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衡阳城内
readx;春光明媚,草长莺飞,淡淡的花草芬芳飘洒山间,薄薄的白雾尚未散去,一株株桃花若隐若现,娇艳欲滴,就连空气中都仿佛散发着一种暧昧的气息——用赵忠祥老师的话说,这真真是一个动物交配的好季节!
赵玄在一个直径范围十分大的巨石上,这时候他早已经把剑丢掉,盘坐下来,脑海里坐忘心斋之法自动流转。
“坐忘”者,因存想而得、因存想而忘也。行道而不见其行,心不动故、形都泯故,以实现心灵之清净。“心斋”者,若一志也。无听之以耳而听之以心,无听之以心而听之以气。气也者,虚而待物者也。故唯道集虚,“坐忘”、“心斋”,皆指内心清虚宁静。
只见他盘膝坐于大石上,内里元神澄明,无思无识、无忧无扰、似梦似幻、惟恍惟惚。外边的身体却被浴火烧的火红一片。皮肤裸露处,当真是面如重枣、唇若涂丹,比之关二爷也差不了多少了。
某处十分隐秘的地方,一个小帐篷高高顶起,如果被人看到……那他除了干掉别人就是干掉自己了!
幸好赵玄挑的地方不错,深山老林,基本少有来人。而且坐在大石头的中央,即使来人,那么高的地方也不一定看得到。
时间就在这个**的氛围中缓缓流逝。随着赵玄进入心斋坐忘之中,体内乱窜的北冥真气终于开始缓缓收敛:那《辟邪剑谱》内力运行的路线都属阳脉,真气运转,就会刺激的人体发疯发狂。当真气缓缓收敛,身体的不适反应也渐渐看事消退。原本北冥真气在他脑现幻象的时候已经不受控制,但如今他进入到道家的“忘”境,与佛家的“空”境基本都是一个意思。正所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赵玄在这“空”、“忘”之中,忘了自身,空了幻象,真气也自然而然的从“走火入魔”的状态中退了出来。
睁开双眼,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洒满大地,映红了无数桃花。
“好险!”赵玄从修炼中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轻舒了一口气。可他心里面却依然扑通扑通跳起来没完:如果他之前想不到用坐忘心斋之法,再迟疑几分钟,恐怕某个私密的地方就有被胀炸了的危险。
然而光球此时却还在幸灾乐祸:“我就说了不让你练,你还不听,看吧。知道什么叫‘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了吧?”光球在脑海里的声音十分嘚瑟。
赵玄一听就来气了,元神内照,瞬间来到玄珠空间,抓起悬浮在玉像胸口的光球,气急败坏道:“我叫你说,我叫你说!我看你还敢不敢说!”攥在手中一阵蹂躏。
说来也奇怪,这光球看起来只是由光组成的,按理说不应该有实体。可赵玄攥在手里的时候,却感觉它跟个棉花糖一样,软软的,暖暖的,揉起来还挺带感。
光球杀猪一般的嚎叫从里面传来:“赵玄!你给我住手!再揉球爷生气了!”一阵剧烈的挣扎。
可赵玄正处在气急败坏的当口,那容得它逃脱?两只手压扁抻圆,把好好的一个光球,弄得一会儿像馒头,一会儿像面条,一会儿像大饼……总之弄得各种变形。
光球也急了,破口大骂道:“姓赵的,我之前劝你你不听,现在我不就嘲笑你两句么,拿我撒气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去和辟邪剑谱撒气去啊!”
“我找辟邪剑谱撒什么气?”赵玄看了一眼被光球当做红盖头盖在玉像头顶的袈裟,低下头来,手上不停,一边揉搓光球,一边狠狠地对它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知道坐忘心斋之法管用对不对?之所以不说,就是想故意看我的笑话是吧?呵……想看我笑话,我还就玩你了,怎么着吧!”
光球立马没音了,心说这不科学啊,他怎么知道的?不过一想到两人心意相通,瞬间它就没话说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嗲声嗲气道:“大爷,请温柔点,奴家好怕怕~”
赵玄:“……”
看来自己以后是该小心点了!
第二天。
清晨,阳光明媚,鸟语花香,赵玄踏上了去往衡山的路途。目标:刘正风的金盆洗手大会!
原来他经过昨天一晚的考量,觉得还是应该去见见场面。而且,对于剧情是否那么轻易就能改变他还有所怀疑,想要亲自去验证一番。如果顺利的话,还要看看是否能够拜入华山:那独孤九剑的诱惑,想必没有几个人能够抵挡!
……
回雁楼是衡阳城中数一数二的酒楼,上百年的老字号,祖孙三代,将这里经营的人来人往,宾客满席。尤其是近来十几天,这回雁楼更是名声远扬,引得不少江湖侠客慕名而来。
起因还是在十几天前,这回雁楼来了一名说书艺人,讲得不是《三国演义》、《杨家将》、《精忠传》等话本评书,而是几百年前的江湖轶事。
那说书人一身青衣,一头白发,就仿佛亲眼所见一般,讲北宋有个萧大侠,南宋有个郭大侠,还有甚么东邪、西毒、南帝、北丐,甚么神雕侠侣、段誉、虚竹,以及一系列江湖豪侠的奇人异事,说的有板有眼。尤其是甚么“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争锋。”那一段江湖批语,更是听的人热血沸腾。甚至有武当派传人证实,师门祖上确实有“张翠山”、“张无忌”之流。
这一下着实让江湖中人震惊,无论是武林前辈还是青年才俊,俱都纷纷诧异:这白发少年究竟何人?为何对几百年前的武林之事知道的如此清晰?如此一来,江湖中人如同过江锦鲤,纷纷来到回雁楼,就为了听一听武林前辈的侠义之事!再加上刘正风金盆洗手在即,这回雁楼竟从此变得拥挤不堪,需要用武功分高下、排座位。
当然打打杀杀什么的都是初出茅庐的小辈才干得出来的,那些名门正派的掌门,或不屑、或不信,倒是没有几个前来凑热闹。
“为什么非要在回雁楼?难道没人‘请’他去别处说书么?”问话的是一个少年驼子。只见他满脸脏兮兮的,还贴着几个膏药,根本看不清样貌,但一双眼睛却明亮有神。听人说起这一段轶事,精神一振,问起旁边坐着的一名大汉。
这里是一间小客栈,少年驼子与大汉邻桌而坐,而之前那“回雁楼白发少年”之事,就是从这大汉口中说出来的。
那大汉威武雄壮,也是江湖中人,但不过只是个三流好手。听闻刘正风金盆洗手,前来凑凑热闹,却没想到发现这么一桩轶事。原本他只是一个人吹嘘,没人捧场,这时候见有人问起,虽然对方是一个驼子,他却依然十分开心,有心显摆道:“这位少侠有所不知,你说的‘请’的意思大家都明白。但你也不想想,江湖中正正邪邪这么多人,怎么可能只你一个人想得到‘请’?非是不想,而是不敢而已!”大汉说到这里却忽然顿住,手中把玩着一个空了的酒壶。
少年驼子甚是聪明,张口就叫:“小二,上酒!”然后端着自己面前的菜,坐到了大汉那桌。神色恭维道:“今日能结逢好汉是小弟的荣幸,还望好汉莫要怪小弟失礼。”这时小二已经拿酒过来,少年驼子紧忙为大汉填了一杯。
这时候小客栈中的人并不多,只不过三五桌,却似乎对大汉口中的事并不在意,隐隐能听到有人在说:“切!这件事在衡阳城内谁人不知?也就是这刚来的毛头小子,才会让他痛宰一笔。”
客栈并不大,那人的低语大家伙基本都听到了,可大汉却毫不在意,大碗喝了一口酒,伸手揽过那驼子道:“小兄弟有所不知,那白发少年说书有个规矩,每天只说两个时辰。一开始人们并不在意,可听那少年说的有板有眼,仿若真事,大家听得心痒难耐,谁还不想让他多说一点?第二天就有七八个武林上成名的好手拦下那位‘少侠’,告诉他今天大爷还没听够,识相的赶紧再上去给我说一段。嘿……最后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那白发少年就一个人,就连一边旁观的都没人看清他有什么动作。只觉得眼前青影一闪,就听到‘啪啪啪啪’好几声脆响,再一看,那几个成名的好手每个人脸上都挨了一个不轻不重的大嘴巴子!”大汉说到这里嘿嘿笑了一下,道:“当时那几个人吓得脸都白了,要知道那少年腰间可还挎着长剑。如果把巴掌换成剑,你想想,他们还能有命在?从那以后就再也没人敢招惹过那个少年。就他那一手轻功,嘿,绝了!”
“真的?”少年驼子眼中精光一闪,急迫问道:“那‘回雁楼’在哪里?”
“怎么,你也想去?”大汉看了看少年,摇摇头道:“我劝你还是别白跑了,武功不济,去了也进不了大门。”
少年驼子眉头一皱,道:“你怎么就知道我进不了大门?”
“进不进得了随你,我只是好言劝你一声。”那大汉嗤的一声笑,道:“那‘回雁楼’就在城南,只要你去了随便打听打听就能找到。说起来现在那白发少年应该刚开讲,你现在去,说不定还来得及……”
少年驼子听到这立刻起身,丢下一颗银两,急匆匆向外面走去。
大汉在后面不屑的撇了撇嘴:“毛头小子,倒要看看你进不进得去……”说完竟也跟了上去。
两人刚出去不久,一个原本正在拉二胡的破落老头竟也站起身来跟在后面。之前说话的一桌,一个肩膀蹲着猴的人似有意动,旁边一个人说道:“六师弟,师父让我们在这里等二师兄与小师妹,而且大师兄还没到,你要上哪去?”
那“六师弟”讪讪一笑,道:“解手,我只是想要解手……”正说着,一个老头带着一个奇丑的少女走进来,“六师弟”双眼一亮,叫道:“二师兄,小师妹……”
第三十二章 回雁楼头
readx;回雁楼中,人满为患,一个少年驼子混在人群之中,此人正是林平之!
自从当日与赵玄一别后,他们一家三口就动身去洛阳,投靠“金刀无敌”王元霸,也就是林平之的外祖父。可不料在半路上却正好遇到了余沧海,一家三口纷纷被制。多亏了一个黑衣人,林平之才能侥幸逃出来,但他的父母却依然落在了余沧海的手上。
那个黑衣人救了他之后一句话没说就消失了,林平之连道谢都来不及。后来几经辗转,跟在青城派后面到了这衡阳城中,听闻“白发少年”之事,瞬间就想到了赵玄,心想:那位少侠武功高超,连父亲恐怕都不是他的对手,为何不去找他帮忙?
虽然知道自己与人家无亲无故,人家凭什么要帮忙。但这时他走投无路,赵玄又救过他们一次,只好来撞撞运气。
隐在人群中,听着耳边传来的喧闹声,林平之低着头,偷眼打量,只见这回雁楼楼上楼下座无虚席,仅二楼靠堂的一个座位,根本没有人去碰触。
“来了!来了!”就在这时,一声大喊惊醒了他!
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从酒楼后院走出一个青衣白发少年郎,踱着方步,手拿折扇,步履翩跹,随着他的每一次迈步,都牵引着所有人的视线。
就是他!林平之心中一阵激动,抬步就想要冲上前去,可转念一想,这里人多眼杂,不可鲁莽,却不得不又停下。
就这么一会儿,白发少年已经走到大堂正中央,足尖一点,轻飘飘的飞上二楼。像一个仙人一般,坐在那唯一空出来的座位上。
蓦然间,人声一静,店内落针可闻!
“今天要讲的是倚天屠龙最后一集,大家已经久等,赵某话不多说,就此开讲!”那“白发少年”坐下身来,抿了一口酒水,不等众人催促,便直入正题道:“话说那张无忌同赵敏……”众人尽都闭口不言,静静地听着。直等他说道:“……那张无忌回头向赵敏瞧了一眼,又回头向周芷若瞧了一眼,霎时之间百感交集,也不知是喜是忧,手一颤,一枝笔掉在桌上……欲知后事如何,诸位自行猜想!”不禁一片哗然。
“没了?到这里竟然没了?”
“少侠,咱不能这样,那张前辈最后怎么样了?是与那赵敏成亲,还是与那周芷若?”
“是啊少侠,您口中的明教,是否与大明朝廷有关?”
“莫非现在的朝廷就是明教建立?”
……
赵玄自顾自的饮着酒,听着楼上楼下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心里面暗自偷笑:那倚天屠龙记正好卡在张无忌给赵敏画眉、周芷若却忽然从窗外来了一句“无忌哥哥,你也曾答允了我做一件事,哪一日你要和赵家妹子拜堂成亲,我就来找你提啊”的时候,鬼知道张无忌到底跟了谁?
就在这时,忽然门口处又进来三人。他们二男一女,女子竟然是个尼姑,而两个男人中,一个浑身带血,以剑拄地,被尼姑搀着。另一个却满脸恶相,腰间别着一柄短刀,一看就不是善与之辈。
三人似乎刚来衡阳城,对这里的情况不甚熟悉。见这一座酒楼之中,竟然满满堂堂聚集了这么多人,不由得心头诧异。那以剑拄地的青年忽地一笑,对腰系短刀的汉子道:“田兄,这里人满为患,我们怕是要换上一个地方了。”那被称为田兄的汉子眉头一皱,抬眼瞥见赵玄那一张桌子正好还空着三位,嘿然笑道:“换到不必换了,就这里罢!”催着二人向赵玄那里走去。
议论声逐渐减弱,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三人身上。眼见得三人走到赵玄身前,有人刚要出声,却被旁边的人阻拦。就这么片刻,那姓田的汉子已经解下腰间短刀,坐在座位上,大声道:“那小子,不介意我们坐这里吧!”虽是询问,但语气里却没有半分客气。
众人皆都露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不知道是这白发少年驱走三人,还是三人驱走白发少年?熟料他们的打算注定落空。只见赵玄微微一笑,点头道:“三位请随意!”浑然没有半分不喜的模样。
直到三人坐下后,楼上楼下有不少人露出一副失望的神色:本以为会发生一场打斗,哪知道就这么温和收场?正扫兴间,却见赵玄忽地转过头来冲着大家,高声道:“江湖上向来少不了打打杀杀,《倚天屠龙记》的故事我已讲完,不知诸位有没有兴趣听一个《笑傲江湖》的故事?”
“好!好!”众人齐声叫好,这《笑傲江湖》光听名字就给人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如何能够拒绝?
这边赵玄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折扇一合,“啪!”的一声击在掌心,面色一肃道:“正所谓:‘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皇图霸业谈笑间,不胜人生一场醉。提剑跨骑挥鬼雨,白骨如山鸟惊飞。尘事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而我要说的这个故事,就是从一桩灭门惨案开始的……”
众人听到这俱都心头一震,暗道:怪不得能以江湖为名!单凭这一首开场诗,就以把江湖中的腥风血雨全部描绘出来,这《笑傲江湖》中的残酷就可见一斑。
只是不知道这又是哪些位前辈的故事?
就在大家纷纷猜测的时候,赵玄抿了一口酒,继续道:“我要说的这桩灭门惨案,就离这里不远,正是福州的福威镖局!那福威镖局的总镖头名为林震南,有一子,叫林平之,因杀了青城派掌门余沧海之子余人彦……”
震惊!在场众人无不震惊!
这天下不知道林震南的或许有,但不知道余沧海的却一个都没有。
先不说余沧海灭福威镖局的事,这里距离福州不远,消息灵通的早已经知晓。但他不是说的江湖往事么?怎么说的刚刚发生的事,还取了个《笑傲江湖》的名头?
要说在场最震惊的无过于林平之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白发少年说的是自己家的事。一颗心不禁胡思乱想:他为什么说这些?他有什么目的?就连伪装的驼背都不自觉的直了起来。
众人相继噤声,就连刚来的那三人都侧耳倾听。只听赵玄从林平之失手杀人讲起,再讲到余沧海用催心掌连杀十余名镖头,迫的林震南一家远逃,半路上却又被于人豪等人追到。就在众人迫切的想要知道林震南一家是否躲避过于人豪几人的追杀之时,赵玄却又话锋一转,说起了华山派的事。
“华山派掌门岳不群,人称‘君子剑’,是正派数一数二的高手,赵某方才所说林平之杀余人彦时,遇到的那一老一少祖孙二人,就是岳掌门二弟子劳德诺,以及其千金岳灵珊。不过,赵某这次要说的却并非岳掌门,更非是岳灵珊与劳德诺,而是岳掌门的大弟子——令狐冲!”赵玄说道这里看了一眼坐在身侧的染血青年。之前说到岳灵珊的时候他就要站起,这时候一听“令狐冲”,却又坐了回去。
赵玄微微一笑,面向众人道:“那令狐冲生性放荡不羁,爽朗豁达,甚喜饮酒。日前岳掌门派他带领众师弟前来衡阳,参加刘正风前辈的金盆洗手大会。不料他在路上贪杯,只能与众师弟分头行事。没成想,因缘际会,在半路途中救了一位恒山派的小师父……”说到这里他猛然扭头盯着坐在身侧的三人,语速变得极快:“……那小师父名为仪琳,乃是定逸师太的弟子,也是来参加刘正风的金盆洗手大会。不料半路途中,天降大雨,与众位师姐妹走散,却不慎落到了‘万里独行’田伯光的手中。田伯光欲行不轨,将仪琳带入一间石洞。还未来得及行事,却正好被令狐冲撞破。那令狐冲侠义心肠,虽不敌田伯光,却依然勉力而为,叫仪琳先行逃走。那仪琳心想师父师姐皆在衡阳城中,不如快跑,好请师父回去收拾田伯光,却不料刚到城外,就被田伯光追到,然后胁迫她到了一座酒楼之前。恰逢此时,令狐冲正好从后面赶来,三人一起上了那间名为‘回雁楼’酒楼的二楼,坐在里面唯一一个有空位的桌子上!”
“小子,你究竟是谁!”一声厉喝忽然响起,坐在赵玄对面的汉子目露凶光,原本被他放在桌上的短刀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他的手中。
众人这时哪还不知道此人就是田伯光?而剩下的那一男一女,自然就是令狐冲与仪琳。可大家心中依然疑惑不解:这白发少年明明十几天前就来到衡阳城,并且从未出去过。刚刚又是从酒楼后院走出来的,还在这讲了一个时辰的书,怎么会知晓的此事?
就在大家或惊或疑的目光中,赵玄缓缓站起身来,一拱手道:“田兄,等赵某讲完再说可否?”
“你还想讲什么?”田伯光冷笑一声,道:“该讲的都讲了,你还能讲出花来?说说吧,你跟踪田某究竟有何贵干?”顿了顿,道:“哼!你倒也当得是好手段。跟踪了田某这么长时间,竟然连田某都没有发现!”却是以为赵玄一直跟踪他才知道的这么详细。
赵玄眉毛一挑,正待开口解释,没想到忽地青光一闪,一道人影抢上前来。
第三十三章 把自己忽悠瘸了的令狐冲
readx;剑光霍霍,一个青年男子忽然抢到两人中间,站在田伯光面前,喝道:“你当真是田伯光?”剑尖直指田伯光,似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赵玄挑了挑眉毛,看着青年的背影,一时间竟搞不清这愣头青是谁。
那边田伯光也愣了一下,看看青年,又看看赵玄,最终又转过头去对着青年,道:“是又怎样?”
那青年冷哼一声,道:“是便杀了你这淫贼!”挺剑就向田伯光刺去。
田伯光嗤的一声笑,手上单刀出鞘。只见得白光一闪,便已还刀入鞘。而那青年的胸口,却不知何时已裂为两半,就连内脏都开始往外流。
青年双眼瞪着田伯光,身体摇摇晃晃,竟然一时未死。赵玄嘴角一阵抽搐,叹息道:“为什么不等我讲完呢?我还没说有个叫迟百城的泰山派弟子挑衅田伯光,被田伯光一刀劈死,你怎么就出来了?哦,对了,还有个天松道人来着……”
他这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忽然一个白发老头抢了上来。连声猛喝,出剑急攻,只瞬间就与田伯光斗在了一起。
那田伯光一双心神都放在赵玄身上,只是随手拆招,可白发老头的剑光却根本落不到他的身上。这时只听赵玄又道:“罢了,罢了!天松道人之事暂且不提,咱再说说刘正风的金盆洗手……”
众人见赵玄对于身边的争斗视而不见,竟然再次开讲,一时间都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只听赵玄道:“那刘正风金盆洗手本是事出有因,却不料被左冷禅抓住了把柄。在金盆洗手当日,横加阻拦,欲要害他一家老小性命……呃,对了,这事还没发生,却是不便说了。”似乎刚反应过来一般,紧紧地闭上了嘴。
众人:“……”
“啊!”一声大叫,将众人惊醒。
大家转头看去,只见田伯光已收刀还鞘,对面白头老者的胸口处,出现了一个与先前青年一模一样的刀伤。只不过他的刀伤略浅,一时间还丢不了性命。
那田伯光一步一步走到赵玄面前,手按刀柄,道:“小子,你究竟是谁,有什么目的?”
赵玄微微摇头道:“我若说我毫无目的,田兄会信么?”
田伯光冷笑不语。
赵玄叹息道:“就知道会是这样……”沉吟片刻,道:“听闻‘万里独行’的轻功独步天下,赵某想与你比试一番。不知这个解释,田兄可还满意?”
“慢!”忽然一声高喝响起,一个青年走了过来,对赵玄道:“这位兄台,若你与旁人比试轻功也就罢了,在下绝无二话。但这田伯光乃是天下第一淫贼,如今到了这回雁楼中,这么多的英雄好汉在场,绝不能让他再跑了去!大家说是不是?”
“没错!杀了他!”青年的一句话响应无数,众人按剑的按剑,提刀的提刀。绕是以田伯光的武艺,面对这一二百人也变了脸色。
“哎呀!这可难也!”赵玄一脸为难的表情:“赵某只是一说书艺人,却是不便介入江湖仇杀……不住这样,田兄,等你解决了这场麻烦,咱们改日再比过吧?”说完还一副一切好商量的表情。
田伯光:“……”
令狐冲:“……”
众人:“……”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能不能不这么无耻!
田伯光此时的内心是十分崩溃的。就在这时,猛听得一声大喝:“大家并肩子上,一起杀了他!”田伯光想都没想,恨恨的看了赵玄一眼,翻身跃到窗口,顺手一刀劈开来敌,直接从二楼跳了下去。
“追啊!”大家对于追杀淫贼的活动仿佛十分感兴趣,就跟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从窗口跳下去。一楼中离着门口近的更是直接,转身出门,跃出门口。七手八脚的乱作一团。
唯有林平之,趁着众人大乱,快步跑上二楼。赵玄看着一个脸贴膏药的驼子向自己飞奔而来,瞬间脸色一黑:老子就知道剧情没有这么容易改变!
当时他目送林震南一家三口离开的时候就觉得这事应该不会这么简单,但当时的感觉并不强烈,甚至还有一丝侥幸的心理在作祟。再加上被林家的《辟邪剑谱》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就没有多想,这时候……还真有点蛋疼的赶脚!
元神内照,看着玄珠内盖在玉像头顶的袈裟,赵玄狠狠的瞪了藏在盖头中的光球一眼,暗恨道:等有时间再收拾你!
原本他一开始并没有把袈裟拿出来的打算,但耐不住光球的一阵撺掇,又加上那一丝丝“剧情被改变了”的侥幸心理,这才把写有《辟邪剑谱》的袈裟带在了身上。可这时候他却有一种欲哭无泪的赶脚:这《辟邪剑谱》可是一个十分重要的推动剧情的道具,虽然说在玄珠空间内别人发现不了,但鬼知道“天意”会不会对人们透露点啥?再说了,如果剧情真的不能被改变,可这《辟邪剑谱》却到了自己手里,缺少了这么一个重要的道具,剧情演变不下去怎么办?如果剧情演变不下去,那“天意”会不会直接对自己动手?不说别的,走到哪里都能碰见敌人在老天那里肯定是小手段,更何况还有可能出现什么地震、山崩、瘟疫啥的,下雨天没准还会有雷劈……这纯粹是不想活了的节奏好不好!
赵玄一想到这里就感觉前途一片黯淡,就在这时,林平之已经狂奔到他身前,跪地便拜:“请大侠救救我的父母!”然后就开始一下下的磕头。
我救你妹!谁特么来救救我啊!赵玄心中狂吼,可看了一眼留还留在这里的令狐冲与仪琳,终究没有断然拒绝。
“唉!痴儿,苦了你了!”赵玄瞬间换上一副怜悯的神色,鬼知道他是怜悯的林平之还是他自己。伸出手搭在林平之肩头,暗用力气,将对方扶起,满面叹息道:“若当日你父亲答应与我同行,或许我还能改变天意,但现在……晚了,晚了啊!”
林平之一听就傻眼了,什么意思?难道自己父母已经被那余沧海杀了?一时间他只觉得天旋地转,自己十数日的坚持仿佛都成了笑话。想到父母已经死了,再也没有让他坚持下去的力气,眼前一黑,竟然晕了过去。
扑通!林平之倒得太快赵玄没接住。
“咳咳……”一直在旁边静观其变的令狐冲被仪琳扶着站起身来,干咳一声,拱手作礼道:“不知这位兄台高姓大名?在下令狐冲,谢过兄台‘引’走田伯光之恩。”一个“引”字用的十分巧妙。
仪琳也在旁边道:“在下仪琳,谢过这位……这位施主的……之恩。”一句话说的含含糊糊,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怎么。
赵玄轻咳一声,道:“两位不必多礼,在下赵玄,久慕二位大名,今日得见,甚幸,甚幸!”
“原来是赵兄……”令狐冲心说这名字我怎么没有听过?不过看这人在这里貌似很受欢迎的样子,应该不是无名之辈。更何况他对自己之前的事情那么清楚,说不定是个武功极强的高手,我却是不能表现的茫然无知。当即打定主意,露出一脸欢喜的神色:“赵兄的大名在下早有耳闻,神交已久,只恨无缘结识。如今能在此地见面,倒是令狐冲的福分了!”
我怎么不知道我有什么大名……赵玄心底吐槽一声,对于令狐冲这种装逼把自己装成傻逼的行为极度无语,熟料那边仪琳小姑娘也跟着来了一句:“原来是赵大侠……那个……能见到你真是仪琳的福分了……”说完小脸蛋火红火红的。
她却是完全被令狐冲唬住了,真当赵玄是什么武林中的成名人物,心想:令狐大哥那么推崇他,我若表现的不认识他,岂不是惹得令狐大哥生气?当即心里面念着阿弥陀佛,菩萨莫怪,我不是有意撒谎的。一边嘴里面磕磕巴巴的说出敬仰的话来。
那边令狐冲一听这还了得?他是知道身边这小尼姑从来不会说谎的,哪知道对方为了他竟然把戒都破了。只当连小尼姑都听过赵玄的大名,而自己跑了几年江湖,竟然还没听过,当真是孤陋寡闻。不禁在心底里暗暗打定主意,以后非要向师父问问这个叫赵玄的到底是什么人物。
就这样俩人一个是被唬住了,一个是被自己忽悠了,俩人都以为赵玄是一个成名的人物。这种情况如果被赵玄知道非得笑掉大牙不可。
他只当两人这是花花轿子抬人,哪知道对方竟然还是认真的?最可笑的是令狐冲聪明反被聪明误,自己愣把自己忽悠瘸了。这事要传出去他令狐大侠估计也就不用混了!
“此地并非谈话之地,令狐兄身上有伤,两位若不嫌弃的话,不如到我房间诊治一番。”赵玄扶起昏迷倒地的林平之,对着令狐冲两人道。
令狐冲本就是潇洒豪迈之辈,这时又有心结交,怎会不同意?朗声笑道:“如此就打扰赵兄了!”后又转头问道:“仪琳小师父以为如何?”
仪琳脸色一红,道:“我就不去了,师父她们还在等我呢。”
令狐冲这才想起还有师弟师妹在等着他,略显为难的看向赵玄:“赵兄……”
“令狐兄勿需多言,若有要事,但去无妨。你我自会有相逢之日。”赵玄一脸的高深莫测。
第三十四章 大势、大劫
readx;房间内,赵玄看着被自己放在床上的林平之,一双剑眉紧紧皱在一起。
令狐冲二人已经离开,刘正风的金盆洗手大会上应该能够再见,他倒是不用担心他们跑了。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是这个林平之,以及脑海里的那个袈裟究竟该怎么办。
想到那个袈裟他就一阵来气。元神内照,来到玄珠空间内,伸手抓住想要躲闪的光球,阴测测道:“小子,你说现在怎么办吧,是我把你弄死,还是你自己把你自己弄死!”
光球讪讪道:“那个……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暴力。”
“你说呢?”
“咳咳……其实我让你拿这袈裟是有原因的,真的,相信我,不骗你!”
“什么原因?说来听听。”赵玄也不是非要把光球怎么着,闻言手上放松了点。
光球挪动了一下身体,尽量换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道:“其实吧,经过我前一段时间废寝忘食的研究,我发现了一个十分重大的秘密。这个世界的剧情并不是不能改变的。洪荒小说里面不是有小势可改大势不可改的说法吗?其实天道就是这样。只要在大局不变的情况下,随便你怎么折腾,这个世界的‘天意’都能够自我修复。只要你不杀了主要关键人物,‘天意’绝对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一副十分诚恳的语气。
赵玄要信它就能有鬼了,只看它表面闪烁不停的光芒就知道它这纯属扯淡,想要逃避责任。但不得不说光球的说法给了他一个很好的思路:说不定事情还真的是这样呢?
如果真如洪荒小说中的天道般,世界的剧情也是“小势可改,大势不可改”,那天龙八部的一切都可以说是偶然。而之前自己能够搭救林平之一家,杀了于人豪小哥俩,这一切也都说得过去了。至于林震南夫妻二人再次被俘,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大势”。
那具体什么才是大势呢?令狐冲?以及所有能够影响令狐冲的人和事?
赵玄不由得从“大势”想到了另一个词汇上面,那就是“大劫”。
道家谓天地一成一毁为一劫,而封神演义中,整个封神的过程就是一劫。
那如今的世界是不是也是一样呢?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无论哪本小说,但凡描绘天下,那整部小说的开始,就是大劫的开始;小说的结束,就是大劫的结束。有的人成名,就相当于“封神”;有的人泯然众人,那就是大劫之下化为飞灰。而自己穿越而来,既在劫中,又在劫外,不受老天控制,但却又不能违背老天的旨意。就好像一颗跳出棋盘的棋子,虽然获得了自由,但却又没有操纵棋盘的能力。只能看着棋盘内的众生厮杀,但若涉足其中,随便混混还好,可若妄图改变局势,恐怕也只能是大劫下的一把飞灰?
赵玄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那边光球看他终于被自己忽悠住了,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轻轻的一挣,从他手中脱出,赶紧飞到玉像后面躲了起来。
赵玄这时候可没时间找光球的麻烦,如果他的推断是正确的,那以后他行事确实可以肆意些,只要不触碰到剧情的主线,他基本就不会有危险。可是为什么会感觉有些不甘呢?大劫、大势,真的是这样吗?不对……肯定不对!
赵玄猛地心头一震,暗道:如果大势只是帮助主角成功的话,那大势也就不能成为大势了。“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天下大势从来不是服务于某一个人的。而大劫之下,众生皆受其苦。所谓的主角不过是在大劫中得到的“势”最多的一个。其他人身上也会有“势”。如果把“势”比作气运的话,自己身上没有气运,也就没有“势”。可若是自己借“势”呢?
一阵强烈的头脑风暴在赵玄脑海里刮过,隐隐觉得自己若能够借“势”,未必不能在气运上压过主角。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没有气运,未必借的来“势”。贸然行动的话很可能被“势”碾压成渣,但若不行动,怎么才能证明自己的推想正确与否?
忽然!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闪过,但旋即又被他压了下去。
“《笑傲江湖》是一本折射政治斗争的小说,里面的人要么是为名为利,要么被‘名门正派’的规矩约束,要么就彻底肆意妄为,无恶不作。唯有令狐冲一个,是追求自由和个性解放的‘隐士’,也只有他最对自己脾气。如果想要实验那个想法,还是……”
“等下一个世界再说吧。”光球飞过来替他说道。
赵玄抬起头:“你丫还敢过来?”
“你不是已经想明白了吗?”
“我想明白了不假,问题是你没想明白!你知不知道辟邪剑谱在我手里有多危险?如果别人找不到,那我就等于破坏了‘大势’,大劫之下要化为飞灰的知道么?”
“那个……你可以把它丢掉啊,你不是说‘天意’会自动修复么?只要随便一丢,它早晚都能去到该去的人手里,呃……”光球越说心里越没底。
赵玄狠狠瞪了它一眼,如果真的那么容易就好办了。怕就怕他这个“变数”没在“天道”那“备案”,丢剑谱的时候“天道”没看见,一不小心剑谱在江湖上流传开,被不应该习练的人习练了,然后影响了大局。最后还不是要找自己算账?
暗暗决定有时间就把辟邪剑谱塞回林家祖宅,赵玄转念就出了玄珠空间。
“嗯哼!”一声轻哼从床上传来,林平之悠悠转醒。赵玄看过去,只见林平之愣了三五秒,忽地翻身下床,还没等站稳,直接跪倒地面上,对着他磕头不止:“请大侠收我为徒!”
赵玄:“……”
不得不说如果刨除这林平之后来所犯的恶行,他本人其实也是一个十分让人可敬的人物。几乎可以说是金庸丫丫电子书意志力最坚刚的一个,同时也是命运最惨烈的一个角色。
若不是连番被利用谋害,发现自己是江湖里人人想要掠夺的“物品”,又只能依靠一门惨无人道的武功。他最后未必会成长为一个杀伐残酷、狠辣绝决的极端人物。
“快起来吧,你我并无师徒之缘。”赵玄似乎想要把神棍装到底的节奏,一脸道貌岸然的表情。
林平之不言不语,继续磕头。在他的心中,似乎已经认定了父母已死,赵玄有能力让他报仇血恨一般。
赵玄叹了口气,正要跟他说自己武功其实也是弱渣一逼,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店小二的敲门声:“客官,您的午餐来了。”
“进来吧!”赵玄向外面看了一眼。
房门打开,小二端着酒菜走进来,给赵玄摆在桌子上,才想起什么一般,说道:“对了,爷,刚刚外面有个叫米为义的少侠,自称是刘正风的弟子,说要给您送一张请柬。”
“哦?”赵玄眼前一亮,道:“他现在在哪里?”
小二道:“回爷的话,他还在外面等候,说让我进来通传一声。不知爷是不是要见他?”
见,当然见了!赵玄心说我装半天逼就是为了能参加金盆洗手大会,傻子才不见!赶紧让店小二把米为义请了进来。
那米为义是刘正风的二弟子,为人义气,不畏强权。被小二带进屋中,双手捧帖,递到赵玄面前道:“赵公子,家师请您参加他的金盆洗手大会,望您早日到刘府一叙。”因为没人知道赵玄的名字,只听过他自称“赵某”,又以说书艺人自居,是以米为义才以“公子”相称。
赵玄赶紧请米为义坐下,道:“刘前辈的大名在下早已如雷贯耳,闻其欲金盆洗手,恨不能参加。如今有了请柬,也算了却了一双憾事!”
“赵公子严重了,家师还在家中等我回话,米某不便久留,就此告辞!”米为义抱拳道。
在走到门边,似乎怕赵玄忘了一般,回头道:“还有两天就是家师金盆洗手之日,希望赵公子能够尽早前去。”顿了一顿,着重道:“若赵公子能够今日就去,那自是再好不过了。”
赵玄心里暗自偷笑,之前“说书”的内容肯定被刘正风的某个弟子听到了,告诉了刘正风,这刘正风才会这么急着邀请他前去。当下朗笑道:“怎敢让刘前辈久等,让在下收拾收拾,今晚就去打扰贵府。只希望刘前辈不要怪罪才是!”
米为义眼前一亮,道:“岂敢,岂敢!家师定在家中恭候。”说完就告辞离去了。
临走之前,下意识扫了一眼还跪在屋中的林平之,心下琢磨这个污脸驼子是什么人。
林平之在米为义进来后就一直没有说话,直等米为义走了,才再次磕头道:“请赵大侠收我为徒,教我报仇雪恨!”
赵玄心情不错,道:“你也不用这么急着求我,你父母如今可能还未死……”
“真的?!”赵玄还没说完就被林平之打断。
只见林平之爬起身来,快步来到赵玄身边,伸手去抓他的手,语无伦次道:“你没有骗我?我父母真的还活着?他们在哪?大侠你一定知道对不对!”
赵玄闪身躲开林平之的“安禄山之爪”,摇头道:“具体位置我也不知,但那余沧海抓你父母别有目的。目的没有达成之前,想来你的父母不会有生命危险。”
“余沧海还别有目的?难道不是因为我杀了他的儿子?”林平之惊疑不定道。
赵玄点了点头,道:“你有没有想过,那青城派远在川蜀,余人彦千里迢迢去福州做什么?况且你杀了余人彦不过几天时间,若是余沧海远在青城,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赶到?其实余沧海之所以向你家下手,不过是想得到你家的《辟邪剑谱》罢了!”
“怎……怎么会这样!”林平之神情恍惚,喃喃自语道。
第三十五章 江湖百晓生
readx;房间中,林平之神情恍惚了一阵。不愧是笑傲江湖中意志力最坚刚之辈,很快就反应过来。沉寂了片刻,忽地大声道:“那余沧海那恶人就是为了一篇剑法就要灭我家满门?”声音都激动的有些扭曲。
“嘘!你难道想嚷的人尽皆知不成?”赵玄瞪了他一眼,道:“莫说是余沧海,你家祖传的辟邪剑谱江湖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恐怕人人都想得到!只不过余沧海不要面皮,第一个开始行动而已。”
林平之呆了一呆,道:“怎……怎么可能?我家的辟邪剑法,连……连余沧海的弟子都对付不了,他要去做什么!”
赵玄嗤的一声笑,摇头道:“我说的可是辟邪剑‘谱’,而不是你现在练得辟邪剑‘法’。”
“这……有什么区别?”林平之眉头紧皱,十分不解。
赵玄走到桌前坐下,不紧不慢道:“来来来,边吃边说。”
林平之看着满桌子的菜没有胃口,但依然走到桌前坐下,静静地等待他继续解惑。
“其实吧……你家那‘七十二路辟邪剑法’当年在你先祖手中也是威震江湖的绝顶武功。林远图就是凭借此剑法,打遍天下无敌手,创建了这‘福威镖局’。那余沧海的师父号称‘三峡以西剑法第一’,之所以说是‘三峡以西’,就是因为你的先祖林远图在‘三峡以东’。若单论起剑法,那长青子一招都敌不过。”赵玄边吃边说,嘴里的饭菜竟然一点也不影响他流畅的说话。
林平之此时可无心好奇这是什么技能,眉头紧锁,满脸不解道:“既然我家传剑法如此高超,为何……为何……”
“为何到你们手中就变得这么渣是吧?”赵玄一点没有给人留面子的意思。见林平之面色赧然,一片羞愧的样子,才笑着道:“你也用不着不好意思,这并不是你修炼的不用功,而是你家远图公没有把辟邪剑法修炼的真正精要告诉你们而已。”
林平之自是不信,道:“我林家一脉单穿,曾祖父不把辟邪剑法的修炼精要传给我们,难道还去传给别人不成?”
“如果你知道修炼辟邪剑法的真正诀窍,就知道你们林家是不是一脉单传了。”赵玄似笑非笑的看着林平之。
不知道为什么,林平之只感觉后背发凉,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良久,赵玄终于收起了笑脸,一本正经道:“辟邪剑谱你现在就不要想了,修炼之道太过灭绝人性。你之前也已听到,我今日就要去刘府,参加刘正风的金盆洗手大会。到时候各路江湖豪侠齐聚,你若想要拜师,可随我一同前去。想来看在辟邪剑谱的‘面子’上,没有人会拒绝的。”
什么意思?林平之一时间愣在那里,心想道:他说辟邪剑谱修炼起来灭绝人性,究竟是如何灭绝法?难道要杀很多人?还有那什么“看在辟邪剑谱的面子上”……难道说所有人都要谋夺我家的辟邪剑谱?
剑谱……剑法……林平之心头一跳,似乎想到了什么。
“好了,收拾一下,跟我一起去刘府吧,谈话到此为止。”赵玄起身说道。那林平之还想再问,却被赵玄打断道:“你什么都不要问了,问了我也不会说的。总之你要记得,不到万不得已,切莫要打辟邪剑谱的主意。而且,你这驼子也不用装了。有那么多江湖英雄在,绝不会有人让你落在余沧海的手中的。”说完已经自顾自的收拾起来。
赵玄其实并没有什么好收拾的,不过是背个行囊,装装样子。主要是有外人在场的时候好遮掩一下,不会惹人怀疑。那边林平之见他死活不会开口的样子,也识趣的闭上了嘴。
很快,赵玄已经收拾完毕,几件衣服打成了一个包袱,那林平之更是孑然一身,没有什么可收拾的,只是洗了洗脸,换了身干净衣服,就跟在赵玄后面,一起向刘府进发。
快要到刘府的时候,赵玄终归还是提点了林平之一句:“林公子,这刘正风的金盆洗手大会,五岳剑派各有高手前来观礼。恒山的定逸师太就不要想了,但像什么泰山的天门道长、华山的……岳不群,还有嵩山派的费彬、陆柏等等。你想要拜谁为师,可一定要认真考虑清楚!”
“公子认为我拜谁合适?”林平之此时也大体明白了自身的处境,一双眼炯炯有神的盯着赵玄。
赵玄摇了摇头,道:“你自己的路,只有你自己能够选择。你拜谁为师,关乎到你日后命运。你的命格太重,我不能擅自插手,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为什么要帮我?”林平之问完后十分忐忑。
赵玄失笑道:“你怎知我是在帮你,而不是在害你?”
林平之脸色一变,似乎刚刚想到这个问题。但不过瞬间,就恢复如常,道:“至少你没有谋夺我家的辟邪剑法!”
“哦?是吗?”赵玄玩味的看了他一眼,忽然停下脚步。
林平之不明所以,却见赵玄右手按剑,猛地抽出来,唰唰唰连刺五剑,动作迅捷诡异,阴气森森,如鬼如魅。大街上行人不少,但都只觉一阵阴风刮过,再找来源时,赵玄早已经还剑入鞘,哪里还找得到?
与旁人不同的是,林平之一双眼本就盯在赵玄的身上,将他的动作看了个完完本本!
那一剑一剑的轨迹,林平之都熟悉无比。正是自己家传的辟邪剑法!可那阴气森森的气势以及诡异的速度,却是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的。
“你,你,你怎么会……”林平之又惊又怒,指着赵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赵玄一脸漠然的看着他,道:“你以为我的辟邪剑法,与你的辟邪剑法,相比如何?”
“不……不可能,你怎么会我家传的辟邪剑法,而且,而且……”而且还这么厉害!林平之一脸骇然,语无伦次道。
赵玄没有理他,抬步继续向前走,等走出几步后,才脚步一顿,道:“我从来没有帮过你,这世上能够帮你的,也只有你自己。”说完继续向前走去。
那辟邪剑法赵玄之前虽然修炼失败,但却让他发现,只要不超过五剑,自己的身体完全可以承受。这时候正好使出来,刺激一下林平之。
大街上人流如织,林平之呆呆的站在原地。许久,当赵玄的身影即将消失的时候,才豁然清醒。他面色挣扎片刻,最终神色一定,快步追了上去。
林平之刚刚离开,路边摊一个中年书生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微微出神。
岳不群!
……
“哈哈哈!刘某的金盆洗手大会竟能得江湖人送外号‘百晓生’、‘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赵少侠大驾光临,当真深感荣幸。刘某未克远迎,还望少侠恕罪!”刘府大门前,矮矮胖胖、一身富态的刘正风得知赵玄已至,亲自迎接出来。
赵玄听这刘正风满嘴的客套第一反应就是矫情:什么“百晓生”、什么“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用得着挤一块说么?这么长一段话也不怕一口气喘不上来憋死?不过话说回来了,自己什么时候也有外号了?还是“百晓生”这么有逼格的玩意?
他却不知道他之前十几天的所作所为早就“声名远扬”了。这次是真的声名远扬,不是主世界的“臭名昭著”。“百晓生”也就从那时候开始传起来的。估计等刘正风的金盆洗手大会一完,事情传的再广泛点,那他在江湖上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存在了。
“刘前辈言重了,在下不过是讲了几个故事,哪里当得起‘百晓生’的称号。”赵玄一般情况下还是很谦虚的。
刘正风双眼微眯,道:“赵少侠的‘故事’可是精彩的紧,非一般人所能知之。尤其是那‘笑傲江湖’,刘某对于后面的事也是十分好奇,不知道赵少侠能否为我说说?”
说的都这么明了了赵玄焉能不知其意?呵呵一笑道:“既然刘前辈想听,在下自然知无不言。”
“请少侠进府内详谈!”刘正风虚手一引,让过正门,却对着紧跟在赵玄身后的林平之道:“不知这位少侠是……”
“在下林平之,见过刘前辈!”林平之不等赵玄开口,便即自我介绍。
刘正风眼中讶色一闪,没再多言,引着两人一直到了大厅。
这刘府当得不小,花石、假山、流水、长亭,一样不少。三人来到大厅后,下人们给备上茶水。那刘正风挥退下人,才满面正色道:“不知赵少侠今日所言之事是否属实?”
“刘前辈自己以为呢?”赵玄端起茶杯,不紧不慢的反问道。
刘正风干笑道:“五岳剑派同气连枝,想来左盟主不会不顾同盟之谊。”明显是在试探。
赵玄嗤的一声笑,也不说破,只是道:“‘笑傲江湖’这四个字想来刘前辈并不是第一次听到。在成为‘故事’名之前,它还是一首曲名。而这作曲子的人……”
刘正风脸色一变,他之所以请赵玄前来,一是因为听闻左冷禅要对他的家人动手,第二还是那“笑傲江湖”四个字。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轻易相信赵玄所说的!
“笑傲江湖”乃是自己与曲大哥共同创造的曲子,并不为外人知晓,此人究竟从何处得知?
就在刘正风惊疑不定之时,忽然外面弟子来报:“师父,华山派岳掌门已到门外!”
啪嗒!一只茶杯被失手打破。
第三十六章 一不小心就把刘正风卖了
readx;“快快有请!不,我去亲自迎接!”刘正风不动声色的将打碎的茶杯收起来,转身对赵玄告罪一声,道:“还请少侠稍等片刻,刘某去去就回。”
赵玄笑容不减,道:“刘前辈且去便是。”
等刘正风走了,林平之忽然开口,问道:“不知那华山派的岳掌门武功如何?”
“……”赵玄无语的看了林平之一眼,心说你小子如果自己作死,可怪不得我。面色不变道:“岳掌门江湖人称‘君子剑’,一手剑术精奇无比。更有上等‘紫霞神功’,一身内力在江湖上也是数一数二,乃是当今正道中十位顶尖的好手之一……”
正说间,刘正风领着一位青衫书生走了进来。只见他约四十来岁,轻袍缓带,手摇折扇,神情甚是潇洒。颏下五绺长须,面如冠玉,一脸正气。一走一动间,端庄威仪,仿若神仙般的人物。
“刘兄,这两位小兄弟是?”岳不群一进来就将目光放在赵玄二人身上,转头问身旁的刘正风道。
赵玄连忙起身,不等刘正风介绍,抱拳道:“在下赵玄,见过‘君子剑’岳掌门。”
刘正风同时开口道:“这位少侠就是江湖人称‘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江湖百晓生’。而旁边那位,则是福威镖局的少镖头,林平之林少侠。”
岳不群不愧是伪君子中的典范,虽则一路跟踪林平之而来,对赵玄的事也打听了不少,却还是一脸故作惊讶的模样:“原来是赵、林两位小友,林小友的家事岳某路上已经得知,对令尊令堂的遭遇,深感同情。而至于这位赵小友,岳某刚从华山赶来,第一次听到小友的名声,孤陋寡闻,希望小友莫要怪罪。”一番话说得坦坦荡荡,再加上那如沐春风的笑容,实在让人生不起怪罪的心思。
赵玄不禁默默为他点了个赞,君不见一旁的林平之眼圈都红了,估计只要岳不群再刷两天好感度,那林平之拜师妥妥的就拜定了。
“岳掌门言重了。不过朋友们抬爱,随意给安了个名声,也就在这衡阳城中叫叫。出了衡阳城,莫说岳掌门,就是知道的朋友也是不会知道了。”赵玄不大不小开了个玩笑。
气氛貌似十分融洽,可究竟每个人心底想的是什么,恐怕也只有他们自己能够知道了。
“对了,之前岳某来前,刘兄就与二位小友在此,可是在商量什么要事?”相互间都打过招呼后,岳不群似乎才反应过来般,忽然道:“若是有要事相商,不便相告,岳某还是先行告辞的好。”
“岳掌门这话说的,世人皆成你为‘君子剑’,先为君子后方剑,若我们有什么不能在岳掌门面前说的‘要事’,我们岂不都成了小人?”没等刘正风开口,赵玄抢在前面说道。
岳不群依然是一脸温和的笑容,看不出丝毫异样:“赵小友此言差矣,人皆有私,我虽被江湖人抬爱,但若论及私事,也有不可对人言者。若以小友所言,我这‘君子剑’之名岂不也名不副实?”
“岳掌门言重了。”赵玄似要跟他杠上一般:“其实今日所说之事与岳掌门不无关系。晚辈斗胆,希望岳掌门能百忙之余,留下来听听。”
刘正风在一边听得脸都绿了,虽然他不知道岳不群其实是个伪君子,但他跟曲洋的事被哪个人知道都不好的对么!五岳剑派向来与魔教对抗,若被岳不群知道他与魔教长老有“勾结”那还有好?
然而话到此时再要阻拦就说明自己心里有鬼了,不论怎么说,自己跟曲大哥乃是君子之交,并没有做出背叛五岳剑派的事情。岳掌门人称君子剑,想来能理解我的苦衷……刘正风见事情无法回转,只有在心里如此安慰自己。
岳不群眯眼扫了三人一眼,见林平之面色如常,反而刘正风似有忐忑,不由得心头疑惑:难道他们并非在说福威镖局之事?心念一转,温声说道:“不知小友所言何事?竟与岳某有所关联。”
赵玄微微一笑,语不惊人死不休:“刘正风勾结魔教长老曲洋!”
刘正风:“……”
岳不群:“……”
林平之:“……”
要不要这么劲爆!
这时候连岳不群都淡定不起来了,俩眼珠子猛地一缩,狠狠的盯在赵玄身上,然后又在他与刘正风之间扫视。估计他还在想呢,这姓赵的小子究竟搞什么鬼?如果刘正风与曲洋有勾结,他不找武林同道说,怎么还敢跑到刘府跟刘正风说?活腻歪了不成!
而这边刘正风此时的内心则是崩溃的,这特么也太不安套路出牌了,之前还好言好语一副要帮忙的架势,这么一会儿端着屎盆子往我脑袋上扣。他这时候都想开口骂娘了,心说姓赵的你个小王八蛋,枉我之前还以为你是来帮我,没想到你竟然变着法的想要害我!
眼瞅着岳不群那越来越怀疑的小眼神,刘正风知道自己再不说点什么就来不及了,忙不迭的开口道:“岳兄你听我解释,我与曲大哥……”
他不说话还好,一开口这“曲大哥”三哥字出来后,岳不群真的变了脸色:“你真的与魔教有勾结?”一脸震惊的表情绝对不是装的。
这边林平之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得不承认了一个悲催的事实:自己这小脑袋瓜明显不够用了。心说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啊!难道这就是爹爹以前常说的江湖险恶人心叵测?看来自己以后一定要小心点了!
先不说林平之心态如何转变,这边岳不群锵鎯鎯拔剑在手,剑尖直指刘正风,大喝道:“刘兄,岳某最后叫你一声刘兄。若你还念往日情分,快说出你与魔教究竟有什么阴谋!”
刘正风脸绿的跟个王八一样:“岳兄你听我解释,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恩恩,岳掌门别激动嘛,好歹也让刘前辈解释解释。”赵玄总是这么的善解人意。
刘正风十分“感激”的瞪着赵玄一眼,心说要不是你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再次转向岳不群的时候,脸上露出一丝凄凉的笑意,道:“岳兄你想杀我,我刘正风无话可说。但我与曲大哥相交,只是研讨音律,绝没有做半点违背道义之事。曲大哥乃是七弦琴的高手,而我则喜吹箫。我二人在一起,大多时候总是琴箫相合,绝没谈过其他事物。曲大哥虽是魔教中人,但自他琴音之中,我深知他性行高洁,大有光风霁月的襟怀,绝非一般的魔教歹人。虽则如此,但我二人毕竟正魔相隔,为怕事情败露,故才想要金盆洗手,退出武林。只盼从此以后高山流水,与曲大哥隐居山野,但没想到赵少侠神通广大,刘某这一步棋,毕竟瞒不过了。”说完转向赵玄道:“不知赵少侠如何知道我与曲大哥之事,若能实言相告,刘某死而无憾!”
岳不群也把目光转向了赵玄。
赵玄呵呵一笑,道:“我不仅知道你与曲洋之事,我还知道左冷禅也知道你与曲洋之事。”
这本来就是刘正风请他来的原因,刘正风这时知道自己绝难逃活命之理,心想死也要死个明白,问道:“这件事刘某早就想问,赵少侠究竟从何处得知左盟主要害我,并连我家人都不放过?”
“此事说来话长……”赵玄叹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十分忧郁,暗中开启了讲故事的模式:“原本我生活在一个安静祥和的小村庄,本以为能无忧无虑的生活一世,哪料到天降横祸,遭到马匪洗劫。村子里的人都死光了,而我被母亲藏在锅里,成功逃过一劫,成了村子里唯一活下来的人……”
岳不群、刘正风、林平之三人都是心中疑惑,不知道这与本件事有什么关系。但见赵玄一脸“我很伤心,不要打扰我”的表情,实在不好意思开口打断,只能静静的听他说下去。
“……从那之后我就想要报仇,不料自身资质太差,没有人愿意收我。幸而天见可怜,让我找到一本轻功秘籍,日夜习练,待得小成之时,我就去找那帮马匪报仇。因为我不通剑术,只能凭借轻功暗杀。熟料,在那帮马匪之中,我却遇见了一个高手。”赵玄说到这闭上了眼,似乎在掩盖眼中惧意。其实就是怕演技太差演砸了,装着深吸一口气,道:“那个高手太过厉害,我打不过他,只能逃命。幸好我轻功卓越,侥幸逃过他的追杀。自那以后,我就想尽各种办法想要杀他。但没想到,阴差阳错下,让我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秘密!”
众人暗道来了,就见赵玄猛地睁开双眼,一字一顿道:“那个高手竟然是左冷禅的人!”
“小友究竟想说什么?”岳不群皱眉问道。
赵玄面无表情,道:“那个高手是左冷禅暗中的势力,我杀了他之后,就把左冷禅当做我最大的仇人。经过我无数次的调查试探,发现像那个高手一样的人,左冷禅手下还有一大批。他们不是马匪就是绿林,或者是**高手,林林总总有几千人。而左冷禅之所以聚集这么多的手下,就是想吞并五岳剑派,消灭日月神教,成为武林霸主。刘前辈这里只是第一站,之后是华山、恒山,一直到五岳剑派合一,全部称他为‘掌门’,而不是‘盟主’,接下来就是日月神教,更甚至少林、武当!”
赵玄说完心里面一阵忐忑:他这次玩的的有点大,一不小心就是扯着蛋……啊不,滚出这个世界的节奏!
那边岳不群和刘正风都深深皱起了眉头。
第三十七章 然后该卖左冷禅了
readx;“赵小友,不是岳某信不过你,而是此事确实匪夷所思,关乎着千千万万个武林同道的性命。左盟主乃是一派之尊,没有确凿的证据,岳某实在不敢相信小友所言。”岳不群眉头紧锁,一脸严肃的模样。
赵玄不屑的撇了撇嘴,这岳不群分明早就知道劳德诺是左冷禅派去的卧底,也就是说他早就知道左冷禅有意五岳并派。这时候装出这样一副嘴脸,要么是怀疑自己的来历,要么是激自己拿出证据。如果自己有证据的话还好点,只可惜……
“岳掌门,在下以上所说皆是证据,若岳掌门信不过,可以私下去查。或者等两日之后,刘前辈金盆洗手之日,必会有费彬、陆柏、丁勉带五岳令旗前来。到时候刘前辈满门遭殃,衡山派实力重创,左冷禅亦会开始部署下一个阴谋。”赵玄一脸信誓旦旦的说道。
岳不群表情不变,道:“无论左盟主有没有吞并天下的野心,刘兄之事,他都应该派人来。这一点似乎并不能证明什么。”
“那不知岳掌门以为曲洋如何?”赵玄看了刘正风一眼,转回来凝视岳不群。
岳不群也看了刘正风一眼,满面正气道:“魔教那姓曲的显然是笑里藏刀,口蜜腹剑,设法来投刘兄所好。为的就是要害刘兄家破人亡。其包藏祸心之毒,不可言喻。自然是极大的大魔头!”
刘正风大摇其头,道:“岳师兄,你不喜音律,但也该知道言语文字可以撒谎作伪,琴箫之音却是心声,万万装不得假。小弟和曲大哥相交,以琴箫唱和,心意互通。小弟愿意以全副身家性命担保,曲大哥是魔教中人,却无一点一毫魔教的邪恶之气。而且,曲大哥也早已当着我的面,向他魔教祖师爷立下重誓,今后不论魔教和白道如何争斗,他一定置身事外,决不插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就算是白道中人去犯了他,他也当尽力忍让,绝不与人动手。那魔教和我侠义道百余年来争斗仇杀,是是非非,一时也说之不尽。我两人都决定退隐江湖,从此归老林泉,抚琴吹箫,做一个安分守己的平民百姓!”
“啪!啪!啪!”赵玄一下一下的鼓掌,站起身来,走到刘正风面前,道:“刘前辈所言,赵某深以为然!”转头看着岳不群道:“魔道之中未必就没有英雄豪杰之辈,若岳掌门听过我之前所讲的‘倚天屠龙记’,当知百年之前有一‘明教’,其教众因不受朝廷欺压,形式怪异,故被当年的六大门派称为魔教。但明教中人多是义辈,大仁大勇,胸襟非凡。每走一步,皆无怨无悔。生生死死,尽都潇洒自如,人在江湖,也曾侠义干云。侠邪?魔邪?终由后人定论!”
“这么说赵小友也认为魔教是善良之辈,我们正道反倒是邪魔外道了?”岳不群斜眼看着他。
“非也!非也!”赵玄缓缓踱步,道:“是非公道自在人心,千秋功过自在后人评说!当今之世,无论你我还是他人,皆身在局中,不能自省。就如那左冷禅,身为正道,行事却不亚于邪魔。岳掌门焉知魔道之中就不曾有光明磊落之辈?”
岳不群冷哼一声,道:“说来说去不过建立在左盟主真的如你所说,犹如魔道之上。但你可有证据证明?若无证据,赎岳某不能相信!”
赵玄呵呵一笑,知道岳不群已经意动,看来是时候说点实际的了:“岳掌门实在不信,可回去查查您的二弟子劳德诺,其便是左冷禅安插在您华山派的奸细。除他之外,还有泰山派的玉音子、玉玑子,衡山派的鲁连荣等等。哦,对了,他还拉拢了贵派剑宗的封不平、成不忧等人,打算重启剑、气之争,帮他们夺取华山掌门之位!”
岳不群双眼猛地一缩,拿剑的手都微微一颤:劳德诺的事情他早已知晓,是以并不如何惊讶。而玉音子、玉玑子乃是泰山掌门天门道人的师叔一辈,着实让他惊讶了一番。但始终比不过最后的封不平、成不忧。如果玉玑子几人是让他惊讶的话,那封不平几人就是惊吓了。
他虽早就知道左冷禅有吞并五岳剑派的野心,可万没想到左冷禅竟然还有这么一步棋:如果事情真的如赵玄所说的这样,左冷禅让封不平以剑宗的身份争夺华山掌门之位,那江湖上谁也不能说什么。而一旦真的被对方成功,那……
“小友究竟从何得知如此隐秘之事?”岳不群到这时候也淡定不起来了。
“岳掌门是怕赵某是左冷禅派来试探你的,还是怀疑赵某是魔教派来离间正道的间谍?”赵玄笑眯眯的问了一句,不等岳不群回答,便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一个人下定决心去查某件事,那么任何秘密都将不再是秘密。赵某这‘百晓生’的名号,就是近几年追查左冷禅时,行遍天下,知道了一些江湖往事,发现了一些武林秘史,才得到的。若岳掌门不信,大可以问我一些江湖隐事,比如说左冷禅为对付任我行新创的两篇功法、任我行吸星**的来源、任我行现如今被东方不败囚禁于何处、东方不败的葵花宝典与林远图的辟邪剑谱有何关系,亦或者……林家的辟邪剑谱藏于何处!”
“什么?!”
“你知道我家的辟邪剑谱?!”就连一直插不上嘴的林平之在此时都惊呼出声。
岳不群脸色变了变,正色道:“无论如何,这都是小友你一家之言。若没有确凿的证据,恕岳某不敢轻易相信!”
听到岳不群的话,赵玄心底却松了一口气。
他就知道这岳不群不管相不相信自己,都不会任由自己把秘密当着其他人的面讲出来。关于这笑傲江湖的世界他所知道的也只局限于《笑傲江湖》那部小说,如果岳不群他们真的抽风似的问某个前辈在某某年做了什么隐秘的事,那他还真不一定答得上来。
对着林平之微微一笑,似乎是在笑他忘了自己之前所使得那几招辟邪剑法,转而对岳不群道:“岳掌门是在质疑赵某的能力么?觉得赵某没有能力探听到这些武林秘史?”
“赵小友言重了……”岳不群刚刚开口否认,忽然!对面赵玄的身影瞬间消失,又瞬间出现。可再次出现时,手上却多了一柄剑鞘。
“岳掌门以为这个证据如何?”赵玄手中拿着剑鞘,一边把玩,一边赞叹道:“世人皆夸神兵利器,却不知剑鞘之妙。鞘能藏锋,鞘能敛息,鞘能隐性,比之神兵更为难得。岳掌门这一柄剑鞘,足可列天下前三之位,真可谓稀世奇珍矣!”
岳不群脸色一变,不用手摸,就知腰间已空空如也。赵玄这一手轻功就连他都看不清轨迹,虽然试探出对方一丝底细,可他现在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江湖中什么时候出现这么一个少年高手?他之前说的话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今日跟自己说这么多又有什么目的?尤其那剑鞘之说,到底有什么隐意?
岳不群双眼一眯,沉声道:“小友究竟要做什么?或者说……要岳某做什么?”
“岳掌门误会了,不是赵某想要做什么,而是你们想要如何应对左冷禅的阴谋。”赵玄见可算初步的把岳不群忽悠住了,只感觉一阵心累。
跟聪明人说话确实省心,但跟聪明人耍心眼却能要了人的老命。
心底打定主意以后还是少招惹像岳不群的这种人,赵玄一本正经的走到岳不群身边,双手捧剑鞘,歉然道:“晚辈无礼,但若非如此,实难得岳掌门信任,还望岳掌门莫要怪罪。”
“赵少侠不必多礼。”岳不群心说你说的好听,还不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但面上却恢复了一派温和的架势。加上颔下那一缕长须,活像个神仙一样。
一旁林平之双眼一亮,心中忽动,目光中露出思索的神色。
赵玄看到不禁嘴角一抽,暗道小林子不是我不帮你,如果你自己非要作死,我以后只能为你摇旗呐喊了。
“赵少侠!”一旁很久没有说话的刘正风忽然开口道:“少侠既然知道这么多,想必已经有了应对之策。刘某死不足惜,只希望赵少侠能保我家人性命!”说完深鞠一礼,一揖到地。
赵玄赶紧扶起他道:“刘前辈折煞在下了,怎可受前辈如此大礼?赵某确实有搭救前辈家人之策,只不过,却需要岳掌门相助……”
“不知岳师兄愿否帮助我这个罪人?”刘正风不等赵玄把话说完,当即向岳不群作礼道。
岳不群侧身避开,道:“刘贤弟放心,若左盟主当真不顾江湖道义,多年情谊,行那残暴之举,岳某必然不会视而不见。但刘贤弟与那曲洋之事,却也要给我、给江湖同道一个交代!”说的是义正言辞,但脸上闪过的一丝不自然,却终究没能逃过赵玄的眼睛。
就知道话说到这个份上你为了你“君子剑”的名头不得不做出选择!赵玄心中嘿然一笑,面上依旧一本正经道:“之后的事情赵某却是不便参与了,左冷禅的阴谋既然岳掌门已经知晓,以岳掌门的聪明才智及‘君子’之名,赵某是信得过的。那左冷禅的阴谋必定不能达成。此间事了,赵某却还有一事要劳烦岳掌门,希望岳掌门能够应允!”
“哦?不知何事竟然难住了赵少侠。若岳某力所能及,定当勉励而为。”
“恳请岳掌门能够收我为徒!”
岳不群:“……”
刘正风:“……”
林平之:“……”
第三十八章 拜师岳不群
readx;“赵小友说笑了,以小友的功夫,岳某怎么担当得起。”岳不群愣了一下,瞬间就是推辞。
赵玄弯腰行礼,道:“实不相瞒,在下在追查左冷禅一事之时,不甚得罪了古墓派传人。古墓派乃是隐居门派,向来不喜为世人所知,我前几天却又将其祖师杨过与小龙女之事广传天下,其必然不会放过我。我轻功虽然有些长处,可自身实力实在单薄。而古墓派轻功亦是不俗,更有九阴神爪等绝世武功,在下不能力敌,只有向武林正派求救。而当今之世,能让某信得过的只有衡山派莫掌门与刘前辈、泰山派天门掌门、恒山派定闲师太,再有就是少林的方正大师,以及武当的清虚道长。莫大掌门如今不在,刘前辈又欲退隐江湖,更有曲洋一世未决;天门掌门性子刚烈,嫉恶如仇,若到时伤了谁的性命都是不好。而恒山派皆是女流,我一个男子实不好进去,武当、少林乃是泰山北斗,未必瞧得上我一介江湖散人。为今之计,只有岳掌门谦谦君子,最为合适。故晚辈才厚颜相求。若是前辈不允,在下也只好隐姓埋名,从此再不履世尘。”说完揖了一个大礼,面色坦然的看着岳不群。
赵玄是傻子吗?当然不是。他之所以如此“坦言相告”,无外乎就是念及岳不群“君子剑”的名头,希望对方能够不负“君子”之名。再有就是他料想自己身上秘密太多,更有刚刚露的一手,以及《辟邪剑谱》的下落,和所谓的“九阴神爪”,那岳不群想来不会放任他“归隐山林”,销声匿迹。
这边岳不群虽然不知道赵玄的全部想法,但猜也能猜到一丝。心下权衡利弊,最终眼中闪过一丝隐晦的精芒,道:“若小友所言之事皆是属实,小友为整个江湖劳苦奔波,高风亮节,岳某自不会让小友受了委屈。”眼下之意还是要等刘正风的金盆洗手大会过了再说。
刘正风在一侧道:“小友不必忧心,小友今日之恩,刘正风一家没齿难忘。在下这就修书一封给我师兄,若岳师兄有什么难言之隐,不便收留小友,我刘正风豁出一张老脸,也要让掌门师兄同意!”说的是斩钉截铁。
岳不群一看这哪行啊,这小子身上秘密众多,当然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最好,当即轻咳一声,道:“刘贤弟误会了,岳某并未拒绝小友之意。只不过要等过两日,看过嵩山派左盟主的行为,才能证实小友所言不假。并非岳某不信任小友,实因此事关乎天下众生,岳某不得不小心谨慎,还望小友不要多心。”说着向赵玄拱手一礼,道:“若事情真如小友所言,岳某必将亲自赔罪,另请赵小友做我华山派客卿。至于拜师之事,岳某实在不敢当得。”
赵玄赶紧摆手道:“岳掌门的谨慎在下能够理解,毕竟如此大事,怎能儿戏?但拜师之事在下真的希望岳掌门能够答允。那古墓派有不能与江湖大派相见的规矩,若赵某以岳掌门弟子之名居于华山,她必不敢妄动。若单单只以‘客卿’之位,明眼人一见便知是在消灾躲难,恐怕她难以放过在下。”说的就更真的一样。
笑话,如果不能成为华山弟子,怎么找风清扬那老头学独孤九剑?
“此事……”岳不群正要推脱,可后面“容后再议”四个字还未出口,一旁默不作声许久的林平之忽地抢上前来,双膝一屈,跪倒在地,不住磕头道:“求师父收录门墙,弟子恪遵教诲,严守门规,决不敢有丝毫违背师命。”比赵玄那一番作态可正经多了。
他却是考虑了良久,见赵玄这“江湖奇人”都要拜岳不群为师,虽然里面有避难之意,但更证明了这岳不群的武艺之高强。而且,念及赵玄之前对岳不群那“江湖十大高手”的批语,再加上母亲曾经说过,武林中高手内功练到深处,不但能长生不老,简直能返老还童。这岳不群那神仙一般的气质,显然就是有此功夫。林平之心生钦佩之下,跟在赵玄后面做拜师之举并不难以理解。
这边岳不群心头一喜,可却叹了一口气道:“你家中之事,我在路上已经得知。但自古以来拜师都需要禀明父母。为今之计,还是先把你父母救出来,再提拜师之事。”
“多谢师父恩典!”林平之感动的热泪盈眶。
赵玄左看看又看看,心说这尼玛就是天意啊!在一边提议道:“岳掌门高徒如今都在城中,不如让他们在城外探查。那余沧海也会来参加刘前辈的洗手大会,想来就把林氏夫妇囚禁在城外。而岳掌门也可趁此时机找泰山派、恒山派的掌门商议一下共抗左冷禅之事。刘前辈也可遣散家人,为日后之事多做打算。”
刘正风当即拜谢道:“多谢小友提议,刘某这就下去安排。并且,林贤侄之事我也不能坐视不管,这就吩咐弟子一同去找,争取早日搭救林震南夫妇。”
“刘前辈大仁大义,平之拜谢!”林平之知道刘正风此举可以说是看在赵玄的面子上,大为感激的看了赵玄一眼。
赵玄道:“此间事了,在下便不再打扰二位。”说着就要告辞离去。
刘正风道:“今日多亏了小友通风报信,还请在府上住下。”然后急忙吩咐门外的下人,叫向大年前来,带领赵玄与林平之安排住处。
赵玄没有推辞,等向大年来了就跟着对方离开。只不过在离开之时,大有深意的看了大厅正中挂着的牌匾后面一眼。岳不群心中一动,原本打算留下来与刘正风商讨一下,探探赵玄的来历,可看赵玄的眼神,似乎想到了什么,也随在后面告辞离开。
等二人一走,牌匾后面闪出一个苍老的身影,刘正风毫不意外的叫了一声:“曲大哥!”
那曲洋一言不发,看着门外,喃喃说了一句:“江湖,怕是要变天了。”猛然回头对刘正风道:“无论如何,一定要听从刚才那位小友所言,将你亲人一概秘密送走。”面容十分的严肃。
刘正风愣了一下,他刚刚虽然答应的痛快,但只不过不想驳了赵玄的面子。在他心里,既然岳不群已经答应下来,那他的家人必定不会有什么危险。怎么曲大哥却说得如此严重?
却听曲洋叹了口气道:“那姓赵的明显……”
……
事情发展到这里看似告一段落,但只是表面而已,内地里则是暗潮汹涌。但这一切与赵玄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如今他能做的已经做完,接下来的时间,只需要看戏便可。
时间一晃就到了两日之后,这天正是刘正风金盆洗手的正日,从早上开始,各路江湖豪杰陆续而来。
先是泰山派的天门道人、恒山派的定逸师太,两人各带着派中弟子,在厢房中休息。之后是其他诸如丐帮副帮主张金鳌、郑州**门夏老拳师率领了三个女婿、川鄂三峡神女峰铁老老、东海海砂帮帮主潘吼、曲江二友神刀白克、神笔卢西思等等,有的是名满江湖的大侠,有的却是不三不四之辈。这些人有的互相熟识,有的只是慕名而从未见过面,一时大厅上招呼引见,喧声大作。
岳不群虽然名为“不群”,却十分喜爱朋友。来宾中许多藉藉无名、或是名声不甚清白之徒,只要过来和他说话,岳不群一样和他们有说有笑,丝毫不摆出华山派掌门、高人一等的架子来。刘府的众弟子指挥厨伕仆役,里里外外摆设了二百来席。到了正午,刘正风的亲戚、门客、帐房,和刘门弟子向大年、米为义等恭请众宾入席。依照武林中的地位声望,泰山派掌门天门道人该坐首席,只是五岳剑派结盟,天门道人和岳不群、定逸师太等有一半是主人,不便上坐,一众前辈名宿便群相退让,谁也不肯坐首席。赵玄此时正跟在岳不群身侧,笑意吟吟的看着另一侧的令狐冲。那令狐冲前日被他捣乱一番,没有与田伯光拼的两败俱伤,这才没有误了参加这金盆洗手大会。
乍一看到赵玄之时,令狐冲可是震惊异常,不明白他怎么会跟在师父身侧。这时候见众人都在客套,他趁乱从师父后面绕到赵玄身旁,压低声音问出来道:“赵兄怎么会同家师在一起?”
赵玄笑的十分神秘,道:“我早就说过,自会与令狐兄有再见之日!”
岳不群背对两人,耳朵一动,心底泛疑:“冲儿怎么会与他认识?”原来这两天他忙前忙后,还没来得及问令狐冲这一路都经历了什么。
就在这时,忽然门外砰砰两声铳响,跟着鼓乐之声大作,又有鸣锣喝道的声音,显是甚么官府来到门外。群雄谦让客套之声立止,纷纷都是一愣。只见刘正风穿着崭新熟罗长袍,匆匆从内堂奔出。群雄纷纷道贺。刘正风略一拱手,便走向门外。过了一会,见他恭恭敬敬的陪着一个身穿公服的官员进来。
群雄看到此刻都感奇怪,除了少数几个人,纷纷猜测:难道这官也是个武林高手?但看对方虽然衣履皇然,可双眼昏昏,一脸酒色之气,显非身具武功。不禁恍然大悟:刘正风是衡山城大绅士,平时免不了要结交官府,今日是他大喜的好日子,地方上的官员来敷衍一番,那也不足为奇。然后静静的坐在原位毫无动作的看着。
熟料那官员昂然直入,居中一站,身后的衙役右腿跪下,双手高举过顶,呈上一只用黄缎覆盖的托盘,盘中放着一个卷轴。那官员躬着身子,接过了卷轴,朗声道:“圣旨到,刘正风听旨!”群雄一听,这才大吃一惊。
刘正风金盆洗手,封剑归隐,那是江湖上的事情,与朝廷有甚么相干?怎么皇帝下起圣旨来?难道刘正风有逆谋大举,给朝廷发觉了?各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了这一节,登时便都站了起来,沉不住气的便去抓身上兵刃。一时间“锵鎯鎯”拔剑声不绝,众人纷纷如临大敌。
第三十九章 洗手
readx;却说那官员一说宣纸,群雄皆以为刘正风犯了什么谋反的大罪。一想到刘府前后左右恐怕早已布满了官兵,覆巢之下无完卵,里面沉不住气的纷纷拔剑。只待刘正风变色喝骂,大家一起并肩子上,顷刻间把那官兵剁为肉渣。
熟料刘正风面不改色,镇定如斯,竟双腿一屈,向那官员跪下来,连磕三个响头。朗声道:“微臣刘正风听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那官员竟也不理群雄反应,淡然展开卷轴,高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据湖南省巡抚奏之,衡山县庶民刘正风,急公好义,功在桑梓,弓马娴熟,才堪大用,着实授参将之职,今后报效朝廷,不负朕望,钦此!”
赵玄在这边看得暗暗好笑:这戏演的也太假了点。
如果那“官员”真的是朝廷之人,面对江湖中人的拔刀相向,怎么可能如此淡定?恐怕早就吓得面无人色了吧!
尤其是再看到刘正风领旨谢恩之后,竟然当着大家的面送礼,而且那“官员”竟然硬生生的在众人面前受了。如果真的朝廷官员敢这么光明正大的收礼,那他能在官场混到能代替皇帝宣旨的地位?
可在场江湖中人却大多不懂官场上的那一套,不像赵玄一般,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他们大多数一生都在江湖上混日子,不是不三不四之徒,就是在武林中颇具名望、自视甚高的,都很少与官府打交道。这时候见刘正风趋炎附势,竟信以为真,心里面纷纷都想:“看这情形,他这顶官帽定是用金银买来的。不知他花了多少黄金白银,才买得了巡抚的保举。刘正风向来为人正直,怎地临到老来,利禄熏心,居然不择手段的买个官来做做?”下意识的,都对刘正风有了几分轻视。
此举正合刘正风之意,那刘正风见众人中偶有轻视的眼神,顿时满脸堆欢,揖请各人就座。那首席之位依然无人肯做,只能任其空着。最后左首坐着的是年寿最高的**门夏老拳师,右首则是丐帮副帮主张金鳌。
那张金鳌本人虽无惊人艺业,但丐帮是江湖上第一大帮,丐帮帮主解风武功及名望均高,故人人都敬他三分。
赵玄依旧随着岳不群,在岳不群的旁边坐下,林平之站在他身后。至于令狐冲、陆大有等人,则是站在岳不群身后。左右赵玄与岳不群的师徒名分还没有定下来,他坐在这里也不无不可。再加上“百晓生”的名头这几日也被江湖中人熟知,被提起来也不会有人责问其失礼。
这时候令狐冲依然“贼心不死”,趁着仆役给众人上酒的档口,从岳不群身后蹭到赵玄身侧,正好夹在岳不群与赵玄之间。微微弯腰,贴在赵玄耳边,再次低声问道:“你还没有说你怎么与我师父认识的呢!”
“想知道啊?问你师父去。”赵玄有意逗他,笑吟吟的回了一句,并向岳不群方向示意。旁边岳不群轻咳一声,道:“冲儿,不得无礼!你刘师叔金盆洗手在即,还不退下,认真观礼!”
“是,师父!”令狐冲郁闷的答了一声,不敢不从,只好站直了身体。
就在这时,刘正风的两位弟子,米为义端出一个茶几,放在大厅正中。向大年双手捧着一只金光灿烂、径长尺半的黄金盆子,放在茶几之上。盆中已盛满了清水。只听得门外砰砰砰放了三声铳,跟着砰拍、砰拍的连放了八响大爆竹。跟着刘正风笑嘻嘻的走到厅中,对着众人抱拳团团一揖。
“众位前辈英雄,众位好朋友,众位年轻朋友。各位远道光临,刘正风实是脸上贴金,感激不尽。兄弟今日金盆洗手,从此不过问江湖上的事,各位想必已知其中原因。兄弟已受朝廷恩典,做一个小小官儿。常言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江湖上行事讲究义气;国家公事,却须奉公守法,以报君恩。这两者如有冲突,叫刘正风不免为难。从今以后,刘正风退出武林,我门下弟子如果愿意改投别门别派,各任自便。刘某邀请各位到此,乃是请众位好朋友作个见证。以后各位来到衡山城,自然仍是刘某人的好朋友,不过武林中的种种恩怨是非,刘某却恕不过问了。”刘正风说完又是一揖,可大厅上连带院中约莫一千余人,竟是谁也没有说话。
原本在这种情景之下,众人应该纷纷向刘正风道贺,恭维他什么“福寿全归”、“急流勇退”、“大智大勇”之流,可由于之前的事情,大家心中有结,故都保持着沉默。
刘正风视而不见般,笑面不减。转身向外,朗声说道:“弟子刘正风蒙恩师收录门下,授以武艺,未能张大衡山派门楣,十分惭愧。好在本门有莫师哥主持,刘正风庸庸碌碌,多刘某一人不多,少刘某一人不少。从今而后,刘某人金盆洗手,专心仕宦,却也决计不用师传武艺,以求升官进爵。江湖上的恩怨是非、门派争执,刘正风更加决不过问。若违此言,有如此剑。”说着右手一翻,从袍底抽出长剑。双手一扳,拍的一声,将剑锋扳得断成两截。他折断长剑,顺手让两截断剑堕下,嗤嗤两声轻响,断剑插入了青砖之中。
在场群雄一见之下皆尽骇异:自这两截断剑插入青砖的声音中听来,这口剑显是砍金断玉的利器。以手劲折断一口寻常钢剑,像刘正风这等人物,自是毫不希奇。但如此举重若轻,毫不费力的折断一口神兵利器,那手指上功夫之纯,足可见是武林中一流高手的造诣。
这时候有人在人群中叹息什么:“可惜!可惜!”也不知是他可惜这口宝剑,还是可惜刘正风这样一位高手,竟然甘心去投靠官府。
那边刘正风面不改色,笑容依旧,捋起了衣袖,伸出双手,便要放入金盆。就在这时!忽听得大门外有人厉声喝道:“且住!”所有人都不由得一愣。
赵玄眼中精芒一闪,暗道好戏即将开场。他也不知道刘正风与岳不群究竟打算怎么解决这件事。是以今天的事态发展,他也是好奇的紧。
只见刘正风丝毫不理会那声大喝,速度加快,抄着手就往金盆里捅。就在此时,一颗石子从门外飞来,直击案上金盆。这边岳不群手腕暗中一抖,一颗十足的银锭飞出,将那石子击的粉碎。
哗啦啦——水声翻飞,刘正风的手伸到盆中,呼啦呼啦洗了把手。这才好整以暇的拿出来,接过一旁向大年给他准备好的手巾,慢条斯理的擦了起来。
直到此时,大门处才走进来四个穿着黄衫的汉子。这四人一进门,分往两边一站,其中一人手中拿着一面五色锦旗,旗上缀满了珍珠宝石,一展动处,发出灿烂宝光,正是五岳剑派的盟主令旗。只不过此时这四人的面色极为不好,铁青铁青的。
这四人正是嵩山派的费彬、陆柏、丁勉,至于那拿旗子的,则是小一辈的史登达。刘正风依次向四人脸上看了过去,后露出温和的笑意,道:“不知道几位有何见教?在下此时已经不是江湖之人,若几位要谈江湖之事,还是不要说得好。但若只是来吃酒,刘某一定扫榻欢迎。毕竟嵩山派乃是大派,左掌门的面子还是要卖的。”之所以不提五岳令旗的事,显然已把自己当成一个局外之人,再也不承认衡山弟子的身份。
就在这时,忽然从后堂走出来十几人。打头的是一名嵩山弟子,可其后面之人,看打扮竟然是刘正风的夫人家眷。每个人后面都跟着一个嵩山弟子,他们手持匕首,抵住了刘夫人等人的后腰。
刘正风面色一“变”,冲着费彬几人,大声道:“你们是甚么意思!”显得惊怒十分。这边定逸师太也大喝一声,怒道:“嵩山派简直欺人太甚!”也不知是不是一语双关。
费彬几人面色阴沉的可怕,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其实如果他们没让刘正风洗了手,劫持刘正风家人的事,有左冷禅的盟主之位压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再加上刘正风暗通曲洋的事乃是事实,事后即便有人说嵩山派行事霸道,但也没有太大的影响。可刘正风洗了手后却大大不同了。
说起来这事也怨他们,自来到衡阳城中,他们一行人一直隐匿行藏,吃住都在一起,对外界不甚关注。不然赵玄前日在回雁楼说的一番话,未必就传不到他们的耳中,未必会形成现在的局面。
可这时候说一切都已经晚了,事情出了如此大的变故,他们一方却又抓了刘正风的家人,开弓没有回头箭,此时明显已经无法收手!
“刘正风,你结交魔教妖人,勾结魔教教主东方不败,究竟有什么阴谋?我奉左盟主命令,前来擒拿与你,你又有何话说!”那费彬冷声一喝,义正言辞,事到如今,也唯有先坐实了刘正风的罪名。
果然,众人闻听此言,不少人竟然被说的心旌动摇,摇摆不定。
那魔教和白道中的英侠势不两立,双方结仇已逾百年,缠斗不休,互有胜败。这厅上千余人中,少说也有半数曾身受魔教之害。有的父兄被杀,有的师长受戕,一提到魔教,谁都切齿痛恨。五岳剑派所以结盟,最大的原因便是为了对付魔教。魔教人多势众,武功高强,名门正派虽然各有绝艺,却往往不敌。魔教教主东方不败更有“当世第一高手”之称,他名字叫做“不败”,果真是艺成以来,从未败过一次,实是非同小可。群雄听得费彬指责刘正风与魔教勾结,此事确与各人身家性命有关,故有不少人,本来刚对刘正风同情之心立时消失。仅有寥寥数个,自始至终都是面色如常。
刘正风就是面色如常中的一个,冷笑一声,道:“先不说刘某已经退隐江湖,即便我依然是江湖中人,栽赃陷害也要有个证据!诸位说我与魔教勾结,有什么证据?若没有证据,嘿嘿,恕刘某请官府决断!”
费彬几个人一听脸都绿了,这刘正风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是:我已经退隐江湖,不便在插手江湖中事。你们现在绑架我的家人,我虽然身具武功,可也无可奈何,只有报官请六扇门的人来料理……这刘正风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奸诈!
在场有不少人看着嵩山派吃瘪险些都笑喷了,尤其是令狐冲,如果不是岳不群瞪了他一眼,这时候估计都要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了。即便如此,他现在也人的够呛,倆小肩膀一抽一抽的。
费彬几人心头大恨,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大喝道:“刘正风,你竟不敢承认,看我把你的儿子杀了!”站在刘正风大儿子身后的嵩山弟子当即叫道:“刘师叔,对不住了!”伸出匕首就像刘正风大儿子的背后捅去。
“大胆!天下英雄在此,岂容得你一个小辈胡闹!”定逸师太与天门道人都是脾气火爆之人。定逸师太一声大喝,可还不等她出手,那边天门道人就已经嗖的一声,将面前酒杯掷向那名嵩山弟子。只听的“哎呦”一声惨叫,那嵩山弟子捂着鼻子摔倒在地,竟然起不来了。
定逸师太起身拔剑,如怒目金刚,大喝道:“费彬,你若再敢枉杀无辜,贫尼就是拼了性命,也要将你们留下!”
岳不群施施然站了起来,和颜悦色道:“费兄、陆兄、丁兄,嵩山派虽执五岳令旗,但若不问缘由,如此咄咄逼人,恐怕也不能服众吧?不如与刘贤弟当面对质,讲个分明,大家也好知道该帮谁。”
“没错!若不将事情讲个分明,就滥杀无辜,岂不是视在做的英雄豪杰如无物?你嵩山派虽一家势大,可若对付这里的许多英雄,只怕还尚显不足!”人群中不知是谁喊道。
这一句话可是惹起了众怒,大家纷纷声援刘正风。就在嵩山派几人不知所措,就要硬着头皮下杀手,逼迫刘正风就范之时。刘正风突然双手一压,等众人止声,才冲着费彬几人嘿嘿一笑,道:“费彬,你有一件事情没搞清楚,你仔细看看他们,像我的家人儿女吗?”
听到这话众人连忙看去,只见这几人手脚粗糙,哪里是养尊处优之人应有的皮肤?
场面顿时一静。
良久,不知从谁的口中,忽然爆出一声嗤笑。紧接着场面不受控制般,大笑不止。
“哈哈哈……”
嵩山派一众人脸色涨的通红,进退不得,可眼中的狠毒之色绝对不容忽视。
就在这时,变故徒生!
第四十章 同生共死
readx;却说嵩山派费彬等人恼羞成怒,手中兵刃举起,就要杀人泄愤。
就在此时!
一道黑影陡然窜入屋内,向着嵩山派一行人猛然挥手。一片黑针如雨般散出,根根刺刺,尖锐的破空声刺的人牙酸。
“黑血神针!是魔教妖人!”
“刘正风,你还不承认自己勾结魔教妖人!”那费彬怒气冲冲,急急挥剑,将黑血神针挡下,但仍有几人受伤倒地。须臾之间,脸上就冒出黑气。
“卑鄙无耻,竟然暗器偷袭!”丁勉高声怒喝。倒地的都是嵩山派小辈,这可是嵩山派的根基!
刘正风冷笑一声,不理他们,对着众人大吼道:“众位同道,魔教妖人,人人得而诛之。在下虽然退隐江湖,但今日之事生在刘府,不得不管。还请诸位随我一起去擒杀此獠!”说完拔剑在手,大义凛然,大踏步蹿出大堂。身后一众江湖人士哗啦啦跟出去一片。只剩嵩山派留在原地,忙着运功疗伤。
打着杀擒拿魔教妖人旗帜的嵩山派,此时愈见魔教妖人,却在原地没动。而被怀疑勾结魔教的人,却积极的去追杀魔教妖人,这不可谓不讽刺。
“嵩山派这次丢脸是丢定了,也不知是岳不群的算计,还是曲洋的主意。”赵玄眯眼看着一切,关于曲洋早已到了刘府,那天在大厅时他就发现了。
元神和**的提升带给他很多的便利,五感的敏锐就是其中的一点。当天在大厅之时,任凭牌匾后的曲洋呼吸压得再低,他却听到了心跳声。而且元神的敏锐还告诉他有人注视着他,这种情况下,想要不发现曲洋都难。
眼看着大厅中人都陆续追了上去,就连岳不群、定逸、天门等人都不例外。赵玄看一眼因伤滞留的令狐冲,笑吟吟道:“令狐兄,可有意随我追去看看?”
令狐冲摇头推辞,道:“师父已经去了,以我的武功,又帮不上什么忙,还是不要去添乱了。”
“那怎么行,无论帮不帮的上忙,总要有帮忙的心才是。”赵玄说完不等令狐冲开口,上去抓住他的肩膀,直接以凌波微步窜了出去。
“大师兄!”岳灵珊等人在后面大叫。
令狐冲刚要挣扎,赵玄的声音已在耳边响起:“别乱动,不然我跟你师父说你勾结曲洋,拦住我不让我追他!”
令狐冲:“……”
虽然不知道赵玄与岳不群的关系,但之前两人颇为熟稔的样子,料想赵玄并非歹人。令狐冲如此一想,竟真的安静下来。
另一边,岳灵珊、陆大有等人追了出来。可不料刚出门口,就不见了大师兄的身影。岳灵珊等人望着空空如也的街道,心生焦急,忽然陆大有瞥见街角,有一个派中暗记,不禁叫道:“快看那里,应该是大师兄给我们留下的记号,我们快追过去!”
“好!”其余人纷纷应了一声,运起轻功,向暗记所指示方向飞奔而去。林平之得了赵玄吩咐,紧紧跟在后面。
……
“你究竟要带我去哪?”令狐冲看着眼前飞退的景物,心中惊疑,大声问道。
赵玄道:“别麻烦,当然是追曲洋!”说完无论令狐冲再怎么问,都不再开口回答。
他们两人虽然比别人出来晚了一步,可赵玄轻功绝世无双。虽则在带着一个人的情况下,可依然一个个超过前面的追击者。前面那些人只觉得身旁清风拂过,就见一人扛着一人,步履翩跹,仙步摇曳,如一阵风的消失在视野之外。当即就有不少人停了下来,暗道:看那人的轻功,我们何必再丢人现眼?就算跟去,恐怕战斗也早就结束了!
赵玄可不知他这一举动给曲洋他们减少了不少来敌,不过就算知道恐怕也会大笑。一直跟着前面的“部队”来到城外。因为众人的轻功有强有弱,“战线”拉的极长,赵玄倒也不虞跟错方向。
然而最后,追击的人越来越少。眼见曲洋钻入深山,最前面的十几人立即分兵数队。三五人一伙,消失在山林内。
等赵玄赶来的时候,终究晚了一步。望着足迹杂乱的深山,赵玄竟也皱起了眉头。被他扛着的令狐冲得到喘息,叫道:“人已经跟丢了,不要追了吧?”
赵玄眉头紧皱,道:“不试试怎么知道跟丢了。”说完就随意找了个方向,窜了进去。
泥人还有三分火性,令狐冲被扛了一路,腹部被赵玄的肩膀顶的难受。这时候见他还要往山里钻,大声道:“快放我下来,山地不平,再颠簸我就要吐了!”说着竟然真的趴在赵玄的背上干呕。
“得得得,先别吐!”赵玄是真被他恶心到了,赶紧把他放下来,道:“放是把你放下来了,但现在换成你来带路。不然不管你吐不吐,我都要扛着你走!”脸上认真的表情绝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为什么非要追上去?”令狐冲十分不解,扶着一棵树问道。
“这个以后再说,总之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带路!”赵玄的声音十分紧迫。
令狐冲疑惑的看了看他,见他神情不似作为,思索片刻,点头道:“好!我等你给我的解释!”心中则想:这可是你让我带路的,找不到可不能怪我。随意选了条路就追了上去。
赵玄跟在令狐冲身后,神情恍惚,似乎心不在焉。但令狐冲剑法或还可以,轻功真的差强人意。赵玄即使心不在焉,跟着也丝毫不费力。
约莫半个时辰过后,前方忽然传来刀剑相交之声,叮叮当当,不绝于耳。跟着的还有一声声呼喝:“曲洋,你跑不掉了!”竟然是曲洋已被某一队人追上!
赵玄瞬间加速,倏地一下,跃过令狐冲。身体仿佛化作一道幻影,在林木重重的树林中,翩若惊鸿,宛若蛟龙,像是一条影子一样,转眼就消失不见!
“哎!”令狐冲一个哎字只说了半截,前方已不见了赵玄的身影,心中疑虑更多,连忙运足脚力跟上。
……
“曲洋,任你武功再高,今日都难逃活命!”丐帮副帮主张金鳌大喝一声,再次挺身而上。
他们这一队人马已经与曲洋交手五分钟了,算上他一共四人。分别是**门夏老拳师、刘正风、以及……衡山掌门莫大先生!
刘正风此时心中暗暗焦急,他没想到自己师兄竟然忽然窜出来。原本他们这一队一共三人,即使追上了曲洋,只要自己有意放手,曲洋也绝对能够逃离。可这时候三个与他武功不相上下甚至还略高他一筹的人围攻曲洋,即便他再出工不出力,曲洋也十分危险!
就在他分神的这一刹那,场中胜负立变。原本曲洋迎战夏老拳师与张金敖,依然能不落败迹。可这时候莫大先生加进来,立时间就变得捉襟见肘。
只见那莫大先生一上场就是“百变千幻衡山云雾十三式”中的绝招,这招式乃是衡山三大绝技之一,是衡山前辈将变戏法的功夫融入到武功所创,一使起来如梦如幻,疾如闪电。曲洋一时不备之下,胸口竟给利剑割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这莫大先生一剑既占先机,后着绵绵而至。一柄薄剑犹如灵蛇,颤动不绝,如鬼如魅,在曲洋的剑光中穿来插去,只逼得曲洋连连倒退。
张金敖与夏老拳师在一边牵制,即便曲洋想逃,也总被其中一人打回。只不一会儿的时间,曲洋身上已经满是斑斑血迹。
刘正风看的焦急无比,忽然!莫大先生长剑直刺曲洋胸口,而曲洋此时双手正被张金敖与夏老拳师的拳掌缠住,刘正风再也顾忌不得,大喝一声:“休要伤我师兄!”竟后发先至,挡在莫大先生剑招前,手上长剑向曲洋刺去。
“噗嗤!”鲜血喷洒,中招的却并非曲洋!
原来刘正风千钧一发之际,以后背挡住莫大先生剑招。莫大先生收剑不及,竟硬生生刺入刘正风背后三寸。而刘正风刺向曲洋的长剑却半路转刺为拍,运起全身功力,将曲洋拍出十余丈远,退到了战圈之外。
“快……跑!”刘正风背对莫大,嘴不发声,只做口势。
“师弟!”莫大瞬间愣住,大叫一声,接住仰面而倒的刘正风。却见刘正风口吐鲜血,气若游丝,明显是活不成了。
赵玄刚刚赶到看到的就是这个场面,原本狂奔的身影立止,怔怔半晌,深深的叹了口气。
“啊!”一声大喝,曲洋砰砰两掌,将张金敖与夏老拳师击飞,直直冲向莫大先生。那莫大先生瞬间反应过来,放下弥留中的师弟,挺剑迎敌。熟料曲洋来攻是假,自杀是真,面对莫大先生的剑招竟然毫不反击。赵玄只来得及叫一个“慢!”字,莫大先生的剑已直透曲洋胸口而过。
“这……”莫大先生再次愣住,万万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小……小友,曲,曲某有一事相求……”曲洋这一剑并未刺中心脏,可也活不多时,强撑着道:“希……希望小友……能够答允……”
赵玄随意扫了一眼,张金鳖与夏老拳师已经昏过去了。迈步来到曲洋面前,看了看旁边已死的刘正风,叹了口气道:“若是曲谱,赵某可托人转送,若是曲非烟,赵某也只能托人照顾。”
曲洋双眼神光爆射,虚弱道:“你……你果然……果然什么都知道。非烟……非烟与刘贤弟的家人在一起……就……就不劳烦小友……唯有……唯有曲谱……在……在……”一双眼死死盯在自己怀中。
赵玄伸手从他怀中把曲谱拿出,曲洋见此,双眼神光顿暗。显然心愿已了,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唉!”赵玄一口气还没叹完,忽地脖间一凉,一柄利剑架在脖间。
莫大先生!
第四十一章 调戏木高峰
readx;“小兄弟勾结魔教妖人,有何话说?”莫大先生用剑驾着赵玄的脖子,声音十分冰冷。
赵玄缓缓起身,转过头去。只见莫大先生脸色枯槁,披着一件青布长衫,洗得青中泛白。身材瘦长,样貌甚是落拓。尤其此时,眼中似有一丝悲痛,更显衰败。低头看了看脖间长剑,他轻声道:“莫掌门,节哀顺变。”
莫大先生脸色变了变,面无表情道:“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手中剑用力向下按了一按。
就在此时,令狐冲终于赶来,见此惊呼一声,大喝道:“你是谁,快放了赵兄!”因从未见过莫大先生,刷的一下,拔出了腰间长剑,直指莫大。
莫大先生连眼皮都没动一下,赵玄示意令狐冲不要冲动,十分平缓的与莫大先生对视,道:“莫大先生,此事皆由贵师弟而起,若你能相信我,可听我说道说道。若是不信,可等华山岳掌门、恒山定逸师太、泰山天门道长前来。”
“不必,就由你说!”莫大先生似乎是个惜字如金的人。
赵玄看了他一眼,道:“那我就长话短说……”将刘正风与曲洋的事简略说了一遍,看着地上两具躺在一起的尸身,叹息道:“曲洋前辈想必也知此次计划的危险性,可他甘愿以身犯险,也要为刘前辈洗脱罪名。刘前辈亦自甘赴死,也要救得曲前辈一名。两位都是高风亮节之辈,最后同生共死,天下至情至性,莫过如斯!”
“哼!愚蠢!”莫大先生依旧冷着脸,可却忽然对上了赵玄的双眼,冷冷道:“你救我师弟一家,想要什么。”
赵玄挑了挑眉,道:“怎么,难道莫大先生想为另师弟还债?”
“我衡山一概不欠人情!”
“也好,那就把贵派的‘百变千幻衡山云雾十三式’教给在下吧。”赵玄玩味的看着莫大先生。
莫大先生眉头一皱,道:“派中绝技,不可轻授予人。”
“那也只有让莫掌门欠在下一个人情了。”赵玄的语气十分平淡。
他对那个变戏法的剑法并没有多想要,之所以说出来,只不过想恶心恶心这个冷言冷语的小老头而已。没成想,这边莫大忽然眉毛一扬,道:“我只练一遍,心法口诀亦只念一遍。能记住多少,全凭你的造化!若我知道你今日骗我,他日再回来取你性命!”说完,剑光一抖,如梦如幻的练了起来。只见他身影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千变万化,摇摆不定,口中还念念有语,正是这篇剑法的心法口诀。
所谓的“心法”与内功不同,内功乃是锻炼内力,增长修为之用。而心法大多是指招数使用时的内力运功路线。这莫大先生剑使得极快,心法亦念的极快,不过小半个时辰,就已经收剑而立,将长剑插入胡琴,转身便走。一曲“潇湘夜雨”,在树林中响起,莫大的身影渐渐远去。
赵玄此时却闭上了眼,待得确认记忆无误,才复睁开。
此时时间已经过了良久,令狐冲站在他的面前,两只眼好奇的打量着他。赵玄斜眼一瞧,道:“有事?”
“没事……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令狐冲犹豫了一下,忍不住问道。
“等一会儿问你师父你就知道了……”赵玄摸了摸下巴,忽然将笑傲江湖曲谱拿出来,翻看默记,当记得熟稔后,递到令狐冲面前,道:“这东西就交给你了,遇到有缘人,就传给她吧!”说完不待令狐冲推诿,直接塞到他的怀中。
“……”令狐冲无语道:“为什么给我。”
“因为你能找到有缘人啊。”赵玄胡乱摆了摆手道:“算了,先不说这个,反正这东西交到你手上了,你一定要保管好。不然可对不起曲前辈与刘前辈两人的高风亮节。这个曲谱,可是他们留在世上的唯一遗物了。”
令狐冲:“……”
他发现自打认识赵玄以来他无语的次数特别多!
赵玄可没有管令狐冲想什么,左右看了看,道:“我迷路了,你带我出去。”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令狐冲翻了一个白眼,懒得再跟他说话,免得自己被他气死,转身就向来时的方向走去。
赵玄老老实实的跟在令狐冲的后面,他当然不是真的迷路了,而是如今对于大势又有了新的思考,所以才需要令狐冲走在前面带路。
他发现之前自己对大势的理解似乎有些偏颇,或者说他从没认真思考过大势的具体表现形式。一开始他以为所谓的大势就是剧情,后来他认为大势乃是时局的变化,可现在曲洋刘正风两人最终难逃一死,他又迷茫了。
到底什么才是大势?曲洋与刘正风今天的死因,是时运不济,还是大势的碾压?这两者看似没有什么区别,可赵玄却十分想要在其中找些区别。如果只是时运不济,那他以后能力提高后,可以考虑做一做某个气运降到地点的人的“贵人”,如果是大势的碾压……
赵玄凝眉在后面思考,前面令狐冲时不时的回回头,见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心中嘿然一乐,暗道:看我不好好遛遛你!竟然走着走着就偏离了原路,带着赵玄在城外绕弯子。
也不知他怎么想的,难道他遛赵玄他就不需要多走路吗?
或许这就是人心底的恶趣味在作怪,那令狐冲本就是洒脱不羁之辈,这时候自认为被赵玄“欺负”的狠了,但又没有实际意义上对他怎么样,他也就想开开赵玄的玩笑,让赵玄多走一些冤枉路而已。
赵玄跟在后面犹不自知,走着走着,忽然前面几声呼喝将他惊醒。
这时候天已入夜,月光挥洒,只见左前方青光闪了几闪,剑路纵横。前边令狐冲一声低呼:“是我华山剑法!”说着就要往前冲去。
赵玄紧忙上前两步,将其拦住,道:“莫急,先看看再说。”做了一个不要出声的手势。
两人悄悄向前,走了十几步,已隐隐听到兵刃撞击之声,密如联珠,斗得甚是紧迫。快走两步,伏在一个灌木丛后,向外张望。月光下,只见一个儒生手执长剑,端立当地,正是岳不群。一个矮小道人绕着他快速无伦的旋转,手中长剑疾刺,每绕一个圈子,便刺出十余剑,正是青城派掌门余沧海!
此时二人斗的正急,剑光如雨,密密麻麻。过了一刻钟,猛听得铮的一声大响,余沧海如一枝箭般向后平飞丈余,随即站定。另一边岳不群只原地不动,收剑入鞘。
余沧海凝视岳不群半晌,冷哼一声,道:“好好好,岳掌门神功盖世,余某不敌,后会有期!”身形飘动,便向侧后方奔去。
岳不群大声道:“余观主慢走,那林震南夫妇怎么样了?”说着身影一晃,追了下去。
余音未了,两人身影皆已杳然。
令狐冲从两人语意之中,已知师父胜过了余沧海,心中暗喜。不料这时赵玄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听。”
听?听什么?令狐冲正自疑惑,突然间左首树林中传出一下长声惨呼,声音微弱,但甚是凄厉。他猛地吃了一惊,脱口道:“是谁人在这林中落难?”
“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赵玄做了个安静的手势,向树林走了几步,只见树隙中隐隐现出一堵黄墙,似是一座庙宇。令狐冲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离庙尚有数丈,只听得庙中一个苍老而尖锐的声音说道:“那辟邪剑谱此刻在哪里?你只须老老实实的跟我说了,我便替你诛灭青城派全派,为你夫妇报仇!”
这时令狐冲因赵玄的缘故,没去过群玉院,不识得这说话之人。赵玄却熟读原著,一听此人言语,便知其该是塞北明驼木高峰。而被问话之人,则该是林震南夫妇。
想明此点之后,他当即不再犹豫。先叫令狐冲去树后躲避,后嘿然一笑,凌波微步发动,绕着庙宇打转,阴测测道:“木高峰,今日你死期已至,还是跟我走吧!”
“谁!”庙宇中的木高峰大喝一声,惊怒交加。这声音分明从四面八方传来,他根本分不清方向,不知是何人搞鬼。
难道真的是冤魂索命?一念至此,饶是以木高峰的凶恶,都有了几分胆寒。
这边赵玄只感觉一阵心累,在大势真正的含义未明之前,他既要破坏小剧情,又要保持大剧情的走向。这时候要替令狐冲引开木高峰,而且林震南夫妇还见过自己,自己绝不能在场。思来想去,也只有扮鬼吓吓木高峰了。
“木高峰,你作恶多端,死期到了,快跟我走吧。”赵玄以一种十分凄惨的声音,飘飘忽忽的说道。
木高峰从庙宇中冲了出来,只见一道青影,忽左忽右,忽前忽后,绕着自己打转。同时发出阴测测的笑声。月光下的树林,风声阵阵,树叶哗哗作响,树影憧憧,气氛诡异无比。
他忍住心中惊惧,发出一声怒喝,道:“阁下究竟是谁,竟敢戏耍于我!”
赵玄并不答话,依然是那一句:“木高峰,你死期到了,快跟我走吧。”像是一个没有思想的冤魂,出现在这里只为索命。
木高峰大叫一声,想要夺路狂奔,又怕是江湖人装模作样,传出去对他名声不好。当下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不言不语,运足掌力向赵玄拍去。
呼!
第四十二章 变故
readx;令狐冲趴在树丛之后,见木高峰掌势凌厉,猛然向赵玄拍去。心中乍然一紧,刚要惊呼,却见赵玄不知怎么一转,身影已经去到木高峰背后。
“木高峰,你今天就要死了。”赵玄贴在木高峰的耳后猛地来了一句。那木高峰大叫一声,甚是惊惧。回头转身,却见黑夜无边。那凄惨的声音再次从耳后响起,同时伴随着的,还有一阵从脖间吹入。
“啊!”作恶之人心皆有鬼,那木高峰再也承受不住,管对方是不是武林中人,夺路就跑。心说对方即便真的是人,轻功如此卓越,想要他的性命并不难,逃跑也并不丢份。如此一想,他脚下的速度越发快了。
赵玄寸步不离的跟着他,忽前忽后,忽左忽右,让木高峰始终把握不到方向。
直到两人离开,令狐冲才从傻眼中反应过来,心说这赵兄别的不说,但凭这一手轻功,在夜间也能吓死很多人了。
猛然听到庙宇内**声起,他这才想起还有伤员在里面,紧忙上前,走进土地庙中。
……
赵玄跟了木高峰一会儿就没有再追,之所以跟着木高峰离开,不过是怕林震南夫妇抽风,把辟邪剑谱的地点告诉自己这个“熟人”。虽然这个可能性极小,但这辟邪剑谱可是一个重大的剧情道具,必要的时候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在外面兜了几圈,直到月过中天,估摸着林震南夫妇也应该完了,赵玄才打定主意回去。
谁知道刚到庙外,就听到岳不群训斥令狐冲的声音:“冲儿,你就是口齿轻薄,说话没点正经,如此怎能作众师弟师妹的表率?”原来刚刚令狐冲问岳不群余沧海的事,得知余沧海逃了,顺口说了一句“青城派就是会屁股向后、逃之夭夭的功夫”,故才被岳不群训斥。
赵玄从门口走了进去,只见林震南夫妇血肉模糊,已成尸体。庙中两人见他进来,令狐冲神色一喜,岳不群却先其开口道:“赵小友……”
这一句话还未说完,就已经被赵玄打断,笑道:“师父错了,现在直呼我赵玄便是。”
令狐冲一呆,根本没纳过闷来,这时庙外传来一声:“爹爹!”岳灵珊及陆大有、施戴子、劳德诺几个岳不群的徒弟全部进来。林平之跟在最后。却原来几人跟着的华山印记,竟是岳不群所刻。那林平之进得屋中,一见自己父母的尸体,便即扑上前去,伏在尸身上放声大哭。
岳不群叹了口气道:“平之,最终没能救得你的父母,却是我的不是。”
林平之猛然站起身,来到岳不群面前跪下,叩首道:“请师父收下弟子,如今我父母已去,弟子在这世上再无一个亲人了!”
“也罢,从此以后,你便是我华山的徒弟!”岳不群将他扶了起来。
赵玄在一旁道:“林师弟,如今我们也算是一家人了,还请莫再伤心。”
一句话让后来的几位都是一愣,在场中除了林平之,恐怕也只有岳不群与赵玄这两个当事人知道此中因果。
岳不群这一次并未推诿,算是默认。这边林平之看着赵玄,泪流不止道:“爹爹、娘亲去世,连最后一面也见不到我,也不知……也不知他们有甚么话要对我说。”就跟小孩见了家长一样。
令狐冲走上前道:“林师弟,令尊令堂去世之时,我是在这里。他二位老人家要我照料于你,那是应有之义,倒也不须多嘱。令尊另外有两句话,要我向你转告。”
林平之看了赵玄一眼,不明白自己父母不嘱咐一个认识的,反而找令狐冲,但也心生感激,躬身拜道:“大……大师哥,我爹爹、妈妈去世之时,有你相伴,不致身旁连一个人也没有,小弟……小弟实在感激不尽。”
令狐冲道:“令尊令堂为青城派的恶徒狂加酷刑,逼问辟邪剑谱的所在,两位老人家绝不稍屈,以致被震断了心脉。后来那木高峰又逼迫他二位老人家,幸亏赵兄冒险将木高峰引走,这才能让我见两位老人家一面,转告遗嘱。”
林平之这才恍然明白过来,对着赵玄深深一礼。拜谢之后,咬牙切齿的道:“此仇不报,林平之禽兽不如!”挺拳重重击在柱子之上。
他武功平庸,但因心中愤激,这一拳打得甚是有力,只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落。
岳灵珊心中一软,道:“林师弟,此事可说由我身上起祸,你将来报仇,做师姊的决不会袖手。”其余诸如陆大有之流也都纷纷劝慰。
大家安慰了一阵,等林平之心情好转一些,令狐冲才道:“林师弟,令尊的遗言说道:福州向阳巷……”
岳不群忽然摆手打断,道:“这是平儿令尊的遗言,你单独告知平儿便了,旁人不必知晓。”之后吩咐劳德诺、高明跟,到衡山城中去买两具棺木,将林震南夫妇装殓起来。
全部收拾妥当,这时岳不群也知道了刘正风的死讯,一行人并没有回衡阳,直接走水路到得豫西,后又改陆路,直奔华山脚下。
到了华山玉女峰,林震南夫妇的棺木暂借在峰侧的小庙之中,等择日再行安葬。高明根和陆大有两人先行上峰报讯。不一会儿时间,华山派其余二十多名弟子都迎下峰来,拜见师父。这些弟子年纪大的已过三旬,年幼的不过十五六岁,其中有六名女弟子,一见到岳灵珊,便都咭咭咯咯的说个不休。
令狐冲这边替赵玄、林平之一一引见、虽然没见过赵玄拜师,但既然岳不群说他是师弟,那他也只能是师弟。加上林平之一起,正好先与师兄弟们熟悉熟悉。
这华山派的规矩以入门先后为序,因此就算是年纪最幼的,赵玄、林平之也得称他一声师兄。只有岳灵珊是例外,她是岳不群的女儿,无法列入门徒之序,只好按年纪称呼。比她大的叫她师妹,比她小的叫她师姐。那岳灵珊本来比赵玄与林平之都小,但一定争着要做师姊,岳不群既不阻止,林平之便以“师姊”相称。可赵玄却没有鸟她,偏偏依旧称她师妹。与林平之相比之下,可算把岳灵珊得罪透了。
玉女峰山势险峻,树木清幽,鸟鸣嘤嘤,流水淙淙。众人上得峰去,只见四五座粉墙大屋依着山坡或高或低的构筑。一个中年美妇缓步走出,生的美艳无双。岳灵珊飞奔着过去,扑入她的怀中,叫道:“妈,我又多了个师弟。”一面笑,一面伸手指着林平之。
接下来自然又是一番见面。与林平之上去就磕头不同,赵玄没有半点身为人弟子的意识,依然不卑不亢,躬身为礼。相比之下,不仅惹得岳灵珊越发不快,就连陆大有几个都颇有微词。
好在有岳不群压着,暂时出不了什么事。那宁中则见赵玄无礼,对他也是不冷不淡,对林平之则亲热十分,这也是人之常情。
接下来就是宁中则见令狐冲身上有伤,关怀问切,得知他是跟田伯光交手才落下的,便让令狐冲用田伯光的刀招跟他比试比试,最后用一招“无双五对,宁氏一剑”破了。这都是题中应有之意,便不细表。
接下来就是正式收徒,本来这不过走个过场,可却在令狐冲代师宣读戒律的时候,出了意外。
“本派首戒欺师灭祖,不敬尊长。二戒恃强欺弱,擅伤无辜。三戒**好色,调戏妇女。四戒同门嫉妒,自相残杀。五戒见利忘义,偷窃财物。六戒骄傲自大,得罪同道。七戒**匪类,勾结妖邪。这是华山七戒,本门弟子,一体遵行。”令狐冲刚刚念完戒律,岳灵珊当即跳出来,指着依然站着的赵玄道:“爹爹,他不敬师长,不跪不拜,已犯了一戒。而且还不知悔改,骄傲自大,得罪了我们这些师兄妹。怎么还能收他入门墙?”然后指着跪在地上的林平之道:“林师弟这样才能入我们华山派嘛!”
一句话说完,在场众人无不变了脸色。
令狐冲欲伸手拉回师妹,他知道师父这么做自然有师父的道理。更何况之前赵玄跟莫大先生讲刘正风与曲洋的事时,多少也提到了一点当日之事,是以知道赵玄来华山绝不一般。可这时候小师妹说的话又在理,一时间是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赵玄抬头望着高坐上手的岳不群,如果真要让他跪拜,那独孤九剑不学也罢!
人生在世,上不拜天,下不拜地,中不拜人皇。父母长辈皆已不在,世上还无人能叫他下跪。
师父?自己修炼便是!
宁中则眉头逐渐凝起,看赵玄愈发不顺眼。一边劳德诺、高明跟、陆大有等观礼的师兄弟也是如此,心中责怪赵玄不敬师长。但此时若要让他们跳出来,面对岳不群拉下来的脸,却也没有那个胆量。
林平之跪在地上,开口欲言,但想到当日之事,知道赵玄对于拜师其实另有隐情,并非非拜不可。当即又低下头去,保持沉默。
赵玄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再次抬头看向岳不群。岳不群面色冷峻,终于开口:“灵珊,不得无礼,还不快向赵小友道歉!”
小友?赵玄双眼一眯。
第四十三章 华山小师叔
readx;“是!”岳不群一声“小友”之后,在场明眼人都反应过来,岳灵珊脆生生答应一声,走到赵玄面前,一字一顿道:“对不起了,赵、小、友!”
“胡闹!”让岳灵珊没有想到的是,她这一句赵小友却换来了岳不群的呵斥。只听岳不群道:“之前教你的规矩都忘了?我叫他小友,你也叫他小友。难不成还想跟爹爹一辈?”
这边岳灵珊吐了吐舌头,道:“我知道错了,爹爹!”表现的十分乖巧。
岳不群面色稍霁,看向一众弟子,道:“赵小友有功于华山,有功于江湖。原本他要拜我为师,我并非实愿。想为师区区何人,实在不配当他师父。但他为无数武林同道得罪了一个极为厉害之人,岳某既得知此事,不能不帮,这才委屈赵小友做我弟子。如今看来,却是为师欠了考虑。既如此,今日我岳不群便代师收徒,从今以后,赵小友就是你们的师叔!”转头看向赵玄道:“不知小友是否愿意?”
赵玄眨巴眨巴眼,看向完全傻眼了的岳灵珊以及岳不群的一众弟子,心里一乐:咱以后就是华山小师叔了?不过这岳不群此举不简单啊,当着这么多人说我有功于江湖,这要传扬出去,以后无论是魔教还是左冷禅那边出了事,第一个找的肯定是自己。而有劳德诺这个奸细在,还真不用怕消息穿不出去……果然“权力”与危险同在啊!这还只是个有名无实的小师叔,自己以后的生命就没保障了。这要是换个大将军什么的……赵玄想到这一世的父母,觉得肯定苦了逼了!
“师兄高风亮节,师弟佩服!”左右事已至此,赵玄怎么着也要在这华山赚些好处捞捞。
下边跪着的林平之又抬头望了一眼,眼中的敬佩之情可不是一点半点,心说若我有赵大哥的一半本事,也足以帮父母报仇了。只可惜他不愿收我……
接下来就是诸位师侄见过赵玄这位新晋的小师叔,那边岳灵珊心里是有苦说不出,直有种搬了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一场小小的闹剧就这样结束,不过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就有点出乎赵玄的意料。
先是令狐冲被罚面壁,但只有半个月时间。原因就是之前说的一句青城派只会屁股向后,逃之夭夭的功夫。这才受罚。如果这还可以用回雁楼被赵玄救了一把,没有经历仪琳把“一见尼姑,逢赌必输”的话在人前说出来,以及少了帮助曲洋之事的话,那另一件是就彻底让赵玄搞不明白了。
“师弟,如今你既已入我华山,若不会华山的功夫实在说不过去。明日我便传你华山剑法,若有不懂之处,随时都可向我问询,或等冲儿面壁归来,与他切磋。”等拜师过后,岳不群如是对赵玄说道。
岳不群这是什么意思?是想要拉拢我?还是对我之前说的秘密感兴趣,想要绑住我?赵玄心念急转,但对于平白得一套华山剑法自是来者不惧,当场就作揖拜谢。
华山剑法以华山为名,却是华山派的基础剑法。但虽然仅仅是基础剑法,可也尽得这华山的“奇”、“险”之势。华山风光尽在“奇、险”二字之中,这华山剑法也是奇拔俊秀,高远绝伦,招式处处透着“正合奇胜,险中求胜”的意境。
注:以上摘自岳不群的原话。
赵玄是真没觉得这华山剑法真有那么好,相比下来,还没有他的越女剑法威力大。但不论怎么说,这也是一本正正经经的基础剑法,经过华山无数代前辈高人的改良,对于剑道打基础那是足够用的。
赵玄别的不缺,所欠缺的就是基础,是以对于这部剑法也十分用心去的习练。
这个世上所有事都最怕“认真”二字,赵玄这一认真,而且他资质不俗,悟性亦非凡。凭借超强的记忆力,岳不群耍一边他就能完完本本的记住。再加上他对身体的掌控力,只一天就能做到招招与岳不群分毫不差,这样的进度,绝对可以用惊为天人、进步神速来形容了。
短短十天时间,就已经把华山剑法全部学完。什么白云出岫、有凤来仪、天绅倒悬、白虹贯日、苍松迎客、金雁横空、无边落木、青山隐隐、古柏森森、无双无对、金玉满堂等等,都是挥手即来。不过赵玄却并没有自满。他现在所使用的理论上来说是“岳不群的剑法”,如果真要把这部剑法吃透,不再全模仿岳不群使用,不下大毅力大苦功那是不行的。
与他这边一相比,林平之那边的速度就不是一个渣字能够来形容的了。
一招“白云出岫”硬生生花了十来天都使得歪七扭八。偏生岳灵珊见这边赵玄进步神速,心生不忿,念及林平之与赵玄一同入华山,硬要林平之在剑法上比过赵玄。便在私下里传授林平之后面的招式,每日里都拉着林平之炼剑。
幸而这时候岳妹妹还没有变心,时不时的还会想起他的令狐哥哥,一日三餐都亲自上思过崖给令狐冲送饭。可不料在第十天的时候,两人比剑,令狐冲不慎把岳不群送给岳灵珊的“碧水剑”击落山崖,这一下可在岳灵珊心里接下了疙瘩。
之后的五天,岳灵珊再没有上思过崖一步。等令狐冲从思过崖下来,岳灵珊已经跟林平之“进步神速”了。俩人之间眉来眼去,暗生情愫,令狐冲下来就彻底斯巴达了。
之后的十天,令狐冲找岳灵珊道歉也好,怎样也罢,岳灵珊始终躲着令狐冲。每日里依旧拉着林平之炼剑,对令狐冲是爱答不理,对林平之是如胶似漆……好吧,虽然还达不到如胶似漆的地步,但明眼人一看也知道怎么回事了。
面对这样的情况,赵玄心说这也不是事啊,这令狐冲如果再这么在山下浪荡下去,发现不了思过崖密洞、学不到独孤九剑,那他可就要卷铺盖走人了。
虽然不知道老天为什么还不把这个剧情“修复”,但鬼知道因为自己的存在使老天这台“电脑”出了漏洞,还是老天想借机对自己下手……呃,赵玄忽然发现这么一比喻还挺形象的。现在来说老天就等于电脑,而他就等于电脑病毒。为了避免老天这台“电脑”发现,他这个“病毒”一定要亲自弥补自己捅出来的“漏洞”……难道所谓的天道就是一台无人控制的电脑?自己是病毒,这“小说世界”是……游戏?
赵玄摇摇头赶紧甩开了这比较疯狂的想法,相比于电脑来说,还是“天道”的说法更容易让他接受。不过为今之计还是要把“漏洞”补好……啊呸!是“顺应天命”,先把令狐冲整到思过崖去!
至于林平之与岳灵珊……林平之坚韧的性格却是让人佩服,但自己早就提醒过他,不要去修炼辟邪剑谱,如果他不听,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而岳灵珊嘛……原著中背叛令狐冲,爱林平之爱的那么深,连死的时候都不曾改变,自己又怎么能忍心破坏她这么忠贞的爱情呢?就让她死了都要爱吧!
令狐冲不是还有任妹妹等着呢吗?
赵玄打定主意以后,在令狐冲下山的第十二天,终于上门找上了他。目标:下山喝酒,借酒消愁!
当然,令狐冲下山喝酒是真的为了借酒消愁,而赵玄则是打着借酒闹事的主意去的。
两人一直奔了华山脚下,从下午开始喝,一直喝到晚上。直喝的令狐冲烂醉如泥。赵玄却始终留着一手,并未真个喝醉。等得天色一暗,酒楼掌灯,直接借酒发疯,一把火把酒楼燎了。
幸好他武艺不错,轻功不凡,带着令狐冲逃了出来。不然俩人被人摁在地上打死的可能都有。而且赵玄挑的时候正好酒楼人多,火势还未大起,就被人们扑灭。可就是这样,酒楼也有不小的损失。
当岳不群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到了第二天早上,恩,当时赵玄放火烧酒楼的时候故意报了华山的名号,人家酒楼老板摆明是找家长来了。
岳不群当时差点没气死,饶是以他“君子剑”的名声,都忍不住把赵玄吊起来打,然后抽筋扒皮施以各种酷刑。总之这一次岳不群是脸也丢了,钱也赔了,好说歹说把酒楼老板送走了,并且同意不会报官之后。岳不群这才有空收拾赵玄与令狐冲。
……
华山,正气堂,有所不为厅,岳不群一脸怒色,坐于上首,宁中则在身旁相陪。下面赵玄与令狐冲一跪一站,周围围着岳灵珊、林平之、陆大有等一众华山弟子。
“砰!”岳不群一拍桌案,上等梨花木都被拍了个窟窿,怒气难以抑制,喝道:“令狐冲,你可知罪!”
令狐冲低头垂首,道:“弟子知罪,望师父责罚!”
“好!从今天开始,罚你面壁一年,将自己的过错从头至尾好好想想!”
“是,师父!”令狐冲心中凄苦,暗道:师妹想必更不喜欢我了罢?
用情不可为不深!
那边岳不群不等宁中则等人求情,将视线转移到赵玄身上,道:“赵师弟……”
“师兄,此事与令狐冲无关,师弟甘受惩罚。”赵玄不等岳不群说,便十分诚恳的认错。
废话,能不诚恳吗!他都感觉独孤九剑在朝自己招手了。
岳不群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心中想要弄死赵玄的冲动,道:“师弟新入我华山,又是第一次犯错,本不该重罚。但若罚的太轻,恐怕不能服众,就罚你与冲儿一起到思过崖面壁,以半年为期如何?”
赵玄立即摇头道:“若论起罪来,我是首恶,怎可比令狐师侄还轻?不如这样,我与令狐师侄一起,他什么时候出来,我便什么时候出来!”
众人一开始见赵玄摇头,还以为他不识好歹,嫌罚的重了。这时候一听此言,虽然觉得这是理所应当,但感官上也好了一丝。
岳不群道:“好,就依师弟所言!”事情终于定下!
第四十四章 思过崖
readx;第二天清晨,前来送行的人不少。只不过大多数都是来送令狐冲的,就连岳灵珊,都主动叮嘱令狐冲在崖顶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至于赵玄这边——很悲催的,只有林平之。
“咳咳,赵大哥在崖顶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林平之看了看那边围着令狐冲的一圈人,再看看这边只有自己一个人送赵玄。强烈的反差,连他都有了一种落荒而逃的赶脚。
赵玄对这种情况倒是不怎么在意,就算在意难道还能改变事实不成?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轻笑道:“你也知道我是为什么而来,跟他们处不处好关系,我也不会在意。倒是你,最好现在去那边说两句话,不然你现在与岳灵珊……呵呵,倒是让那帮师兄弟极为不喜啊。”
林平之脸色一红,呐呐道:“赵大哥说笑了。”神情极为扭捏。
“行了,快过去吧,怎么着也得说两句场面话。另外,你也不好跟我走得太近,不然那帮看不惯我的,恐怕也会看不惯你。”赵玄见林平之明明比自己大两岁,却一口一个大哥的叫着。虽然心理年龄上当他叔叔都绰绰有余,可还是忍不住感觉有点别扭。紧忙想招支开他。
林平之似乎还想多说,赵玄紧忙将其拦住,道:“无论怎么样,只要你还想在这里呆下去,与师兄弟的关系都是第一位。不然他们有的是办法让你受罚。”
将林平之打发过去,眼看着对面一行人除了岳灵珊与宁中则脸色都变得不太友好,赵玄也走了过去,道:“令狐师侄,我们该上山了!”
令狐冲看了看自家师母与小师妹,脸色瞬间忧郁下去。原本今天小师妹能够主动跟他说话,即便受罚,他心里也充满了喜悦。可一想到自己将要面壁一年之久,而下面岳灵珊与那林平之……一年后自己再下来能如何?
“师母,小师妹,众位师弟,我走了。”令狐冲低低说了一声,声音哽咽,夺路狂奔。
赵玄对着众人一拱手,紧紧跟在令狐冲身后。两人身影逐渐消失,后面响起岳灵珊不屑的声音。
“哼!装模作样!”
……
思过崖上,光秃秃寸草不生。更无一株树木。除一个山洞外,一无所有。
这华山本来草木清华,景色极幽,可思过崖却是例外。自来相传是玉女发钗上的一颗珍珠。当年华山派的祖师以此危崖为惩罚弟子之所,主要便因此处无草无木,无虫无鸟,受罚的弟子在面壁思过之时,不致为外物所扰,心有旁骛。之后便一代一代被继承下来。
赵玄与令狐冲一路上到崖顶,那令狐冲始终一言不发。抱着一柄剑径自进入山洞,呆呆的坐在石头床上。赵玄有心过去说两句话,可安慰人的事情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干,只能任由沉默的气氛蔓延。
一直到了中午,忽然从崖下行来一双玉人。男的英俊潇洒,女的活泼可爱,不是岳灵珊与林平之又是谁人?
那岳灵珊拎着一个食盒走在前面,见了站在洞口的赵玄。冷哼一声,后脆生生叫道:“大师兄,我来给你送饭了!”
洞中令狐冲面色狂喜,倏地一下,窜出洞来。可等他看到跟在岳灵珊后面的林平之,身体忽地僵在了原地。
岳灵珊宛似不觉,走到他面前蹲下,一边将食盒内的酒菜摆出来,一边自顾自道:“大师哥,爹爹本来派六猴儿给你们送饭,但我却不想那姓赵的好过,偏要将这差事要来。没想到小林子竟然要跟来,还给那姓赵的带了饭,害得我白跑一趟。”
“师妹别胡说,要叫小师叔。”令狐冲干巴巴的说了一句,心里面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一心想着,原来师妹并不是想念我才来的,而是和小师叔赌气之类,心中的落魄可想而知。
这边林平之也将食盒放到地上,把里面的酒菜一个个摆出来,听到岳灵珊那边的对话,抬头道:“赵大哥,师姐她其实……”
“不用说了。”赵玄摇头打断林平之道:“她对我如何我并不放在心上,就随她去吧。”坐在地上专心致志的享用起了食物。
岳灵珊看他不顺眼就看不顺眼,他看岳灵珊何尝顺眼过?再说了,就算岳灵珊看他顺眼,能对他有什么好处?不过话说回来,他重生以后的女人缘确实不怎么样。不论是岳灵珊还是之前的木婉清。对他要么看不顺眼、要么就没啥感觉。但这种情况赵玄自认为还是喜闻乐见的。对于他来说,情之一字,孽之至深,没有感觉要比有感觉还来的让人高兴。
赵玄重生以来虽然很少回忆前世,可对前世的记忆却没有半分忘却。他始终忘不了出现在生命最后阶段的那两个女人,那两个可以说改变了他一生的女人。
两个女人一个叫沈萍,一个叫左楠。一个深深爱着他,却身患绝症;一个与他两情相悦,却因为另一个,丢下他独自离去。
他接受了两个女人的安排,或许在那一刻,他已经心死。尤其之后两个女人一个意外,一个病逝。在那一刻,爱情,正印证了那八个大字:“无人不冤,有情皆孽。”
或许就因此,他对《天龙八部》的世界才会那么在意,从而在心中,形成了魔障。
……
清风拂过,林平之与岳灵珊已经离去。崖顶上只余下赵玄与令狐冲。一个为情所困,一个视情如孽。两人各自孤零零的站在崖顶,没有人开口说话。
赵玄的身影站在悬崖边缘,距离崖边不过两尺。风声猎猎,愈来愈强,一种与世隔绝的气质在他身上悄然升起。他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他不需要朋友,所以他必须要承受这种与世隔绝的孤独。
似乎为了印证那一句“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般。伴随着他衣衫摇摆,发丝飞扬,天空中忽然下起了淋淋大雨。只转眼间,就将他全身打湿。
烟雨飘摇,愁煞世人。
他抬头望向天空,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傲立在崖顶的身影越发显得孤独、寂寥,似乎欲凌空虚渡,远离身后那万丈红尘。
不知何时,令狐冲悄然来到他的身侧。与他一同站在崖缘,看着头顶的天空,任由雨水落在脸上,顺流而下,打湿衣衫。对于脚下的万丈悬崖,没有半分关注。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站着,凝望伫立。仿佛要永永远远都这么站下去,亘古不变,不做丝毫动作。
当陆大有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细雨淋淋,两人还那么站在悬崖边上。陆大有大吃一惊,叫道:“大师哥,你们不要想不开啊!”迅速扔掉手中的食盒,冲到令狐冲身后,一把将他拉了回去。
“大师哥,师父虽然罚你面壁一年,但对你的关心没有半分不变,小师妹虽然……虽然……但你也不能跳崖自尽啊!”陆大有语无伦次的焦急道。
令狐冲被他惊醒,苦笑摇了摇头,狠甩两下,让自己更加清醒。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跟着赵玄抽风,回头看看赵玄,再看看陆大有关切的神色,心中升起一股暖意。再次甩甩头,故作潇洒道:“好你个六猴儿,难道要吓死大师兄么?”转头看向被陆大有焦急间扔了的食盒,道:“还是想要饿死你大师兄跟小师叔?”
陆大有见令狐冲强加欢笑,心里更加担心。这时候令狐冲却怪叫一声:“小师叔,那酒是我的,给我留一点!”却原来赵玄不知何时已经走到食盒边,从里面拿出陆大有专门给令狐冲准备的小酒坛,畅快的饮了起来。
只见令狐冲一纵一跃,冲到赵玄身前,劈手去夺他手中酒坛。也不见赵玄如何动弹,身影一晃,竟转到令狐冲身后。用手把着前者的肩道:“令狐师侄,跟师叔抢酒,是不是犯了不敬尊长之罪?”虽如此说,可依然把酒坛递还给令狐冲。
令狐冲接过来饮了一口,才苦笑道:“小师叔莫开玩笑,我这不是也没抢到么。”
“等你抢到就晚了!”赵玄翻了个白眼,看向陆大有道:“陆师侄,晚上有我的饭不?”
陆大有道:“小师叔说笑了,怎么敢不给小师叔备饭。”语气虽然恭敬,但难有亲近之意。
赵玄也知道他在这里不受人待见,也不在意。自行从食盒里取出饭菜,蹲在原地就开吃。那边陆大有拿着另一份去找令狐冲,小声跟他说着话。
令狐冲淋了一下午雨,这时候精神恢复了些许,不忍见赵玄在一旁受“冷落”,话题渐渐丢向赵玄。可后来见陆大有与赵玄都没有多大兴致的意思,他本也没有多少心情,最后也就作罢。
一天的时光就这样过去,陆大有走后,两人都回了山洞。点点烛光燃起,是陆大有之前带上来的。摇曳的火光将两人的身影拉的极长,山洞中乱石密布,身影扭曲。令狐冲走到赵玄面前,眼中倒映着烛光,深深的注视着他,忽然开口道:“你是个有故事的人!”
赵玄诧异的看了对方一眼,心说这你都看出来了,我肚子里的故事多着呢,什么天龙八部、射雕、神雕,多到你听都听不完,嘿嘿一笑道:“怎么,你想听?要不要我给你讲一个‘倚天屠龙’的故事?”
令狐冲:“……”
他之前在回雁楼中听赵玄说过一段“笑傲江湖”,后来打听了一下,也知道《倚天屠龙》是什么意思。可他说的“故事”跟这种“故事”不一样好不好!
第四十五章 人到情多情转薄
readx;石洞内,烛火摇曳,照的里面两人脸上通红一片。
令狐冲静静的看着赵玄,只见在烛火下,赵玄的白发依旧那么耀眼。长身玉立,鼻若悬胆,神明俊朗,剑眉入鬓。只不过面色微微泛黄,让原本不错的面貌平添一丝穷苦之意。微微掀起的嘴角,似乎在对万事万物都散发着一种玩味的笑意。与下午给他的感觉截然不同!
下午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当时赵玄身上散发出的气质是那种“绝世而独立”的孤寂,是那种“遗世而独行”的落魄,是那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悲怆,是那种“千里孤坟无处话”的凄凉。绝不是现在这种看似嬉笑怒骂很好说话实则东拉西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恍惚中,令狐冲发现,下午那个看起来集孤寂、落寞、悲怆、凄凉、惆怅、哀婉于一体触动他心灵的赵玄不见了,只剩下眼前这个看似离得很近却始终都无法触摸到其真正内心的“替身”。
他们真的是一个人吗?为什么下午那个不苟言笑的赵玄让人觉得他情感丰富,十分真实;反而眼下这个始终挂着一丝笑意的赵玄却让人感觉那么的无情冷漠,拒人千里?
令狐冲深吸一口气,固执的道:“你知道我说的‘故事’指的是什么!”一双眼死死的与赵玄对视。
对面,赵玄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语气疑惑道:“也没发烧啊?”顿了顿,满脸严肃道:“喂,你脑子不会进水了吧!”
令狐冲:“……”
虽然不知道脑袋进水了是什么意思,但猜也能猜到这不是什么好话。深深的看了赵玄一眼,令狐冲转身,面向石壁,缓缓的坐了下去。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没有发现,赵玄的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
一夜无言。
第二天,天光放晴,阳光明媚,空中弥漫着雨后清新的气息。
赵玄手持秋水剑,在约十余丈的崖顶纵身跳跃,婉转腾挪,手上剑光霍霍,行云流水,一篇《华山剑法》使完,之后就是《越女剑法》,最后才开始演练起新学的《百变千幻衡山云雾十三式》。
《华山剑法》乃是基础,被赵玄列为重中之重。而《越女剑法》毕竟得到的时间长,虽然比不上《百变千幻衡山云雾十三式》威力强大,可短时间内还是它使得顺手,所以被赵玄列为了第二项。
三篇剑法全部练完,总共花了两个时辰,这时时间已到正午。
今天来送饭的还是陆猴儿,岳灵珊与林平之只是昨天中午来了一次,昨天晚上与今天早上都没来。令狐冲的情绪持续走低,再也无心问赵玄什么。
一直过了十几天,岳灵珊就好像忘了令狐冲一样,始终再没来过一次。赵玄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不知道是感慨爱情的伟大,竟然让人能够选择性的失忆。还是要感慨一句“人到情多情转薄”。
情感总是有一定数量的,用完就完,不可能再涨。人如果太过多情,深情反而会变为薄情。所以真正对感情执着的人,往往不会轻易付出感情。这在旁人看来,自然就会以为他是“无情”。亦如某人。而岳灵珊的“情”现在在林平之那里,对令狐冲自然就会变得“薄情”。
想到这林平之说起来也是自己带来的,赵玄觉得自己怎么着也得安慰安慰令狐冲。
主要是天天看令狐冲摆着那张悲痛欲绝的脸他也真的是够了!
然而让他杀人还可以,让他安慰人真的是要了亲命了。思来想去,最后觉得还是先拿这思过崖做做文章。
“令狐师侄,要不要师叔给你讲一个故事?”赵玄挂着一个自以为很温和的微笑,实则看起来跟大灰狼引诱小红帽的笑容差不了多少。
令狐冲这些日子不是在山洞就是坐在悬崖边上,此时他正在崖边发呆。听见赵玄的话,他此时虽然没有心情,可却依然做出了回应:“小师叔,你说吧。”满脸漫不经心的表情。
赵玄坐在令狐冲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知不知道这思过崖的来历?”
令狐冲摇头,道:“我只知这里是我华山祖师惩罚弟子之所,却是不知道还有什么来历。”
赵玄笑道:“常年来坐思过崖,怎能不知思过崖的来历?来来来,今日我就跟你说说《神雕侠侣》的故事,这思过崖,就是由那而得名……”
后世曾经有人推测这思过崖乃是郭襄思念杨过之所在,赵玄不知道这说法准确与否,但这时候他偏要这么讲又能怎么样?反正也没人知道事情的真相!
“……郭襄女侠在此地徘徊不去,七日七夜后,终于大彻大悟,毅然离开华山,在峨眉金顶创下峨嵋派,自此青灯古佛,了此残生。”赵玄将《神雕侠侣》的剧情简要说了一遍,主要讲的还是郭襄对杨过的感情,为了不至于偏题,讲完后还吟了一遍那首凄凉的短诗:“风陵渡口初相遇,一见杨过误终身。只恨我生君已老,断肠崖前忆古人……这‘断肠崖’,指的便是此地!”
令狐冲神情怔怔,口中喃喃不断:“思过……思过……原来是思念杨过之意……郭襄女侠在此思念杨过,我在此思念小师妹……难道这就是命中注定?断肠崖……断肠崖……来到这里的人注定断肠么?”
赵玄听完一口口水差点没把自己噎死。他讲这个故事的本意是想令狐冲能够向郭襄一样“大彻大悟”,最不济也别整天摆着个死人脸,谁知道两人关注的地方根本不在一个点上!
眼瞅着这令狐冲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更加伤心,赵玄的暴脾气也就上来了:他就不信他这么大个人竟然连安慰人都不会!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要勇于挑战自己!
赵玄就觉得自己的情商还可以抢救一下,干咳一声,刚要开口,却不料令狐冲忽然转过头来,直视着他:“小师叔,能不能给我讲讲你的故事。”
赵玄:“……”
“我能感觉到师叔是个有故事的人,而且我还能感觉到现在在我面前的并不是真正的你。真正的你,是那天下午雨中的你。为什么要将自己伪装起来?难道师叔也曾为情所困?”令狐冲根本不管赵玄的反应,更像是自言自语:“……是了,师叔以前想来也有个极爱的女人,而那女人跟别人跑了,所以师叔从此以后再不相信任何人。把自己伪装起来,变得人人都讨厌,那就不会有人再对你动感情,而你也就不需要对别人动感情。你从来不跟别人讨论你自己,那是因为你不想让别人知道你的过去。那天下雨,你控制不住真正的情绪,所以才会被我发现真正的你。想来‘她’离开你的时候是在雨天……”
赵玄目瞪口呆的看着在那“以己度人”的令狐冲,心头仿佛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这确定是令狐冲?不是写小说的?不得不说这情节想象的还蛮好的。但把你自己的遭遇套到我身上这是要闹哪样!
深吸一口气,他觉得还是先不要搭理这小子了,不然一不小心被对方的智商传染了怎么办!
自己来思过崖是干什么的?是来学独孤九剑的!还有隐藏在石洞后面的五岳剑派的剑法,没事跟令狐冲这小子干耗什么!
赵玄一念至此,拍拍屁股赶紧离开。令狐冲望着他的背影,低低一叹:“果然被我猜中了,不想在我面前露出破绽么?咱俩可是同病相怜的人啊……”神情极为的落魄。
刚走到洞口的赵玄一个趔趄差点趴地上,他可算是知道什么叫恋爱中的人智商等于零、失恋中的人智商等于负数了,这令狐冲就是妥妥的证据!
……
山洞中,赵玄不再管外面脑洞大开的令狐冲,目光直向某一处石壁。
来这思过崖已经一个月有余了,他也没指望着事事都要令狐冲来完成,经过无数次的探索,早就确定了后面密道的位置。之所以之前不打开,一是他已经有了三篇剑法,并且练得不大熟练,也不急于一时。二就是觉得这洞口最好由令狐冲亲自打开为好。可没想到这令狐冲就像丢了魂一样,整天里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在的原因,不好意思舞剑发疯。反正他现在是不打算再等下去了。
快步走到石壁前,用手敲了敲,里面传来“咚咚”的空洞之声。赵玄拔出秋水剑,挺剑直刺,只听嗤的一声,剑身直没至柄,这秋水剑极利,像切豆腐一样,不一会儿就切下一个三两寸厚的大石片。
只见洞口漆黑,里面是一条窄窄的孔道。一具骷髅趴在洞口处,身旁放着两柄大斧。显然此人意图破山而出,可是时运不济,离出洞只不过数寸就力尽而死,功亏一篑。
赵玄绕过骷髅,钻入甬道,没走几步,又有两具骷髅。一具倚壁而坐,一具蜷成一团,显然都是困死在这里的魔教高人,或者五岳剑派的前辈。他人都不怕,又岂会怕几具骷髅?故而脚步不停,顺着甬道转而向左一拐,眼前便出现了个极大的石洞,足可容得千人之众。洞中又有七具骸骨,或坐或卧,身旁均有兵刃。旁边有一块大石,大石之下石壁上刻着十六个大字:“五岳剑派,无耻下流,比武不胜,暗算害人。”十六个大字之旁更刻了无数小字,都是些“卑鄙无赖”、“可耻已极”、“低能”、“懦怯”等等诅咒字眼,满壁尽是骂人的语句。而另外三面石壁,则写着“范松赵鹤破恒山剑法于此”、“张乘云张乘风尽破华山剑法”等等,每一句旁边都刻画着无数对战中的小人。
赵玄先从华山剑法开始默记,无论是破法还是剑法尽都一个不落。什么养吾剑、希夷剑、淑女剑、夺命连环三仙剑,上面是应有尽有。之后就是恒山的万花剑法、泰山的七星落长空剑法、嵩山的子午十二剑法、衡山的回锋落雁剑法、衡山五神剑等等。
这些剑法较之五岳剑派现存的剑法更加精妙绝伦,虽然没有心法口诀,用起来不能发挥多大威力。但其招式的精妙之处却能够给人非常大的启发。而且如果他真的能够学到独孤九剑,那独孤九剑乃是集剑道之大成,于天下各门各派剑法要义兼收并蓄,虽说“无招”,却是以普天下剑法之招数为根基,破尽天下武学。以独孤九剑的总诀式配以破剑式,未必不能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他这边一边比划一边默记,那边令狐冲也发现了洞口。点燃一支火把,好奇的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