华眼神微凝,“与魔主有关,还敢说对我们没有恶意?”

    市丸安顾轻叹道:“魔主并不都是想要毁灭世界的。”

    爱德华沉声道:“但是他们每次出世,都扬起了惊世的血河。”

    市丸安顾说道:“一共就出世了两次,而且现在他们的观点已经发生了变化……说了你也不懂,反正现在的魔主和人类没有必须分出生死的理由。”

    爱德华看了看市丸安顾的战绩,“魔主之间产生了分歧?”

    市丸安顾说道:“世人对魔鬼大多存在误解,就连神会也不可避免。第一,普通人抵抗不住魔主的力量,坠入魔道,那是他们自己心智不坚定,与魔主的关系真的不大;第二,魔主和圣灵的战争,是因为圣灵认为魔主是灭世的根源,加上有心人的引导,这才演变成如今的局势。”

    爱德华皱着眉,“姑且信你一次。”

    市丸安顾说道:“这次的幽灵袭击,其中有三尊九阶之上的幽灵,除了魔主操控我想不到第二个原因。”

    爱德华说道:“你的意思是……”

    市丸安顾说道:“魔主已经苏醒,她很可能就在我们身边。”

    爱德华皱着眉,“如果魔主到场的话,他不用牺牲这么多炮灰的……对了,你是哪尊魔主的人?”

    市丸安顾说道:“我是鲜血之主的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他的亲子。”

    爱德华瞳孔微缩。

    部下和子嗣,是两种概念。

    “正如你想的那样,所以我才会拥有至尊木这种超级天赋,所以我才能刚觉醒便拥有九阶初级的实力,所以赤瞳完全检测不到有关于我的任何异样。”

    爱德华说道:“你觉得这次的行动的背后是谁?”

    市丸安顾轻声道:“正如我所说,人类和魔主的关系并非不共戴天,所以这场袭击的背后只可能是三个……蚩尤,八岐大蛇以及邪主。”

    爱德华说道:“蚩尤和八歧大蛇已经死了。”

    市丸安顾点头,“所以这场袭击的背后只可能是邪主,而它现在还不出来的原因……大概是她还很虚弱。”

    爱德华问道:“虚弱?”

    市丸安顾刚想说话。

    一根倒刺从爱德华的腹部钻出,上面挂着血淋淋的脏器。

    一抹黑影在爱德华的背后浮现。

    爱德华猛地甩动白华。

    白华断为两截,枪尖部分被那抹黑影握在手上,直接刺入爱德华的胸口。

    爱德华发出一声惨叫,一脚踢出。

    黑影瞬息远离。

    市丸安顾急忙接住受伤的爱德华,至尊木全力发动涌入他的身体。

    爱德华咳了两声,吐出的鲜血里夹杂着些许肉块。

    “不用,我没救了。”

    市丸安顾没有理会他,依旧不管不顾地将灵力输入爱德华的体内。

    爱德华伸出手握住市丸安顾的手,缓缓起身。

    他将白华拔出来,同时用圣愈堵住了自己的伤口。

    痊愈那是不可能的事,但能减缓血液流失的速度。

    “市丸,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爱德华又咳了两声,“这件事可能会很委屈你。”

    市丸安顾说道:“你说,我一定尽力。”

    爱德华轻笑道:“等我死了之后,找个理由让坎特活下去……不然现在这种情况,他很可能会寻死。”

    市丸安顾微怔。

    有什么理由能让坎特活下去?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仇恨了。

    凌驾一切的仇恨。

    爱德华说道:“我只有这一个请求,就当是我作为殿主给你下的最后一个命令好了。”

    市丸安顾终于点头,“我答应你。”

    爱德华轻笑一声,握住长枪冲向那抹黑影。

    他浑身都成为了金属。

    整个世界都成为了金属。

    黑烟骤然溃散,残余了一些极速向远方遁去。

    爱德华倒飞而出,陪伴他一生的长枪插着他的胸口将他钉在了墙上。

    所有的金属都恢复原状。

    爱德华垂着头,嘴角的笑意逐渐消失。

    市丸安顾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良久,他缓缓走到爱德华跟前,伸手握住枪。

    下一瞬,他也消失不见,场间只留下了爱德华的残尸和一杆断为两截的长枪。

    ……

    ……
本节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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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烈战魂介绍:
昏黄的光束透过浓厚的乌云射向大地,地狱的恶鬼嘶吼着想要撕碎仅剩的黎明;上古强者自现世而行,天赋异禀的少年人,当站在第一前线,勇击群魔!炽烈战魂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炽烈战魂,各位书友要是觉得村炽烈战魂最新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