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一零章 三观尽毁的程妖精(中)
“怎么一回事?这很简单,最直接解释就是可以缓解边境民族矛盾。如果用边军来处理那些马贼,只会刺激到那些边民,从而会有越来越多的马贼出现,换而用马贼来处理马贼,那就是内部矛盾,与官方不发生任何纠葛,这样的解释程伯伯满意么?”被老程从睡梦中弄醒,李慕云一脸的不情愿。
想当初小老头儿在山寨的时候,每当自己回来就会像使唤丫头一样被老李渊呼来喝去。
现在小老头儿好不容易回长安了,山寨竟然又多了一个程咬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竟然会为了这么一点点的破事儿就跑来找自己。
但是老程显然有着别样的想法,抓起桌上昨夜的冷茶一口抽干,大咧咧往椅子上一坐:“老夫满意个屁,你豢养了五千的骑兵,这才是事情的关键!作为一个郡王,你竟然养着这么多的私兵,你想干什么,造反么?!”
“我造反?说出去谁信啊!”李慕云翻着白眼从炕上爬起来,接过慕雨递来的皮裘裹在身上:“五千骑兵我就能造反了?那定襄城的李绩手下有好几万人,他岂不更是会造反。”
程咬金忽然有种对牛弹琴的感觉,看着李慕云满不在乎的样子,皱眉说道:“听清楚,是私兵,你那五千契丹骑兵完全就是私兵,是你自己养着的,李绩那里有好几万那是朝庭的兵,是朝庭养着的,那不一样,懂么!”
难得老程会讲道理,李慕云有些奇怪,以前听到的传闻都是老程胡搅蛮缠,混不吝,没想到他也有讲道理的时候,这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不过私兵这种事情可大可小,全看怎么解释,老程的问题如果放在别人身上或许解释起来有些困难,但放在李慕云身上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程伯伯,我只问你一个问题,边军剿灭马贼会不会有伤亡?”
“伤亡自然会有,但当兵吃粮这是他们的责任。”老程答道。
“这是他们的责任的确不假,可是每年朝庭会给出多少抚恤金呢?士兵战死只有五贯钱,残疾只有两、到三贯,这么一点点钱能干什么?”李慕云再次问道。
“你别管能干什么,规矩就是规矩!”
“可我不认为现在这样有什么不好,我将朔州附近的马贼全部弄到了一起,统一管理,统一调配,让他们从事生产,这首先就是让边军减少伤亡;其次,马贼现在都很听话,自觉的维护朔州境内的治安,这比边军负责的州府要好的多……”
程咬金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把手一挥打断李慕云:“老子才不管那些,老子只想知道,你五千私兵到底有什么用,这一点你解释不清楚,老子与你没完!”
这老程看似粗野,但却是粗中有细,作为安都大都督府的大都督,他必须了解自己治下的一切。李慕云手下养着五千私兵这种事情如果落在有心人眼中,给他扣个意图谋反的罪名轻而易举,老程弄不好都要跟着吃刮落。
所以老程必须要解决这五千人,能解散就解散,不能解散就编入军中,总之绝对不能像现在这样散养着。
而事实上,不管在哪一个朝代,手下养着五千私兵都是个不大不小的罪名,如果皇帝大度一些,可能最后落个发配的下场,若是皇帝小气一点,被砍了脑袋也不是不可能。
但奈何李慕云并不清楚这一点,在他的印象中在古代养私兵问题并不大,完全没有必要上纲上线,所以看着老程如此认真,他也有点恼火,啧了一声说道:“我这不是私兵,是保安,民团,民间自发的组织!”
程咬金对李慕云的文字游戏毫不理会,哼了一声不屑的说道:“别给老子整新词儿,说了半天只要你手里有兵那就是私兵。”
“我……”什么叫秀才遇着兵?有什么叫对牛弹琴?李慕云这回算是知道了。
“你什么你,你还有脸说你那不是私兵!还有……”程咬金从椅子上站起来,推开房间,指着两个守门的喽气鼓鼓的道:“你自己看看他们的装备,你自己看看!”
“装备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李慕云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哪里不对。
“没问题?”程咬金牛眼一瞪,对着外面的小喽招了招手:“你,你进来,把你的刀和箭都拿出来。”
外面的小喽看都没看老程一眼,就那么直不楞登的站着,目不斜视,似乎根本没有听到老程的话一般。
最后还是李慕云怕来程下不来台,对着那喽打了声唿哨:“你来过,把身上的装备都拿下来,给程大将军看看。”
“是!”听到李慕云发布命令,小喽这才转身进了房间,将身上的大狗腿弯刀和带着三棱箭头的箭,以及带着滑轮的弓放到桌上。
可没想到,老程的注意力又转移了,双眼放光的盯着那小喽,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感慨:“好,好啊,还说不会练兵,你小子还想把兵练成什么样!啊!你自己说!”
“啊,这个……”李慕云尴尬的看了老程一眼。
“别给老子这个那个的,今天咱们先说你养私兵的事儿,等回头咱们再研究练兵的事儿,我给你讲,不把这些事儿掰扯明白了,你就算是天王老子,老程也跟你没完!”
对于李慕云,程咬金眼下是又恨又爱,恨的是这小子净惹麻烦,闲来无事养了五千契丹骑兵在手里,这特么是正常人能干的事儿么?这么多私兵他这个大都督要怎么跟皇帝说,如果没有合理的解释,弄不好自己都得跟着这个混蛋好好喝一壶。
爱的是那些武器真的很不错,仅仅看着就有那么一股子杀气,而且那些私兵也不错,竟然一点也不比十六卫的正规军差,如果把这小子练兵的本事向皇帝汇报一下,他大老程岂不是又多一个举荐之功。
可奈何李慕云这小子实在太懒,一天到晚就想着混吃等死,有太上皇那么好的靠山竟然不知道好好利用,若是想让他加入军方怕是要费些手脚。
第五一一章 三观尽毁的程妖精(下)
小喽的装备对于李慕云来说并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全都是他前段时间心血来潮鼓捣出来的,当时也没当一回事儿,就是觉得好玩,用来装备自家马贼挺不错的。
可这些东西落在老程眼中却成了了不得的东西,先说那大狗腿弯刀,向前弯曲的刀身,宽阔的刀背,拿在手中挥动起来极为顺手,力道尽在刀头之上,两寸厚在桌面瞬间被切掉一角。
“好刀,真是好刀,这刀若是骑兵来使绝对比横刀造成的伤害要大上数倍。”程咬金拿着刀在手里挥来挥去,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
最后看了李慕云一眼,索性往自己的腰带里一插,也不管那小喽愿意不愿意没收!
接下来是弓,带着两只铁轮子的弓老程从未见过,但在将弓拉开之后他就发现,这东西要比正常的弓轻上许多,明明是两石弓,但却没有使上两石的力气就能拉开。
弓也是好东西,这个必须也留着,虽然不知道弓两头的轮子是干什么用的,但只要拿到了弓,大不了回去照这个样子做一张也就是了。
接下来是箭,三棱锥形箭头并没有经过任何的修饰,依旧保持着钢铁原有的黑色,但其中带着的那一股杀气却让老程爱不释手,重新将弓拿在手上,认扣搭弦一松手。
只听’梆‘的一声,长箭贴着外个匆匆赶来的程处默耳朵射入外面的一颗杨树,入木达三寸以上。
大老程也不管外面被吓了一头冷汗的儿子,将刀、弓、箭全部收了起来,让自己的亲卫拿着,顺便还不忘威胁李慕云:“好,好好,都是好东西,李慕云,你还说你小子无辜,你看看这箭,再看看这刀,哪一样不比十六卫的装备好,就你这些东西拿出来,不用说都有人知道你要造反!”
李慕云被大老程左一句造反,又一句造反说的也有些急了,披着衣服从炕上跳下来:“不是,我弄点刀和箭怎么了,还不让人有点新发明了?我一没使大唐制式装备,二没用大唐精锐士兵,我怎么就造反了!”
“有了这么好的装备秘而不宣就是要造反,还怎么要造反,你还想怎么造反!”程咬金梗着脖子与李慕云对视着,寸步不让,就好像抓到了贼脏一般。
倒是已经回过神来的程处默从外面走进来,看着老程亲卫抱着的一推东西,愣愣说道:“爹,你拿这些东西干啥,咱们营里有一大堆呢。”
“一大堆?”大老程一愣。
他之所以一个劲的威胁李慕云,为的就是想要占点便宜,打算把那个喽的装备拿回去好好显摆一下,结果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大儿子程处默竟然告诉他,营地里有好多,这让老程觉得十分尴尬。
李慕云鬼精鬼灵的,如何能不知道老程是什么意思,之所以不说送给老程,就是打算看他事后尴尬的样子,现如今看到他尴尬的瞪着眼睛,亲卫手中拿的东西放下也不是,拿走也不是,不由笑着说道:“程伯伯,这东西其实小侄这里还真有不少,不过碍于不能直接给边军,所以就送了不少给处默几位兄弟,若是伯伯想要,回头小侄再送您一些也无妨。”
什么叫财大气粗,李慕云这就叫财大气粗,大狗腿弯刀所用的材料按份量并不比横刀少,而且还是纯钢打制,这一把至少也要三贯左右。
再加上那弓,明明是两石弓,但却可以用一石多的力量拉开,这代表着什么不言而预,就凭这一点,一张弓卖上一贯五也不成问题。
更不要说有弓就要有箭,两寸半长的三棱箭头同样是由精钢打制,这一点老程一上手就能摸出来,也就是说这箭的造价远比十六卫用的要贵的多,如果百支一捆的话,怎么也要两贯左右。
而且箭这东西可是消耗品,射出去便很少能再拿回来,可李慕云这小子却对这东西不惜工本,精心打制,说来这要是拿出去打一场战争,说不得敌人就特么是被钱给砸死的。
大老程无声的看着正在与儿子挤眉弄眼的李慕云,不知怎么就发现自己从打来到朔州,原本脆弱的三观便被毁的点滴不剩。
一个乡下土包子竟然会练兵,而且练出来的兵竟然不比十六卫的精锐差,而且这个乡下土包子还会打造武器,毕竟不管是弯刀还是带轮子的弓,这些在大唐都是第一次出现,至于说这个土包子有钱到拿着大把的钱去武装一些没名堂的家伙,更是让老程觉得想不通。
而且朔州没有马贼,朔州是整个北部边境线上最大的贸易州府,这些都靠李慕云这小子利用两年多的时间一点一点打拼出来的。
李慕云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聪明还是蠢,程咬金并不知道,总之这小子现在是块香饽饽,否则李二没道理如此相信他,将整整一万三千人马交到他的治下。
苏婉晴是李慕云的末婚妻,苏烈是他的未来舅兄,如果李二不是特别相信他的话,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安排。
但老程还是想不通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取得李二信任的,他不相信李二会不知道这小子手下养着五千契丹骑兵,可就算是这样,皇帝陛下却依旧没有任何表示,这是为什么呢。
夜里的老程睡不着觉,一直想着这样的问题,总是觉得这其中有什么蹊跷,可有些问题想不通就是想不通,就算是不睡觉也没有用,李慕云与李二之间的事情并不是老程靠想就能想通的。
而且老程看人的方式与李二看人的方式有着本质的不同,这就造成他十分不理解李慕云为什么如此折腾却依旧能屹立不倒。
岂不知李二看中李慕云的就是他那个惫懒的性子,以及聪明灵活的脑袋,而对于这李慕云时不时就会出状况这一点,李二认为只要没有造成既定事实,那就完全没有必要去在乎他在折腾些什么。
第五一二章 连老程都怕了
妖精之所以称之为妖精,就在于行事与常人不同,如果是正常人,在面对一位郡王的时候多少也会有些顾忌,至少表面上会客气一些。
可程妖精却是大不相同,拿了东西还嫌不够,竟然还好意思坐在那撒泼打滚的要好处:“我说小子,俺老程怎么说也是安北大都督府的大都督,你这个北境的地主,多少也要给俺一点面子,对吧?”
李慕云这个时候已经换好了衣服,反正有老程这妖精在,觉是睡不成了,如今听他这样一说脑中灵光一闪笑着答道:“程伯伯,您还别说,小侄还真有件礼物。”
一听礼物,老程顿时来了兴趣:“哦?说来听听!”
“前段时间小侄奉命以水泥筑了一座坚城,不过陛下好像把那城给忘记了,不如送于伯伯当作大都督府衙门之所在如何?”
李慕云所说的坚城便是他前段时间在筑的那个长宽百余步的水泥城,不过现在那地方经过不断的扩建长宽已经达到两千余步,并且已经与官道连通,变成了逆州与草原之间的一座互市之城。
每日城中商贾往来不绝,大唐的,草原的,高句丽的,甚至还有一些大食商人混迹其间,端得是一处热闹的所在。
程咬金这两日也在发愁自己的衙门应该安顿在什么地方,苏烈和苏婉晴的军队虽然归他节制,但朔州地方上的政务却不归他管,所以他的衙门自然没有办法安置在朔州。
而如果将衙门安置到草原,又让他觉得住帐篷有些没面子。
正为难的时候,李慕云竟然给他指了一条明路,老程顿时喜出望外:“哎呀,贤侄,你这可是帮了老夫的大忙了,却是让老夫如何谢你才好!”
李慕云心说,你最好还是别谢我,如果不是怕你这老货天天来折腾老子,鬼才会提醒你那边还有一座城池,只是话到嘴边却变成:“程伯伯说的哪里话来,小侄孝敬您那还不是应该的!”
“哈哈哈……,好,好好,如此俺老程就去看!”程咬金说罢也不多留,起身拍拍屁股就走。
只是走了一半又突然回过头:“对了,过几天给老夫也弄一套蛤蟆镜过去,别以为老夫不知道那东西是你鼓捣出来的。”
蛤蟆镜就是墨镜,李慕云自然知道,不过就他所知,那东西好像长安就有得卖,长乐和李治这两个家伙如果到现在还没有把门店开起来,那才叫咄咄怪事。
想到这里不禁问道:“程伯伯,那墨镜长安就有得卖吧?”
结果程咬金把眼一瞪:“百把十贯的东西,你觉得老夫能戴得起?老夫一年才多少俸禄!你这小子良心大大的坏了,一个破眼镜也敢卖一百贯,上辈子穷疯了吧!”
“一百贯?”李慕云无辜的眨巴眨巴眼睛:“我说程伯伯,那东西别说是一百贯,就是一千贯那也与我无关吧,那可是长乐公主和晋王殿下的生意。”
事实上,李慕云的概念完全错了,自从李二发话之后,眼镜生意已经再次被长孙皇后收入内府,李治和长乐最多能算个掌柜,与老板那是半点关系都没有。
“老夫可不管是谁的生意,总之那东西是你第一个弄出来的,老夫找你要,若是不给,老夫便留在你这里不走了。”程咬金满脸恶毒笑容盯着李慕云:“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把老子打发到新城是什么意思,若是老夫不走,估计你拿老子也没有一点办法。”
李慕云再次领教了老程的无耻,顿觉羞愧难当,只觉自己不要脸的程度远不及老程之万一,而一直缩在旁边的程处默这个时候也觉得脸孔发烫,很是丢脸不就是一副墨镜,至于么。
反倒老程理直气壮,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站着,大有我是流氓我怕谁的意思。
最后,逼的李慕云实在没招,硬着头皮点头说道::“眼镜是吧,两副,等我准备好一定给您老人家送过去。”
程咬金嘿嘿怪笑道:“准备好是多长时间?难不成你还想让老夫等你几年?”
“一月之内!”李慕云伸出一根手指。
“好,那老夫等着你。”程咬金这才满意的向外走去,不过走了几步之后又转回头,对着还在跟李慕云对眼神的程处默吼道:“臭小子,还不走,留在这里干什么,等着人家赶你啊。”
程处默无语的跟到老程身后,心道人家明明赶的是你好吧,我在这里都待了一年多了,从来就没有被人赶走过。
从山寨下来,老程回身对着身后儿子的脑袋就是一巴掌,差点把小程从马上给抽下去:“混小子,回去收拾一下,跟老子去新城,李慕云这里你别待了。”
“啊?为啥啊?”程处默好像已经被抽习惯了,只是愣了一下,便反问道。
程咬金一挥手,将身边的亲卫全都打发到一边,与儿子并骑而行:“山上那小子太危险,跟在混在一起,要么大富大贵,要么人头落地,咱家赌不起。”
程处默不解的看向自家老爹,根据以往的经验,老头子这话说的好像有些前后矛盾,以前老头子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看什么,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那小子胆子肥的连老程的比不上,所以咱必须离他远点,明哲保身,懂么!还有,等老子在那边安顿好了,就把你调过去,以后你少跟那小子往一起混,知道不?”
“哦!”程处默不以为然的点点头,只觉得自家老头子似乎有些小心的过头了。
不过老程却不管那些,骑着马一溜烟的回了自己的临时驻地,好话不说就给长安的李二写奏书,把自己在朔州的所见所闻都写了进去,末了还不忘将拿回来的那套装备全部打包,与奏书一起让信使送往长安。
李慕云太能折腾,老程决定还是不跟他玩的好,或许这小子在李二的手底下能平安无事,但鬼知道下一任皇帝能不能容得下他,以现在太子李承乾的性格,将来若是继位,怕是那小子的脑袋很快就不属于他了。
第五一三章 风云际会
李元昌这段时间过的很郁闷,离开长安城,被赶到封地之后,那小日子过的真叫个生不如死。
想他在长安的时候夜夜笙歌,每日里呼朋唤友,醉生梦死好不惬意,可是现在被弄到封地里来,不说有没有人陪他喝酒,就算是有人陪,那喝酒的质量也是大不相同。
再者说长安乃是国之首都,说是美女如云亦不过为,可是他自己的封地上呢?美女虽然也有,但也不过是凤毛麟角,而且基本上已经名花有主,他李元昌虽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但却也不屑捡别人用过的东西。
没有美女,也没有配得上他身份的家伙与他一起共饮,封地上又没有多少钱财供他挥霍,这一来二去的,自然也就把日子过成了一潭死水。
不过这一日事情终于有了转机,从长安带来的太监总管赵宝子给他引荐了两位客人,一女一男,听说是东瀛国的什么皇女,也主是相当于大唐公主一般人的物。
李元昌原本不想见这两个人,东瀛弹丸小国,别说什么皇女,就是皇帝来了也就是相当于大唐的一个国公,从一品而已,不值得他亲自去见。
不过随后他又恍惚间想起一起事情,似乎很早以前自己答应过别人,会帮助东瀛之人去李慕云那里要些什么东西,于是乎这李元昌耐着性子在府中接见了东瀛来人。
而这一接见可不得了,这位大唐汉王几乎瞬间就被那东瀛皇女给迷了个东倒西歪,一曲香艳舞蹈看罢,便彻底沦为那天眼皇女的裙下之臣。
“殿下,辛苦了!”山衫恭谨的站在天眼皇女结衣的身后,用厌恶的眼神看了一眼满脸迷醉之色的江王李元昌,将纱衣重新披到了她的身上。
天眼皇女略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没想到,这李元昌的意志竟如此薄弱,连半曲天魔舞都没有看完便痴迷至此,当真让本宫失望。”
“一个唐人而已,殿下何必计较那么多,如果唐人尽是如此岂不是更好。”山衫低声说道。
“你不懂!”天眼皇女结衣瞥了山衫一眼,再没有多说什么,来到李元昌身边款款坐下,拉住他的手环在自己腰间,同时伸手在他眼睛晃了晃:“殿下,汉王殿下。”
“哦,唔,跳完了?”李元昌恍然回过神来,目泛异彩的看着怀中美人儿,垂涎说道:“结衣皇女跳的真好看,本王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优美的舞蹈。”
“殿下过奖了!”结衣微微垂头做羞涩状,拿起桌上一杯酒递到李元昌嘴边:“殿下,来,小女子敬你一杯。”
“唔,好,好,我喝!”李元昌早在天眼皇女的一连串舞蹈中迷失了自己,在他眼中这东瀛女子早已经变成了自己的恩主,哪里还有半点王爷的端庄,顺势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见此,天眼皇女媚眼中闪过一抹不屑,杯子拿开之后又给他倒一杯……,如此往来三、五杯,李元昌大醉,不管那东瀛女人说什么都点头答应。
……
十一月的朔州已经被白雪覆盖,田间地头一片银装素裹。
李慕云靠在房间中新装的壁炉边上,与慕雨小丫头下着一盘五子棋。
天实在是太冷了,所以他准备学习后山的熊瞎子,找一个安全的山洞躲起来,好好‘睡’上几个月。
程处默坐的远远的,无聊的看着两人在那里下棋,一会儿抓抓头发,一会儿抓抓屁股,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隔了大概一刻钟不到的样子,终于忍不住说道:“我说慕云,你到底怎么回事儿,有没有听到我在说什么?”
“听到了,不就是天魔舞么,大不了老子不看也就是了。”李慕云头也不抬的说道。
“哎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不识好人心是吧?”程处默被李慕云爱搭不理的样子激的跳了起来:“我爹可是说了,长安城不少达官贵人都被那东瀛娘们儿迷的神魂颠倒,你小子一副色像,搞不好也得着了她的道。”
‘哗啦’一下,不等李慕云有任何反应,小丫鬟慕雨把手里的棋子一丢,气鼓鼓的站起来说道:“程公子,你把话说清楚,我家公子哪里一副色像啦!明明是你们一个个都很好色好不好,天天去青楼,当我真没看到么。”
“呃……”这下子轮到程处默尴尬了,吱唔了半天才假模假式的瞪起眼睛:“那个,呃,这,这个,呃,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那些青楼正是藏污纳垢之所在,我,我去那里是查看有没有什么通缉要犯藏在里面。”
“程公子好不知差,这个理由怕是你自己都不信吧!”慕雨切了一声,翻着白眼说道。
“小雨,下棋输了不要耍赖,不要借题发挥。”李慕云见小丫鬟将程处默怼的差不多了,这才将手里的棋子丢回到棋篓里面,假意训斥道。
小丫头被教训了,顿觉无限委屈,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程处默则是一脸的尴尬,想发火吧,对一个小丫头又发不起来,不发火吧又憋的难受,纠结中险些气的一口老血喷出来。
李慕云这个时候从壁炉边上站起来,走到他的身边按着他坐下:“我说处默,你小子不是要与我划清界线么?怎么会这么好心的跑来告诉我这个?”
“谁,谁说我要和你划清界线了,我家老头子只是觉得你丫太能折腾,怕我的小命被你折腾没了,所以划界线也是你跟我划不是我跟你划。”程处默被李慕云一说,顿时脸色一变,鸡头掰脸的嚷嚷道。
“好吧,算是你有道理。”李慕云耸了耸肩膀,想了想又对程处默说道:“王汉李元昌跑到我这里来的目的大概我也清楚,那东瀛娘们儿我在前段时间也见过,至于你说的那个什么天魔舞倒是没听那女人提起,不过你放心,这事儿我记住了,回头替我谢谢程伯伯。”
程处默才不管李慕云与那东瀛娘们儿见没见过,见他说的轻松不由郑重说道:“我给你讲,我老爹这次可是特地交待我无数次,让你小心,所以你可千万千万不要着了道!”
第五一四章 真热闹!
李元昌为什么会到朔州来李慕云的确很清楚,而且李元昌本人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带着一个东瀛娘们儿招摇过市,连远在塞外的程咬金都听到了消息,特地派了儿子过来提醒李慕云需要注意。
只是李慕云有他自己的想法,东瀛人想要钢铁技术的目的他从一开始就十分清楚,只是他没想到李元昌那货竟然会蠢到如此程度,主动帮那个东瀛女人。
虽然此前李元昌与他有些矛盾,但那只是属于人民内部矛盾,而大唐与东瀛则是敌我矛盾,如此夹缠不清,敌我不分的王爷还真是少见,也难怪李世民如此不待见他。
倒是慕雨那小丫鬟见程处默说的郑重,不由紧张了起来,拉了拉李慕云的衣袖:“公子,程公子刚刚说的没错,那个东瀛女人的确不怎么样,您还是不要见她了吧。”
“你这小丫头片子懂什么!”李慕云把衣袖从慕雨手中抽出来,重新坐回刚刚的位置:“人家来不来还不一定呢,现在就说不见岂不是丢人现眼,再说人家是跟着汉王来的,不见那娘们儿还能不见李元昌?”
“不见他又怎么样,空筒子王爷而已,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程处默撇撇嘴,嗤声说道:“如果不是顾着太上皇的面子,他估计早就被陛下给砍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程处默话音刚落,一枚棋子已经被李慕云丢了过来:“喂,你小子这是指着和尚骂秃驴是吧!”
“你知道我没那个意思!我就是想要提醒你,李元昌此来必有所图,如果能不见就不要见他,那个东瀛女人更不能见,这是我爹说的。”程处默一边说一边又将棋子丢了回去。
就如知子莫如父一般,小程对自家老子知之甚详,昨天出发之前老头子那严肃的样子显然做不得假,而能让老头子如此紧张的女人又岂能小看。
李慕云见程处默不依不饶的样子也知道如果自己不答应这家伙定不会罢休,于是点点头说道:“行,你这些话我都记住了,若是李元昌来了,我多加小心也就是了。”
程处默见李慕云这次没有玩笑的意思,这才起身站了起来:“嗯,如此最好,我还要回去复命,就不陪你了,下次有机会再找你喝酒。”
“等等!”见程处默要走,李慕云又将他叫住,看了一眼慕雨说道:“丫头,去把前几天给程伯伯准备的礼物拿来,让处默捎回去。”
礼物自然是老程要的墨镜,李慕云前段时间没有答应老程是因为他也不知道朔州有没有卖这种水晶的,后来老程离开之后他在城里一家店里发现了几块,便买了下来,让店家打磨成片状,打算有机会给老程送过去,不想刚刚准备好,程处默便来了。
程处默听到有礼物,自然高兴,待见到慕雨将东西拿来之后,毫不见外的打开,惊讶的说道:“这是墨镜?”
看到程处默大咧咧的样子,李慕云特地叮嘱道:“嗯,一共两副,小心些,不要弄破了。”
“放心吧!”程处默倒也算是识货,边答边从盒子里拿出一副,抖了一下将镜腿抖开,直接扣到脸上,得意的说道:“这一副是我的,老头子有一副也就够了。”
回答他的是李慕云的一声‘呵呵’,以老程的脾气,估计程处默回去之后,眼镜保不住不说,搞不好还得被揍上一顿,不过这种事情是李慕云喜闻乐见的,没有必要提醒他,只等以后看热闹便好。
而就在李慕云准备送程处默离开的时候,外面柴令武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人还没进屋使嚷嚷道:“慕云,快,快跟我走,兵部尚书到了,要见你!哎,处默?你不是跟你爹去新城了么?”
“这不是李元昌那货来了么,我家老头子特地嘱咐我,让我过来跟慕云说一声,小心那家伙,否则我还来不了呢。”程处默摇头叹了口气,似乎颇为怀念当初几个人在一起的喝花酒的日子。
柴令武则是微微一愣之后,洒然笑道:”李元昌也要来?呵呵,这下可真热闹了,区区朔州一地,挤了两位王爷,两位国公,也不知道这地方到底哪里那么招人稀罕。”
倒是李慕云在一边有些不耐烦,插言道:“哎哎哎,你们两个先别在那里扯犊子,谁能告诉我,这兵部尚书是谁啊?”
这下,换成柴令武与程处默一同发呆,盯了李慕云半天才缓缓说道:“你竟然连李靖都不知道?”
“屁话,老子当然知道李靖,老是问你们兵部尚书……”李慕云矢口否认,但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诧异说道:“你们两个说的兵部尚书该不会就是李靖吧?”
“你说呢?!”柴、程二人异口同声。
好吧,李慕云承认自己的历史的确不怎么好,对朝庭里的事情也不怎么上心,所以很多人都是知道名字对不上官职,还有就是官职的大小有些分不清楚,可是这又不能怪他,谁让大唐的官制那么乱呢!
想着一些有的没的,李慕云推了堵在门口的两人,岔开话题道:“我说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儿,堵在门口干什么,你们不急我还急呢,可不敢让军神大人等的久了。”声落,换来两根中指,以及一声:“切!”
……
不过话说回来,李慕云也觉得事情有些奇怪,似乎这几天人来的真有些多,李元昌到朔州来算是事出有因,可李靖到朔州却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管怎么想,李靖这位大佬似乎都跟自己没有半点关系,况且李世民已经派了程咬金那老货到朔州来了,再派一个李靖过来完全没有必要。
要知道,李靖在大唐的地位可是很不一般,单单剿灭突厥一战,就给他奠定了一代军神的地位,如今李二把这样的一个人派到朔州,莫不是要与薛延陀开战?打算再来一次北伐?
思来想去,李慕云觉得好像只有这样一个可能,毕竟上一次打突厥的时候也是十一月出兵,这次搞不好还是这样。
第五一五章 谦虚的逍遥王
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不说李靖军神之名如何被人传颂,单单西游记里那个整天抱着一座塔的毛脸汉子,就让李慕云记忆犹新。
而现实中的老家伙则是浓眉大眼的一个中年人,五柳长髯飘散胸前,看着就跟三国时的关二爷差不多,只是他平时一般也不怎么说话,也很少表达自己的意见,虽然顶了一个军神的名声,但在朝堂上存在感并不强。
可话虽然如此说,但人家再怎么说也是个国公,论资历又不知道比李慕云强了多少倍,所以与程咬金那老货性质差不多,也是个惹不起的。
李慕云虽然不满这些老家伙对自己呼来喝去,也只能忍着,毕竟好汉不吃眼前亏,老李渊不在身边,若是被他们给欺负了,却是找不到说理的地方。
想着一些有的没的,李慕云已经到了苏烈的大营,结果还没进去,就被门口的岗哨通知,李靖已经和苏烈一起去了另一边,也就是苏婉晴那边。
这下李慕云总算是大致猜到了李靖来朔州的目的,心中叹了一声歹命,调转马头又向老婆的军营赶了过去。
……
李靖之所以会到朔州来,其主要原因还在于程咬金的一封奏折。
这老家伙在奏折中把李慕云的练兵之法夸的地上无有,天上无双,这让李二心中生出无尽好奇,于是派了手下头号军事能人打着巡视的旗号到朔州看看具体是什么情况。
这也是老程这货一惯给人的印象就是不靠谱,否则他一个大将军,再怎么也不致于说出话来还要皇帝派人重新核实一下。
只不过李靖在到了苏烈的军营之后也被那整齐的军阵吓了一跳,再听说另一边苏婉晴的营中还有另外一批训练时间更长一些的士卒心中便生出去看看的想法,于是便带着人去了另一座军营。
而李靖在苏婉晴营地中见到的一切的确让他吃了一惊,长达五个月的训练已经让那千余人完全变了一副样子。
单凭一声令下便能在百余呼吸间集合完毕这一点,全军之中便只有驻扎在玄武门那里的玄甲军才能与之比肩。
玄甲军,那可是李世民的亲军,可以说都是全军精锐中的精锐,每一个都经过层层选拔。
而苏婉晴营中的这些军卒不过就是从朔州周边临时征招来的而已,如此把这些人放在李靖手中,虽然他也能训练出来,但要达到眼下这个标准,再怎么也要两年时间。
如此一比较,李靖立刻对李慕云的练兵之法生出兴趣,转头看向躲在苏烈身后的苏婉晴:“小苏将军,逍遥王的练兵之法你那里可有整理成册?不知是否可以给老夫看看?”
“卫国公稍等,末将这就派人取来。”苏婉晴满眼崇拜的看着李靖,一边回答,一边摆手让身边的亲卫快点去取东西。
李靖看到苏婉晴紧张的样子,不由微微一笑:“小苏将军不必如此紧张,老夫此来只是奉了陛下之命观察这新的练兵之法成效如何的。”
“诺,末将明白!”苏婉晴虽然口中说着明白,但却没有任何一点放松。
也就在这个时候,忽有人来报:“报,启禀,各位将军,逍遥王李慕云到了,现在大营门口。”
“请他进来!”李靖目光扫过身边众人:“我们也去迎接一下吧!”
“诺!”众将齐声回答。
李慕云虽然年龄不大,但郡王的爵位摆在那里,李靖就算是再托大,也不能真的像召唤自己部下一般,出营迎接也是题中应有之意。
再说人家李慕云也算是给他面子,听说他来了,立刻从山寨赶过来,李靖就算自持却也不能如此不识理数,过于装、、逼。
一路无话,李靖一行离开训练场之后直奔军营大门,在距离大门还有五百步左右的时候,与李慕云走了个碰头。
“卫国公!”李慕云笑呵呵上前,对李靖持晚辈之礼。
李靖没想到一向在长安表现的桀骜不驯的李慕云竟然如此谦逊,微微愣了一下才还礼道:“见过逍遥郡王。”
“卫国公,您是长辈,如此可是折煞晚辈了。”李慕云笑容可掬的上前扶住李靖:“小侄于程大将军以伯侄相称,说来乃是晚辈,加之素来敬仰卫国公大名,可不敢受您这一礼呢。”
有阴谋,苏烈远远看着李慕云虚伪的样子,心中微微一动。
这家伙从来就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不见棺材不落泪,不见鬼子不挂弦(大唐有鬼子?),就算是被李靖的名声所慑也绝不可能有如此表现,能让他如此必然是有不可告人之事。
李靖生性木讷沉闷,被李慕云这样一说顿时有些不知如何接话,有程咬金珠玉在前,如果他不认这个晚辈却是显的有些不近人情,可如果认下这个晚辈,太上皇和皇帝陛下那里他又觉得有些没法交待。
就在李靖犹豫不定的时候,李慕云已经打蛇随棍上笑着说道:“李伯伯,此次来朔州想是为了练兵之事吧?”
“正是,卢国公前段时间将朔州的练兵之法说的世间少有,某便是奉了陛下之命来此考察。”这李靖倒也是个实在人,直不楞登便把自己来朔州的目的说了一遍。
“该当的,该当的,这练兵之法可是婉晴研究了数年的结果,若是能被朝庭采纳,也不负她这数年的心血。”李慕云一边说着,一边对想要说些什么的苏婉晴挤了挤眼睛。
官当到他这个份上,已经封无可封,赏无可赏,什么练兵之法对他来说一点用处都没有,还不如拿来给自己未来老婆换个名声,反正又不是外人,谁领这份功劳都是一样。
李靖被说的有些糊涂,疑声问道:“逍遥王的意思是这练兵之法是小苏将军琢磨出来的?那为何程知节在奏折中说是郡王的手笔呢?”
“这怎么可能,小子不学无术,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全,哪里会什么练兵之法,之所以这样说不过是我这末婚妻子照顾我的面子罢了,李伯伯千万不要误会。”李慕云一边说一边摆手,脸上写满惭愧之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说的是真的。
第五一六章 李元昌(上)
李靖若有深意的看了李慕云一眼,伸手比了一个邀请的手势,而后两人前肩而行:“王爷,这次李某前来朔州主要目的就是查验这里所谓新的练兵之法,至于这练兵之法出自何人之手李某并不关心。”
李慕云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李伯伯能够如此大度,实为小侄之福。”
“王爷先别如此高兴。”李靖侧过头,沉声说道:“李某虽然不并心这练兵之法的来源,但却需要一份完整的资料向陛下复命,这一点王爷能够做到吧?”
李靖这话的意思很简单,翻译过来就是:老子不管你小子打的什么意思,想给未来老婆换什么样的名声,总之不要藏拙,把该说的都说了,让老子有个交待就行。
李慕云对此自然没有意见,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没问题,区区练兵之法能入李伯伯的法眼实为拙荆的幸事,待我回头让她整理一下,过几天一并交给伯伯便是。”
“嗯,如此便好。”李靖才不管李慕云在极短的时间里已经把末婚妻换成了老婆,他只关心自己的任务,至于别的事情与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说起来李靖此人也是个扫把星,在李渊造反之前,他便在其帐下听命,后来查觉李家有造反的意思,于是便偷偷跑了出去,打算去长安告密。
结果,也合该他倒霉,离开太原之后没走几天便已经天下大乱,他前脚还没入长安,后脚李渊便已经带着人赶到,直接把他给抓了个正着。
这自古以来告密者可是都没有好下场的,李靖自然也不能例外,于是被抓住之后李渊便下令要砍了他的脑袋祭天,多亏了当时监斩的是李世民这个心有大志的皇子,听他在临时之前颇有悔过之意,这才将他放了,并收归手下。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李靖得了一个教训,打那以后便转了性子,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从来都是三缄其口,从不做任何评论,甚至玄武门的时候,他身为李二的手下,却也是袖手旁边,没有参与进去。
也正是因为这样,后来他虽然名声甚高,但却一直没有融入到李二的核心圈子里去。
这些都是李靖不堪回首的往事,很多连他自己都不愿想起来,李慕云这个‘外来户’当然也不可能知道,所以他见李靖如此‘大度’心中满是欢喜,连声答应会将练兵之法抓紧时间弄好。
苏婉晴与哥哥苏烈跟在两人身后将所有的对话都听入耳中,本想说些什么却被老苏拦住。
三十余岁的苏烈与妹妹不同,经历的事情多了,阅历自然水涨船高,从头到尾听了李慕云与李靖的对话之后,他已经明白了这个准妹夫想要干什么。
众人一路讨论着练兵之法的得失,来到了苏婉晴的营帐之中,让李靖于首座坐了了,李慕云混了个次席,接着才是苏婉晴、苏烈等人。
这里是军营,李靖又是兵部尚书,他坐在首位并非没有道理;而李慕云虽然没有军职,但好歹也个是郡王,故而才给他安排了次席;至于苏烈为什么坐在最后……,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让苏婉晴手下的兵比他多呢。
众人座好之后,跟着李靖一同过来的兵部侍郎突然站了起来,对李慕云抱拳说道:“逍遥郡王,刚刚某随着国公大人在操场看了一下以新法所练之兵,其形倒也算是有了,只是不知这实战能力如何?”
“这种事情说来也简单,找一伙敌人干人一架便知道了。”李慕云先是看了李靖一眼,然后才笑眯眯的说道。
“逍遥郡王此言倒也有些道理,只是不知这附近可有什么为非作歹的势力?”那侍郎倒也不含糊,顺着李慕云的话题便说了下去。
在场之人李靖地位颇高,需要保持其超然的地位,故有些话没有办法从他嘴里说出来,那侍郎此举倒是合了他的心意,所以他也没有制止的打算。
李慕云对此更没觉得有什么了不起,他带出来的兵他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但说到为非作歹,却让他不由想起了李元昌。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那小子怎么说也是李渊的儿子,李世民的兄弟,不说李靖敢不敢把他弄死,就算真的弄死了,估计弄死他的人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不如去薛延陀那边看看如何?尚书大人,再过几个月就要开春了,到时候薛延陀人怕是又会来找麻烦,索性我们来个先下手为强怎么样。”纨绔四人组现在变成了三人组,但是能折腾的本性却没有变,见一直没有人提出有建设性的意见,柴令武不由牵头说道。
苏烈被柴令武吓了一跳,不等李靖说话,便插言训斥道:“令武,休得胡言,薛延陀如今已经与我大唐休战,擅自挑起战端可不是你小子能吃罪得起的。”
“我说的没错啊,再说我们大不了换上其他部族的衣服,反正只要让他们认不出我们便好了。”柴令武有些不服气的说道:“而且我们还有新的武器和装备,与现役的完全不一样,那些薛延陀人可没有办法来确认我们的身份。”
不得不说,柴令武的一番话的确勾起了很多人的心事,但最终这个想法却被李靖给否决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把好不容易消停的薛延陀惹毛的确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事情,尤其是在朝庭上下全都不建议打仗的情况下。
便是这样,原本计划中的实战被无限其延后,李靖在大致问了一下训练具体情况之后便早早回去朔州城找地方休息。
而李元昌的队伍也在这个时候大张旗鼓的进了朔州城,包下了城中最大的一间旅店。
做为一个正牌子的亲王,李元昌如此做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这一行为在李慕云看来多少有些得瑟的嫌疑。
所以在李元昌派人送上拜帖之后,他只是淡淡的哼了一声,随手丢到了一边,一个历史上都没留下几笔的家伙,还不值得他亲自去迎接。
第五一七章 李元昌(中)
第二日上午,李元昌带着天眼皇女和她的护卫山衫依照前一天的约定来到山寨。
但迎接他们的却只有苏文,老头子哆哆嗦嗦的站在寨子口,寒风中冻的脸色发青,鼻涕老长,见到李元昌上来,连忙上前见礼:“小老儿苏文见过汉王殿下。”
“李慕云呢?为何不见他来迎接?”李元昌向来自视甚高,原本就有些看不上李慕云这个土包土,这次来到朔州带着东瀛皇女,本以为可以装一回犊子,结果却发现人家根本没搭理自己,顿时觉得气血上涌。
“回殿下,我家郡王被卫国公,兵部尚书李靖大人叫去军营了。”苏文一边说,一边打着寒颤,末了不忘把流出来的鼻涕抽回去,一副乡下老汉的模样。
“卫国公李靖……”李元昌顿了顿,知道自己惹不起那位大唐军神,可看到身边东瀛娘们儿的眼中的失望,心中又涌起冲天豪气,对苏文说道:“本王昨日便与李慕云有了约定,他竟然如此无礼,将我皇室威严置于何处,你速速去军营,将李慕云找回来,否则你便不用回来了。”
“诺!”苏文低着头,谁也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答应一声之后一边吩咐人带着李元昌进寨子,一边急急忙忙向山下跑去,看样子是被汉王殿下吓的够呛。
李元昌看着苏文卑躬屈膝的样子,得意的一笑,转头对东瀛的天眼皇女说道:“塑州地处边境,乡下人也没见过多大世面,倒让皇女见笑了。”
“殿下过谦了,人说宰相门房七品官,刚刚离开那老者是逍遥郡王的手下,如何能没见过世面,估计刚刚是怕了殿下的威势,故而才会如此惶恐吧。”天眼皇女边说边用那一双媚眼瞟了李元昌一眼,顿时将后者看的骨软筋麻,脸上露出白痴一样的笑容。
……
跟着苏文留下的喽,李元昌与那天眼皇女一路进了寨子,入眼所见都是一些冻的瑟瑟发抖的家伙,一个两个缩在火堆边上烤着火,看上去就像是路边的乞丐差不多。
而寨子里面建筑修的倒还算是不错,尤其是那个巨大的聚义厅,更是醒目,足见李慕云在门面上下了巨大的功夫。
只可惜,李慕云这货是个乡巴佬,有了钱只知道弄房子,却不想着给自己的部下置办一身衣服,弄的大冷天一个个冻的跟鬼似的,李元昌一路行来,将所有的一切都看在眼中,给李慕云下了一个守财奴的定义!
而接下来的时间,李元昌才算是真正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守财奴。
若大的聚义厅里面,只有一个生着木炭的火盆,随着敞开的大门灌入的寒风,那一点点的热量根本不足以让人产生任何温暖的感觉,只过了片刻,穿着皮裘的李元昌就被冻的牙齿打颤。
不过这李元昌似乎也是一个倔驴,如果是别人,可能这个时候就会选择离开,因为这明显就是主人表示不欢迎的意思。可李元昌此时却一心想着要给那个不尊重自己的李慕云一个教训,咬牙死死的忍了下来,一面忍着冻,一面盘算着等会儿要如何整治他。
当然,李元昌如此执着的原因也与那东瀛娘们儿有关,那质疑的目光让他觉得很丢脸,毕竟他在来此之前可是把牛、、逼吹的山响,似乎只要他一到朔州,李慕云立刻就会把他要的东西拱手献上,现在有了这样的结果,就算是难受他也得忍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刻钟,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李元昌热水喝了不知道多少,但依旧冷的厉害,只觉得自己屁股都快要被冻到椅子上了,但李慕云却还是不见踪影,甚至就连那个去找人的苏文也都没了影子,如果不是还有喽时不时送些开水过来,他甚至以为这寨子已经被废弃了。
最后,跟着李元昌的太监都有些忍不住了,抹了一把鼻涕,颤抖着说道:“殿下,不如,不如咱们先回去吧,逍遥王怕是故意将我们晾在这里,看我们笑话的。”
“本,王,知,道!”李元昌一字一顿的说着,感觉自己的舌头似乎都不是自己的了。
时间已经过去三个时辰,外面天都快要黑了,如果李元昌再不知道这是李慕云在故意耍他,这王爷只怕也是当到头了。
坐在一旁的天眼皇女显然也被冻的不轻,铁青着嘴唇接过话头说道:“汉王殿下,这李慕云分明就是没有见您放在眼中,否则断不至如此,他这是在挑衅您呢。”
如果说太监的话让李元昌觉得恼火,天眼皇女结衣的话便让他觉得火冒三丈。
想他李元昌就算是去宫里见皇帝也没有等三个时辰的时候,可是在朔州这破地方,竟然被一个郡王晾在寒风中如此长的时间,这与骑在他脖子上拉屎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李元昌猛的站了起来,但因为坐的时间太长,血脉早已不通,这一站起来立刻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而站在他身后的太监也同样冻了很久,两只脚早已经麻了,根本来不及扶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在眼前‘嘭’的声砸到地上。
如此种种气的李元昌趴在地上,歇斯底里的吼道:“李,慕,云,本王与你势不两立!”
两立不两立李慕云才懒得去管,这个时候他正在与李靖讨论武器的优劣,大狗腿弯刀和横刀分别摆在两人面前,刀刃在四周火光的照射下闪着寒光。
李慕云相信以李靖的眼光,一定能够看出这两种武器的优劣,但为了不冷场,还是解释道:“李伯伯,此刀虽在比横刀要多费一些材料,但却更适合劈砍,乃骑兵作战不可多得的兵器,而横刀小侄觉得更像是剑,更适合刺击,骑兵作战似乎并不合适。”
“话虽如此,但我大唐钢铁产量并不高,如果……”李靖话说了一半突然顿住,看了李慕云一眼,失声笑道:“呵呵,这个却是老夫的失误,有逍遥郡王在,我大唐的钢铁产量翻了不止十倍,这材料数量的限制的确是不存在了。”
第五一八章 李元昌
李慕云讪讪一笑,接过李靖的话头说道:“李伯伯过奖了,小侄这不也是为了讨生活嘛,家里满满一大家子人,那么多张嘴等着吃饭呢。”
“嗯。”李靖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说道:“逍遥郡王的意思李某已经明白,这次回去会向陛下禀明,但李某却不能保证陛下一定会答应,所以若事有不谐,还请逍遥郡王莫要见怪才是。”
李靖这老家伙对李慕云的称呼一直很官方,仅凭这一点就可以说明他并不想与李慕云有过多的交待,甚至连君子之交也不想有。
李慕云自然也看出李靖的态度,但奈何开始的时候话已经说出去了,现在再改口以职务相称除了得罪人不会有任何好处,索性便也继续破罐子破摔,微微一笑说道:“李伯伯说的是哪里话,能得您帮忙已经大出小侄意料之外,哪里还敢怪……”
话未说完,隐约间一阵喧闹之声传来,引得帐中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向门口,时间不大已经有一伙人被人押着送了进来。
李元昌铁青着脸,阴冷的目光扫向坐在主位上的李靖和陪在一边的李慕云,回身给了押他进来那两个士卒一个嘴巴,同时开口说道:“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如此对待本王,你们眼中还有王法吗!李靖,你的人如此羞辱本王,难道你就在一边看着?你就不怕本王上书弹劾你!”
这是什么情况?李元昌怎么来了?李靖皱了皱眉,心中虽有不解,但却没有任何惧怕之色,看了一眼被李元昌打了的士卒问道:“你们是怎么回事,为何要索拿汉王殿下?”
那小卒对着李靖行了一个军礼,然后沉声答道:“回大人,汉王殿下擅闯军营,职下等人数次阻拦不成,最后不得不出此下策。”
李靖治军甚是严格,军营之中若是没有职务令牌,漫说是区区一个李元昌,就算是李世民也闯不得营门(话说李世民如果要去军营,怎么也要李靖出去迎接,倒也用不着闯营),所以在听了那小卒的回答之后,并没有露出任何责怪的意思,只是轻轻挥了挥手,便将人打发了出去。
李元昌见押着自己的小卒子竟然一点事儿都没有,顿时怒火万丈,指着李靖的鼻子斥责道:“李靖,你什么意思,你的手下无礼在先,竟然敢对本王动手,你如此袒护于他,莫非是其我皇室无人。”
李靖虽然在朝中并不算是真正的嫡系,但也不惧李元昌区区一个空筒子王爷,闻言微微皱眉说道:“汉王殿下怕是没有读过大唐军律吧?那士卒职责所在,何错之有?袒护一说又从何说起?”
“你……,好好好,既然李尚书如此说,那本王无话可说,你准备亲自向我皇兄解释吧!”李元昌被怼的无言以对,最后只能抬出李世民,只是这话说的多少有些色厉内荏的意思。
“好说!”李靖无所谓的一点头,算是接了李元昌的挑战,顿了顿又问起他闯营的目的:“只是不知汉王殿下擅闯军营所为何事?”
“为了他!”被问到此行的目的,李元昌立刻朝李慕云一指,怒不可遏的说道:“李慕云,你什么意思,昨日本王明明给你递了拜帖,你竟然将本王晾了三个时辰,你……,你……。”
李慕云眼中闪过一抹戏谑:“晾了三个时辰?汉王这话从何说起,难道苏文没有告诉你,我是应了李尚书之邀,来谈军务的么?汉王因上而怪罪,难道这陛下交待的公事还经不得你的私事?”
“你……”李元昌就是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说自己的私事比李二的公事重要,被李慕云一说顿时哑口无言,可一想到自己像个逗逼一样在山寨里冻了三个时辰,心时又泛起一阵不甘,上前两步追问道:“既然你如此说,那你来说说,什么样的事情需要你讨论三个时辰之久!”
“这个嘛……”李慕云拉个了长音,有些鄙夷的说道:“事关国家机密,汉王殿下不需要知道。”
李元昌心里这个气啊,就算是在长安,他又何曾被人如此瞧不起过,现如今在朔州竟然被李慕云这个家伙如此欺辱,这口气说什么他也咽不下去。
可就在他打算拿出一品亲王的权势压着李靖,让其派人将李慕云抓起来的时候,他的生平最大仇家竟然从后腰抽出一把剑放到了桌上,使李元昌猛的一呆,‘天子剑’,竟然忘了这家伙有这个东西。
李慕云则露出一副十分招人恨的表情:“汉王殿下可还有什么事情?若是无事的话,李某与尚书大人还有些事情要谈,请殿下回避。”
“好,好你个李慕云,你,你给本王等着,你给本王等着!”李元昌心知肚明自己这一次是被人给耍了,但‘天子剑’摆在那里又让他有所顾忌,无奈之下放了狠话,便在李靖亲卫的陪同下离开了帐篷。
李靖从头到尾看完了这一场闹剧,在李元昌离开之后叹了口气说道:“逍遥郡王,你这是何必呢,李元昌再怎么说也是一个亲王,你如此做实在有些得不偿失。”
“伯伯多虑了,此人鼠目寸光,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空有一颗想要上进的心,却没有与之相匹配的能力。”李慕云无所谓的耸耸肩,摊开手说道:“原本我今天只是想要试探他一下,如果是正常人,听说我来了您这里,应该调头回去才是正经。”
“可是刚刚李元昌说的您也听到了,他竟然在山寨等了我三个时辰!”李慕云一脸诡异的伸出三个指头:“三个时辰啊,这需要多大的‘毅力’,结果等不到我之后,竟然还跑到军营之中耀武扬威。伯伯,这样的一个人,与其接触多了只怕迟早会被他给害死,所以小侄倒是宁可得罪他,也不想与他有任何关系。”
李靖默默听着李慕云发表的演说,心中却转着一个念头:一个巴掌拍不响,如果事情真那么简单,李元昌又怎么可能被气成那个样子。
第五一九章 天魔舞(上)
事实上,李靖猜的并没有错,李慕云并没有把自己都干了什么全都说出来。
他绝不会说,苏文其实并没有来通知自己,而是去了朔州城;也同样也不会说在山寨里把李元昌冻的跟鬼一样;更不会说他做这一切只是想要试探一下自己未来的合作伙伴。
只是李元昌的表现实在是让他有些失望,一个如此没有城府的家伙,到底是如何在皇宫里活到现在的?不得不说,除了李建成和李元吉,李世民对其他兄弟还真是不错,竟然能让李元昌这样的家伙活到现在。
一路想着李元昌这个无脑的家伙,李慕云回了山阴城,山寨实在是有些远,大冷的天,深更半夜的跑上个把时辰只为了回去睡一觉有些不值得。
李靖那里已经答应回到长安之后,替他转达想要‘卖专利’的意思,到时候如果李世民能够同意,那刀和弓、箭便能卖出一个好价钱,如果大唐大量装备部队,每件装备五十文钱的专利费就能让他赚的钵满盆满。
想着想着,李慕云就觉得有人在拉自己,扭头一看发现是慕雨那个小丫头。
“怎么了?”李慕云问道。
“公子,前,前面,好,好像有,有鬼。”慕雨显的有些紧张,伸出白白的小手指了指前方。
深更半夜的山阴城早已经陷入沉睡,四下里一片黑暗,李慕云顺着慕雨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黑暗中看到两个不断徘徊的影子,远远的如同鬼魅。
只是李慕云到底是出身于后世,鬼魅之说听的多信的少,夜色中看到两个影子虽然有些疑惑但却根本没往鬼怪的方面去响,而是催马迎了上去,打算看看那到底是两个什么东西。
慕雨虽然有些怕,但李慕云已经迎上去了,她自然也不能跑了,故而只能强压下剧烈的心跳,缓缓跟了上去,打算跟自己公子来个同生共死。
不想才刚刚催动坐骑,前面已经传来一个女人声音:“前面可以逍遥王?小女子在此等候多时了。”
这声音听在耳中略有些熟悉,只想了半刻慕雨便已经知道是谁。
那竟然是在去吕梁路上遇到的东瀛女人,也只有那个女人才会说着一口诡异的大唐官话。
李慕云这个时候却已经到了那两个人的跟前,顺着自家门口两个灯笼射出的微弱光线看清了两人的面目:“天眼皇女,大半夜的你不睡觉跑到我家门口装鬼,这是闹的哪一出儿啊?”
天眼皇女涵养倒是不错,被李慕云损了一句并没有什么过激的表现,反而露齿一笑,风情万种的说道:“郡王见谅,日见小女子与汉王殿下前去拜见郡王,奈何郡王公务在身无缘一见,故而小女子擅自做主来此等候郡王,失礼之处还望见谅。”
“原来是这样!”李慕云这个时候已经从马上下来,回头对慕雨比了一个叫门的手势,然后拱拱手说道:“日间之事的确是在下失礼,劳汉王殿下与皇女久候,恕罪,恕罪!”
“郡王不必过谦,我等来的匆忙,郡王顾及不到也在情理之中。”天眼皇女结衣一边说一边靠到了李慕云的身边,那距离近的几乎可以算得上亲密无缝,一阵如兰如麝人香气顺着呼吸传入李大杀手的大脑。
小丫鬟慕云站在宅子门口实在觉得有些看不下去,不由出声提醒道:“公子,外面天寒,该进家了。”
“唔!”李慕云吱吱唔唔的答应了一声,低下头对几乎靠到自己身上的天眼皇女说道:“怎么样,要不要进去暧和暧和?”
“郡王相邀,小女子何敢不从。”天眼皇女微微低头,露出一副柔弱,娇羞的表情。
“如此,那就走吧。”李慕云露齿一笑,转身便向宅子的大门走去。
天眼皇女本以为自己弱女子的模样会引起某人的同情心,毕竟大唐的男人都有些大男子主义,结果她刚刚想要顺势靠上去,李慕云却已经离开,险些把她闪了一个跟头。
“咯咯咯……,活该!”站在门口的慕雨将一切都看在眼中,不禁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听着去让人觉得颇为刺耳。
不过那天眼皇女却好似没有听到一般,只是淡淡看了慕雨一眼便跟在李慕云的身后走进了宅子,只有那男护卫山衫瞪着眼睛与小丫头对视着,显得极为忠心。
……
进了宅子,来到李慕云的房间,打开门的那一瞬,热浪扑面而来,让人觉得浑身一暖。
“呵呵,原来郡王在城中竟有这般好的去处,难怪山寨里面冷的要命!”天眼皇女估计也是被冻坏了,三两步进了房间,一边说还一边埋怨的瞥了一眼李慕云。
“唉,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家里有那么多人要养活,俸禄又以都被陛下扣光了,只能省一点是一点。”李慕云在慕雨的伺候下将身上的毛皮大氅脱下,坐到主位之上无奈的叹了口气。
“是么?郡王如此贤能,为何会受到如此不公的对待?”天眼皇女这个时候也脱掉了身上的皮裘,露出里面近乎前透明的纱裙。
李慕云的目光在天眼皇女的身上顿了顿,露出一末玩味的表情,耳畔传来慕雨不屑的哼声:“哼,狐媚子,不要脸!”显然这小丫头是看不惯那东瀛娘们儿。
不过李慕云却对此并不怎么在乎,指了指一边的椅子示意天眼皇女坐下,然后淡淡说道:“皇女深夜来找李某,目的只怕不是想要讨论在下是否贤能吧?”
天眼皇女并没有坐下,反而来到李慕云的身后,将小丫鬟慕雨挤到一边,轻轻为他按起肩膀,同时低声说道:“郡王误会了,小女子此来的目的其实主要还是为了道歉,前些时日多有得罪,还望郡王不要见怪。”
“呵呵,我李慕云何得何能,竟能使得皇女如此屈尊降贵。”李慕云虽然口中如此说,但却并没有让天眼皇女停下手上的动作,舒服的哼唧了几声之后又缓缓说道:“只是前几天在下听人说起在东瀛有一种舞蹈叫天魔舞,跳起来甚是有趣,不知道皇女可会此舞?”
第五二零章 天魔舞(下)
听到李慕云提起‘天魔舞’,慕雨露出担心的表情,此前程处默可以特地来提醒过,‘天魔舞’绝对不能看,那是一种迷惑人的妖法,看了便会被其迷住神智,现在主动提出来,这不是自投罗网么?
只是还没等慕雨发出善意的提醒,天眼皇女便已经接过了话头:“郡王竟然知道‘天魔舞’,这可真是难得……。”
“那你倒是会不会啊?”李慕云不等天眼皇女说完,抢先打断了他,表现的有些急不可耐。
“会如何,不会又如何?”天眼皇女媚眼如丝,十分轻佻的瞥了李慕云一眼。
李慕云并不为天眼皇女所动,甚至连逢场作戏的表情都欠奉,无所谓的耸耸肩说道:“会就跳一个看看,在下很想知道这舞到底是个啥样子的,到底会如何迷惑人心。”
天眼皇女脸色瞬间变的难看起来,她万万没想到李慕云在明知道看了天魔舞会被迷惑的情况下依旧会选择让她跳舞,同样她也没想到李慕云竟然已经知道了天魔舞的真实作用。
而更让她担心的是,李慕云对她虽然看上去像是个花花公子,但那双眼睛却十分的清澈,根本看不到一点被自己美色所迷的意思。
天眼皇女实在想不清楚,就算是长安的王公贵胄看到自己这一身打扮的时候,都会露出满脸的占有欲,为什么李慕云这个乡下的土包子竟然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想着,天眼皇女妩媚一笑:“郡王既然想看,小女自然没有不跳的道理,只是这天魔舞看的时候需要大毅力,否则必然会心智被迷,从此不可自拔,郡王可想好了?”
李慕云闻言露出渴望的神情,就像一个孩子看到了自己心仪已久的玩具:“皇女如此说来,在下倒更是要好好看看了!”
作为一个杀手,李慕云在出道之前经历过无数的考验,就算是吐真剂这种东西都没有办法麻痹他的神经,让他迷失心智,至于说催眠之类他更是其中高手,所以在听说有‘天魔舞’这种东西的时候,他便很想见识一下,看看这所谓的‘舞蹈’到底是如何让人迷失的。
而就在此时,那天眼皇女似乎也已经下定了决心,自椅子上款款站起,来到了屋子的中间,轻声漫语道:“郡王既然想看,小女子自然不会拒绝,只是……若有什么不好的后果,郡王事后可不要责怪小女子啊。”
“跳吧,在下就算是受不了刺激,猝死了也不怪你。”李慕云摆出一副好戏的神情,端坐于椅子上,对那天眼皇女摆了摆手。
没有任何丝竹之声相配,但天眼皇女的舞蹈却跳出了万种风情,一挥手,一投足都极尽挑逗之能。
慕雨小丫头眼睛瞪的大大的,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她出身教坊司,可就算是在教坊司中,她也没有见过如此大胆,豪放的舞蹈,看着那薄如蝉翼的沙衣滑落到地上,再看着天眼皇女那玲珑的身体,小丫头心中只有三个字:不要脸。
而与小丫头不同的是,天眼皇女的护卫山衫却是满眼的痴迷,似乎忘了身在何处,腹下的小帐篷充分的暴露了其不良的思想。
只是天眼皇女的注意力却不在自己的护卫与小丫头的身上,李慕云才是她此行的真正目标,如果不能让他迷上自己,纵然把山衫迷的神魂颠倒也没有任何的用处。
但让她十分意外的是,舞蹈已经进行了三分之一,可李慕云的双眼却依旧清澈,甚至其中还带着些许的戏谑与玩味,没有一点被她迷住的样子。
怎么会这样?这人难道是个太监?天眼皇女一边继续着自己的舞蹈,一边想着,到了后来赌气似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大,跳到一半的时候将手伸向自己的身后用力一拉,竟将整个胸衣都拉了下来,一双玉兔跃然而出。
看到这里,李慕云终于有了反应,脸上露出一丝感兴趣的表情,并且轻轻击掌以示鼓励。
后世的时候各种吧李慕云不知去过多少,什么样的群魔乱舞没有见过,天眼皇女那所谓的‘天魔舞’不过就是与后世的那些艳舞等级相差不多,如果不是其间还有一些催眠术的雏形,李慕云几乎要看的昏睡过去。
差劲,还真不是一般的差劲,岛国无数的动作片,哪一部的主演都比这天眼皇女敬业许多,看过那些东西之后,所谓的‘天魔舞’还真就是小儿科的紧。
正所谓毒蛇出没之地,七步之内必有解药,李慕云用后世岛国动作片与大唐岛国艳舞相比较的行为,也不知道算不算以毒攻毒。
不过作为一个杀手,李慕云也不是那种挨打不还手的人,既然那天眼皇女想要用舞蹈来控制自己,那就不要怪他还击。
于是,一块玉佩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手中,随着他手上的动作在他的指尖不停的跃动。
‘天魔舞’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二,李慕云依旧坐在那里,除了那个鼓掌的动作之外再也没有什么反常的表现,天眼皇女看在眼里急在心中,不由得加快了动作,口中亦在不断发出丝丝喘息之声。
不过你还别说,随着那丝丝喘息之声,李慕云果然有些受不了了,猛的起身离开座位,将那天眼皇女搂在怀中,空出来的那只手更是在她的身上上下求索。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亏自己还以为这李慕云是什么正人君子,原来一切都是装的,轻轻一试之下便露出了本相。
天眼皇女想到这里,不禁舞动的更加卖力,水蛇一样的腰肢几乎要被她扭断掉,甚至身上仅有的遮羞布也被她丢到了一边。
慕雨小丫头已经看不下去了,捂着脸将头扭到一边,山衫似乎看出了天眼皇女情况有些不对,但他早就已经被这个女人迷住了,根本无法发表自己的意见。
倒是李慕云嘴角的笑容愈来愈盛,手指间的玉佩跃动的更加欢快。
第五二一章 自取其辱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还有可能是一天,天眼皇女力尽跌倒在地上,李慕云手中的玉佩也停了下来。
刚刚还沉浸在鱼水之欢的天眼皇女眼中满是迷茫,游目四顾之后发现本应在床榻之上满眼哀求看着自己的李慕云竟然依旧坐在刚刚的位置上,正一脸戏谑的看着自己。
发生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李慕云不是已经被自己所迷惑,拜倒在自己脚下,成了自己的不二之臣了么,为什么他还会坐在那里。
天眼皇女在虚幻与现实之间徘徊,始终搞不明白在自己跳舞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但很快,自体上传来的凉意让她注意到了自己的情况,地点还是在会客厅,可是她自己身无寸缕人倒在地上,身体周围满是汗水。
窘迫、尴尬、恐惧、疑惑种种感觉都涌了上来,让天眼皇女一瞬间彻底懵了,就算是再蠢,这个时候她也知道自己是着了李慕云的道儿,被那个家伙玩弄于股掌之间。
可到底什么时候发生的这一切呢?自己的护卫就在边上,如果李慕云想要使什么手段,山衫一定会阻止,而既然他没有阻止,就说明那个人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的位置。
可怕,真是太可怕了,‘天魔舞’本身就是迷惑人的伎俩,天眼皇女既然会这个,自然也知道想要把人彻底迷惑住的困难。
也就是说李慕云刚刚就是坐在那里,仅用了极小的肢体动作,就已经完成了她需要靠出卖色相才能完成的任务,而且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就在天眼皇女满眼恐惧的看着李慕云,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这个刚刚坑了她一把的家伙却已经站了起来,对慕雨打了一个响指:“安排人准备一间房,天眼皇女有些累了,需要休息。”
“诺!”慕雨面带微笑的答应着,跟在李慕云的身后离开,只是离开时那不屑的目光让天眼皇女几乎咬碎了满嘴的银牙。
山衫这个时候也反应了过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天眼皇女的身边,将皮裘裹到她的身上,同时关切的问道:“殿下,您,您没事吧?”
因为距离过近的关系,天眼皇女明显感觉到了山衫身体的异样,不过这个时候她已经顾不上了,挣扎着站起来阴沉着脸问道:“过去多久了?”
山衫愣了一下,随即回答道:“殿下,已经快一个时辰了!”
“一个时辰……”天眼皇女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一个从外面进来为她们引路的侍女,将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一段‘天魔舞’只需不足一刻钟便可以结束,可是她竟然硬生生折腾了一个时辰而不自觉,如果李慕云这个时候想要要她的命简直轻而易举。
另外还有一点就是天眼皇女怎么也搞不懂,李慕云不过就是一个乡下的土包子,他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学到如此高深的**术的?
从他不动声色就能让自己着道儿的情况来看,此人在**术上的造诣简直就是祖宗那一辈的,别说天眼皇女自己,就是教她‘天魔舞’的师父来了,估计也一样不是他的对手。
这李李慕云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从炼铁和烧制水泥这些方面来看,似乎应该把他归类为一个匠人,可匠人又怎么可能有如此高的**术,更不要说此前还听说这家伙做过不少可以名传天下的诗词。
任何一个人在李慕云的年龄擅长其中任何一项,都可以被称为天才,若是全部都擅长,除了妖怪,天眼皇女实在想不出其它可能。
一想到妖怪,不知怎么天眼皇女的脑海中突然就闪过一双眼睛,一双可以看透她内心的眼睛。
……
后宅,李慕云洗涑完毕之后准备休息,躺到床上却发现小丫头慕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李慕云有些纳闷的问道。
“公子,您,您要是,要是有需要,我,我可以。”小丫头结结巴巴,语焉不详的说着,俏生生的小脸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
李慕云瞪了小丫头一眼,不耐烦的摆摆手:“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可以干啥?瘦的跟柴火棍似的,去去去,睡觉去。”
虽然李慕云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但对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片子下手的事情他还是干不出来,更不要说慕雨丫头还算是他半个徒弟。
不想小丫头却并不想轻易放弃,尽管被李慕云‘嫌弃’,却还是倔强的站在床榻边上:“公子,那东瀛女人不是好东西,您还是不要想着她了,咱们大唐什么样的女人没有,那样一个狐媚子不值得。”
李慕云被小丫头说的哑然,半晌才一个挺身坐起来,无奈的看着慕雨说道:“合着你这丫头是认准了你家公子是色狼了,对吧?”
“难道不是么?刚刚那东瀛女人跳舞的时候,您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慕雨小丫头皱着鼻子,嘟着嘴说道。
李慕云真是被慕雨这小丫头给气到了,瞪了她一眼说道:“那叫催眠术好不好,我就是对那个‘天魔舞’比较好奇,所以才研究一下,结果发现那娘们儿也就是会一点初级的催眠术,所以我就在她跳舞的时候让她体验了一回什么叫高级催眠,否则你以为她会连着跳一个时辰?”
“也对哦,我还没有见过谁跳舞会跳一个时辰的。”小丫头低头想了想,又抬起头有些不确定的问道:“这么说公子你没有被那个女人控制?”
“就凭她,想要控制老子怎么也得再练个百把十年,否则是别想了。”李慕云伸手在慕雨头上揉了揉,在小丫头哇哇大叫中将她的包包头弄的乱七八糟。
说来这小丫头现在完全就是自由身,本不用跟在李慕云身边干这些粗笨的活计,但她却认死理,任凭多少次劝说,都执着的不想离开,时间长了身份地位自然就变的有些奇怪。
与李慕云名为主仆,但实际上又很像兄妹,而论起来又有师徒之实,任谁都分不清他们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第五二二章 挖墙脚(上)
慕雨见李慕云的确不像是被人控制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顶着一头乱发吭哧吭哧的笑着跑了出去,远远的房间外传来她的声音:“公子,早些休息吧!”
“这小丫头片子,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李慕云叹了口气重新躺下。
但仅仅过了片刻他又重新坐了起来,抬头看着头顶说道:“梁上的君子,有什么话下来说不行么?我家的房梁可不怎么结实,可别一不小心摔坏了。”
声落,一个浑身黑衣的人从房顶落了下来,立于床边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来了的?”
李慕云没有回答黑衣人的话,只是无奈的吐槽道:“我说老王,你下次能不能走门?”
黑衣人也没有回答李慕云的吐槽,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你的事情我办完了。”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去哪里?”李慕云从床榻上下来,给那黑衣人倒了杯水。
王大龙,他曾经的邻居,所谓的高手高手高高手,他口中的事情办完了,指的是泉盖苏文的事情。
只是此人江湖气太重,给人一种很难接近的感觉,故而李慕云虽然有心把他留下,但却不知应该如何开口。
王大龙并没有接李慕云递过来的水,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你本事不错,那东瀛女人的‘天魔舞’连我都差点着了道,如果不是被你反过来迷惑住,只怕我晚上就要出丑了。”
李慕云见王大龙不接,无奈的一笑,自顾自的喝了一口之后说道:“术业有专攻,碰巧了而已。”
王大龙对李慕云以身试‘毒’的做法不以为意,在房间里打量了一圈:“你不想说便算了,我只想知道,你能控制住那个东瀛女人么?”
“那要看你指的是什么了,如果只是跳跳舞还是可以的。”李慕云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怎么?老王你还想再看一次?”
王大龙有些不屑的哼了一声:“哼,你以后最好不要将你的**之法用到小兰身上,否则我必会杀你。”
“这个你放心,对自己人我是不会下手的。”李慕云笑了笑,并没有把王大龙的威胁放在心上,此人虽然神秘,但却有自己的原则,而一个有原则的人只要你不去撩拨他,往往就是最安全的。
这就好像手榴弹一样,只要你不用力去砸它,也不拉开拉环,那么它就是安全的,随便你放在手里怎么摆弄也不会爆炸。
王大龙得了李慕云的保证之后点了点头,再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便向门口走去:“我会回吕梁山看看,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或许会去李家村再住上一段时间。”
对于王大龙的神经反射弧之长,李慕云报以苦笑,随口问道:“为什么?那里现在可不像以前那么清净了!”
只是这一次他并没有得到任何回答,王大龙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便拉开房门走了出去,等到李慕云慢悠悠的晃到门口,外面早已经没了他的影子。
“下次记得关门!”傻傻的对着外面吼了一嗓子,也不管王大龙能不能听到,也不管是不是惊醒了别人,李慕云‘咣当’一声将门关上,回去睡觉。
在走到离床只有一步远的地方,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灰尘,又抬头看了看头顶,喃喃说道:“看来以后这房梁还真是不能扫,否则半夜被人取了性命才真是冤枉。”
……
一夜过去,李慕云睡的神清气爽,反倒是其他人一个个都顶着一对黑眼圈。
慕雨在李慕云洗漱的时候有些抱怨的说道:“公子,你昨天大半夜的喊什么啊,弄的人家刚要睡着就醒了,后面再也睡不着了。”
“嘿嘿,昨天晚上家里进贼了,如果不是我这一嗓子,估计你这丫头被人偷走卖了都不知道。”李慕云嘿嘿怪笑着在小丫头的包包头上拍了几下,也不理会她的抗议,将脸的水抹干净便走出了房间,在阳光下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
东瀛的天眼皇女不知从什么地方转了出来,看到将身体扭成麻花一样的李慕云,掩口轻声笑道:“逍遥郡王好生悠闲,这都日上三竿了才起来。”
“皇帝陛下赐我封号逍遥,如果不睡到日上三竿,岂不是辜负了皇上的美意。”李慕云依着保持着伸懒腰的姿势,口中无所谓的答道。
天眼皇女深深看了李慕云一眼,忽然一揖到地:“逍遥郡王好本事,昨日结衣在您面前班门弄斧,献丑了!”
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天眼皇女昨天晚上想一了夜,终于意识到自己不是李慕云的对手,论起迷惑人的本事,眼前这位估计才是祖宗。
李慕云对于这东瀛娘们儿的直接有些喜欢,但双方终究不是一条线上的人,看了她一眼无所谓的说道:“什么献丑不献丑的,就当是一时无聊,大家交流一下好了。”
天眼皇女的嘴角抽了抽,敢情昨天晚上脱光了衣服跳舞的不是眼前这位,他当然无所谓,想到这里,她微微一笑,上前从小丫头慕雨的手中接过毛皮大氅,主动替李慕云披上:“郡王,不知这**之术是否可以交给小女子?若能得此神术,小女子愿……。”
“不能!”不等天眼皇女把话说完,李慕云已经断然拒绝了她的请求:“这是原则问题,求我也没用。”
“为什么?我东瀛一直仰慕大唐天朝文化,奉大唐为宗主国。”天眼皇女的目光中带着无限委屈。
李慕云笑着在天眼皇女的脸蛋儿上捏了一把,接着把脸一虎:“那是你们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李慕云既不能代表大唐,也没有收你们东瀛任何好处,凭什么把我的本事教给你们?”
天眼皇女的‘仰慕’之说一直以来都是无往不利,唐人狂傲且喜欢炫耀,只要她一说‘仰慕’往往很容易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而这一次,天眼皇女显然打错了主意,眼前这位逍遥郡王似乎根本不买她的帐,甜言蜜语,糖衣炮弹根本无法打动他。
第五二三章 挖墙脚(中)
天眼皇女显然并不在乎李慕云对自己的轻薄,反而向他身上靠了靠,目光流转之下问道:“那,依郡王的意思要如何才肯将此法传授呢?”
“看心情吧,心情好了传授你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心情不好那就不好说了。”李慕云享受着怀中的温香软玉,但口中却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
吃干抹净不认帐的事情不并一定只有渣男才能做,在利益的驱使下,李慕云同样也能干出这样的事情。
怀中的东瀛女人如果不是有所求,估计看都不会看自己一眼的事实李慕云十分清楚,所以他也就心安理得的享受起这女人的服务。
天眼皇女的眼中闪过一抹失望的神情,不过她是一个不达目的势不罢休的女人,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身体完全可以成为一件商品,甚至如果李慕云能够帮她成就东瀛女皇,将身体交给他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
“你知道李元昌住在什么地方么?”就在天眼皇女略有些失望的时候,李慕云岔开了话题,轻轻挑起她的下巴,有些轻佻的问道。
“知道,就在离此不远的怀远楼。”天眼皇女轻轻点头,顺从的说道。
凭心而论,她其实并不想说,可当她与李慕云的那双眼睛对视的时候,不知怎么脑子里就是一晕,一阵恐惧袭来,不由自由的便将实话说了出来。
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李慕云已经松开了她,带着慕雨离开小院,向外面走去,耳畔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陪我过去。”
“是!”天眼皇女条件反射的微微躬身,紧紧的跟到了李慕云的身后,看上去就好像是他的仆人一般。
天眼皇女的表现有些反常,与她以前的强势大不一样,护卫山衫将一切看在眼中,不知道是不是应该上前阻止,毕竟他也怕这一切都是自己的主子的计划,若是打乱了怕是以后不好收拾。
便是这样,山衫跟到了天眼皇女的身后,一行人穿过后宅,前院,出了李慕云的宅子,直奔李元昌在山阴城的临时住所。
李元昌已经借着王爷的权势将这家叫做怀远楼的酒楼全部包了下来,里面里里外外都换上了他的人,至于说钱财,大唐王爷包一间酒楼本身就是给面子,谁还敢提钱。
“来人,去把结衣小姐请来。”清晨起来之后,李元昌舒展着筋骨,脑中不自觉得的想起天眼皇女那动人的身姿。
可让他意外的是,身边的管事太监却并没有立刻去找人,而是十分犹豫的张了张嘴,半晌才说道:“回王爷,结衣小姐昨夜一直没有回来,臣,臣也不知她的去向。”
“什么?”李元昌皱了皱眉头,侧目说道:“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早些来报!”
管事太监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昨,昨天臣看王爷心情不好,故而,故而没有……哎呀……。”话未说完,他已经被李元昌一记窝心脚踹了出去:“滚出去给老子找,找不到人你就不用再回来了!滚!”
李元昌虽然被天眼皇女迷了心智,成了也裙下的不二之臣,但在他的心里,却始终是把那个东瀛女人视为禁腐,自己的女人竟然一夜未归,这让他如何受得了。
管事太监被一脚踹出去老远,但却不敢吱声,忍着疼站起来,一边答应一边向外面跑去。
结果没跑两步便与外面进来的一个护卫撞了个满怀,‘哎哟’一声又重新跌回到院子里,跟在李元昌身边养尊处优早已经习惯了,让他如何撞得过那些守门的杀坯。
不过倒在地上的他还没等爬起来,便已经听到那进来的护卫说道:“启禀王爷,逍遥王携东瀛天眼皇女在门外求见!”
逍遥王?天眼皇女?他们两个怎么搞到一起去了?管事太监倒在地上,惊愕的想着。
按说这两人应该没有见面的机会才是,而且就算是有见面的机会,那东瀛的天眼皇女又怎么可能放着这边的一品亲王不顾,转而投向一个只有从一品的郡王呢。
管事太监觉得事情无法理解,李元昌同样也觉得事情无法理解,只不过与管事太监相比,更有一种耻辱感自心底涌现,咬牙切齿的说道:“去,去把他们带进来,老子倒要看看,这对狗男女到底能闹出什么花样。”
李慕云昨天晾了他三个时辰,晚上也没有给他留任何面子,按说李元昌如果有记性的话应该不会见他才对。
可是偏偏李慕云带了天眼皇女过来,这却让李元昌有些骑虎难下,不见吧‘自己的女人’很可能就跟着别人跑了,见吧又觉得有些丢人,思来想去舍不得女人的汉王殿下选择了丢人。
前来通报的护卫得了吩咐之后很快离开了,过了片刻,便引着李慕云和跟在他身边搀扶着他的天眼皇女走了进来。
如此一幕看在李元昌眼中,顿时让他火冒三丈,怒不可遏的嘶声说道:“李慕云,你不要欺人太甚!”
李慕云先是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天眼皇女,摆摆手将她打发到一边,然后才不紧不慢的说道:“汉王殿下这话从何说起?在下昨日怠慢了王爷,今日特来赔礼,难道这也不对?”
“你……”李元昌几乎被眼前的家伙气炸了肺,眼珠子差点没有瞪出来。
原本昨天被怠慢的事情其实算不得什么大事,可坏就坏在李慕云把那天眼皇女当成使唤丫头一般,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要知道,李元昌可是到现在都没有碰过那天眼皇女一根指头,可是在李慕云这里,原本应该属于他的女人竟然百依百顺,想必任何一个男人看到这一幕都会被气的想要杀人。
而李慕云却好像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看着怒发冲冠的李元昌,继续笑着说道:“汉王殿下,这次来朔州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如果有的话尽可与李某言说,只要李某能够办到,绝不推辞。”
第五二四章 挖墙角(下)
李元昌眯了眯眼睛:“是么?那不如将练钢之法交与本王如何?”
“好啊,没问题!”李慕云想都没想便点头答应,末了笑着说道:“这么一点点小事情,汉王殿下只要修书一封便可,何必亲来呢。”
李元昌想过无数种答案,却独独没想到李慕云竟然如此痛快,闻言一愣:“你真的肯把练钢的法子交给本王?”
“当然是真的,比真金还真。”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的李慕云再次确认。
“为什么?”李元昌突然没头没脑的问道。
李慕云的反应太奇怪了,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把这种独门手艺传授给别人,毕竟拢断就是金钱,而钱这东西,似乎没有人不喜欢。
李元昌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李慕云会这么大方,会把这种明明可以拢断的生意交出来与人共享,如果这件事情放在自己身上,那是绝对不会拿出来的。
而事实上,不仅仅李元昌想不通这个问题,就连一直站在李慕云身边的天眼皇女也同样不理解,总觉得这其中应该是有什么阴谋。
李慕云似乎很享受众人的注目礼,停了很长时间才缓缓说道:“没有为什么,喜欢而已。”
喜欢?这个解释很强大,但是却没有人相信,李慕云似乎也知道这一点,拍了拍椅子扶手站起来,对李元昌比了一个请的手势:“汉王殿下,不如一同出去走走如何?”
“好!”李元昌犹豫片刻,同样站了起来。
“留在这里等我!”李慕云回头对慕雨吩咐了一声,末了看到天眼皇女,亦随口说道:“你也一样,在这里等着。”
“我……”天眼皇女想要反驳,但话还没有出口,便看到李慕云那双黝黑的眼睛,心中一颤连忙点头:“是!”
李元昌将这一切看在眼中,表情有些狰狞,不过这个时候李慕云已经当先走了出去,他也没有了发作的目标,所以只能咬着牙跟了出去。
等到了前面怀远楼的大堂,李慕云停下身子,随意找了一副座头坐下:“汉王殿下,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了!”
“为什么要在这里?难道在房间里不能聊?”李元昌四下看了一眼,并没有觉得在这谈事情与在自己的小院里谈有什么区别。
“有些话不宜为外人知道罢了!”李慕云摆了摆手,招呼柜台后面的掌柜上茶。
茶叶这东西如今在朔州不是什么稀罕物,李慕云已经将那东西卖的朔州都是,怀远楼做为山阴城最大的酒楼、客栈自然不会缺少这种东西。
“为什么你会这么容易答应本王的要求,别用什么‘你喜欢’之类的话来敷衍本王。”李元昌这个时候也恢复了以前那种傲然的神态,一脸不屑的说道。
“那你喜欢听什么?我说给你听啊!”李慕云眨眨眼睛,似笑非笑的说道。
“李慕云,你最好说的清楚一点,否则……”
“否则你就去陛下那里告我?”李慕云打断李元昌:“你想告我什么?不把我自己的东西给你?还是告我拐骗东瀛娘们儿?”
李元昌深吸一口气:“李慕云,你不错,很有胆色,看来是我当初小看了你。不过你放心,从现在开始,我已经重视起来了,你最好不要有把柄落在我的手里。”
“我可是把这个当成威胁么?”李慕云摆弄了一下桌上的杯子,侧目问道。
他是真的有些搞不清李元昌这家伙是真傻还是假傻,明明有求于自己,还要弄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就好像自己欠他什么一样,也不知道这种优越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威胁你又怎么样,天皇眼女是本王看上的女人,你竟公然带着她招摇过市,你这是在打本王的脸么?!”李元昌的面孔有些扭曲,在有把李慕云一口吞下去嚼碎的意思。
作为太上皇李渊的儿子,李元昌从小到大就没有受过什么委屈,如今被李慕云硬生生‘抢’走了自己看上的女人,让他如何能受得了。
李慕云摇摇头,叹了口气说道:“李元昌,你知道么?其实炼钢的技术在我这里并不算什么,如果你不威胁我的话,交给你也无所谓。可是现在你既然已经这样说了,我若是真的把这个技术给了你,倒显得是我怕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李元昌心中大致已经猜到了李慕云下一句话是什么,脸色变的更加难看:“难道你刚刚说的那些都是在耍本王?”
“耍你?”李慕云面色一冷:“李元昌,你还不配,那炼钢技术可是老子辛辛苦苦弄出来的,你觉得凭你一句话老子就会给你,是谁给你的自信?”
李元昌何时受过这样的侮辱,顿时拍着桌子吼道:“李慕云,你放肆!”
“放肆的是你才对吧?李元昌,炼钢技术是老子的不假,但也是大唐的,你竟然想把这技术从老子手里要过去送给东瀛娘们儿,是谁给你的胆子,你就不怕被废了官职,流放崖州?”李慕云没给李元昌任何面子,直接戳穿了他的目的。
原本他将李元昌叫出来是打算进行一些小合作,毕竟大唐的市场还是很大的,就算再有十倍的钢铁产量也能消化得掉。
可是李元昌的执迷不悟让李慕云意识到他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东西交给他只怕用不了一个晚上就会落到那个东瀛娘们儿手里。
这是李慕云十分不想看到的结果,虽然说炼钢技术落到天眼皇女的手上对他基本没有任何影响,可每每想到小鬼子在咱们国家犯下的罪行,他便觉得有些不甘心。
索性十分干脆的放弃了将资料交给李元昌的打算,宁可让将他得罪到死,也绝不把手里的资料给他。
便是这样,李元昌与李慕云之间的仇越结越深,已经被东瀛娘们儿迷的神魂颠倒的汉王殿下更是暗下决心,非要把这个敢与他做对的家伙置于死地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