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四章 多方谋划
丁易思前想后,皆不得要领。顶 点 X 23 U S
与浩澜公主扯上因果,不过是因明月珏之故,先前并没有任何联系。
即便是他身上最为值钱的阳炎丹方,亦是出自浩澜公主之手。
她,绝没有必要为此出手。
若是说起仇怨,丁易在周国之地短短时日,得罪之人当真不少。
若浩澜公主是为此而来,也大可等去了丹阳山之后再动手。
她如今这等作派,实在让人想不通。
“虱子多了不怕痒。既然寻麻烦的不在少数,多她一个也无妨了。”
丁易洒然一笑,将之置之脑后。
一个人的精力有限,将心思都放在如何防范之上,必会阻塞自身修行之路。
修行,本就是一场逆旅,感悟自然去找寻更宽敞的道路已是不易。
若是心思不能透彻,再将时间花费到其他杂事之上,便会逆水行舟,越行越远。
吴枫见状,脸上忧色更甚。
浩澜公主在外界声明不显,但在一个小圈子之中绝对是如雷贯耳。
她对奇人异事,志怪传说极为感兴趣。
为了收集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而一掷千金那是时有之事。
若物主拒不出售的,便是动用自身权力,巧取豪夺亦是不在话下。
倘若碰到一些能够与之权力相抗衡的王公贵族、江湖豪门。
一旦被浩澜公主盯上,无论是何等身份,不过几日之间,物主便会离奇失踪,所藏之物也不见踪影。
如此人物,本应当响彻天下,人尽皆知才是。
偏偏,浩澜公主的名号与普通公主一般无二,在周国人眼中,只是个令人艳羡的贵人,仅此而已。
他看了师尊丁易一眼,此事师尊未放在心上,他却得未雨绸缪,为师尊探听消息,做些布置,找出浩澜公主真正的目的所在。
他与丁易,如今可以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好不容易抓住机会的他,绝不容许任何人破坏他的机缘。
“吴枫,这几日你便不要出去了,安心在琼林园之中修行。”
丁易忽然之间开口,话语温和,却有种不容反驳之势。
“师尊。。。”
吴枫心中一急,正待开口之时,便被丁易给阻拦了下来。
“你勿需多言,浩澜公主之事,我自有决断。你便不要参与其中了。
修行千万条,修心第一条。一提到浩澜公主,你心中便存有大恐惧。若不能克服这等恐惧,你的修行之路走不长远。”
吴枫闻言之下,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喃喃自语道:“存留在心中的感觉,竟然会是恐惧么?”
“好好想想。”
丁易拍了拍吴枫的肩膀,走出了房门。
如今的琼林园,经过荣禧堂一番设计修葺,虽只是园林,却颇有一方大派的格局与气势,显然是花了不少心思。
在丁易闲逛之际,老翁几人所属的门派配合荣禧堂开始上上下下忙碌起来。
琼林园中,每个人都是神经紧绷,不敢有丝毫懈怠。
原先早已配备齐全之物,纷纷被拿出来摆放。
那琼林园的大门,轰然大开,露出了那座刚刚搭建完成,气势磅礴的巨大演武台。
围着演武台一周,摆放着数十把太师椅,这些座位形成一周,首尾相接而成。
看上去无始无终,根本无从分辨始末,也便无从讲究座位的位次,提前消弥了不少麻烦。
琼林园的举动,牵动了不少有心人。
还不待他们遣人探听情况,荣禧堂便已将兰陵大侠今日正式开馆授徒的消息给传了出去。
一石激起千层浪,多少无所事事之人呼朋唤友,涌向琼林园,欲要亲眼见识一番兰陵大侠的庐山真面目。
一时之间,临川城几乎万人空巷,连不知发生何事的过路商客、旅人,亦是随着大流来凑凑热闹,也算是日后有个谈资。
“听闻兰陵大侠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眼若铜铃,声如惊雷。一开口便震得奸邪之人瑟瑟发抖。”
“真的假的?那兰陵大侠岂不成了圆筒了?”
“你竟敢诋毁兰陵大侠,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
一群人熙熙攘攘,你推我挤,各种传闻满天飞,说什么的都有。
每个人都说的信誓旦旦,仿佛所说之事皆是亲眼所见一般。
如此浩荡的声势,非但荣禧堂的人没有预料,便是那是心怀不轨、暗中推波助澜之人亦是吓了一跳。
此次若是让丁易顺顺利利地将大典进行,他在江湖之中的名号恐怕便真的难以撼动了!
临川城,明月楼之中,客人早已结账前去凑了热闹,便是楼中小二也是跑了不少。
唯有在最高层的一桌,有七八人稳坐不动,并未被外界所打扰。
其中一人“滋”一声将酒盅之中的美酒一饮而尽,嗤笑道:“你们这捧人之计还真是妙。如今那狗屁兰陵大侠还未现身便有此等声势。
等他那大典一成,往后临川城地界的江湖还有我们几派什么事?
当真是劳苦费心,为他人做嫁衣裳。”
坐于主坐之人嘴角露出一丝不屑之笑,“莫掌门未战言败,还真会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你放心好了,这兰陵大侠虽然得到不少江湖大派的支持吹捧,但是想踩着他上位的人多不胜数。
其中有那么几位,收拾他绰绰有余。”
“哦,言掌门此话当真?可别风大闪了舌头,到时候自找难堪。
要知道,这位兰陵大侠可是正面斩杀计如海的存在!”
其余几人皆是笑而不语。
这群人,是临川城地界几大江湖门派的掌门,平日里互相之间你争我斗,亦是多有嫌隙。
若不是这位言掌门四处奔波,鼓吹兰陵大侠的威胁,他们几人根本不会这般同坐一桌。
言掌门并不生气,嘿然道:“想必你们都知道昔年太祖分封八王,这八王,个个都是冠绝天下的人物,随便留下个一星半点秘籍传承,都能称雄江湖。
现如今,唯有薛家依旧置身朝廷,执掌朱雀军,这个暂且不论。
至于其他几家,有的断了传承香火,有的则是隐匿江湖,不为人知。”
其余几人听闻说起八王传承,个个眼中闪过敬仰之色。
那位莫掌门更是一改先前的揶揄,正色道:“八王后人,其余几家我并不清楚,倒是熊家后人,我在几年之前有幸得见。
当时,我见到的少年只不过是个十二三岁,但其武功之高,出手之老辣,比起一些江湖名宿亦是不逞多让。
若是有熊家之人出面,此事可成!”
言掌门点头道:“熊家的名声我也是多有听闻。不过,此次我联络上的,乃是林家后人。他此次学成出山,便是急于再振先祖之名。”
“林家?便是昔年执掌莽牛军的那个林家?”
“不错,林家莽牛劲名传天下,只是已有多年未曾出世了。”
言掌门眼中划过一丝忌惮,“那位林家子弟,年不过二十,一身武功当真可怕。我使尽全力,亦走不过一招!”
“一招!”
其余几人面露震惊之色。
几派之所以纠葛不清,便是因为他们几人武功尽在伯仲之间,难分高下。
言掌门走不过一招,他们也不会好不到哪里去!
“此事,便按言掌门所说的办,事成之后,愿奉言掌门为七派盟主。”
“愿奉言掌门为七派盟主!”
几人心中生出危机之感。
先是熊家,后来又是兰陵大侠,如今又有林家,这等以往百年难得一见的高手,扎堆出现。
这江湖,是要起风波了?
便在此时,临川城一处临街大宅院之中,几日前在烟云岛互相竞争的几大家族和气地坐于一道。
他们与江湖门派相比,要理性得多。
在他们眼中,只要利益相同,没什么是不可以合作的。
一位满脸堆笑的胖子乐呵呵道:“诸位,表决吧。只要那兰陵大侠识相,将丹方交出来,我等便助他一臂之力,让他在临川城立足!”
“赞同!”
“同意!”
。。。。。。
“好,我这便派人联系荣禧堂!”
在各方谋划打算之际,城守大人在短短几日内再次出了府邸。
他亲自安排指挥城中守军出动,维持城中秩序,以防有人趁机作乱。
“临川城,好久没这么热闹了。记得上一次,还是小侯爷回京述职之时。一晃几年过去了,物是人非,物是人非啊!”
城守大人在贴身护卫的严密保护之下,化妆平民,混进了拥挤的人群之中。
没有人知道,这疯狂的一日,到底会发生何等事情。
第一五五章 妥当
未时三刻,已是过了大半个时辰,琼林园大门前的人不但没有丝毫减少,反而有越聚越多之势。www.uu234.net
寒暄的、交朋友的、牵线搭桥的比比皆是。
什么掌门、大侠、堂主、帮主,一砖能砸好几个。
有些机灵的摊贩,干脆连人带摊挤了进来,卖些水果、小食、茶水之类的,生意着实火爆了一把。
在这乱轰轰之中,几大家族的意愿,总算是通过荣禧堂给传了进来。
此事重大,非得丁易亲自做主不可。
可惜,当叶轻返回内堂之时,除了见到脸色不断变幻,陷入苦思冥想的吴枫之外,根本找不到丁易。
整个琼林园之中,没人见过丁易。
他,在这关键的时刻,突然消失了。
“你师尊去了何处?”
叶轻有些无奈,现在这等情况,明明应该是丁易最为着急。现在倒好,她一个毫不相干之人火急火燎,正主儿反倒跟没事人一样,想出现便出现,想消失便消失。
吴枫惊醒过来,脸上闪过若有所思之色,他开口道:“如此多人聚集在琼林园门前,师尊他出去凑热闹了。”
“凑。。。凑热闹!”
叶轻气结,“罢了,罢了,由他去了。反正我也只是帮忙的。”
她将几家送来的拜帖“啪”一声放置在桌面之上,转身便走。
吴枫摇了摇头,自顾自沉浸到自身思维斗争之中。
呼!
丁易剑步踏出,身至琼林园之外,并无一人察觉到他的出现。
人多,有时本身便是一种最好的掩饰。
“小兄弟,你也是想拜入兰陵大侠门下的吧!”
有那么一些人在人群之中穿梭,不断寻找像丁易一般年纪尚轻的剑客。
其中一人一眼便盯上站立原地,打量四周的丁易。
那人拍了一下丁易的肩头,警惕的扫了一眼四周,仿佛生怕他人知道他们的谈话一般。
“想入兰陵大侠门下之人犹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其中不乏小有名气的江湖侠少,凭小兄弟你的条件,想过关可不容易!”
丁易心下一动,笑道:“莫非兄台有什么门道捷径不成?”
那人嘿然一笑,“实不相瞒,周国境内大大小小的门派,只要是开门收徒的,在下皆有到场,对其中的门道可以说是清的很。”
丁易露出将信将疑之色。
便见那人很快拿出几份小册子,低声道:“小兄弟请看,这是‘宗派入门一百问’,这是‘临场应急攻略’,这是‘三年实践五年模拟’。这些可是集数十年来周国大大小小宗门入门经验于一道,集结成册,可以说是珍贵异常。”
“厉害,厉害!”
无论这东西是否是忽悠人,有这等意识,便值得敬佩。
那人得意地摆了摆手,“其实这些都只是添头,真正厉害的是这个!”
便见他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份丝帛册子出来,单看材质便觉得非同一般。
“剑招奇解!里面记录的可都是些江湖之中惊天动地之战记录下的剑招,极是难得。你只要能将其中的一招两招学个神似,绝对能一鸣惊人!”
丁易奇道:“高手对决,胜负只在瞬息之间。能看清剑招的,也必是高手。莫非,记录下册子的是哪位江湖前辈不成?”
那人慨然道:“小兄弟好见识,这册子乃是收集了诸多见证过惊天之战的前辈名宿的所见所感而来,绝对是江湖中数一数二的珍稀之物。
若不是看小兄弟有缘,在下是绝对不会拿出来的。”
丁易洒然一笑,“不知道这等珍贵之物怎么卖?”
那人摇了摇头,“小兄弟此言差矣,咱这怎么能叫卖呢,这得叫结善缘!
物件有价,善缘无价。
看在小兄弟如此有缘的份上,剑招奇解一万两送于小兄弟,另外这几本册子一并奉送,不算钱。”
“一万两?”
丁易亦是摇头道:“多谢兄台好意,这善缘怕是结不了。
我听闻,琼林园此次开馆收徒,来者不拒,并无什么考验之说。
兄台的这些宝贝,恐怕是派不上用场了。”
“年轻,单纯!”那人口中啧啧有声,“小兄弟还是太年轻,看不清其中的门道。
无条件收徒,能收多少?收的都是些什么人?
小兄弟,那都是套路,收的不过是些打杂的罢了!平日里教授些寻常武功,他们这辈子都休想得到兰陵大侠的真传!
要可知,几日之前,单单是兰陵大侠一个入室弟子名额,便拍出了天价!
无条件收徒?那能是入室弟子么?
还是说,你认为你自己有什么本事,值得兰陵大侠对你另眼相看,收你为入室弟子?”
他将东西尽皆收起,叹声道:“年轻,实在是太年轻。大好缘分摆在眼前,却为了区区一点银钱而错过。
可惜,实在太可惜了!”
“哈哈哈!”
丁易大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万两银票递了过去,“兄台说的对,银钱不过身外之物,自身前程才是最为紧要。
银票你收下,东西我要了!”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脸上却是表现出一幅你赚了的表情,慢吞吞地将银票收了过来。
“罢了,缘分在此,东西便送于你了!”
他将册子一股脑儿递给丁易,很快挤进人群之中消失不见。
“真是行行出人才。”
丁易露出一丝奇异之色,便在方才,在此人“恨铁不成钢”之际,他身上的一丝神念悠然而出,与之形成了同步之意。
剑法,并不局限于剑招之法,生活之中,处处皆有剑法的影子存在。
他将几本册子粗略翻看了一下,东西不便宜,里面写的东西倒也不敷衍。
许许多多的门派规矩写得一清二楚,连一些优胜者与一些落选之人的特征亦是分析得清清楚楚。
显然,书写这些册子之人极为仔细认真,决然不会是赴宴。
这些册子,若是闲暇之时当成趣闻来看,那是相当不错的。
倒是那份剑招奇解,里面记录的皆是一些怪招、阴招,关键之时可以算得上是神来之笔,若是当真沉浸其中,剑道之路怕是便要废了。
他混迹人群之中,一路行来,又碰到了几位前来“结缘”之人,他们所拿出之物皆是大同小异,却是没有一人能再引起丁易的兴趣。
在这纷杂的人群之中,三教九流、名门正派、独行之士混杂一道,却仍能从各自带有的一些独特习性之中看出其区别所在。
短短时间,丁易边走边看,时而在一些小摊之中停留,吃些地道的点心,时而参与进一些探讨之中,了解些江湖轶闻。
他看似无所事事,实际上却是物色到了不少资质着实不错之人。
若是能将这些个人收入门中,他有很大的把握能够生出同步之念。
“看来,开馆授徒这步棋,当真是走对了!”
丁易悠然回到琼林园之中。
叶轻、老翁几人早已重新聚集于内堂,焦急等待。
一切,皆已准备妥当。
第一五六章 开场
“来了!”
见到丁易的身影出现,堂内之人心中皆是一定。m.www.uu234.net顶 点 X 23 U S
他们这群人虽说见识过不少大场面,但像今日这等情形,一旦没了丁易坐阵,尽皆心生不安。
琼林园外,有太多之人,是他们认识却是惹不起的存在。
“大侠,一切皆已准备妥当,还请大侠定下入门考核之法,好正式开门收徒。”
老翁率先开口,他在自身门派之中算得上中层,倒也参与过几次收录门人的考核,算是有些经验。
丁易淡然道:“不知其他门派都是如何考核的?”
老翁肃然道:“各个门派的镇派武功所走方向各不相同,考核方式亦是有许多不同之处。
有的门派会选择以登山之法,考较耐力、体力;有的门派则以迷宫阵法为题,考较观察力、计算能力;有的门派则会拿出门内的镇派秘籍,挑出一点内容作为考题,考较悟性。
其中最为激进的,是以考较生存之力为题,这等方法往往会有不少死伤。”
丁易点了点头,这些考较之法在那册子之中都有提及,相应地还提供了不少应对之法。
如此看来,这东西卖一万两还真是良心价了。
那叶轻忽然开口道:“大侠,有一事务必要小心。考核之间万万不能出了人命,否则有不少人会借此机会发难,为难大侠。”
其余几人尽皆点头,他们不用特意探听,便能感受到那等压抑的气氛。
有不少人,早已盯上了琼林园。
丁易微微一笑,“多谢堂主提醒。
若有人成心闹事,无论用何种方式考核,都会闹出事端来。
所以,只要愿意,无论何人皆可入琼林园习武。”
“无条件。。。”
几人面面相觑,先前便闻有这等说法,没想到还真是这般行事。
叶轻皱眉道:“大侠三思,如此一来,大侠门下必然龙蛇混杂,不得安宁。”
丁易摇头道:“入琼林园习武,并非入我门下,这是两个概念。
而且,若当真有人为寻事而来,到时候可就由不得他们了。”
叶轻略一思索,马上抓住了丁易所说的关键所在,她松了一口气,道:“大侠既然有所决断,在下便不再多说了。
时间不早了,还是尽快开始吧!”
“便听堂主安排,开始吧!”
叶轻挥了挥手,立马有人下去传信。
咚咚咚~
旋即响起一阵击鼓之声,荣禧堂诸人得到讯号,纷纷开始忙碌起来。
巨大演武台周边的座椅,很快便已坐了个满当。
任谁也想不到,会有如此多的江湖名宿、退隐前辈暗中到了临川城,恰恰赶在时间点上到了琼林园!
如今座椅上坐的,每一个都是威震一方的人物。
寻常门派大典,此等人物随便来上一个,都已是天大的面子。
许多小门小派的掌门、长老,瞬间收敛起来,不敢有丝毫张扬。
如此多人一同到来,倒是让不少一心寻事之人暗暗打了退堂鼓。
琼林园大门外,看守之人得到讯息,让众人井然有序地往琼林园而去。
这边内堂之中,自然人马来来往往将各种情况禀报而来。
叶轻眼中露出一丝奇异之色,讶然道:“大侠情面倒是不小,惊动如此多的江湖前辈前来捧场。
以现在的情势,恐怕少有人敢再来惹事生非了。”
丁易神色不变,嘿然道:“这可说不准,这些人既未提前通知,又无拜帖,却将时间掐的这么准,说不得是一道前来寻在下麻烦的。”
叶轻心中暗暗腹诽不已,木然道:“大侠,今日是你的大日子,还望慎言。”
丁易哈哈一笑,当先走出门去,“如此多前辈都到场了,我这做主人的,却也不能再摆架子了,免得让人久等。”
叶轻与其他几人互望一眼,心下无语。
从始至终,丁易恐怕都没将自己当成主人家,一切之事皆不过是随心而为。
几人跟随丁易身后,悠然而出。
嗡!
一出内院,那嘈杂之声便直钻耳中,让人片刻失神,几个呼吸之间方才缓过神来。
不过一顿饭的功夫,琼林园之中已是人满为患,凡是能落脚的地方,都有人站立。
那些排得太过后面,无法进入之人,一个个想方设法在围墙之外搭起架子、台子,往琼林园中观望。
丁易缓步而行,直接上了那演武台中间站定,向四面八方拱手致意。
在一圈座位之中,他见到了熊家那位先天,熊信。
还有几位在兰陵渡之中托丁易之福,逃出生天之人。
让他意外的是,他竟然在其中见到了被他斩杀的“计如海”,好整以暇地端坐在椅子之上。
“诸位!”
丁易开口之间,语气平缓,音调并不高,却将字眼清晰地送入每个人耳中。
无论在琼林园内还是外,无论是否见得到丁易本人,皆是清晰可闻。
“在下丁易,受江湖朋友错爱,送了个兰陵大侠的名号,实在是愧不敢当。。。”
“算你有点自知之明!沽名钓誉之辈,焉能佩得上兰陵大侠的名号!”
哗!
现场一片哗然,诸多看客脸上满是兴奋之色,睁大了眼睛,伸长了脖子寻找那开口之人。
整个大典刚刚开始,便有人抬杠,这绝对是不能揭过的大仇怨!
此声音虽然出现得突兀,但在看客眼中,无疑是天籁之音。
呼!
那“计如海”陡然起身,一脸傲然之意,他看了丁易一眼,脚下一顿,飘然飞上了演武台。
“计如海”有学有样,向四周之人拱了拱手,朗声道:“江湖皆传我计如海在兰陵渡行魔道之举,被这所谓的兰陵大侠斩杀,方才成就竖子之名!
现在大家看清楚,我计某人好生生地站在这里,什么兰陵大侠,根本就是个骗子!”
现场嘈杂之声更甚。
“有意思了,这事可有的扯了!”
“我便说白衣计如海响当当的名声,怎么可能是魔道中人,原来一切皆是骗局!”
“这么大个乌龙,这丁易脸都要丢在姥姥家了,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中行走?”
。。。。。。
“唉!”
一声叹息,却将在场声音尽皆压了下去。
丁易一指探出,缓缓指向计如海。
这动作是如此缓慢,以至于在场每个人,甚至丝毫不懂武功之人,都能看清丁易的动作。
他在干嘛?
这是许多人心中的想法。
这是什么武功?
这是那些武功到达一定程度之人心中所想。
让人惊异的一幕发生了。
如此缓慢的一指,“计如海”却根本避之不过,或者说,他根本动不了。
在“计如海”惊骇的眼神之中,丁易的手指停在距他一寸之处。
“额。。。”
“计如海”的喉咙间发出一声含糊的声响,整个人轰然倒下,激起尘土飞扬。
他的双眼在瞬间失去了光彩。
丁易缓缓收回手指,摇头道:“很显然,他不是计如海。”
“咯。。。”
众看客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们完全没看懂丁易这一指有什么名堂,更是不知道好端端的,“计如海”怎么便倒下了。
不过有一点,他们能够确认,台上之人绝对不是计如海!
即便他是真的计如海,一旦死在这演武台上,他也便不再是了!
“剑气入脑,瞬间毙命。”
台下那些眼光高明之辈在此时方才反应过来,不由得心下暗凛。
丁易出手之间毫无烟火气息,更不用说是剑气波动。
如此隐蔽的手段,他们自问骤然遇到之下,也要用尽浑身解数方才能够抵挡。
如此一来,必然已经失了先机。
丁易摆了摆手,马上有人将那“计如海”给拖了下去。
没有人再去关注“计如海”的下场,他们都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丁易身上。
丁易继续道:“为了感谢诸位厚爱,在下特地在琼林园之中开设武馆。但凡有心习武者,皆可入我琼林园习武!”
“真的是无条件授徒!”
琼林园中沸腾了!
多少人除了看热闹,未免没有一丝希冀,希望能够有习武的机会。
没找到,此事竟然成真了!
“丁大侠,师徒之事可开不得玩笑!”
座椅之中,一位和尚骤然开口,此人便是在兰陵渡幸存者之一,对丁易自是心存感激。
此时出口,亦是为了提醒丁易而已。
丁易微笑道:“感谢这位大师提醒。
在下所说入琼林园习武,并非入我门下。”
他看了四周一眼,朗声道:“在场诸位,无论男女老幼,无论武功高低。想要入我门下,便与在下过上几招。
若能满足在下要求,无论何人,皆可入我门下!”
第一五七章 标准
“满足要求便可入他门下?或许这是个逃脱官府追究的机会!”
台下,有几人眼神闪烁,双手不住松紧,显得极为心动,却是不敢下定决心。顶 点 X 23 U S
他们一旦现身台上,势必会暴露身份,若不能顺利通过,恐怕会得不偿失。
“若能入兰陵大侠门下,秦老爷肯定会有所顾忌,小翠的名节也便能保住了!”
另一侧,有一位手持扁担,老实巴交的农人,双手微微颤动,手心满是汗水。
“兰陵大侠威震江湖,有诸多江湖门派都甚是推崇兰陵大侠,若是能够入他门下,我爹留下的镖局便有救了!”
一位压着斗笠,脸上交叉着恐怖疤痕的青年男子眼中露出希冀之色。
“若有兰陵大侠罩着,以后吃香喝辣,上馆子不给钱不是梦想!”
在琼林园之外,有几个混混骑在围墙之上,嘴角流着哈喇子,满心期待。
。。。。。。
丁易初始的目的极为简单,不过是为了完成他的通天剑典的修炼罢了。
但是恰恰在简单的目的中夹杂进了形形色色、各带目的之人后,事情便会变得复杂。
若是不能坚持己心,迟早他也会被卷进这些红尘俗事当中。
如若深陷泥潭,想要再度脱身,那便会变得极难。
这,便是先前那和尚所说,师徒之事并非玩笑的真正原因所在。
此时此刻,演武台之下,许多人蠢蠢欲动,却没人敢率先登场。
众人都打着同样的主意,希望有其他人能够先行上台试水,摸索丁易到底是何等要求,何等标准。
“我来!”
从琼林园外,传出一声闷声。
呼!
拥挤的人群竟自然而然地让出一条通道出来。
便见一位身着短衫之人,手持铁斧,背负柴火,站立于最外围之处。
“砍柴的?”
不少人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那人身子一侧,将身后的柴火小心翼翼地置于一旁。
他不过是位山间砍柴的樵夫,这些柴火便是他的生计所在,可不敢大意。
来到此处,他亦不过是随着人流而来,凑下热闹罢了。
他手持一柄不知用了多少年的斧头,沿着通道,一步一步地踏上了演武台。
“大侠您好,俺是砍柴的,姓樵名三。俺听旁人说,只要入了大侠门下,便能吃个饱饭,不知是也不是。”
丁易点了点头,“是。”
樵三憨笑一声,“那俺可就不客气了!”
他话音未落,手中破旧斧头化出一道寒光,直接将丁易的身影劈成了两半。
“不错,再来!”
丁易出现在丈许之外,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方才被樵三斩碎的,不过是他留下的虚影罢了。
“好快!”
场中发出一阵惊呼之声,不知是说樵三的动作快,还是说丁易的身法快。
樵三噔噔噔跑了过去,甩手间又是一斧。
虽然台下之人已然全神贯注,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樵三身上,但能看清他出手的,依旧屈指可数。
此次,丁易不过微微侧步,便已然躲开。
哗!
樵三又是一斧砍出,其出手的速度、方向、角度根本无从推测,一切如神来之笔,随心所欲。
恰恰是这等没有规律的招式,让台下之人感觉到了丝丝惧怕之意。
像樵三这等身份之人,许多江湖中人根本不会去关注。
即便有所交集,最多也不过是问个路罢了。
谁也不会想到,普普通通的樵三会有如此身手。
“封老,您怎么看?”
台下座椅之上,有几位前辈高人不由得生出些心思出来。
即便这樵三入不得丁易法眼,也会被另外几人抢着收为入室弟子。
“樵三这小子师法自然,虽说来回都是这一斧,却已经达到了化简为繁的境地,任何招式在他手中信手捏来。
说他与人交手,倒不如说他是在砍柴。”
“封老好见识,这小子是块璞玉,只要稍加雕琢,便能放出耀眼的光彩!”
在几人交谈之间,丁易几次闪过樵三斧头之后,不由得暗暗摇了摇头。
“嗤!”
丁易忽然间出手,两指轻轻一夹,将斧头从樵三手上夺了下来。
樵三的斧法浑然天成,连丁易亦是极感兴趣。
然而,诡异的是,这等绝艺竟然引不动他识海之中神念的丝毫波动。
丁易有种奇异的感觉,异常确信这等斧法并不是他所需要之法。
“斧子用的不错!”丁易缓缓将斧子递了回去。
樵三挠了挠头,“俺这几斧子下去,一担柴都差不多了,没想到却摸不到大侠一丝一毫。”
他担忧的看着丁易,“是不是俺没指望了。”
丁易笑道:“即便你不入我门下,亦可留在琼林园习武。我想,吃个饱饭是完全没问题的。”
樵三欣喜道:“多谢大侠,等俺将柴火卖了,便来找大侠。”
他从演武台上一跃而下,大步向着琼林园外而去。
“咝,这都没选上?这位大侠到底要挑何等弟子?”
台下窃窃私语之声渐起。
樵三的试水,顿时让不少人心中凉了半截。
“跟上去,将樵三留住,老夫亲自收他做关门弟子!”
那位封老忽然开口,对立于身后之人吩咐了几句。
只要没被丁易收入门下,他便不算是挖人弟子!
“封老动作倒是快,不过能不能将樵三留下,便各凭本事了。”
封老身边的几位名宿互不谦让,纷纷派遣门下得力弟子前往说服。
毕竟,江湖之中便是这样,弟子找师傅,师傅也得找弟子。
像樵三这般的弟子,可遇不可求。遇到了,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这些江湖名宿的动作,自然不会逃过众人的双眼。
一些心思灵活之辈瞬间想通了,今日虽说是兰陵大侠收徒之日,却也不一定要在一棵大树上吊死。
在座的前辈高人,无论被哪一位看中了,都是难得的大造化!
“晚辈侯义,请大侠赐教!”
便见一位尖嘴猴腮,一脸奸滑之人呼溜一下窜上了演武台。
“啧啧,这年头,连贼偷都敢光明正大地在大白天现身了。”
这侯义的形象、动作,倒是让人瞬间给他下定了身份。
侯义并不在意,便见他伸出双手,一抖之间,每只手中都现出四片刀片,夹杂在指缝之间。
“大侠小心了!”
侯义一声招呼,脚下如同抹了油,一滑之间便到了丁易身前。
再一滑,已从丁易身侧离开。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这侯义虽是个偷,手上功夫却是当真了得,若让他学了打穴手法或是暗器手法,实力绝对突飞猛进。”
那封老在品评之间,心中微微有些意动。
台边如此多的座椅之上,唯有熊信泰然处之,自顾自的喝着茶水。
侯义的动作虽快,却逃不过台下这些人的眼睛。
可惜他们眼力再好,亦只不过能看到侯义的刀片划过丁易的口袋。
唯有熊信,看出了,在刹那之间,侯义手中的刀片已然被丁易给换了。
“大侠手段高超,侯义佩服!”
侯义手中的刀片看似普通,却是他日夜把玩之物。
可以说,刀片之上的每一道痕迹,每一点微不可查的缺口,他都了然于胸。
如今刀片被换,他又岂能不知。
丁易淡然一笑,掩饰住眼中的喜意。
便在换取刀片的刹那,丁易识海之内神念微动,一丝神念飘然而出,与侯义形成了同步之意。
在侯义身上,丁易竟然感受到了一般御剑之人一心奉养宝剑,以求沟通宝剑的那等信仰。
于侯义而言,手中这些刀片便是他所供养之物,是他的一切所在!
轰!
丁易识海之中,在某处空荡之处,悠然开出了一丝门缝。
这,也是一种诡异的剑法之理所在。
丁易摊开手掌,亮出被他替换的八片刀片,递了过去。
“你可愿意入我门下,成为我之记名弟子?”
侯义一愣之间,欣喜道:“弟子侯义,见过师尊。”
便见他轰然下跪,却被丁易一把抓住。
“在我门下不兴这套,你暂且下去休息。会有人给你安排好一切。”
侯义点了点头,一下演武台,便有荣禧堂之人前来迎候。
场下一片哗然。
侯义的成功,让众人心下更是茫然,实在猜不透丁易的标准到底是什么?
第一五八章 美人如玉
那位手持扁担的农人,此时却变得异常坚定。m.www.uu234.netwww.uu234.net
连一个贼人都敢上台拼上一把,他一个清清白白之人,又有什么好怕的?
踏踏踏!
农人一步一步走向演武台。
每走一步,他的心跳便快上一分,手心的汗珠便多上一分。
通往演武台的短短距离,却是他今生走过最长的道路。
这条路的名称,唤作追梦。
啪嗒!
当他踏上演武台的刹那,心中忽然变得平静,持着扁担的手也开始松弛了下来。
在他眼中,这琼林园便是他的田地,这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便是他种下的庄稼。
如今的场景,与他在乡下之时经历过的无数日夜,并无太大的区别。
若要说不同,那便是,他要将他平日里练习的家传之法,展现给眼前之人。
“嗤!”
“先是樵夫,后是偷儿,现在连农人都出现了,兰陵大侠到底要收些什么弟子?”
有樵三在前,虽有人心存讥笑之意,倒是少有人将心思说将出来了。
毕竟,敢上台之人,必是有些倚仗。
“在下姜炎,请大侠赐教!”
一语既出,姜炎气质突变。
恍惚间,农人姜炎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征战沙场的百战军士,一举一动之间皆有行伍之气。
“杀!”
姜炎爆喝一声,扁担一斩而下,浑劲有力,大有将眼前之人劈开之势。
“来的好!”
丁易不闪不避,伸出手掌,在那扁担之上轻轻一带,将扁担给带偏出去。
“嗤!”
姜炎顺势而为,双手一拉一拍之间,扁担变斩为抹,向着丁易颈脖而去。
“当!”
丁易伸指一弹,与那扁担相击,发出清脆的声响,将其给弹开出去。
任谁也没想到,这看上去黝黑发亮的旧扁担,竟是精钢所制。
单单这扁担的重量,便非一般江湖中人能够耍的动!
“当真好臂力!此人能将如此重器使得轻松自如,手上随随便便都有个千斤之力!
若学些壮大筋骨的神功秘诀,前途不可限量!”
对于姜炎的天赋,有不少人动了心思。
在某种程度上,姜炎比之樵三,更适合在江湖之中厮混。
封老几人面面相觑。
这些年他们门派之中优秀的年轻弟子辈出,但比起他们来,总觉得有些欠缺之处。
先前,他们认为这是一个时代的局限性。
如今,在连续见到了樵三、姜炎之后,他们蓦然明白了,时代在变,人才依旧,变差的只是他们的眼界而已。
江湖,并非仅仅是绿林、门派的江湖,更是民间的江湖。
他们若早点放宽眼界,或许像樵三之流,便不会遗落在外,无人所知了。
转眼之间,丁易与姜炎已在演武台之上过了数十招。
姜炎的扁担虽重虽长,贴身打斗起来却是毫不含糊,将战阵贴身杀敌之术发挥得淋漓尽致。
二人一旦拉开距离,在扁担长短范围之内,尽是姜炎掌控之所在,指南打北、指东打西,令人防不胜防。
“当!”
撞击之声再度响起之时,丁易双指死死钳住姜炎手中的扁担,再也动弹不得。
他笑道:“姜炎,你可愿入我门下,成为我之弟子?”
姜炎喜极而泣,赶忙躬身行礼,“弟子见过师尊!”
心中所虑之事,在兰陵大侠名声之下,自然不成问题。
“好好好!赶紧先行下去休息!”
丁易一连叫了三个好字,难掩心中喜悦之情。
方才交手之间,丁易一道神念悠然而出,与姜炎形成同步之意。
这道神念之强,几乎是先前那侯义的数倍。
连那识海之中,都在瞬间开出了一道血色之门,尽显兵戈杀伐之气。
从这同步神念之中,丁易知晓,姜炎所使的扁担之法,乃是从斩马剑转变而来,非天赋异禀者无法习之。
这,是丁易剑法之中极为欠缺的一个方向。
姜炎下去了,场下众人的心却提了起来。
三人上场试水,有两人入了丁易门下,还有一人被江湖名宿相中。
似乎,只要上了这台子,便能改变自身命运。
“上!”
“思虑万千,不如上场一博!”
不少人心动了,陆陆续续有人上了演武台。
短短一刻钟之间,便有二十余人上台。
这些人,没有一人能够在丁易手下坚持过十个呼吸。
有几人甚至还未出手,便在丁易的气势之下退下了演武台,彻底失去了机会。
这等状况,让丁易暗自摇头,却是让场下的众多宗派之人暗暗松了口气。
这,才是实实在在应有的状况。
一个门派之中,能够出个樵三已是难得,再出个姜炎便是天大的运道,又怎么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
呼!
便在此时,演武台上,一阵强风吹过,吹得那装饰的旗帜哗哗做响。
丁易纹丝不动,连衣角都未起一丝波澜。
他的双目如炬,盯着踏风而来之人。
来人武功之高,绝不像是前来拜师学艺之人。
“咝!”
那人一身白衣,飘然落在演武台上。
整个琼林园之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之声。
美人如玉,随风而来。巧目盼兮,倾国倾城。
此人一显露身形,便将场中大半人的魂给勾了去。
“小女子陆婉儿,见大侠武功高超,不禁手痒,特来请教几招。”
丁易眉头微皱,知道该来的还是会来,早晚问题罢了。
只是不知这千娇百媚的陆婉儿是什么来历,一现身便已赢了大半。
毕竟,像她这等姿色,无理也能占个三分理了。
“陆姑娘客气了,丁某今日乃是为了招收门人弟子定下的规矩。
姑娘若当真想与丁某切磋武功,不妨等此间事了,再行约个时间,请几位江湖前辈做评判,如此可好?”
陆婉儿微微一笑,面颊上现出两个淡淡的酒窝,“丁大侠建议不错,可惜小女子是个急性子,一旦技痒起来,连片刻都压制不住,又岂能等得了如此长的时间!
反正大侠横竖都要招收门人,不妨便将小女子当成考较之人便可。
若小女子有幸能入得大侠法眼,便是入大侠门下亦是求之不得。”
丁易淡然一笑,缓缓从背后抽出青竹剑。
他剑尖斜指,肃然道:“陆姑娘,请!”
陆婉儿看上去人畜无害,但在丁易眼中,却是极为危险的人物。
因为,在她现身的刹那,丁易便从她身上感受到了若有若无的剑气。
陆婉儿微微一笑,从衣袖之间取出一柄玫瑰色的长剑出来。
“剑名虹光,丁大侠,请!”
她有学有样,剑尖斜指,轻松写意地看着丁易,便仿佛是在邀请他人喝酒吃饭一般。
“此女,不简单!”
席位之上,封老神色肃穆,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看不透陆婉儿!
其余一些江湖宿老默然不语。
至于台下其他的江湖侠少、市井之徒,早已沉浸在陆婉儿的一举一动之间。
她的每个动作,似乎都有魔力,让人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陆婉儿,在他们心目之中,成了完美。
以前所追求的花魁、江湖第一美女,瞬间成了过往云烟。
第一五九章 剑如虹
呼!
风声依旧。顶 点 X 23 U Swww.uu234.net
二人剑尖之上泛着寒光,却挡不住台下之人目光的火热。
丁易将眼前的一切收入眼底,心中如明镜。
这陆婉儿绝对是个烫手山芋。
无论胜败,他一旦出了手,一顶“欺负柔弱女子”的帽子跑不了,让他变得极为被动。
他是“大侠”,大侠怎能没有气度,随意出手?
若他不出手,却是没有十足把握能够毫发无损地避过陆婉儿的剑招。
万一他有了些许损伤,一句沽名钓誉,便足以将他的一切划算化作乌有。
忽然间,他看了陆婉儿一眼,眼中闪过欣喜,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陆婉儿亦是嫣然一笑,嘴角露出一丝玩味。
她在江湖之中虽然名声不显,但经历大大小小之战无数,对自身的优势有长足的了解。
曾几何时,她乔装打扮,时而与名媛贵妇为伍,时而出入风月之所,为的只是将那被人鄙夷唾弃的魅人之术练至无痕的境地。
她耗费年许时间,达到如今的境界,在举手投足之间,便能自然而然迷人心智。
她之所做所为,皆不过是她之剑道所在,融合一切有用之物,将剑法推至更高的境界。
便如今日之事,亦是有人传信于她,言及丁易之剑法,赞不绝口,大有天下剑法无出其右之意。
陆婉儿放下手中所有紧要之事,跑死了三匹千里良驹,方才赶到临川城。
她要的,不过是与丁易一战,验证剑法。
忽然之间,她脸色一变,明明丁易站在原处未动,可在她眼中,却“见到”了丁易缓步向她而来。
“若想随我一战,便莫要抗拒!”
丁易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仿佛近在咫尺,又如远在天际,着实让人捉摸不透。
“你这是什么功法?”
陆婉儿神色不变,却在暗中传音。
她的修为已然到了瓶颈,想方设法之下,依旧长久未有寸进。
从一些古籍记载之中,多有提及修持心神,打破迷障之说。
陆婉儿一心只信奉自身剑道,信奉绝对之力。便是与心神相关的魅术,亦不过是作为辅助之用。
如此剑道,又岂会相信此等无稽之谈?
可是现在,她脑海之中自然而然蹦出的,便是“心神”二字。
丁易微微一笑,“你既已有所猜测,又何须拒绝?
来与不来,只在你一念之间。
若是不来,还劳烦你转身离开,莫要再妨碍我之大事。”
陆婉儿略微犹豫,放开了戒备之心。
她此时的心态极为微妙,有对丁易装神弄鬼的不屑,有三分心思是带着证伪而去。
更多的却是对一种对未知领域的期待与好奇,倒是有七分是带着见证之心而去。
嗡!
陆婉儿只觉得脑中一空,再次醒过神来之时,已然身处一片奇异的空间之中。
她好奇地打量了一番这四处空蒙的空间。
便见丁易不知何时出现在她对面,淡然道:“出现在此处的,不过是你的一点神念罢了。
在这等虚幻空间之中,心有多大,你之剑法便有多精妙。”
“神念?”
“便是你所不屑的心神强大到一定程度之后所成。
只不过,你之心神尚且只能算得一般,更逞论神念?
这一点神念,是我借于你所用。希望你能好好利用。”
丁易亦是没有料到,仅仅是触及到陆婉儿的魅术之道,便生出了一缕强大的同步神念,与之形成了同步之意。
这,亦是丁易解决此事的契机所在,更是将神念借用的真正基础所在!
便见陆婉儿晃了晃自己的双手,一柄长剑从无到有,突兀地出现在她手掌之间。
这长剑,无论从宏观还是细微之处看来,皆与她之佩剑一般无二。
此剑,便是她的虹光剑!
呼!
陆婉儿忽然间动手,一剑挥出,漫天虹光显现而出,色呈七彩,极为炫丽。
然而,这是死亡之光,每一道炫丽的光彩,皆是强绝的剑气组成。
在这光彩之下,即便是铁块也要被削个几层,何况是凡体肉胎?
丁易首当其冲,却是早有准备,便见他一步踏出之下,人已到了数十丈之外。
虹光剑气虽强,却也无法波及如此之远。
“臆想之中的七彩虹光之剑竟然真的使出来了!”
陆婉儿呆愣片刻,眼中露出狂喜之色。
这一招不过是她对下一步剑法的猜想而已,因为一直无法证实而不敢迈出。
未曾想,在这奇异空间之中竟然还有此等功效!
“不管如何,得抓住机会。”
陆婉儿将心中的一切疑惑顾虑压制一旁,身形一动,欺身而上。
她要借此机会,将所有对剑法的设想进行验证!
演武台上,丁易与陆婉儿相隔三丈,相对而立。
整整盏茶时间过去,二人却没有丝毫的动静。
连那手中长剑的姿势、角度,都未曾变上分毫。
若台上是其他之人,早已被骂得体无完肤。
然而,陆婉儿绝对是个例外。
她只是站立不动,给人的便是一种享受。
即便她站到天荒地老,亦会有人忠心相随。
“爷爷,他们二人站立如此之久,莫非都是在等对方出手,寻找契机所在?”
熊家熊信身后,一人忍不住发声询问。
他虽陷入了陆婉儿的魅术之中,对其心生好感。
但是厮混江湖多年的那等灵敏嗅觉,隐隐告诉他这女子的危险之处。
他绝不会认为陆婉儿只是个花瓶!
熊信闻言之下,眼中露出一丝满意,自己这孙子虽然不济,却总算还有判断之力,没被陆婉儿彻底迷了心智。
他摇头道:“你错了,他二人并非在等待。
其实,他们已经交上手了。”
“这。。。这怎么可能?”
熊家子弟看向演武台上,唯有绸带、旗帜在飘动。
而丁易与陆婉儿二人,如石像矗立,连眼珠都未曾转动一下。
“咦!他们的眼睛!”
熊家子弟紧紧盯着二人眼睛来回观望。
渐渐的,他眼前其他之物变得越来越迷糊,直至消失不见。
他眼中最后剩下的,唯有丁易二人那明亮、散发奇异光彩的眼睛。
“轰!”
他脑海之中轰然一响,突然之间进入了一处奇异的空间。
在此空间之中,有两道身影在极速移动,忽而交接,忽而分离。
“这是。。。兰陵大侠和陆婉儿!”
熊家子弟心中一惊,眼前的空间变得震荡起来,他眼前的一切重新恢复原样。
再看向丁易二人眼睛之时,却是再也无法看出任何异像。
熊信摇头道:“你啊你,明明得了机缘,依旧把握不住。心性太差,还需磨练!”
他不再管外界之事,心神沉浸在丁易二人之战中。
能见证此战的,整个琼林园之中,亦不过五六人罢了。
这,是精神之上的对战。
若非自身修为达到了一定程度,转而修持自身心神之人,想要踏足这片空间,极难。
见之则知之,未见之则为虚妄。
很多一生修持佛法、道法、儒术,精神纯粹,亦能达到这等境界。
在此等状态之下,再进一步,便是先天!
可以说,除了丁易与熊信二人之外,其余几人已然站在了先天这道大门之前。
只是,想要敲开这扇大门,若无外力相助,极其困难。
嗤嗤嗤!
丁易与陆婉儿在刹那间出了上百剑,分离而开。
也唯有在这等奇异的状态之下,方才能够无所限制,将心中所思所想的剑招,以极致的方式发挥出来。
呼哧,呼哧。
陆婉儿的长剑掉落一旁,不住喘着粗气。
她这形体虽然是幻化而成,但方才与丁易之战真真实实地出现在她脑海之中,保留在她记忆深处。
这一切,都将成为她之剑道的一部分。
丁易站立一旁,看向陆婉儿的眼光之中带着一丝欣赏之意。
陆婉儿境界虽低,但对自身剑道的理解和设想已然达到了一种极致。
这种极致,对于陆婉儿而言是漫长的验证过程。
对丁易而言,却是实打实的完整之路。
在他识海之中,那道因为陆婉儿而开辟出的大门已然趋于完美,遍布着娇艳的黑色玫瑰,散发出一种诡异的诱人魅力。
他沉声道:“你之剑法虽然厉害,但是剑走偏锋,剑道之路会越走越窄,越走越艰难。
不过,若能坚持下去,越过那道坎,便是一片新的天地。”
丁易伸手一挥,整个空间消失不见。
他二人,依旧站立于演武台上。
对绝大多数人而言,他二人静立不动,已然过了将近两刻钟的时间。
陆婉儿深吸一口气,传声道:“有人将你的信息给我,出了大价钱买你性命。”
丁易道:“多谢告知。树欲静而风不止,身外之事,十有**由不得自己掌控。”
陆婉儿道:“无论如何,我只出一剑,也算是有个交待。”
“好!”
骤然间,演武台之上,出现了一道三彩虹光,悬驾于半空之中。
虹光的一头,是陆婉儿。
另一头,是丁易。
“嗤!”
虹光稍纵即逝,融入陆婉儿长剑之中。
众人只觉得双眼一花,便已失去了陆婉儿的身影。
待他们反应过来之时,便见陆婉儿的长剑停留在丁易眉心之处,再也进不得分毫。
第一六零章 幕后
在剑的前方,出现了一只手。m.www.uu234.net
丁易右手虚抓成爪状,将虹光剑死死定住。
擒龙控鹤功,宜攻宜守,却是在防守的情况之下,丁易最有把握的功法。
此功法胜在稳定,丁易心中有极大把握。
但是,陆婉儿的剑法却是在中途出现了变数,在刹那间剑势之强,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三彩虹光之剑,突变为七彩虹光之剑。
这等变化,非是陆婉儿自身剑道的顿悟,而是来自那虹光剑的爆发!
这一剑,几乎封住了丁易全身之力,包括神念之力!
这一剑,在最不可能之时,几乎要了丁易性命!
丁易深知,真正想要他性命的,并非眼前的陆婉儿,而是在剑中做了手脚之人。
此时,陆婉儿眼中亦是露出惊惧之色。
虹光剑乃是她年少之时获得的一块奇异铁石,经过多年打磨,形成了剑身之状。
可以说,虹光剑与她心灵相通,其上虹光亦是因她所走的剑道凝结而出。
她从来不怀疑自己对虹光剑的了解。
可今日今时,她知道自己错了。
剑身之上瞬间传来的那等能量,迅猛、暴戾,与她之剑道格格不入。
仿佛,有什么外力侵蚀了虹光之剑,使其根本不受控制!
在陆婉儿生出恐惧,便要放开虹光剑的之时,丁易突然开口道:“剑生灵性,可遇不可求。你若就此放弃,那可当真可惜了。”
“剑灵?此剑由我打磨而出,与我日夜相伴,即便生了灵性,也应随我之性,怎会是如此暴戾!”
丁易缓缓抓住虹光剑,淡笑道:“你之性子如何,莫非自己不清楚,还需我来提点么?”
他看着陆婉儿,一字一字道:“青衣楼大掌柜的!”
青衣楼与烟云岛一般,算得上是江湖中最为出名的黑市之一。
只是烟云岛好寻,青衣楼难找。
若没有楼内之人引路,没有人能够找到青衣楼的所在。
因为,青衣楼是移动的!
青衣楼除了有开设黑市,还拥有另外一门副业。
一门从古至今存在,专门替人排忧解难的副业,杀手。
大掌柜,恰恰是青衣楼中最为顶级杀手的称号。
若不是同步神念,丁易根本不知道青衣楼的存在,亦是猜不到陆婉儿的真正身份,更加想不到青衣楼幕后的老板是何人。
陆婉儿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她为了增强自身剑道,可以出入风月之所,为了自身剑道,自然也可以入杀伐之门。
不过,她自认自己所拥有的只是向道之心,而非杀戮之心。
可是,若非身具杀性,又怎么可能在最富盛名的杀手组织之中得到大掌柜的名号?
“不!我那只是向道之心!”
陆婉儿忽然怒吼一声,一把松开虹光剑,身形闪动之间,瞬间消失了身影。
“嚓嚓嚓。。。”
虹光剑表面现出丝丝裂痕,如蛛网一般遍布,似乎只要轻轻碰触,便会化为粉碎。
丁易看着虹光剑,淡然道:“你的主人如此不济,难道你也要步其后尘,成为彻彻底底的垃圾?”
虹光剑一阵颤动,止住了破碎之势。
“呵呵!”
丁易嗤笑一声,“你认为我会放过你么?”
他体内补天之力运转,毫不留手,那擒龙控鹤之法九重叠加之下,那虹光剑瞬息化为碎片,四散而开。
“哼!”
一声冷哼之声响起。
碎片纷飞而起,化为漫天寒光,席卷丁易全身。
“若火!”
丁易一声轻叱,青竹剑挥动之间,凭空升起丈许之高的青色火焰,将碎片尽皆包裹其中。
嗤嗤嗤~
碎片在火焰之中瞬间消融,化为滴滴彩色液滴,掉落在演武台之上,熔融出道道深孔。
在此时,丁易总算感知到了深藏于虹光剑之中的一丝神魂之力。
在触及这丝神魂的刹那,丁易脸色大变,识海之中的意志之晶疯狂运转,保持自身神魂处于清醒之态。
嗡!
丁易隐隐察觉到整片空间的震荡,道道黑色无边的强绝之力从四面八方拥聚,向着那丝神魂而去。
“算你走运。”
那丝神魂怒喝一声,泯灭于天地之间,彻底消散。
良久,阵阵嘈杂之声传入丁易耳中,方才让他回过神来。
他的全身上下,已然被冷汗浸湿。
他万万能想到,在周国境内,会有如此可怕的存在,单单凭着一丝魂念,便能压制得他毫无还手之力,若非此处空间的先天极限规则起了作用,他根本无计可施。
“此人。。。”
在那丝神魂之中,丁易感受到了熟悉之感。
此人与他,绝对有过交集。
蓦然间,他脑海之中闪过一个身形。
那身形,是在陆婉儿的同步神念之中所见,此时与这丝神魂一旦对比,让丁易顿时了然。
他心中咯噔一下,“竟然是她!当真看走眼了!不过,如此三番四次针对于我,欲取我性命,到底是为了什么?”
以此人的实力,亲自出手之下,丁易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可是,她却非要通过他人之手。
可见,她身上必然有极大的限制,否则也不必如此委曲求全。
“浩澜!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丁易嘴中念出这个名字。
在丁易眼中,一开始,她是周国的公主,柔弱无力,为了解救不惜付出一切代价。
继而,她又是两面三刀之人,人前笑脸,背后插刀。早早便布下人手于湖面之上伏击打劫。
从陆婉儿的同步神念之中,她又成了青衣楼的大老板,谈笑之间便能操控他人身死。
她,到底是谁?
仿佛有感应一般,在临川城明月楼的一处房间之中,轻纱遮面的浩澜悠然起身,将一张银票随手放置于桌面之上。
“走吧,连陆婉儿这小妮子都失败了,其他人没什么看头了。
看来,想要取丁易身上之物,还得再花些心思了。”
“师尊,不妨让我试上一试。”
一道稚嫩之声响起,便见有一孩童忽然跪身在地,俯首帖耳,极是尊敬。
浩澜微微一笑,“你天赋不错,可惜修行时日尚短,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那孩童叩首道:“师尊明鉴,我与那丁易有一面之缘,或许可以借此机会入他门中,侍机完成师尊的任务。”
“也好,在周国之地,丁易此人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高手了,跟着他,对现阶段的你有好处。”
“多谢师尊恩准!”
孩童站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喜意。
这孩童,赫然便是剑客村之中,与赢越一同跑出村庄的林嫣!
第一六一章 秘密
“丁易,若不是你闯入我们的生活。www.uu234.net剑客村原本可以安安稳稳地继续下去,日出日落,亲人相伴。
李唯一还会是我们的李大哥,宗老们依旧会是慈祥的长辈。
一切,都是因为你的出现,扰乱了我们的轨迹。。。”
林嫣心中默念,她与赢越不同,她恨李唯一,更恨在他心目中造成一切的根源,丁易!
李唯一,她要杀。族中自私自利的宗老,她要铲除。丁易,更是首当其冲!
“去吧!青衣楼的人会守候于你身旁,有任何进展,皆可向我禀报。”
浩澜露出疲倦之色,微微摇了摇手。
一丝神魂的泯灭于她而言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真正让她疲于应付的,是这方空间的限制之力!
她费尽心机来到周国之地,隐匿如此多年,为的便是找寻传说中的升龙令,争夺一丝渺茫的机缘。
“没想到,丹阳山中的丹阳炉尚未找寻到,却是先找到了归元鼎!
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不会有错了,归元鼎的气息如此明显。
此鼎,便在丁易身上。
可惜,被此处空间给盯上了,不能再动用自身之力。”
浩澜心中暗暗惋惜。
其实在烟云岛之时,是她最佳的动手之机。
可是,她实在太过小心,一次次试探,一次次错过。
没想到今日一经确定,忍不住出手之时,却被空间限制之力给彻底破坏了。
“昔年赢镇得到升龙令,将其的秘密藏于镇元钟、归元鼎、丹阳炉之中。
如今,镇元钟的关键之物到了方梦之手,动不得。
丹阳炉至今没有下落,希望渺茫。
唯有归元鼎,方才是我的机缘所在!”
骤然间,她闷哼一声,此处空间的处罚之力,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如今唯有自我封印,方才能够逃脱空间的惩处!
可惜,可惜,就差了一点。
不过,为了升龙令,无论如何都值得!”
浩澜一旦下定决心,便不再计较封印之后的得失。
她相信自己的实力,更相信自己的运道。
否则,也不会凭着一丝渺茫的希望,便放弃九州之地的一切,甘冒奇险,到这周国之地而来。
待林嫣离开之后,浩澜吩咐道:“吩咐明月楼老板,这明月楼,本宫包下了,一切闲杂人等,全部赶出明月楼。”
她缓缓闭上双眼,切断全身的气机联系,将一切气息归于静寂,看上去便与一个普通人没有任何差别。
这,可以说是她一生之中最为危险的时刻。她,真正成了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贵人!
“方梦啊方梦。当初你自废修为,自我封印记忆,融入此处空间之中,我还笑你傻。
如今看来,还是你豁的出去。不知不觉间已然领先了我一步。”
浩澜闪过最后一个念头,随即陷入了昏迷之中。
。。。。。。
琼林园之中,浩澜那丝神魂看似微不足道,但对普通人而言,威力何其之大。
她的突然出手,让琼林园之中的众人陷入了短暂的空白呆滞之中。
待他们醒过神来之时,对于先前发生之事,竟出现了断层。
他们只记得,陆婉儿突然出手,那一道虹光如此炫丽,让人叹为观止。
他们的记忆,也便仅限于此。
在他们看来,虹光出现之后,整个演武台上便仅剩下丁易站立,而那陆婉儿,已然不见了踪影。
“咦,人呢?怎么不见了!”
“刚才明明见到婉儿女神出手了,到底结果如何了?”
“看,演武台上的痕迹!这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莫非他们出手太快,快到我等都已看不清了么?”
台下议论纷纷,真正对事实有所感知的,不过两三人罢了。
便是台下的那些江湖名宿,亦是一脸惊骇。
他们比起常人来,强上不少,他们至少知道自己的记忆出现了断层!
这对习武之人而言,是极为恐怖之事。
生死相斗,不过瞬间。
若有人能够让他们陷入长时间恍惚,便证明取他们性命,不过易如反掌!
“诸位!”
听闻台下驳杂的议论之语,丁易哪里还不明白眼前的形势,他淡笑一声,“陆婉儿剑法奇特,乃是难得的剑术天才。
如今,她已入我门下,正式成为我之弟子!”
他看向众人,“但凡对自己有信心的,皆可上台一试,说不得便能成为陆婉儿的同门师兄妹。”
丁易话音落下,园中之人瞬间沸腾。
近水楼台先得月,对陆婉儿这等心中女神般的存在,谁人不想与之朝夕相处,继而日久生情,一举抱得美人归?
丁易点到即止,却是恰恰激起众人的无限遐想。
说到底,他丁易并非正人君子,为了通天剑典的修行,却是恰恰反过来利用了陆婉儿的影响之力。
“我来!”
“我来!”
多少一直观望的青年剑客、侠士再也保持不住矜持之意,一个个施展生平所学,向着演武台而来。
其中有几人,赫然便是丁易先前物色之人。
“同行相斥,异性相吸。当真是亘古不变的至理名言!”
丁易神色一震,全身心融入到上台之人的剑法招式之中。
短短半个时辰,丁易已然与半百之人交了手,收下了几位记名弟子,那识海之中,亦是开出了几道不同的门缝出来。
这些人与前面陆婉儿、姜炎差了不知凡几,便是比之侯义来也是大大不如。
但通天剑典,本就在于积聚之意。
积少成多,同步神念用一丝少一丝,终有尽出的一刻。
呼呼呼!
虽然上台失败之人占了大多数,但陆婉儿的号召之力着实太大,依旧有人源源不断、争先恐后地向着演武台而来。
便是那些被丁易摈弃之人,亦是暗下决定,要留于琼林园之中。
只要身处此处,勤加修炼,终有一日能够成为丁易门下弟子,与陆婉儿做同门师兄妹。
“你等,让开!”
演武台之下,一声低沉之声骤然响起,如同未知的猛兽在吼叫示威,吓得几位争着上台之人霎时停下了脚步。
便见一位异常精瘦之人,一步一步地向着演武台而来。
他不过身着一套普通的练功劲服,看上去与一般门派的门人弟子没有什么区别。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阵阵苍莽之气,让人忍不住退避三分。
踏!
踏!
踏!
此人一步一顿,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的心头,让人不由得生出丝丝烦闷。
“在下,莽牛军林动!”
莽牛军早已消失在周国历史之中,知道莽牛军之人,皆是一些江湖之中混的久远之人。
对于丁易而言,在那古钟城墙的记忆之中,多有见到莽牛军从临川城而过的身姿,对此倒是并不陌生。
更何况,方才他与陆婉儿一战之时,寥寥观战的几人之中,他便是其中一人!
“原来是八王之后,林家莽牛劲霸绝天下,今日有幸能够见识,当真是在下福气。”
丁易微微一笑,“请!”
第一六二章 意外之喜
林动肃然行礼,“请!”
他在先前之时,是为了重振林家、重振莽牛军威名而来。www.uu234.net
他想的是蓄势而发,待丁易露出疲色之时再行出手,如猛虎下山,一击败敌。
但在方才,见识到丁易与陆婉儿一战,他才深深感受到更高层次的召唤,他知道,那处一墙之隔的所在唤作先天之境。
很久以前,林家莽牛劲练至先天之人时有出现。
直至百年之前,林家最后一位先天客死他乡,林家彻底走向没落。
直至他的出现,方才重现莽牛劲的光辉,练到了他所能了解的极致。
至于往后之路,他没有方向,只能一路行走,一路挑战,想借他人之法攻克己身之屏障,直至碰到眼前这桩机缘。
哞!
林动爆喝一声,发出一声老牛的叫声。
寻常老牛,温和恬静,与世无争,叫唤之声亦是温顺非常。
然而莽牛之叫,非同凡响,天生带有一种莫名的震慑之意。
连丁易这等神魂,在这声叫唤之下,都有一瞬间的失神。
“踏!”
林动哪里会放过此等机会,一步踏出,如同万马奔腾,声势惊人。
“莽牛踏蹄!”
他一声轻喝,一道强绝之力沿着演武台,由下而上,直接出现在丁易脚下。
丁易醒神之间,身形一晃,直接晃了开去。
然而,这道力量如同附骨之疽,如影随形。
无论他身形变幻如何之快,落地之时,皆能感受到强绝之力聚于脚底,蓄势待发。
仿佛整个演武台,皆受林动莽牛劲所操控。
“这种劲道当真奇妙!”
丁易一跃而起,人在半空之中,演武台中一切尽在感知之中。
那林动在一脚踏出之后,便再未移动过半分。
“莽牛踏蹄”这一招,关键所在便是脚不离地,方才感知不断,力量无穷尽。
对手脚一离地,自然失去了其效用所在。
林动眼中精光闪过,敌在半空之中,无所凭借,乃是行动最为呆滞之时。
他猛然在地上一顿,人已弹射而起。
由下犯上,摧枯拉朽,此招,“莽牛顶角”!
寻常老牛顶角之时,连凶禽猛兽都要避让,可见其强悍之处。
莽牛顶角,可以说是一往无前,孤注一掷的一招,又岂是一般?
便见半空之一道寒光闪过,直直向着丁易而去。
人无犄角,却可以手为凭,手中持剑,便为利角。
这一招,被林动一改,威力稍减,少了那等凛然之势,多了几分灵动机变,即便一招落空,仍有回旋余地!
丁易虽不懂莽牛劲变化,却也明显感受到了此变招之中的虎头蛇尾之意。
“刺!”
简简单单的刺剑式,应对这一剑,已然绰绰有余!
在林动的这一剑中,丁易已然看出了他的缺陷所在。
练习莽牛劲这等浑然天成的功法,却在未融会贯通之时随意更改招式,这无异于画蛇添足!
“叮!”
青竹剑与林动长剑相接,发出一声尖锐声响。
丁易体内补天之力陡然爆发,刺剑式变为截剑之式,瞬间将林动那“莽牛之角”斜截而断。
“莽牛翻身!”
林动脸色一沉,身形翻动之间,带起一股奇异之力,将丁易弹射开去。
老牛在泥塘之中一翻身,便能将身上一切有害之物给清除干净。
莽牛翻身的劲道之意,看似脱困,实际便在于倒戈一击,出其不意!
然而,林动一退再退,直接落于演武台之上,谨守己身,完全未曾领悟到这一招的精髓所在。
或许,他能够领悟,却是受性格之限,根本无法将其精要之处发挥而出。
几招之间,丁易已然把握到了林动的问题所在。林动此人,行事异常小心,未出手便已然留了退路后招,根本不会将自身陷入真正的困境之中。
这等与莽牛劲相孛的性子,却能将此功法练到此等程度,绝对算得上是天赋异禀之辈。
丁易剑势一变,身形剑法变得极为诡异。
此乃是从捕风营薛病身上同步而来的幻剑之法。
幻剑胜在出奇不意,威力却是小上不少。
丁易以此剑法,只是想逼迫林动,一窥莽牛劲全貌罢了。
剑气在林动身旁四溢,丁易身形飘忽,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凭着先天真气之绵长,其脚不着地,让林动根本探寻不到其真身所在。
“莽牛蒙皮!”
林动精瘦的身体忽然起了变化,在几息之间血肉充盈,整个人几乎涨到了先前的一倍,赫然成了一个彪硕的大汉!
嗤嗤嗤!
剑气划过林动周身,划破衣物,却仅仅在他身上留下道道白痕,连油皮都未曾划破分毫!
牛皮本就韧性十足,莽牛劲炼皮炼筋炼骨,方才成就一身劲力。
其劲力一发,真正堪称刀枪不入,金刚不坏。
林动身形一变,气势大涨,其脾性也在瞬间变了个样。
便见他怒喝一声,猛然用力,生生将砌于演武台之中的精钢旗杆给抽了出来。
他双手一抖,旗杆一震之间,俨然成了一杆大枪。
哗!
林动嘿然用力,将旗杆一抡,来了个横扫千军之势,将周围丈许空间尽皆笼罩其中。
“在这!”
林动横扫之势说停便停,招式变换之间毫无停顿,旗杆一刺之下,发出嗡嗡声响,仿佛要将眼前虚空刺破。
丁易身形忽现,恰恰在旗杆之前。
他微微摇了摇头,莽牛劲虽强,在遇到瓶颈之后,林动却是走错了道路,希望以触类旁通之法打破障碍,硬生生修炼了众多兵器路数。
丁易身体如同失去重量,粘着在旗杆之上,随之而动。
刺、扫、抖、拍。。。
在十几息之间,林动将莽牛劲的精要尽皆用枪法展现而出。
可惜无论他如何施为,都未能将丁易甩出旗杆。
仿佛,丁易已然与旗杆融为了一体。
台下,那些江湖宿老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们看得出,这林动的武功修为与他们只在伯仲之间。
若是上台与之相斗,他们大半人要败在林动手中。
对付如此人物,丁易却显得游刃有余,显然并未展现出真正实力所在。
这让宿老们不禁起了心思。
无论他们是何人所请,因何而来,以今日情形看来,都不好轻举妄动,省得毁了一世声名。
“不妨便当做是来道贺,顺便与这些老朋友会个面了!”
那位封老心中打定了主意,看向周围之人,尽皆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
“去通知几大家族之人,事不可为,莫要莽撞出手,静观其变。”
封老神色不变,暗暗吩咐了下去。
演武台之中,林动出手为刀,快速斩出,他手中旗杆瞬息之间只剩下短短一段。
“看你还能否站的住脚!”
林动一刀斩出,斩向丁易双脚。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林动的手刀在半空之中,便像是被无形屏障挡住了一般,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你的路,走错了!”
丁易轻轻一跃,落于演武台之上。
“若想打破障碍,便要将莽牛劲练到心中,唯有真正悟透莽牛劲,方才能走出属于自己的道。
心神合一,有望先天。”
丁易的话在林动心中响起,如当头棒喝,将他震醒过来。
“多谢大侠指点!”
林动躬身行了一礼,将手中剩余的旗杆一甩而开,大步向着琼林园外而去。
丁易看着林动身影,微微有些遗憾,拖了如此之久,依旧没能与能林动的莽牛劲形成同步之意。
忽然间,林动大笑一声,像是悟通了什么。
他边走边笑,手舞足蹈,渐渐消失在众人视线之内。
陡然间,丁易身躯一震,眉头微皱,心中却是升起狂喜之意。
他那同步神念悠然而出,竟在此时与林动形成了同步之意!
最让他意外的是,这同步神念,竟然占了他此时神念的十分之一之多,可以说是出了薛之外,收获最大的一次!
第一六三章 落幕
“嗯?”
丁易由不得踉跄两步,如此多神念瞬间缺失的后遗症在此时体现了出来。www.uu234.netwww.uu234.net
那是一种直接源自灵魂之内的恶心、烦闷之感。
即便不是第一次体验,心中有所防备,依旧挡不住这等感觉。
场下,众人见到丁易与林动之战,尽皆生出不虚此行之感。
无论是林动变幻身形的莽牛劲,还是丁易黏着不动的轻身功法,都让他们神往异常,恨不得一朝之间便能有此等实力,游侠江湖,惩奸除恶。
不过,那些本想上台之人,陷入了天人挣扎之中。
没人愿意在此时上台出丑,毕竟,与林动相比较,完全不是一个境界。
随意上场,恐怕被人嘘声嘘得无地自容。
一时之间,演武台仅余丁易一人站立,竟无人敢再上台来。
一盏茶时间悠然而过,众人情绪稍缓,终有人重新鼓起勇气,开始跃跃欲试,四处张望之下,缓缓向着演武台而来。
忽然间,坐于台下太师椅之上的封老悠然起身,身子一震之间,将披在身上的披风抖落,露出一身华贵劲装。
“让老夫来领教大侠高招!”
封老爽朗之声响起,声音落下之时,人已到了演武台之上。
丁易依旧静立不动,眼皮下垂,未看向封老一眼。
封老见状,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不可察觉的往台下扫视了一眼。
几位与他相熟的江湖宿老微微点了点,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从他们这角度,恰恰能看到丁易此时的状态。
面部呆滞、双眼无神、手脚松弛,再加上方才丁易退后的两步,哪里还不能判断丁易出了问题?
他们虽然早已发现异状,却是足足等了如此之久,完完全全确定下来,方才让封老上台。
收人钱财,与人消灾。
先前见丁易勇猛精进,无有敌手,他们若强行出手,没有半分胜算,因而起了明哲保身的心思。
然而形势变幻如此之快,谁也想不到,与林动之战显得轻描淡写的丁易,会在战后陷入了困境之中。
此等状态,与走火入魔极是相似。
几人一划算,直接由最为机变的封老出手试探,若事不可为,亦有回旋余地。
“大侠,请!”
封老拱了拱手。
丁易神情依旧,没有丝毫变化。
此时,众人的心思有一半放在了封老身上。
封老,乃是名震江湖三十余载的大人物,大大小小数百战,从未有过败绩。
听闻当年老国主在位之时,都曾向人探听封老之事,欲召他入京,当个禁军教头。
可以说,在场有绝大多数人,都是听着封老的传奇故事渐渐成长,直至踏入江湖!
在众人心目中,他这等身份,场下坐镇已是给了丁易天大的面子。
如今上场讨教,多半也是走个过场,再捧丁易一把,让他名至实归!
“既然大侠谦让,老朽可就不客气了!”
封老见丁易依旧没有动静,不由得微微一笑。
那些不知情之人,任谁都会认为封老的“不客气”只是句客套话,怎么也想不到他这话一出,便当真下得死手。
嗤!
空中道道寒光闪过。
封老出手之间便打出了上百枚银针,分别打向丁易周身大穴。
这一招在江湖之中亦有个响亮的名堂,唤作“银针入穴,鬼门关走”。
一旦让封老的银针入穴,便算是踏进了鬼门关之中,任由他拿捏,更逞论是这一百零八枚银针尽数打进?
呼!
封老在瞬间松了口气。
一百零八枚,亦是他潜心修行多年之后,第一次达到此等境界。
他隐隐有种感觉,只要此次回山庄好好静修一段时日,绝对能够勘破屏障,迈出至关重要的一步!
此时,有人已然看出了不对劲。
寻常切磋比试,哪里需要一上来便下如此狠手?
况且,丁易至始至终,都未曾动弹丝毫!
“这是怎么回事?封老想要废了兰陵大侠?”
不少人心中起了疑惑。
“二人都是名震江湖的大侠,为何要自相残杀?莫非是封老起了嫉妒之心?”
台下一阵骚动,却没有人敢出头。
老翁、叶轻几人神色凝重,看不清丁易到底是何想法。
而那熊信,依旧老神安在,置身事外。
他自认若被封住一百零八个大穴,亦只能暂时避让,无法与人争锋。
“大侠,老朽这手功夫,可还过得去?”
封老站着丁步,露出淡淡的笑意。
丁易虽强,如今却已然落入了他之手中,要方要圆,还不是任凭他拿捏?
想到丁易身上那种种奇异的功法,还有几大家族所觊觎之物,封老忍不住心潮澎湃。
“有多少年,没有此等激情了!”
在封老自得之间,丁易身躯一震。
“大大大。。侠。。。。”
他恍恍惚惚听见了叫唤之声,模模糊糊见到一道人影在他面前。
“咝!”
他感觉到体内刺痛传来,却是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在他感应之中,一百多枚银针通过他周身大穴,渐渐进入经脉之中,慢慢游动着,若不及时将之取出,终有一天,银针会一同聚集在五脏六腑之内,侵蚀人之生机,让人痛苦而亡。
这等功法,源自医道,本是治病救人之法,却被人生生练成了歹毒功夫,可见此人心思之狠辣。
“呵呵~”
丁易抬起头来,眼中神光闪过,他讽笑道:“本大侠任由你施为,还当你有什么了不得的本事,没想到是一身阴毒的功夫。
区区银针,也想制住我?”
他冷哼一声,身子一抖之间,上百朵火焰骤然而出,漂浮周身,正是他那补天之力凝结成形之物。
便见每朵火焰之中,都包裹着一枚银针,散发出淡淡的寒光,与炙热的火焰形成鲜明对比。
“原物奉还!”
丁易只是伸手一挥,那银针在眨眼之间便打进了封老周身大穴之中。
其速度之快,连封老自身都没有任何察觉。
整个琼林园之中,唯有熊信看清了丁易出手的瞬间。
“厉害,竟能在如此短暂时间内逼出银针!”
熊信再次庆幸自己在烟云岛之时做出的决定。
“你。。。怎么可能!”
封老一脸不可思议。
“嗯?”
他脸色突变,身体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扭曲,轰然瘫倒在地。
丁易神念虽已同步而出大半,但架不住原先神魂基础的强大,操控银针之力又岂是封老能够比拟?
银针在入封老体内瞬间,已是直接进入了他的经脉深处,带动了全身肌肉的动作,身体根本不受控制。
而且,丁易施针之法完全是随性而为,根本没有任何讲究。
凭封老之力,恐怕这辈子也别想再取出一根银针出来。
除非,有人以强大的神念之力,探查银针所在,一鼓作气将之取出!
封老,毫无悬念地败了,在丁易手下,根本翻不起任何波澜。
“下去吧!”
丁易一摆手,直接将封老甩飞而出,落在他那太师椅上!
与封老相熟几人赶忙上前,将封老给抬了出去,哪里还敢再做停留?
他们心惊丁易手段的同时,也暗暗庆幸出手的不是自己。
否则,生不如死的恐怕便是他们了!
“还有谁要上台的!”
丁易背手而立,一脸淡然之色,仿佛方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之事!
“大侠,我来,我来!”
有人毫不犹豫的直接上了演武台。
先前之时,丁易的名号只是在江湖传说之中,并未有个准确的定位。
封老的偷袭出手,却恰恰给丁易定了标杆,在江湖人心目之中真正定下了丁易的实力。
从此刻起,丁易踏着封老,毫无疑惑成了新晋的江湖名宿!
一时之间,上台之人络绎不绝。
即便在一百人之中,也未必有一人能够入丁易门下,依旧挡不住众人的热情。
一场收徒之典,持续了整整两天两夜,没人愿意提前离去。
这,俨然成了一场近年来最大的江湖盛事。
丁易的名号,也将随着时间流逝,快速传扬开去,彻底确定其江湖地位。
“琼林园入园三千余人,形成同步神念的七十二人。
慢慢来,慢慢来,通天剑典,习之只在时间问题!”
第一六四章 局面
一个江湖传奇的落寞,剩下的唯有一些过往辉煌之事,被人当做谈资,拿来显摆经历之用。顶 点 X 23 U S
封老,这位江湖名宿,在琼林园之中便算是彻底废了。
一百多枚银针在他体内缓慢游转,让他无法安生,非但提不起半点内气,连自我行动都成了困难。
偏偏在此时,封老趁人之危,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名声传扬开来,便连以往做下的种种被掩埋极深的丑事恶行都被人一一挖掘出来,摆在明面之上。
时间、地点、物证、人证尽皆齐全。
不是有心人早早在暗中收集,怎么可能会如此及时,如此详尽?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是近日江湖之中传得最多的一句话。
封老的名声彻底臭了,那些平日里鞍前马后,无微不至的徒子徒孙瞬间不见了踪影,一个个大义灭亲,与封老撇清了联系。
一时之间,竟无人知晓封老的去向,亦无人知晓他的死活。
或许,他们在路边,在破庙之中曾见过封老,却是绝然不会再去认出他来。
咯吱,咯吱!
一处破败的乡间小庙之中,半扇木门随风开合,发出声响。
庙中,供着神像早已倾翻在地,也不知是哪路神明。
四处角落,蛛网凝结,不知有多久未曾有人到来。
在神像之旁,此时佝偻着一位须发皆白之人,浑身不住颤动着。
他找了这处偏僻的小庙,当做自己的葬身之地,彻底结束这痛苦的日子。
他,便是曾经叱咤风云,誉满江湖的封老,封不平。
他那早已死寂的双眼之中,露出一丝悔意。
明明已经有了一切,却依旧挡不住心中的贪念**,生生陷入这等境地之中。
“恨!”
他极力控制住不断抖动的手,在地面之上断断续续写下了一个恨字。
恨丁易出手狠辣,恨亲朋见死不救,恨同门落井下石,恨路人对他鄙夷。
他恨眼中所见到的一切之物!
“若有来生,必搅他个天翻地覆,让天下不得安宁,以偿我所受之苦!”
在他意识渐渐模糊之间,有脚步之声清晰地落入他的耳中。
那人进入小庙之中,在封老面前停了下来,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一番。
“从高高在上,一朝跌落谷底,尝尽人间疾苦,是个好苗子,可惜年纪大了点。”
那人忽然出手,捏住封不平两颚,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喂食了进去。
不过几息之间,封不平猛然咳嗽起来,一口黏着的黑血喷出,里面银光闪耀,皆是存留在他体内的银针。
“你是何人?”
封不平整个人霎时轻松了不少,这一下虽未将银针全部取出,却是将最为紧要部位的银针给排了出来,让他的苦楚大大减弱。
那人嘿然一笑,“不错不错,要的便是你这种态度。
记住了,本尊李唯一!”
“李唯一?诈死逃过一命的贼首李唯一?”
“诈死?”李唯一失笑道:“也可以这么说,诈死便诈死吧。
我可以出手将你身上的银针彻底清除干净。不过,作为交换,你名下所有势力要听从本尊号令,包括你自己。”
封不平嘿然笑道:“对于一个在鬼门关边绕了一圈的人而言,什么权势都是假的。只要能活,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和明白人说话就是简单!你尽管放心,在本尊手下办事,有你想象不到的好处。”
封不平挣扎着起身,行礼道:“从今往后,唯阁下马首是瞻!”
他心中充斥着无尽激情,那是一种对报复的无限狂热。
“走吧!留于你体内的银针,我会传授于你一套法诀,将之彻底炼化成你身上之物,来去无影,取用于心。”
李唯一摆了摆手,与封不平一同出了小破庙。
封不平,是他在几日之中钓到的最大的一条鱼,亦是至关重要的一条鱼。
这条鱼,将与他的计划息息相关。
谁也不知道,江湖之中的一场巨变,将由这小庙开始。
数月之间,那些曾与封不平同行的江湖名宿,将会后悔当初落井下石的不够彻底,未将此人铲除。
。。。。。。
琼林园,那处昔日的儒学圣地,如今已然成了江湖人心目之中的武学胜地。
自那日开馆授徒,收下三千习武之人后,琼林园的名气风一般传扬开去。
多少有行侠仗义之梦的年少之辈打点好行礼,安置好一切,成群结队往琼林园而来。
临川城的城主见到此等状况,竟然亲自批文,将琼林园方圆几里之地尽皆划归琼林园所有,开辟习武之场地。
据酒楼茶馆的说书人所言,这城主大人,乃是兰陵大侠的师门故旧,与大侠本人有着极大的瓜葛。
无论外界如何纷扰,丁易自大典结束之后,将武馆之中一切闲杂事务丢给了老翁、叶轻等人,他自己则是躲进了后院之中,点拨那些被收入门下的七十二名弟子。
丁易与他们形成了同步之意,可以说,唯有他们的同步功法有长足的进步,臻至完美之境,丁易的通天剑典方才有希望踏出一步。
引导,是丁易现今唯一能做的,他不涉及任何功法要诀乃至招式,讲的只是一些朦朦胧胧的概念,引导他们往自身的方向不断探寻下去。
一天两天,这群人尚且感觉新鲜,劲头十足。
过个三五天之后,便可以清晰地分辨出各自的品性资质。
有的人在几日之内频频进入顿悟状态,修为突飞猛进。
有的人懵懵懂懂,总是抓不住关窍所在,修行原地踏步,没有寸进。
有的人干脆是一窍不通,根本听不懂丁易在说些什么。
这等教授之法,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竭尽全力之下,非但修为没有长进,连自身修炼之法,亦隐隐有些不稳固的迹象。
这是对自身修行产生怀疑而导致的迹象,若继续下去,后果极为严重。
而且,这等人恰恰占了大半之数!
丁易知道,他所传授的方法乃是他自身感悟而来,必然是有极大用处的。
但在其间,他知道自己必然忽略了什么,一时之间找不到问题所在。
“师尊!有一人自称薛病,在琼林园外求见!”
在他苦恼之间,敲门之声陡然响起。
吱呀!
丁易打开静室大门,见到禀报之人时,不由得眼前一亮。
此人正是烟云岛那水贼的首领,盖灭,当初为他所擒之下,定下的惩处条件便是入他门下。
没想到,这些水贼之中,竟然每人都与他产生了同步之念,更为奇特的是,他们之中的大多数实力都有长足的进步。
显然,这群人已然将他所说所讲,彻底融入到了自身修为之中。
丁易开口道:“盖灭,你说,为何同样教授之法,效果会相差如此之大?”
盖灭略微沉吟,知道丁易所说的是何事,他犹豫道:“师尊,此事我等私下里亦有过交流,弟子认为原因只有一个,那便是师尊操之过急了。”
“哦?此话怎讲?”
盖灭道:“师尊所传授之法乃是最为基础的法门,可以说简单至极,亦可以说包容万象,每个人达到一定阶段,都能在其中找寻到适合自身的解答。
像我等兄弟几个,常年在刀口讨生活,行走生死之间,对敌经历可以说是极其丰富。
师尊一传授,马上便有各种情形可以对照,自然而然茅塞顿开,将过往的经历融入到自身修为之中。
而有些师弟,不过是照着秘籍自行摸索,或是仿照天地,仿照虫鱼鸟兽而领悟的功法。
可以说,他们只是处于修行最为原始的阶段,最最需要的是与人争斗的经验。
没有这等经验,自然不会与师尊所说的法门产生共鸣。”
丁易哈哈大笑,摇头道:“多亏你提醒,当真是当局者迷,倒是我操之过急了!”
第一六五章 慢慢来
古语有云:“欲速则不达。www.uu234.net”
丁易对通天剑典执念太深,不知不觉便陷入了迷障之中,走入了误区。
其余之人毕竟不是他自己,修行进展并不能以他为标准。
“或许,太过干涉在意同步之人的进展,并非什么好事。”
丁易看向盖灭道:“你先回去修炼,我去见薛病一面。”
他缓步向着外堂而去,那盖灭看着丁易的身影,眼中露出一丝笑意。
他发现,丁易此人自身修行境界与他简直是天壤之别。
几日来所说所讲,让他收获最大的并非武功修为,而是思想上意识的提高,这是他以往从未涉及到的境地。
“我这位师尊,对于教授弟子,根本一窍不通,却不知为何收了如此多的弟子。说为名,却并未立门派之名,说为势,也未见他对此有多上心,着实是个怪人。”
盖灭心中起了些微妙的心思,他知道丁易门下有位入室大弟子,是大周的公爷,以后根本不会混迹在江湖之中。
再加上丁易对门派之事并不上心,若他能早早操作一番,说不得以后这诺大的势力便会落入他之手掌,这可是堪比江湖之中几大门派的存在,一旦取之,绝对一步登天!
以盖灭一贯以来的冷血,此时也觉得热血沸腾起来。
“我这师尊对入门弟子的修行如此在意,若我能因材施教,将他们修为提升上去,说不得会有大好处!”
丁易不知盖灭的想法,亦不知自己对于同步之人的修行之念从一个误区走到了另外一个误区。
他此时脑海之中想的是薛病之事,薛病此人因自身经历,向来居于幕后,不喜在人前露面,却不知此次如此光明正大求见,所为何事。
“莫非是为了李唯一之事而来?”
他到得大堂之上,一见薛病之下,不由得生出一种怪异之感。
她,似乎发生了某种极大的变化,整个人变得明艳动人,惹人注目。
若走在大街之上,此时的薛病绝对会是焦点。
这与她那先前“无视”特质简直是天差地别。
“丁大侠,贼首之事,多谢大侠及时出手相助,否则在下恐怕已然深陷幻境之中无法自拔,怎么死都不知道。”
薛病见到丁易,露出了感激之色。
丁易笑道:“姑娘客气了,在下既然做了承诺,自会在力所能及范围内出手。
前去剿杀贼首,乃是本份所在,无需客气。”
薛病肃然道:“一码归一码,这等救命的恩情,自是不同。
往后大侠但凡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在下定然竭尽所能。”
丁易摆手道:“姑娘专程来找寻在下,不知是为了何事?”
薛病闻言,正色道:“实不相瞒,此次前来,却是有要事劳烦大侠出手相助!”
“哦?又有厌祸出现?”
薛病摇了摇头,“是不是厌祸,尚且不确定,只是怀疑此人与迷雾水泽有些关联。
而且,此人身份特殊,我等捕风营亦只能暗中调查。”
丁易好奇道:“到底是何人,会让你们捕风营为难。”
薛病望着丁易,怪异道:“是大侠你的入室弟子之一,浩澜公主。”
“哦?是她。”丁易表情丝毫没有波动。
“大侠不意外?”
“说起来,我与浩澜公主只不过见了一面,交道倒是打了不少。
此人虽是公主之尊,然而行事诡异,着实让人捉摸不透。不知捕风营可知道她的底细?”
薛病凝重道:“捕风营也是在追查厌祸之时偶然查到了浩澜公主头上。
没想到,短短一月之间,捕风营出动了近二十位精英高手,最后都杳无音信,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未曾探查到任何蛛丝马迹。
直到近日,发现了其中一位探子失踪之前的藏匿之物,方才确定这位浩澜公主恐怕是位冒牌货。”
丁易讶然道:“若是假扮之人,多多少少会露出破绽,再怎么样也瞒不过亲近之人才是。”
“这才是此人最为厉害的地方,如此多年,竟无一人察觉。
说起来,连我家小侯爷都曾与其有过往来,亦未发现不妥之处。”
“连小侯爷都未曾发觉,此事倒有些棘手了。不知薛姑娘要在下做些什么?”
丁易对小侯爷,或者说是方梦的实力有极大的了解,连她都没有察觉,可见浩澜公主隐藏之深,恐怕先前在烟云岛之时,他都已然看走了眼。
薛病无奈道:“捕风营虽对浩澜公主有所怀疑,却是缺乏真凭实据,不能对其出手。
更何况,小侯爷下了令谕,要求捕风营尽数撤离,不准再插手浩澜公主之事。
在下只是为这些枉死的兄弟深感不值,因而想请大侠费心,暗中查探。
若能得到些真凭实据,也好向小侯爷禀报,将此祸害铲除。”
丁易心中一动,点头道:“行,若浩澜公主有任何异动,我自会记录下来,让荣禧堂之人送给捕风营。”
薛病欣喜道:“多谢大侠仗义出手!”
她向丁易行了一礼,道:“在下还有要事在身,便不再叨扰了。”
丁易点了点头。
他将此事应下,不过是想让捕风营之人速速撤出,省的再枉送性命。
他猜测,方梦必然对浩澜公主的底细有所了解,方才让捕风营之人撤离。
看着薛病离去的身影,他那与薛病同步之念忽然一动,形成同步之意,那同步而来的幻剑之法,竟然让他在瞬间有了极大提升。
这让丁易不由得心生好奇,幻剑之法诡异难防,提升亦是极为困难才是。
薛病前后两次相见,非但气质有了极大改变,连剑法亦是突飞猛进,着实怪异。
在同步之念下,丁易“见到”薛病出了琼林园之后,一路疾行,径直去了那明月楼中。
那里,已然有人准备好了酒菜苦苦等候。
“咦,是他!”
丁易感受到另外一股熟悉的同步之念,心下讶然。
他想不到,那位在兰陵渡得到巨蟒遗留宝物认可的少年李苏,竟会与薛病结伴而行。
“怪了!连李苏的九剑式亦是突飞猛进,这二人有什么奇遇不成?”
那丝与李苏同步之念一旦被丁易激活,霎时传来九剑式的同步之意。
让丁易欣喜的是,李苏非但将截剑式臻至完美,更是领悟到了后面两式剑法,点剑式、曲剑式。
若说九剑式的前两式,刺剑式与截剑式是基础剑法,那么从点剑式开始,便是真正体现出了此等剑法的奥妙所在。
点剑式,极为怪异。
按丁易同步而来之意,此剑式可以说是刺剑式的后续之法,每剑刺出,若皆是刺中同一处之时,便会生出奇异之力。
三剑同点,剑气入体。九剑同点,必死无疑。
“奇怪,明明刺中要害部位便可制敌,为何还会创出如此怪异的剑法?”
倒是曲剑式,剑走九曲,与刺剑式互补长短,真正生出了无尽的灵动变幻之意!
丁易此时哪里还不知道,此等剑法,绝非一般的江湖武功,而是不知哪位修士遗留下来的剑修之法。
能得此剑法,绝对是他的一种运道所在。
忽然间,他“见”李苏满脸堆笑,极为殷勤地为薛病端茶倒水。
“薛姐,辛苦了,赶紧坐下喝口茶水润润嗓子。”
薛病脸色一板,“叫统领!”
“好的薛姐,以后会注意的。快给我说说兰陵大侠最近怎么样了?
说起来我与大侠本就是旧识,让我也跟你一道前往,说不定还能受大侠赏识入他门下呢!”
薛病冷笑道:“你这是在怪我?若你想去,我不拦你,现在便走!”
李苏赶忙道:“薛姐哪里话,我不过开个玩笑罢了,不要当真。除了捕风营,除了薛姐身边,我哪儿都不去。”
薛病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端起茶水来慢慢喝了一口。
丁易“见”到此等场景,不由得哑然失笑。
薛病先前那等气质,可以说是长年累月的心结淤积所致。
若有人能够化开这道郁结之气,自然会大不相同了!
“当真不能不让人感叹缘份之奇妙,说起来,当初薛病是前去追杀他们叔侄二人的,现在倒好。。。
有趣,有趣!”
丁易的九剑式与幻剑之法有了极大进展,心中郁闷之气大减。
“不急,慢慢来,或许会比较快。”
第一六六章 半年
琼林园开园半年之间,有人来,有人走,来来往往,统共有万人之数。www.uu234.netm.www.uu234.net
有些人,是冲着丁易的名望而来,千里迢迢,只为见上一面。
有些人,是为习武梦想而来,一头扎入其中,如饥似渴地学习。
有些人,只不过是为了图个温饱而混迹其中,得过且过。
有些人,更是其他势力派遣而来的有心之人,探取情报也好,偷学技艺也罢。
这等人,却是丁易最为欢喜的,因为他们的资质不会太差,习武不会怠懈,对一些武功的研习简直达到了疯魔的状态。
这,恰恰让丁易的同步之念频频而出,收获不少同步而来的剑法之意。
半年时间,万人之数,数百道同步之念,可以说丁易的收获非常之大。
从内院之中走出,融入到琼林园外院之中,丁易才真正发觉顺其自然,亦有回响之理。
其中,让他收获最大的,是低调加入琼林园的那位熊家年轻后辈。
从此人身上同步而来的熊家家传剑法,磅礴大气,以势压人,与不工峰的理念倒有几分相像之处。
便是这等剑法,让他又分出了当前十分之一的神念,一人便比得上百人分出的神念之数。
无论是薛、林动还是熊家后人,这等八王传承而下的修行之法,似乎对通天剑典的修行帮助极其之大。
丁易虽有所感受,却无法找寻到其原因所在。
毕竟,论威力,李苏的九剑式比之三种剑法,似乎更为简洁、精妙,已然摸索到了一种道的韵味。
论传承,丁易同步的数百道神念之中,有几人的剑法是在周国之前便已存在的。
而得自老爷子的若火之意,更是包含了剑客村的各种传承所在。
这些,却统统无法与八王遗留之法相提并论。
遗留传承,似乎本身与通天剑典的修炼极为契合。
丁易无法深究其缘由所在,却是隐隐有种直觉,通天剑典的关键一步,可能便在这八王传承之中。
这半年以来,琼林园的声名外传,倒是让园中习武弟子有了广阔的出路。
或为官宦人家看家护院,充当护卫;或为商贾押镖送货,行走江湖;更有些皎皎之辈被官府征辟,做了刀头捕快,巡查街头,保一方安宁。
可以说,半年时间,琼林园之人来来往往,渐渐织成了一张庞大的势力网,向着整个周国辐射而出。
无论是官道亦或是黑道之上,听闻兰陵大侠的名头,多多少少都会给几分情面,一些江湖门派甚至特地为琼林园之人保驾护航,让琼林园短短时间打出了响亮的招牌。
丁易虽说一心投入通天剑典之中,但他的心思却是通透的很,知道这一切发展的如此迅速,并非顺其自然,而是荣禧堂,还有老翁、盖灭等人一同用力的结果。
他乐见其成,毕竟这群人是他聚集而来,便有一定的因果在里面。
若能让他们拧成一块,成为一方势力,待他功成身退之时,亦不会让这群人陷入困窘的境地。
通过这股势力,丁易下发了寻找八王后人的令谕。
整个琼林园一旦运作起来,效率极是恐怖,短短几日之内,各种消息从四面八方传来,堆积在丁易房内。
有些本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的八王后人分支亦被收拢而来,重新出现在世人眼中。
丁易知道,这等隐秘消息,绝非一般江湖势力能够收集得到,其中恐怕荣禧堂与捕风营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这其中,或许有薛病的示好,更多的却是与琼林园合作的互惠互利。
唯有通过江湖势力的琼林园,才能更好地收集到江湖中的消息。
在这一屋子的讯息之中,许多不过是道听途说,被人记录下来,存留至今。
有些讯息年数已久,时光流转,人物变迁之下,早已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丁易花费几日功夫,好不容易挖掘出有用的消息之时,却很快被下一条消息给推翻了。
八王后人,出了薛家之外,其余几家似乎都在不断迁徙游动之中。
便是暗中势力极为庞大,有先天坐镇的熊家,也有一种逐渐迁徙的迹象。
这或许是他们遗留下的一种传统,让自身一脉不断流传而出,可以更好开枝散叶,即便有几脉遭受天灾**断了传承,亦有其他之人流传而下。
“这条消息,应该算是最为靠谱的了!”
丁易翻遍了一屋子的讯息,终于找到了一条可信度极高的讯息。
“有人曾在大周与北寒边境,见到过刻着奇异徽章的车队,向着北寒方向而去。”
这奇异徽章,正是饕餮军蔡家的印记!
昔年蔡家先祖受封饕餮之号,镇守周国西垂之地,剿杀沙人一族,战功赫赫。
其后人更是用计,将沙人一族彻底移平,永绝后患,平定了西垂之地。
然而,蔡家一族亦是遭受到了神秘莫测的诅咒之力,在短短时间内几近灭族,直至离开西垂之地,诅咒之力方才逐渐减弱。
这么多年过去了,饕餮军蔡家一脉几乎快销声匿迹,没想到已然往北寒迁徙而去。
“北寒!”
丁易眼中露出一丝笑意。
薛家便是镇守北寒,而薛正是薛家之人。
眨眼睛半年时间已过,除了那几位薛家子弟前来琼林园拜师学艺,带来一封薛的书信,二人再也没有任何联系。
如今一提及北寒,想起薛,二人相遇之景,依稀仿佛昨天,在丁易的记忆之中异常清晰。
“往北寒而去,倒是可以顺道去见上薛一面!”
这些时日以来,随着同步之念的不断分出,丁易自身存留的神念越来越少,他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有了明显的变化。
明明他**生机勃勃,却有丝丝灰暗的死气开始出现,缠绕他身,如同迟暮之年的老者一般。
这等变化,极为显眼,只要是与他相熟之人,隐隐之间都有了察觉。
他那唯一的真正弟子吴枫,甚至隐晦地问了这个问题。
丁易知道,他不能继续留在琼林园中。
同步而出的神念越多,他的状态便会越差。
当达到通天剑典极限条件之时,便会是他最为虚弱之时,也会是他最为危险之际。
奇异空间之中的厌之本体、浩澜公主、李唯一、计如海同党,相府,甚至是长山城中的赵公公。
一切的一切,都是危险所在。
丁易回想起来之时,方才发现,他在短短时间内,竟然得罪了如此多的势力,当真是有些不可思议。
有这么多潜在的威胁存在,他不能在琼林园中突破,亦不能在琼林园中再呆下去,以免被人发觉了异样。
“北寒,或许是个好去处吧!”
第一六七章 赏花费
丁易离开的时候,整个琼林园欣欣向荣,一派昌盛之景。www.uu234.netwww.uu234.net
闭关修炼,这是丁易对外宣称的理由。
对于江湖中人而言,偶有所得,闭关数月亦是常有之事,并不会引起多大的关注。
真正知道他目的所在的,唯有吴枫与叶轻二人。
吴枫是他真正意义上收下的唯一弟子,亦是拙剑派的开山大弟子。
此次一去,不知结果如何,自然得让他知道真相,好提前有个心里准备。
至于叶轻,统领荣禧堂,是丁易与捕风营,乃至与小侯爷连接的纽带所在,自然得让她知道自己的行踪,以免小侯爷生出误解,对囡囡他们不利。
丁易便这般安安静静的离开了琼林园,乔装成了一位潦倒的车夫,赶着一驾普普通通的马车,离了临川城,沿着当初的薛走过的道路,向北而行。
马车晃晃悠悠,一路颠簸。
丁易不时挥动马鞭,打出声声响声,让马儿不敢懈怠。
他自个儿斜坐在车辕之上,不时灌口老酒,吃几颗花生米,路途倒也显得惬意非常。
很快,他的马车路过了与薛相遇之地。
虽然过了如此之久,当初焚烧鸟尸留下的焦痕依旧,甚至在官道上留下了道道诡异的鸟形之迹,让过往之人平白多出了许许多多的猜测。
马车继续前行,一眼望去群山遮掩,山涧横阻,便如断头之路一般。
临得近了,甚至能感受到山涧之中吹过的嗖嗖凉风。
唯有走到尽头,方才见到绝路之处的转机。
在绝不可能的地方,竟生出了一条直角转折的大道出来,不得不让人感叹大自然之奇诡。
毕竟,官道虽大,亦不过是在山形基础上开辟而出的。
“爷爷,快看快看,对面山上风景好美!”
一架华贵的马车从丁易身旁赶超而过,从车窗之中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盯着山涧对面的山景感叹不已。
车中响起一阵爽朗的笑声,“此时正值秋季,山间多有枫树,正是风景秀丽之时,不过再如何,却也比不得春天百花齐放那般明朗秀丽。”
那驾车车夫插嘴道:“老爷,前方几里之地便是鹰嘴岩,上面一年四季百花齐放,那才是真正的美景咧。”
老爷轻咦道:“当真有如此奇异之地,倒是要见识见识!”
华贵马车呼啸而过,唯有那孩童四处张望,好奇地看了丁易一眼。
“原来前面便要到鹰嘴岩了!”
丁易咕咚一声喝下一口老酒,他对这名字并不陌生,却是从未见过鹰嘴岩到底是何等样子。
啪!
他手中鞭子在空中一挥,打了声响。
马儿的速度陡然间加快了几分,破旧的马车摇晃亦变得剧烈起来。
这番抖动,一般人恐怕坐不了一里路程,便要头晕目眩,浑身散架不可。
过不了多久,阵阵清香随风而来,本显宽阔的官道竟慢慢变得有些拥堵起来。
丁易放缓车速,抬眼望去,便见前方道路之上,数十丈之高处,有一块突兀而出的巨大岩石,笼罩在官道上方。
陡然见之,让人不由自主地便会想到一头雄鹰展翅翱翔,而这突兀的岩石可不就是鹰嘴?
“鹰嘴岩叫得倒是好生形象!”
丁易再次感叹大自然之鬼斧神工。
此时明明已是秋叶泛黄,落叶纷纷的季节,但在岩石之上,当真是百花齐放,争奇斗艳,让人陡然置身春之气息之中。
车队缓缓向前移动,离鹰嘴岩近了,竟然不时听闻到呵斥与谩骂之声,让人大感煞风景。
丁易不由得叹息一声,他已然看清楚前方是何等事情。
此处没了山匪截道之祸,却是多了一道关卡。
他们拦住行人车马,征收一道费用,唤作赏花费。
放置一旁的巨大木牌之上堂而皇之地写着,“景秀山河,风光无价。保民一方,赏花收饷。”
若是些平头百姓,看到这等架势,出几个铜钱,忍忍也就过去了。
一些大家、贵人可没这么好商量,周国从古至今,还从未听说过有赏花费一说。
特别是这花木天生天养,根本无须照看,哪来的费用,即便保民一方,也是职责所在,自有朝廷发放的粮饷,哪里需要行此强盗行径?
然而,他们再不好说话,来头再大,亦是禁不住刀兵架脖的威胁,恨恨留下巨额银两,过关而去。
“这些到底是哪个衙门的人,竟如此跋扈,丝毫不讲情面?”
“哪里是什么衙门,没听他们说么,分明是琼林园的人!
人家琼林园如今声名远扬,权大势大,做下此等事情,便是官府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你可别瞎说,琼林园兰陵大侠嫉恶如仇,岂会纵容门下如此行径!”
“切,什么大侠,我看也就是吹出来的。”
你再胡说八道,休怪俺不客气!”
丁易坐于马车之上,听二位行人相互争辩,其中还有一道耳熟的声音,不由得暗暗摇头。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无论此事是否当真琼林园之人所为,琼林园在外的名声恐怕亦是毁誉参半,否则根本便不会有人相信。
忽然间,便见方才争辩的一人快步向前,一脸盛怒之色,面对那些手持刀兵的拦卡之人,亦是毫无惧色。
此人,赫然便是未被丁易收录门下的樵夫樵三!
他没有入封老门派之中,而是一根筋入了琼林园外院之中。
“你们是琼林园哪个师傅门下,竟敢在此败坏名声!”
听闻此言,丁易暗暗苦笑,这愣头如此说话,岂不直接将此事担在了琼林园名下?
他心中一动,见方才与之争辩之人时,那人脸上露出一种得意的笑容,很快走上前去,融入围观人群之中。
“琼林园声名响亮,我看都是徒有虚名,在此强收赏花费,与强盗有什么区别!”
一道沉闷之声忽然响起,立马得到众人附和。
“腹语!有意思!”
以丁易的实力,虽然已经分出了大半神念,却依旧一眼便能看出是那人在暗中起哄。
“爷爷,琼林园是什么地方,怎么会这么霸道?
爷爷不是号称铁面判官么,真得上书朝廷,好好教训他们。”
先前那富贵马车停留一旁,那孩童掀开车帘,小脸上尽是愤慨。
车内之人笑声道:“你这小娃娃懂些什么,人云亦云的。
判定是非功过,并非只看表面。这世上有些人、有些事,便像洋葱,围了一层又一层,你若不抽丝剥茧,根本看不清真相是什么。
倘若爷爷都像你一般冲动行事,岂不是也成了别人口中不分是非的恶人了?”
铁面判官,是大周朝廷之中的一个另类,真正的大智若愚。
看上去不讲情面,铁面无私,实际上却是个九转心思的人物,将所办的一切事物早已看了清楚。
这些年他在大周四处巡查,所到之处当真群邪辟易。
若有什么势力,一旦被他盯上,铁笔之下桩桩件件,绝对抵赖不得。
今日之事,看似无意,恐怕是有心人安排好的一场戏,针对的便是琼林园。
丁易将各人神色收入眼底,却并不想过多参与其中。
有人一心权谋,有人一心修行。
若修行之人分心权谋之事,只会事倍功半。
无论他人所谋何事,谨守本心总有图穷匕见之日。
便听刀兵之声响起,关卡几人直接亮出了兵器来,冷声道:“琼林园之事,哪里轮得到你一个外院弟子插手?
赶紧走,看在同出一门的份上,不计较你的无礼!”
“好好好!说不出哪个师傅门下,今日之事便别想善了!”
嗤!
一道寒光闪过,那木牌分作两半,哐当掉落在地。
樵三手中,依旧是那把跟随多年的砍柴斧头。
这斧头看上去极为可笑,但是关卡几人却是笑不出来。
第一六八章 黑线
樵三师法自然,斧法古朴,威力很是不凡。www.uu234.net
先前之时,他欠缺的不过是与人相争的经验罢了。
如今在琼林园半年,与各等路数之人厮混切磋,其实力突飞猛进,便是在整个琼林园之中,亦能算得上数。
他这一斧挥出,收发自如,毫无征兆,木牌便已成两半。
那几人互望一眼,沉声道:“你可知晓,我等是奉了兰陵大侠之命,在此设卡,你再胡闹,坏了大事,看你到时候怎么交待!”
樵三再一斧挥出,将阻拦之物给砍了个四分五裂。
他咧嘴笑道:“琼林园内门如此多弟子,若真有什么要事,哪里轮得到你们?
依俺看,你们就是一群招摇撞骗的匪类罢了。
老老实实跟俺回琼林园,自会有人鉴别你们。”
他挥了挥手,嗡声道:“诸位请把,不要让这群坑拐之人误了行程。
无论是琼林园还是兰陵大侠,绝不会做出危害百姓之事。
从今往后,若你们发现有人打着琼林园的招牌招摇撞骗,尽管到园中禀报便是,兰陵大侠自会主持公道!”
丁易微微一笑,这樵三看似莽汉,倒也不傻。无论真假,先将招摇撞骗的帽子盖上,便与琼林园脱了干系。
“你说假的就是假的么?依我看就是琼林园的人在捣鬼。
然后再来个贼喊捉贼,自导自演一场行侠仗义的大戏!”
腹语之音再度响起,企图重新勾起众人的激愤之心。
但他显然估错了行路之人的心思。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能畅通无阻,又何须计较什么前因后果?
不一时,行人车马有序前行,关卡很快变得通畅起来。
“走吧!”
铁面判官微微一笑,直接让车夫启程前行。
不到盏茶功夫,鹰嘴岩变得清净起来。
路面之上,唯有丁易一架马车停留一旁。
其他的,三两行人偶有路过,见到樵三几人的架势,也是加快了脚步通过。
“走吧,随俺回琼林园,省得俺难做。”
樵三挥了挥斧头,警告之意明显。
那几人互望一眼,忽然之间动了,他们一散而开,向着几个方向逃离而去。
见他们灵动的身法,显是有备而来,个个皆是精通逃遁之术。
即便樵三武功再精妙,出手之间亦最多留住一人罢了。
让人惊异的是,樵三望着几人逃离开去,既未出手,也未追击,而是将斧头重新别系于后腰之上。
他此行出来,是接了衙门的任务,往临近小城去取一件东西回来,若不是事关琼林园,他是万万不会节外生枝,多管闲事的。
忽然间,樵三轻咦一声,他发现,原先与他争辩之人竟然依旧未曾离开,让他诧异的是,在方才之时,他几乎将此人给忽略了过去。
他走上前去,拱手道:“这位兄弟,我就说琼林园不会做这种事情的,现在相信了吧?”
那人一脸淡然,“我知道此事并非琼林园所为。”
“知道就好了!下次可别再误解了。”
樵三憨笑一声,转身离开。
他不是呆愣之辈,但对于人心的掌控,还是欠缺不少。
一时之间,他竟未听出此人话语之中的意味。
在他踏出第三步之时,那人手微微一动,一道黑色丝线悠然而出,缓缓缠向樵三。
诡异的是,以樵三这等从自然之中领悟到武功之人,五感本应比之常人更为灵敏。
然而,直到黑线及身,他都未曾有任何警兆。
那人嘴角微微一扬,向着相反方向而去。
他对黑线信心十足,无论武功如何高强,一旦让黑线缠身,便摆脱不了身死的命运。
这,是他的天赋所在!
然而,他未见到,在他转身的刹那,那道黑线陡然间折返,向着丁易的马车而去。
“奇怪,此人实力平平,怎会有如此诡异的手段。”
便见那道黑线,此时缠绕在丁易食指之间,仿佛活物一般,不断游动。
人之体内有生气,与之相应的便有死气。
生机旺盛之人,生气十足,死气几不可见。
而病痛缠身之人,死气便会极具增加,影响人之生机。
这黑线看似普通,却是神秘的死气。
若非丁易修行的补天诀,乃是生机转化之法,对对应死气极为敏感,他也差点忽略了这道黑线。
这等死气一旦入了普通人体内,便会破坏人之体内平衡,让人病体缠身,渐渐耗尽生机而亡,端的是诡异歹毒之物。
以丁易先天境的修为,对于生机、死气这等天地间最为神妙的力量,亦只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方才触摸到一丝丝的皮毛罢了。
至于其他先天修士,能够对此有所了解的简直是凤毛麟角。
然而,这普通之人,竟能掌控死气,这怎能不让人惊异?
丁易嘿然一笑,伸手虚抓之下,直接将那人给摄入了马车之中。
“砰!”
一声巨响,破旧的马车几乎被震得散架。
“这是怎么回事!”
即便那人对自身天赋极为自信,但在莫名其妙间转换了地方,亦禁不住一阵心颤。
这等力量之人,若是想要杀他,岂不是连反应都来不及,更不用说使用他的天赋之力!
呼!
丁易手提酒葫芦,钻进了马车之中,奇异地打量着那人。
那人心中一震,没想到是这位驾车的潦倒之人。
他一脸戒备,沉声道:“不知阁下怎么称呼,为何找上在下?”
丁易喝了一口酒,咂吧一番,方才道:“你这厮,当真不懂礼数。在问别人来历之前,不应该先自报家门么?”
那人顿时沉默不语。
此次他们师兄弟几人下山办事,临行之前,掌门的唯一叮嘱便是四个字,“守口如瓶”。
他们可以高调行事,可以不顾门规,可以不顾道义。
但是,自身来历必须守口如瓶,否则将会受到师门追捕,生不如死。
“不说?那便算了。你的东西掉了,还给你吧!”
丁易伸出另一只手来,指尖那游动的黑线在短短时间内似乎又壮大了几分,看上去更加灵动。
那人双眼猛然一缩,身子不由自主地后退,贴在车厢壁上。
他能掌控黑线,却不代表他能免疫黑线。
若是黑线当真入了他之体内,连他自己亦是没有任何办法驱除。
而驱除不了的结果,便只有病患缠身,痛苦而亡。
这等场景,他已然见得太多。
只是,先前他见到的都是其他人罢了。
若是此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他心中亦是万分恐惧。
“有话好商量,阁下莫要冲动!”
那人只当丁易与他一般,拥有着控制黑线的天赋。
“姓名,来历!”
丁易将黑线缓缓靠近。
“在下孙不二。宿星派四代弟子!”
“宿星派?为何无缘无故偷袭琼林园弟子?”
丁易听到这门派,心中微微一愣,宿星派原先不过是小门小派,却在那封老封不平手中壮大,成为周国有数的大派之一。
孙不二微微犹豫,见黑线离他越来越近,不由得赶忙道:“是封不平掌门吩咐我等下山,败坏琼林园的声名,铲除琼林园之中有潜力的弟子。
这樵三先前被掌门看上,欲收之入门,没想到却加入了琼林园之中。
掌门最想杀的,便是此人!”
丁易冷哼道:“封不平被废之事早已传遍江湖。其人更是不知所踪,怎么可能再当宿星派掌门?你若再敢胡说八道,我可就不客气了!”
见着越来越近的黑线,孙不二赶忙道:“封掌门的确失踪了一段时间,还被人夺了大权。
然而,他落魄之时却碰到了些奇遇,非但武功尽复,还多了种种奇异的手段,让人防不胜防。
更为可怕的是他身边之人,实力高深莫测,一出手便将宿星派反叛之人尽皆制服。
而且,他还有一种诡异的本事,能够让人激发潜藏的天赋,平白多出种种奇诡之能。
像我这黑线,便是出自那人之手!”
孙不二见丁易能控制黑线,自然而然地便认为丁易也是那人开启的能力。
丁易停下手,淡声道:“那人是谁?”
“李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