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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壹叶丑鱼     剑合六虚txt下载     剑合六虚最新章节 收藏本书

第一零九章 烟云岛

    扁舟飞快,不断超越湖中的叶叶扁舟,很快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薛武功本就有限,以扁舟这等速度,即便她将一身轻巧功夫发挥极致,亦是站立不稳。

    若不是她情急之中抓住丁易衣角借了一次力,恐怕已然落入湖中。

    她往来鬼市多次,所接触的掌舟人不少,哪里还看不出这老妪的奇特之处。

    “你到底是什么人?”

    薛话一出口,脚下一空,却是扁舟陡然加速,在起落之间将她抛飞而起。

    她心下一惊,回过神来之时,扁舟已然飞驰而过。

    此时薛身在半空,无处借力。即便落下,以她的实力,亦是不可能在湖面之上借力。

    一时之间,向来以智谋自诩的她,竟已无计可施!

    “鬼市之地,不问身份来历,小女娃看着门道清,怎么说出此等傻话?”

    老妪声音响起之间,丁易冷哼一声。

    陡然间,一道强绝之力传来,让薛身形一顿,横飞而出,向着扁舟而去。

    便见丁易伸手虚抓,在擒龙手之下,将薛给生生摄了回来。

    “阁下若不想我二人入鬼市,直接送回便是,又何必戏耍于人?”

    丁易岿然不动,双脚粘住扁舟,随之上下飘摇。

    他神念虽受损,凝神之下却也察觉到了掌舟人身上竟附着着一道强大神念。

    显然,此人所言所行,皆为人所控。

    “大侠莫要误会,布、离面具乃老身亲手所制,多年来皆未赠出。不想今日有缘之人出现,特地过来一见,看看是何等人物。

    若有惊扰之处,还望多多见谅。”

    扁舟速度渐渐变慢,直至彻底停留在湖面之上,随波晃荡。

    “嗯?”

    掌舟人微微一愣,他不过在岸边送出两个面具而已,回过神之时,便已然到了湖中,在这期间发生了何事,他一无所知。

    嗖!

    掌舟人不动声色,继续掌控扁舟前行。

    做他这一行,可能平平常常,可能怪异连连。

    无论如何,入行之时便已注定,他们会在湖面之上与伴随扁舟度过一生,得到足以让家人过上富足生活的钱财。

    “离开了!”

    丁易心下微凛,那道神念忽然消失不见,无迹可寻。

    此人不知是何来历,实力之强,比他全盛之时更胜一筹。

    薛隐隐察觉掌舟人身上气息有所变化,轻易之间却是不敢再做打探。

    鬼市之地,没有身份,没有地位,不知有多少龙虎之士深藏其中,隐而不露。

    虽说身旁这位陆大侠手段高超,但如今似乎深陷麻烦之中。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薛亦不想徒惹是非,莫名其妙惹了强敌。

    毕竟,如今最为紧要之事,便是帮这位陆大侠找寻养神之物,让他能够恢复正常。

    而后再提养颜丹之事,便能水到渠成。

    扁舟渐行,破开层层薄雾,终是见到了湖心之处的一座岛屿。

    “此岛名为烟云岛,常年薄雾缭绕,只要少数几个日子才能见到阳光。”

    薛微微看了掌舟人一眼,身子轻轻一跃,上了岸边。

    “烟云岛!”

    丁易身形一动,登陆岛上。

    他望着岛上一处若隐若现的高耸的阁楼,眼睛骤然一缩。

    如此显眼的建筑,先前在湖中之时竟然未见分毫,着实让人奇怪。

    “陆大侠且随我来,真正的鬼市尚在岛中深处。若无人引领,很难寻到。”

    丁易随薛而行,便见此岛风景秀丽,古木参天,鸟语花香,间或又有亭台楼阁隐匿其中,供人歇脚,着实是一处游玩的好去处。

    不过,如此大的岛屿,如此秀丽风光,除了他二人之外,却再也看不到第三个人的存在。

    便是先前一些靠岸之人,似乎也失去了踪影,无迹可寻。

    “为何此岛之上见不到其他人?”

    薛微微一笑,“烟云岛整体便是一座九曲玲珑阵,如迷宫一般,看似没有道路,其实每走一步,每转一弯皆是道路所在。

    一般上岛之人,直奔鬼市之中最为繁华的去处,与我们所去之地,南辕北辙。

    因而,一路不见人影并不稀奇。。。”

    她话音未落,便见有一道窈窕身影,佩戴一个普普通通的木色面具,缓缓而来。

    看那闲庭逸步之势,像是个只为欣赏风景而来此地之人。

    熟悉的幽香之味传入鼻中,丁易微微诧异,没想到会在此地遇上此人!

    “鬼市所在之地,烟云岛,号称一步一景,绝不相重。本以为我来此欣赏美景,已算得上是难得的雅人。

    没想到比起陆大侠这携美同游来,可就差了一截。

    啧啧啧,布离不弃,连这等面具都被你二人得到了,当真是天作之合。”

    熟悉的声音响起,充满着揶揄之味。

    此人,赫然便是在长山城所遇的神兵阁阁主。

    薛虽不知此人是谁,听她话语之时,心中一喜,对此人生出一丝亲切之意。

    布、离故事,丁易却是闻所未闻,如今非但听神秘老妪说起,连这神兵阁阁主也来调侃,顿时让他心生好奇。

    他神色不变,薛身上那同步神念一动之下,瞬间将这故事了解得彻彻底底。

    “不知故事之中的凤鸟与生死战场之中的凤鸟是否有所关联?”

    他脑海之中闪过这个念头,笑道:“阁主倒是好眼力,这样都能将在下认出来。不过,说到天作之合,这天底下哪里还有人能比得上阁主与小侯爷的郎才女貌?

    阁主不好好陪小侯爷,千里迢迢跑这地方来看风景,实在是让在下好奇。

    莫非,阁主与小侯爷之间闹了什么矛盾不成?”

    阁主心中不由暗骂自己多事,好端端地调侃这无赖之人,倒是将事端惹到自己身上了。

    她淡笑一声,“我与小侯爷之间的私事,便不劳挂心了。

    此次前来,不过是来此找寻烟云岛之主叙叙旧罢了。”

    她看向薛道:“既然薛姑娘也在,便省得我再跑一趟了。小侯爷让我转告于你,近日北寒将会有大动作,还请令尊提前做好准备。”

    阁主微微行了一礼,“话已带到,也便不打搅二位了。”

    她缓缓从丁易身旁走过,在巨树之间一转便不见了踪影。

    “烟云岛之主?莫非便是扁舟之上那道神念的主人?”

    丁易若有所思。

    薛看着阁主消失的方向,眼中神采奕奕。

    她忽然开口道:“陆大侠,此人到底是谁,是什么时候与小侯爷在一起的,他们准备什么时候成婚?”

    薛语速急促,声音之中透出浓浓的兴奋之意。

    此时在她心目之中,无论是烟云岛之主的消息,还是北寒异族的消息,都可以放上一放。

    唯有小侯爷的婚配之事,才是头等大事!

    丁易暗暗叹息,世间之物,唯有这八卦之火可以不分时空,不分种族,不分地位,永远熊熊燃烧。

    看着薛热切的眼神,丁易清咳一声,“此人乃是神兵阁阁主。她与小侯爷的一切,都是本大爷根据蛛丝马迹做出的推断,做不得准,你可不要瞎传。

    否则小侯爷找上门来,我可不会承认。”

    薛双眼眯起,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露出两颗小虎牙,拼命地点头。

    这等劲爆消息,用到恰当之处,可以吸引到多少小侯爷的拥蹩,让她换取到多少好处。

    丁易无奈地摇了摇头,“唯有一点,阁主身份不能泄露!”

    薛脸上笑意更盛,“陆大侠放心,我心中有数,到时候换取到好处,咱们五五分成!”

    丁易心中苦笑,还未出这烟云岛,便想着分好处了,这薛当真厉害的紧。

    薛未曾注意,丁易亦是未曾注意,二人不过相识短短时间,却似乎成了彼此信任之人。连相互之间的交流,亦变得亲昵起来。

    否则,像小侯爷这等隐秘之事,他决然不会轻易说出。

    在丁易二人几步之遥,已是另一番景致。

    那阁主眉头紧皱,自语道:“奇怪,这丁易的神魂怎么会突然弱了这么多?

    而且,他与薛本是风马牛不相及之人,为何他二人之间的羁绊会如此之深,便是与在一起十几年的夫妻相比,亦是不逞多让。”

    她略略思索一番,叹息一声,“罢了罢了,谁让你这局外之人至关重要呢,便帮上你一把,让你早日恢复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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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零章 小侯爷的身份

    烟云岛,那若隐若现的阁楼之中,熙熙攘攘,人声鼎沸,与丁易所见的岛上空无一人之势判若两地。

    此处乃鬼市之中最大的竞买之地,同时也是鬼市之中最有保障之地,本为烟云岛专属使用。

    后来,有许多不愿抛头露面的卖家将物件交由烟云岛主持竞卖,渐渐的,此地人气变得旺盛,竞卖之物也变得丰富多彩,成为鬼市之中最为繁盛的所在。

    有些趋利商贾,一旦得到不能确定的奇异之物,亦会交由烟云岛鉴定竞卖。

    那神兵阁阁主转转悠悠,熟门熟路地进了阁楼之中。

    便见她并不停留,而是从一处隐秘小门推门而入,行不过百步,眼前出口便是薄雾缭绕的浩淼湖面。

    她一步踏出,人陡然消失不见,再次出现之时,已然出现在一处精致的小花园之中。

    园内百花争奇斗艳,各式鸟雀灵性十足,围聚一道,正安静地听一位老妪诵读道藏经文。

    阁主只是站立一旁,静听老妪讲读。

    “死生之大,谁能勘破?唉!”

    一刻钟后,老妪一声感慨,结束了今日讲读。

    鸟雀尽皆腾飞而起,向花园之外而去。

    老妪盘膝而坐,伸手将眼前盏茶一饮而尽。

    她看向阁主,微笑道:“姑娘事务繁忙,今日怎的有此闲情逸致,到老身这来了?”

    “离前辈说笑了,这天下之事,哪里还有比看望前辈更为重要的。”

    阁主坐于老妪对面,将茶盏重新满上。

    老妪端起茶盏,摇头道:“你啊你,当年就是凭着一张巧嘴,愣是将老身的宝贝给哄骗了去。

    今日到老身这来,又想给老身设什么套。”

    阁主拿出一幅精巧的玉色面具,其上寥寥几笔,便勾画出一幅少年模样。

    这等模样,周国的百姓绝对不会陌生,甚至有不少人家以此画像作为镇宅之用。

    老妪见到这面具,脸上露出感慨之色。

    此物乃是她一生的巅峰之作,心神融入之下,已成灵物。当年她打造此物,不过是想变幻容貌,再看看心目之中的那个人罢了,可惜逝者已逝,假的终究是假的,永远成不了真。

    不过,以如今这面具的身份,也终究不算辱没了此物。

    “你拿此物出来是何意思,莫非是想将之还给老身不成?”

    阁主轻笑道:“长者赐,不敢辞。前辈所赐之物,自当妥善保管,又怎可随意将之退还。

    晚辈拿出此物,只是想请前辈帮忙,在这面具上面勾画上两笔,将这样貌变得成熟一些。”

    “一晃十几年过去了,当初籍籍无名的少年,如今成了响彻周国的小侯爷,是该变得成熟稳重了!”

    老妪接过面具,以指尖血在上面画了两笔,面具之上的相貌虽未改变,却是多了几分沧桑之感。

    “试试看,满不满意?”

    阁主将那面具往脸上一贴之间,身姿曼妙的阁主消失不见,变成了身着白袍、胡子拉碴、略带沧桑的小侯爷。

    阁主转了个身,满意地点了点头,“当初勾画此面具,前辈尚需凝神静气。

    如今不过轻描淡写之间,便已大功告成。

    可见离前辈的修行之道又有所精进了。”

    “少给老身脸上贴金,没什么事便赶紧离开,省得看到这张脸心烦。”

    老妪嘴中说着狠话,双眼却是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小侯爷,流露出丝丝温柔之色。

    “布离不弃,若晚辈没有猜错,这身装扮便是当年那位布前辈所有吧。”

    老妪回过神来,叹息道:“布的风采又岂是你一个姑娘家能学的来的。即便有面具之助,亦不过是学个形似罢了。

    不过,终究还是要谢谢你,让布重新在这世上活了一回。”

    她看向阁主,或者说是小侯爷,脸色平静,“说吧,到老身这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十几年未登岛,不可能只为这点小事来寻我。”

    小侯爷正色道:“前辈可知,厌已重新现世,大有卷土重来之势。。。”

    老妪摇头道:“你不必说下去了,厌之一物与我鸟兽之属并无冲突。你们人族与厌之间的恩怨,我不会插手。”

    小侯爷忽然取出一根七彩斑斓的羽毛出来,沉声道:“还请前辈先看看这样东西!”

    老妪神念扫过,脸色陡变。

    看似普普通通的羽毛,在神念之下纤豪毕现,赫然是由厌之一物构造而成。

    “怎么可能!此物你从何处得来?”

    小侯爷叹声道:“偶尔斩杀一群疯狂的鸟雀之时所得。

    先前我亦与前辈一般,认为厌与鸟兽之类无碍,因而所行之事,皆是慢慢谋划,积聚力量,以期在几年之内荡尽周国境内之厌。

    可是,如今发生此等变化,实在让晚辈措手不及。

    若是虫鱼鸟兽之属皆能被厌侵染,那结果会变得相当可怕!”

    几千年前厌祸,没有厌化的鸟兽尚且天翻地覆,此番若是所有之物尽皆侵染,那当真有灭世之危。

    老妪肃然道:“你想让老身怎么做?”

    小侯爷躬身道:“前辈是火凤之身,乃天下鸟雀之中的皇者,还请前辈出手,调查鸟雀厌化的原因所在。”

    “事关鸟雀一族性命安危,老身义不容辞。此事,交由老身便是。”

    “还有一事,烦请前辈帮忙。。。”

    。。。。。。

    丁易随薛一路前行,走了大半个时辰的时间,那林木越加茂密,道路越加狭窄。

    忽然间,他二人眼前一亮,在路的尽头出现了一片空旷之地,矗立着一座两层高的大仓库。

    丁易鼻子耸动,即便他再不识草木药材,此时亦能闻到浓郁的药香之味。

    这大仓库之内,赫然堆积着满满当当的药材!

    薛道:“此处仓库堆积的皆是一些鬼市之中的废弃之物,其中以药材居多,平日里的一星半点,日积月累之下倒也堆了个满满当当。

    别看这些是废弃之物,其中倒是有不少好东西,只是因为有人不识货而遗弃罢了。

    便是大侠所需的养神之物,其中亦是不再少数。”

    便在此时,从仓库之中走出一位竹竿一般的中年汉子,不断打着哈欠。

    “这位姑娘倒是个识货的,与其扎到鬼市之中挨宰,倒不如到我这翻上一翻,说不定便能找到些宝贝出来。”

    他打量了丁易二人一番,随意道:“此地之物归烟云岛打扫收集而来。本来外人想入这仓库是不允许的,不过看二位有缘,一人十万两,可以随意挑选物品。”

    薛嘿然一笑,对丁易低声道:“原先此地确实需要十万两一人,依旧人满为患,图的不过心中的万一罢了。

    可是日子久了,从未有人淘出超过十万两价值之物,此地便慢慢没落了。

    时至今日,恐怕已经少有人会记起这地方了。”

    她看向那竹竿汉子,淡然道:“一万两一人,不限时间,不限物品。”

    “成交!先交钱,后入门!”

    竹竿汉子如此爽快,倒是让薛一愣,暗暗后悔自己没有多压些价格。

    那竹竿汉子收好银钱,回身啪嗒躺坐在躺椅之上,懒洋洋道:“您二位可得抓紧点。因为仓库内的东西堆得太多太杂,已然影响了鬼市废弃之物的回收。

    岛中已经决定,在三日之内清空仓库。

    因而,你们最多只有两天时间。”

    薛白了白眼,这竹竿汉子真当他们是捡垃圾的了。若不是她知道仓库之中有养神之物存留,才不会来这种地方。

    丁易默然不语,压抑住心中的激动,缓缓步入仓库之中。

    在他感知之下,此地的的确确存有对他神念帮助极大之物,那不是草木,不是丹药,而是这座仓库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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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一章 荷包蛋的消息

    仓库看上去便是普普通通的仓库,废弃之物堆积如山,并没有分门别类。若想在其中找寻些东西,当真是极难。

    薛皱了皱眉,一头扎进了药材堆之中。

    她虽熟知药性,但素爱整洁,这么些年来,也从未做过此等事情。

    可如今,她却义无反顾。

    丁易心头一暖,轻声道:“先不忙动手。”

    他缓缓闭上双眼,从一踏入仓库之时他便发现,一旦身处其中,识海之内的那等迷眩之感陡然消散。连那魂珠亦是稳定下来,丝丝裂缝之处有了愈合的迹象。

    丁易神念缓缓而出,竟也是运用自如,并未因缺损而有艰涩之处。

    他不由得露出一丝喜意。

    在神念之下,仓库之内堆积之物一览无遗。

    而深埋其中的养神之物透露出的气息,对神念而言便如黑夜之中的明珠,极为明显。

    “出来!”

    堆成小山的废弃之物骤然崩塌,形状各异的药材不断从中飞出,落在丁易身前。

    不多时,在他身前便堆了半人高的药材之物。

    薛眼中露出一丝喜意,在这些药材之中,凡是她所认识的,皆是养神之物。

    骤然间,丁易精神一振,在他神念之中出现样奇异的果实,色呈朱红。

    虽然在时间侵蚀之下,它已然变得干瘪不堪,但从中传出的波动,比之眼前整堆药材加起来,还要强上数筹!

    丁易可以肯定,仅凭这颗干瘪果实中蕴含的能量,便能恢复自身十分之一的神念。

    他伸手一抓之下,果实落入手中,鼻中霎时充斥着香甜之味,让人平白升起无尽食欲。

    见到此等果实,薛脸色剧变,赶忙上前阻拦:“小心!此物名为火翼果,内含极强火毒。

    我曾在一册医书残卷之中见过有关此物记载,不少人被其香甜之味引诱服下,结果服用之人无不因为火毒爆发,内焚而亡。”

    “无妨!”

    丁易微微一笑,手腕微动之间,火翼果已然落入口中,吞咽而下。

    轰!

    道道炙热之火在他肚中焚烧开来,每道火焰之中,都蕴含着极强的神魂之力。

    “没想到此物之中的神魂之力比想象中的还要强上几分!”

    丁易心中极为满意。

    而薛口中的火毒,在他补天之力之下根本翻不出一点浪花。

    丁易神念微动,只待将火毒吞噬转化殆尽,便要吸取神魂之力。

    突然间,一道久违的熟悉声音在他脑海之中响起。

    “丁易,若你想要修成通天剑典,非但不能用养魂之物补充神念,还要继续将同步神念分散而出,直至识海之内只余一点清明。直到那时,方才是练就神通的真正机会所在。”

    “荷包蛋!”

    丁易忍不住叫出声来。

    自进入方尖碑以来,他便与荷包蛋走散,除了在剑阁之地有过一次联系,此后便再无音信。

    如今骤然听到荷包蛋的声音,丁易不禁喜从心起。

    荷包蛋的声音没有波动,只是继续道:“记住,通天剑典修炼之机可遇不可求。

    你的神念并非消失,只是同步分散而出罢了。

    若是在此时补充,非但没有好处,还会泯灭你那神念之中的同步特性,绝了通天剑典之路。”

    他的声音渐渐变弱,仿佛马上又要陷入睡眠之中,“记得我与你说过的丹房么?

    此处空间,便是方尖碑阁楼之中的丹房所在。。。”

    几息之间,荷包蛋的声音如若蚊蝇,几不可闻。

    “神通神通,剑法亦能通神,还望你一切以通天剑典为重。。。唯有修成此等神通,方能解我之困。。。”

    嗡!

    便在此时,丁易身上的剑形令牌忽然化为一道流光腾空而起,在丁易头顶环绕盘旋,发出阵阵嗡鸣之声。

    “荷包蛋!”

    丁易大叫一声,却是再也没有荷包蛋的讯息。

    荷包蛋来历神秘,从一开始的一无所是,到吸收天生灵物以后的渐露奇异,再到方尖碑现世之后的熟悉异常。

    一路走来,丁易已然将荷包蛋当成了亲人一般。

    荷包蛋最后话语之中流露的意味,让丁易变得紧张起来。

    似乎他是被困在了某处地方,需要借助丁易神通之力脱困。

    “通天剑典,神通。”

    丁易顾不得出来闹腾的剑形令牌,神念一扫之下,将火翼果中蕴含的神魂之力摈弃而出,消散在空气之中。

    呼!

    一口浊气吐出,这外来的神魂之力一旦驱逐,丁易心底莫名升起一阵轻松之感,冥冥之中对通天剑典亦是多了几分理解。

    “下来!”

    丁易擒龙手一抓之下,直接将那剑形令牌抓入手中,而后细细打量这奇异的仓库。

    能让剑形令牌出现此等异状的,只能是与阁主赢镇相关之物。

    “传闻之中黑市与赢镇有着极大的关系,他在此地留下相关之物亦是极有可能。”

    若是寻常之时,他会对赢镇留下之物极感兴趣,毕竟那一尊神秘的小鼎便已让他收获不少,更逞论能让剑形令牌产生感应之物。

    可是,荷包蛋的突然出现让他顿时警醒。

    无论是小鼎也好,其他宝物也罢,越是神妙非凡,越是耗费时间精力。

    一旦精力分散,其心势必不能专于剑之一道。

    而如今对他而言,荷包蛋比之什么宝物都要重要的得多!

    “你没事吧!”

    薛关心之色一闪而过,心中一阵矛盾,在入这仓库的短短时间之内,她对丁易的印象忽而清晰,忽而模糊,连心中的好感亦是在反复变幻。

    丁易摇了摇头,“多谢姑娘关心,在下并无大碍。

    不过,在下想在此处再呆上一两日。

    姑娘不妨在鬼市逛上一逛,看看有无合适之物。

    若是见到养神之物,不妨也帮在下先行买下。”

    虽说此时不能使用养神之物,但却可以留着以作备用。

    他微微侧过身,快速地从囊袋之中掏出一些收集而来的钱财之物,一股脑儿递了过去。

    薛心思混乱,急急接过钱财,出了这仓库,向着来时的方向而行。

    不过走出数十步,她心中对丁易的那种熟悉之感重新涌上心头。让她对自己在仓库之中的徘徊不定感觉到诧异。

    “得尽快帮陆大侠准备足够的养神之物才行!

    除了这废旧仓库,剩下的便只有阁楼之中的竞卖之地能找到大量的养神之物!”

    她坚定心中所想,转换方向,向着那若隐若现的阁楼而去。

    薛不知,她在仓库之中产生的犹豫徘徊,乃是因为仓库之地的奇异特性屏蔽了她与丁易之间的羁绊,显露出了她心中最为真实的想法,那是一种对丁易陌生而熟悉的莫名情感。

    待她出了仓库之后,丁易依旧停留,那等屏蔽也便依旧存在。

    只是,在这短短数十步之间,薛所做的决断,已然是她内心真正的想法。

    阴差阳错之下,丁易已然真正留在了她的心中。

    便在此时,丁易心中蓦然一震,源自薛身上的心剑之法在未曾同步,未曾修行之下,诡异地有了质般的飞跃。

    种种明悟涌上心头,他手指微动之间,没有丝毫能量波动,竹竿汉子身下的躺椅骤然坍塌,看不出任何破坏的痕迹。

    “黑市中的奸商果然没有好东西,还说是上贡国主所用的躺椅。。。”

    竹竿汉子翻滚而起,骂骂咧咧地出了仓库。

    对于仓库之物,他没有丝毫担心,若是丁易有本事都搬走,他还省得清理。

    “好诡异的剑法,若是未勘破虚妄之人,绝对逃不过此等剑法。不过。。。”

    丁易眉头微皱,在此等明悟之中,夹杂着心剑之法的种种关窍之处。

    心剑之法,唯心中生情,方能有所成,情随心动,剑随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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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二章 守

    情之一物,最是奇妙。说到底不过是虚妄之物,却能实实在在影响人之一生。

    因情所困,形体消瘦。因情所伤,心神俱裂。

    创出心剑之人能以情为引,当真是神秘莫测,才华横溢。

    丁易心中惊异,细细思索之下,只当是思虑荷包蛋之故,动了友情之念,激发了心剑之法,方才有所成就。

    他自然不会想到,是薛动了真情,将他真正放入了心中,自然而然让双方的心剑之法都发生了蜕变。

    “这倒是意外之喜!

    不过心剑以情为引,寄情于剑,情越深,剑越利。真要精研此道,短时间之内不可能有所大成。

    当务之急,还是抓住机会,借助仓库的特性,领悟城墙之中所蕴含的守之剑法。

    若能有所成就,通天剑典的修行,也算是凭空迈出了一大步!”

    他盘膝而坐,神念转换,沉浸在那面山川般的城墙之中。

    借助仓库之力,丁易不再受城墙杂念的影响。

    他那四散在城墙之中的神念,终于可以自由自在地游走,一点点地探索关于城墙的一切。

    渐渐的,丁易开始领悟到,那些纷乱繁杂的,让他五感尽失的,并非是杂念,而是城墙的记忆,是数千年沧桑岁月遗留在城墙之中的印记。

    每一道印记,便是一个人,一段故事,一种坚守,一招剑法。

    其中最浅的印记,不过是一年之前所印,留下故事最易解读,其蕴含的剑法之意亦是最为浅显。

    那是一位浪迹天涯的剑客,闲静少言,不慕荣利。粗布烂衫,以酒为伴。

    与他而言,世间一切皆是浮云,所在意者不过杯中酒,手中剑而已。

    如此人物,却是在十日之内不眠不休,横跨几个州府,赶到临川城,将正准备入城的一位官员斩杀当场,自身亦死在乱刀之下。

    有人猜,剑客行侠仗义,铲除贪官污吏。

    有人猜,剑客与之素有仇怨,醉酒壮胆之下暴起杀人。

    猜测很多,真实原因却只有剑客知道,现如今只有城墙知道。

    那官员在几年前随手鞭死了一位挡道的村中老妇。而那老妇,曾在剑客醉倒树下之时,送了他一碗热水,以作解渴之用。

    “滴水之恩,自当涌泉相报,即便身死亦是再所不惜。”

    这是剑客的故事印记,亦是他的坚守所在。

    此剑,名为死得其所。

    第二道印记,简洁有力,已是几年前之事。

    那是一对远道投奔而来的母子,满心欣喜地看着巍巍城墙,心中充满的是对美好生活的无限憧憬。

    然而,便在此时,从城中狂奔出一驾华丽的马车。中途不断加速,丝毫没有避让的意思,直接冲着二人而来。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普普通通的母亲陡然爆发出了一股骇人的强大力量。

    她在刹那之间出手,硬生生将狂奔的马车掀翻在地,震慑在场之人。

    在人们惊疑不定之间,这位母亲转头露出了最后一丝慈祥的微笑,便已然油尽灯枯,溘然而逝。

    “为人父母,自当竭尽所能守护孩子,这是与生俱来的职责所在。身死,亦不过是尽力罢了。”

    这是这位母亲的故事,亦是她的坚守所在。

    此剑,名为以死护生。

    种种印记不断往前回溯,形形色色的人物在丁易脑海中走马观花般的闪过。

    他们之中有平民百姓,有江湖中人,有朝廷大员,亦有修行的修士。

    他们的故事有简单,有复杂。有默默无名,有名传天下。

    不论如何,他们为了心中的坚守,一往无前,至死不悔。

    这些印记所表达出的剑法五花八门,即便只是领悟个六七成,加起来亦有数百种剑法之多。

    它们无一例外,皆是以“死”字为引。

    当最后剩下两道印记之时,丁易盘坐的身子不由得微微颤动起来。

    单单倒数第二道印记之中所蕴含的那种强大力量,便让他心颤。

    那道印记,几乎融进了城墙之中,若不是丁易在此等状况之下找寻,恐怕根本无法将之单独分辨而出。

    丁易能从印记之中看到的,唯有一男一女,还有一柄似乎燃烧一切的巨剑。

    “布,对不起!其实,我有办法能够召回你深爱的女子。”

    “傻瓜,哪有什么其他女子,我最深爱的,一直便只有你而已。你所知的一切,不过是我所设的一个局,一个让你渐渐爱上我的局。

    离,原谅我!”

    男子身上剑气冲天而起,直面燃烧的巨剑。

    画面赫然中断,留下一片空白之意。

    虽然无法知道前因后果,但是丁易却已然知道了他们是谁,知道了他们流传于世的故事。

    “布离不弃!”

    此剑,名为誓死不渝。

    “没想到,布和离之事,便是发生在临川城左近,被这城墙记录了其中的些许片段!”

    无论是那燃烧的巨剑,还是布的剑意,虽然威势被压制在先天之境,倒是那等将分毫力量皆发挥至极致的掌控之力,却是丁易远远无法比拟的。

    即便丁易与布有等同的境界实力,恐怕与之交手之下,亦会一剑败北!

    这,便是纯粹的剑法之力!

    剑能通神,丁易开始有些明白这四字的内涵所在。

    剑意,脱离于剑法,却不能完完全全包含剑法的一切。

    而那些无法包含进去的,或许便是组成剑法神通的关键所在。

    丁易感知到最后一道印记,心中充满讶然。

    这道印记隐藏最深,年代最为久远,几乎与城墙同时生出,威势却是几近于无。

    它已然真正化为了城墙的一部分,成了其中的一粒粒砂石。与城墙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通过这道印记,丁易看到了一道人影御空而来,在群山尽头选中了这片空地。

    便见他从怀中掏出巴掌大小的古钟,被他随意一按之下,倒插入脚下的泥土之中。

    “长!”

    他呵斥一声,古钟快速长大,化为一圈巍峨的墙围,矗立在这片空旷的大地之上。

    “从今往后,你便自成一城,镇守此地,或是沦为凡土尘埃,或是本座回归,将你唤醒。”

    那人一步踏出,消失空中,这座古钟所化的巨城却是留了下来,直至被人发现,聚居其中,渐渐成为周国腹地第一雄城。

    “赢镇!”

    见到此人的瞬间,丁易便十分的肯定,他便是周国太祖,如今的剑阁阁主,赢镇!

    这是古钟的故事,亦是临川城的故事。

    “画地为牢,一心镇守。”

    此剑,名为死心踏地!

    当悟出这最后一剑之时,丁易心中传出“咔嚓”声响,如雷鸣一般,给他当头棒喝。

    从城墙之中领悟到的种种剑法,名为守,但其本质之意,莫不存有无可动摇的死志。

    死守,死守,守之一剑,其质便为死,绝不留后路!

    唯有置之死地,背水一战,方能化死为生,真正发挥出守之一剑的精髓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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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三章 二剑

    铛~

    恍惚间,丁易耳中响起一声浑厚低沉的钟鸣之声,余音渺渺,连绵不绝。

    在这钟声之中,城墙印记渐渐消散,古朴的城墙慢慢隐去,现出一圈古铜色的围壁。

    在这围壁之上,纂刻着道道奇异的纹路。

    这,才是古钟的真正形体所在。

    随着神念的游动,丁易渐渐窥探到了整个古钟的全貌,其上的道道神秘纹路交叉纵横,粗粗一看之下,并无规律可循。

    然而,从整体看来,纹路竟组成了个个丁易熟悉无比的文字丹文!

    “丹文到底是何等文字?道藏阁中的手足神通用之书写,那奇异小鼎用之开启,连这大钟之上也是刻画此文。

    恐怕,得找到阁主赢镇,才能得知其中奥秘了。”

    丁易摇了摇头,古钟之上的这些丹文,他所熟悉的不过占了三四成,真正认识的唯有一个“剑”字!

    神念在一个个“剑”字之间游走,感受其间的那等神韵所在。

    那是一种苍茫磅礴之感。

    它,博大包容,能容一切不同之剑法。

    悠然间,丁易福临心至,源自印记之中所蕴含的种种死字剑法骤然而现,一招一式,在这大钟的角角落落演练开来,渐渐组成了一座由剑法轨迹构造而成的虚拟大钟。

    “嗖!”

    虚拟大钟成形之间,似乎受到某种牵引之力,重新分解,融入到丹文“剑”字之中。

    数百套剑法,无数剑招,密密麻麻涌入,让那“剑”字开始变得灵动起来,更是多出了一种自然的韵味。

    丁易神念之中,城墙、古钟、纹路、丹文,一切都消失不见。

    他所能见到的,唯有这一个“剑”字,充斥着无数剑法的“剑”字!

    在这一字之间,便完完整整地将守之剑法给包容了进去,融合为一。

    这剑法,以数百蕴含死守之意的剑法为神,以古钟之体为形,以丹文“剑”字为引,成就纯粹至极的守之一剑!

    便在此时,丁易心中有种自然而然的欣喜之意。

    他终于踏出了一步,如先前那些同步神念一般,从古钟城墙之上领悟到了真正的守之剑法。

    而这剑法,比之其他同步剑剑法更为健全,更为包容!

    此时此刻,他已然与古钟同步,不再受其杂念影响!

    “未曾想,丹文竟然有此等奇效!”

    丁易瞬间明白了自己接下来要走的路。

    数百守之剑法可以融于一个“剑”字。

    那么,攻之剑法亦可融于另一个“剑”字!

    当他的一切同步神念尽出之时,所习得的同步剑法,最终不过归于二剑,一剑为攻,一剑为守。

    丁易脑海之中闪过先前所同步而来的种种剑法,无论是少年李苏的九剑式,亦或是薛病的幻剑,赢越的赤子之剑,远远尚未圆满,若是贸然融合,只怕会得不偿失。

    呼!

    丁易缓缓睁开眼,惊异地发现,仓库已然不见了踪影。

    在他周身百丈之内,一切之物尽皆成为粉末,层层向外倒伏。

    百丈之外,是茫茫水波,薄雾缭绕。丝丝水汽弥漫而来,钻入丁易口鼻之中,让他不由得深深吸了一口气,喃喃道:“这到底发生什么?整座烟云岛,怎么都被淹没了?”

    。。。。。。

    当丁易在仓库之中找寻养神之物之时,小侯爷与离相对而坐,一杯清茶饮下。

    离双眼微闭,怡然道:“还有什么事需要老身做的,尽管开口便是了。”

    小侯爷正了正身子,肃然道:“我有一位朋友,也是先天修士。

    他神念之强大凝固,在先天之中亦属少见。而他在神魂一道的修行,更是颇有独到之处。

    可是,不知是何缘故,他神魂莫名受损,严重非常。

    我想请离前辈出手,帮他重新凝聚神魂。”

    离闻言之下,不由得翻了翻白眼,“老身主修神魂之术,在修补神魂方面只不过有些浅薄的经验而已。

    若是一般之人,倒可以试上一试。

    而他身为先天修士,神魂本就强大,一旦有所缺失,岂是一般人力所能及?”

    小侯爷笑道:“离前辈本非一般人,岂是寻常修士所能比拟!”

    “不要给我带高帽,此事非同小可,不但要损耗老身自身修为,还要耗费大量天材地宝。

    若没有足够的好处,老身是不会轻易出手的。”

    “十斤熔岩晶!”小侯爷淡然一笑,缓缓报出自己的价格。

    “二十斤!”

    “最多十五斤。离前辈也知道,熔岩晶奇特无比,全靠熔岩军军士在极寒之地驻扎,以成片凝结的至阳血气与寒气相冲相合方才凝炼而出。

    我手下整整二十万熔岩军,一年间亦不过凝结出斤许熔岩晶而已。十五斤已是我这些年的全部存货了!”

    离冷笑一声,“熔岩晶不过是你偶尔发现的意外之物而已,若不是老身指点,你根本便不知道此物的作用。

    如今倒与老身讨价还价起来了!”

    小侯爷嘿然一笑,“大家互取所需罢了。

    熔岩晶在我手中不过是当成暖玉使用。

    可一旦到了离前辈手中,那便大不相同了。

    每颗熔岩晶都可以替前辈省下数月苦修。而如今有整整十五斤,前辈应该偷着乐才是了!”

    离僵持了半响,无奈地点了点头,毕竟熔岩晶于她而言太过重要。

    “说吧,你那朋友现在身在何处?”

    “便在你这烟云岛之中!”

    离心下一动,嘴角露出一丝奇异之笑。

    “如此倒省了老身来回奔波。你先付一半定金,老身再行出手。

    不过事先说明,每个人神魂差异巨大,老身也无法确定恢复效果如何!”

    小侯爷随手掏出一只黑布小袋,从中透出丝丝光亮和温润。

    离眼中露出惊喜之色,袋子之中的熔岩晶品质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接过小袋,将其放好,悠然道:“你所说的朋友,是一个刀疤脸大汉,身负一柄青色长剑,身边跟着个小女娃,是也不是?”

    小侯爷点头道:“不愧是离前辈,烟云岛的一切都逃不过前辈的法眼。”

    离深深看了小侯爷一眼,“在你面前可不敢说这话。”

    她随手扔过去一颗丹药,悠然起身道:“你那朋友老身见过,他如今的神魂状态神秘异常,以老身之力根本无法触及,更不用说帮忙修复。

    拿着这颗丹药让他服下,可以帮他稳固神魂。

    至于缺失的神魂,只能靠他自己了!”

    小侯爷嘴角一抽,旋即露出一丝笑容,丁易的状况,似乎并非他所想象的一般。

    忽然间,离脸色一变,身形一动,化为虚影向外而去。

    小侯爷暗暗惊诧,紧随离而去。

    很难想象,在这烟云岛之中,还能有什么事值得这位前辈如此紧张。

    嗖嗖!

    二人一前一后,不过十几息之间便到了一处空旷所在,在那中间,是一座看上去破旧的仓库。

    只是,此时的仓库之中,有道道奇异的力量波动。

    这力量似乎锋芒内敛,感觉不到威胁。但是想要破除这股力量之时,似乎又成了缩头的乌龟一般,竟一时找不到下手之处。

    “丁易?”

    小侯爷眼中闪过一丝讶然。

    离的脸色并不好看,先前在扁舟之时,她不过将此人当成了有缘之人。

    没想到此时,却成了抢夺她机缘之人!

    她扫过丁易脸上的面具,神色稍缓,叹声道:“自布身亡之后,老身心灰意冷,便隐居此岛之上。经过多年经营,倒是将此处鬼市给做大了,成了周国最大的鬼市所在,名气比之国都鬼市还要盛上几分。

    有一日,老身闲逛之时,发现了这处破旧仓库,似乎遗留已久,一直被当做是堆放废弃之物使用。

    当老身无意间进入仓库之时,竟然感应到了整座临川城的存在!

    从那时起,老身便知,临川城有大秘密,说不得当真是周国太祖所造的宝地。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老身时常来此处走动,依旧不得要领。

    没想到,如今却让这小子得了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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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四章 局

    “离前辈倒也无需苦恼,宝物有灵,自寻有缘之人。

    前辈能在宝物异动之时察觉异样,说不得亦是有缘之人。”

    小侯爷话头落下,身子微微一震。

    嗡!

    他那柄幻化为细针的银枪莫名不安,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银枪有灵,乃是周国太祖遗留在大河之中巨蟒所化,神异非常。

    这些年小侯爷行走周国各地,银枪一共发生了八次变化。

    每次银枪有所变化,都会发生质的飞跃,多出种种奇异力量。

    便如第一次转变,是在北寒前线发现朱雀印记之时,枪尖赤红,身具朱雀特性,普通兵器与之碰触之下,瞬间化为铁水。

    当时与北寒异族一战,映照残阳,染红半边天。

    后来回京述职途中,转道他途,剿灭匪贼。又遇到熊罴印记,银枪再次发生变化。

    小侯爷疑惑之下,查看了无数史料记载,在太祖实录之中发现了端倪。

    当初太祖初定天下,分封八王,镇守周国八方。

    朱雀军在北,抵御北寒异族。熊罴军在东,围剿山岳异族,恰恰是小侯爷得到印记之所在。

    根据实录记载,小侯爷一一走遍周国,当真皆是有所收获。

    而其中最后一个印记,便是在封狼城中的银狼印记,此印记亦是所有印记之中最为特殊的一个,成就了银枪之魂。

    银枪的八次反应,有强有弱,却从未像今次一般剧烈!

    小侯爷掐指一算,心下微惊。

    此处之地,竟然是八处印记之地相交的中心所在,乃是周国名符其实的腹地。

    “莫非,在中心之地,亦有印记存留不成?”

    陡然之间,小侯爷身上的银色细针腾空而起,在半空之中迅速长大,化为银枪伫立在地。

    便见那银枪之中,种种印记幻化而出。

    朱雀、熊罴、花貂、莽牛、角兽、饕餮、水虱、银狼。

    八中印记声势浩大,相互缠绕纠结一块,渐渐形成一个奇异的文字,飞临仓库上空。

    若是丁易见到这文字,便能认出,这赫然也是一个丹文!

    “钟!”

    小侯爷眼中精光闪现,嘴中突兀地吐出一个音节。

    “轰!”

    在这音节之下,整个仓库骤然炸裂开来,从中飞出一片弓形弹片,静立在空中。

    立于小侯爷身旁的离,不由自主后退几步,眼中充满凝重之色。

    她没想到,向来低调的小侯爷,竟然有如此手段,能将仓库之中隐藏之物给勾了出来。

    更让她心下凛然的,是从银枪之中而出的八道凶兽印记,每一道所蕴含的力量,都让她暗暗心惊。

    当她凝眼看向空中那弹片之时,恍惚间又见到了整个临川城,见到了如山川般耸立的城墙,见到了城墙之中的一处影像印记。

    那是关于她和布生离死别之际所留下的影像。

    燃烧的巨剑,冲天而起的剑气,还有曾经那惊慌失措的她。

    强强相撞,爆发出绝世的光华。

    影像之中的布,在刹那间回首,看了一眼离,在他眼中流露的,是深深的不舍之情。

    “布!”

    离眼中泪光闪现,整个人在刹那间形象大变,从一位鸡皮鹤发的老妪,变成了风华绝代的倾世佳人。

    她想将自己最美好的一面,留在布的眼中。

    即便这只是一段过往的影像印记。

    骤然间,离脸色变幻,充满了欣喜之意。

    她从未知道,布在离世之前,竟然留下了话语,清清楚楚地记录在影像印记之中。

    在那等动静之下,话语已不可闻,口型却是清晰可见。

    “九州,剑阁,寻我!”

    离一字一字读出,沉寂已久的心砰然而动。

    她忽然之间明白了,此地绝对是她的宝地,亦是她的缘分所在。

    布留下的消息行踪,比什么绝世宝物都要珍贵千倍万倍!

    便在此时,八道印记组成的丹文在弹片影响之下缓缓分解变幻,隐隐有重组其他丹文之势。

    “离前辈。。。”

    小侯爷见到离之时,微微一愣,不知在离身上发生了何事,不过在这紧要关头,却是无暇他顾。

    “离。。。那个前辈,还烦请尽快疏散岛上人群,我怕一会动静太大,恐伤及无辜之人。”

    离俨然一笑,“此事交由我便是。”

    她看了空中的弹片一眼,“此物不凡,望姑娘自己小心。”

    离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小侯爷面色古怪,对着离现在这等相貌,实在升不起对前辈的那等景仰之心。

    不多时,整个烟云岛微微一振,从岛中间分裂出一道长形之物,带着若隐若现的阁楼,缓缓移动起来。

    在岛上黑市之中,进行如火如荼交易的众人,根本没有发现丝毫的异状。

    那阁楼移动之速越行越快,与烟云岛所在越来越远。

    那些本在湖面之上行进的扁舟,同时收到讯息,悠然折返,向着岸边而去。

    离在烟云岛上住了无数个日日夜夜,早已布下种种措施,只为应付一切突如其来的情况。

    “倒是好手段。”

    小侯爷见阁楼部分的小岛渐渐失去踪影,终于安下心来,将注意力集中在弹片之上。

    只见那弹片有节奏地发出嗡鸣之声。

    在此嗡鸣之下,丹文重组的速度亦是快上了几分。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全新的丹文呈现空中。

    “鸣!”

    小侯爷口中不由自主吐出这个音节。

    当!

    钟声仿佛从远古跨越时间而来,出现在他脑海之中。

    道道讯息通过钟声,源源不断传入他的脑海之中,让他神色不断变化,眼中现出一种难以置信之色。

    “镇元钟!”

    他口中喃喃不已,“周国太祖当真深谋远虑,为防后世之厌祸,竟然留下了这等手段,作以镇压之用!”

    小侯爷看向空中的弹片,伸手一招,那弹片快速缩小,落入他手心之中。

    “或许,从遇到巨蟒,得到银枪的一刻,便成了周国太祖局中棋子,一颗应付厌修的棋子!

    解封朱雀印记,一步一步,最终到得此地,得到这件钟舌,皆不过是太祖设下的棋路罢了!”

    无论如何,小侯爷心中却是平静了下来,暗暗佩服周国太祖。

    当年太祖所布之局,看似零散孤立,一旦等到有缘之人,将其串接而起,便是真正遍布周国的除厌之局。

    “没想到,周国每村每镇之中设下的遗留法阵,看似无甚大用,却不过是局中的一个个节点罢了。

    一旦掌控镇元钟,便可凭此之力激发八方所在的八道印记,借此联通所有法阵,将镇元钟的威力无限放大!”

    他不由握紧手中的钟舌。

    此物,便是掌控镇元钟的关键所在。

    小侯爷看向仍然静坐不动的丁易,心中亦是好奇,“此人并未得到钟舌,自然无法炼化镇元钟。那他得到的,又是什么机缘?”

    仿佛为了印证小侯爷所想。

    一道悠远的钟声从丁易所坐之地传了开来,向外传播而去。

    “糟了!”

    小侯爷来不及反应,一道波动之力以丁易为原点,快速传播开来。

    他首当其冲,整个人刹那间被掀飞出去,伴随着草木粉末席卷扩散。

    轰隆!

    一声巨响,丁易百丈之外的烟云岛,在波动之下变得四分五裂,碎石沉底,屑沫漂浮。

    好端端的人间仙岛在眨眼之间化为乌有。

    待丁易睁眼之时,已是在一日一夜之后!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丁易在惊疑之间,忽然见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慢慢从湖底漂浮而上。

    “阁主?”

    他见到那身影衣物破碎,处处皆是擦伤细痕,没有丝毫生命气息。

    奇异的是,此人脸色依旧安详,一点不像在水中长时间浸泡的样子。

    “糟了!该不会是因为我,这小岛才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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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五章 交易

    丁易望眼望去,整个湖面之上除了神兵阁阁主之外,漂浮的便只是些屑末之物,再无落水之人,这倒是让他松了一口气。

    此时此刻,没有其他发现,便是最好的发现。

    他伸手虚抓,擒龙手使出之下,将那阁主抓了上来。

    丁易微微一探,此人毫无气息存留,身体业已冰凉,让他心中不由得一惊。

    没想到,如此丰姿卓越,谈笑风生的神兵阁阁主,竟然突兀地死了!

    死在这个莫名奇妙的地方。

    “麻烦了!此人和小侯爷关系匪浅,死的如此不明不白,小侯爷势必不会善罢甘休。”

    他与小侯爷虽有几分情分,但与这神兵阁阁主比起来,这点情分根本算不上什么。

    “如今囡囡和老丈还在小侯爷手中,但凡阁主之死与我牵扯上任何关系,囡囡他们恐怕都会陷入危险境地。”

    怎么办?

    丁易看着此人的尸首,若不去探查,便仿佛睡着一般。

    她发髻之上斜插着的细小银枪闪耀依旧,那是小侯爷送于她的信物。

    在她微微摊开的衣物之中,露出半个面具出来,其上勾画的恰恰是小侯爷的形貌。

    “面具!”

    丁易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上布的脸谱面具,脑海之中闪过一个念头。

    每位登岛之人尽皆带着面具,寻常之间根本不会探查哪个面具对应的何人。

    更何况,他自登岛以来,所遇不过寥寥二三人而已。

    若是他不将此地情况说出,重新将此人放回湖中。那么,一旦他离开此地,哪里还会有人查到他身上来。

    丁易眼中神光闪烁,盯着此人半响,忽然叹息一声,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披在阁主身上。

    如今岛上发生了何事尚不明确,岛中之人去往何处亦是不知。

    “说不定此事与我并无关联!”

    他虽杀伐果断,但这阁主与他而言非但没有仇怨,还有几分情分在里面。

    如今此人莫名身死已是大为不幸,若再将她消息隐瞒下来,着实过不去心中这一关。

    “唯有将此地消息尽快通知小侯爷,将事情调查清楚,方才是真正为事之道。”

    丁易环视四周一圈,湖面之上原先来往穿梭的扁舟,此时毫无踪影。

    他如今悟通与古钟城墙的同步之剑,便不再受城墙杂念影响。

    即便神念有所受损,以他之力,一口真气提起,踏波而行亦是不无不可。

    他叹息一声,将阁主一抱而起,判别来时方向,一步踏出。

    啵!

    丁易踏在湖面之上,脚微微陷落,一道波纹传出,人已弹射而出,带起丝丝涟漪。

    嗖!

    他一适应湖面之力,行进速度越来越快,在湖面之上留下道道波纹串联,如同钱串一般。

    “嗯?”

    一声轻微的呻吟之声响起,落入丁易耳中,却不啻于一声惊雷。

    他双手一松,险些将怀中之人抛飞出去。

    先前判定已然身死的神兵阁阁主,在一瞬之间竟然重新有了气息,缓缓睁开了双眼!

    “是你!”

    阁主身子一动,眉头微皱。

    她的情况极为特殊,在此方空间先天极致的规则之下,一般的手段根本无法对她造成任何伤害。

    即便当初的周唯凭借界域之境的剑意,一开始让她毫无还手之力,对她而言亦只是稍显麻烦,却无法对她造成真正的伤害。

    而水泽之地的厌修赵巧儿,擅长神魂手段,一度让她陷入困境之中。

    但其实,只要她适应了,赵巧儿以九张机织就的画卷亦不可能对她造成伤害。

    她,是一种极为特殊的存在。一种连她自己都渐渐遗忘的存在。

    可是,在先前那镇元钟的一声钟鸣波动之下,却是让她受到了极大伤害,险些身死。

    在这之间,亦让她重新记起了自己的身份来历以及所需避讳之事。

    “九州,我来自九州!”

    她伸手一拨,虚空被她分拨出道道丝线出来。

    忽然间,发髻之上的银枪动了,串起虚空丝线,在她全身上下漫飞。

    不过数十息之间,阁主身上的一些刮擦之伤尽皆消失不见,皮肤重新恢复光滑圆润,配上她身上那织就得焕然一新的衣物,整个人看上去不像是遭难,倒像是刚刚沐浴更衣过一般。

    “你。。。你醒了?”

    丁易见到阁主的此番手段,心中恍然。

    他想起当初小侯爷在赵巧儿强绝手段之下毫发无损,还有周唯所说死而复生之事,简直与这阁主如出一辙。

    还有这等补缝伤口的手段,更是让他极为眼熟。

    只不过在他眼中,小侯爷的手艺比之这阁主起来可是弱了不止一筹。

    “可以将我放下了。”

    阁主一脸淡然地看着丁易,没有局促之意,亦没有感激之心。

    “既然阁主没有大碍,在下也便放心了,否则当真不好与小侯爷交代。”

    丁易双手一松,直接将阁主放了下去。

    嗤嗤嗤!

    道道丝线从虚空之中飞射而来,黏着在阁主身上,如牵线木偶一般,直接将她平平拉扯而起,静立在湖面之上。

    “是不好交代,一切皆是拜你所赐!若不是本阁主有几分本事,当真要阴沟里翻船,身陨此处。”

    闻得此言,丁易不由得脸色一变,他不知与古钟城墙同步之时到底发生了何事,不过以阁主这等手段尚且差点身死,那岛上的其余之人,与他一道前来的薛,岂不是。。。

    “是在下莽撞了,敢问阁主,岛上其余之人如今何在?”

    阁主淡然道:“看来你倒是还存有几分善念,知道问询其余无辜之人。

    你且放心,其余之人在你惹祸之前便已被送离而出,并未受到波及。”

    丁易终于卸下心中负担,露出一丝笑容出来。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阁主冷笑一声,“好什么好,陷我于如此困境,便想如此轻描淡写揭过不成?”

    丁易摇了摇头,“此事是在下之误,阁主想要如何补偿,尽管开口便是。只要能够做到的,在下绝对不会推辞。”

    “便是想要你手中的青竹剑,也舍得么?”

    丁易微微犹豫,将负于身后的青竹剑取出,双手平举,送到阁主眼前。

    阁主将青竹剑抓入手中把玩了一番,却是重新将剑递了回来。

    “本阁主并不用剑,青竹剑便免了。

    不过,确实有一事要你去办,只要办成此事,咱俩恩怨一笔勾销,如何?”

    阁主说的轻描淡写,心中打的却是另外一番主意。

    她此番际遇,说起来全赖丁易所赐,虽说她确实陷入生死之境,但与际遇相比,孰轻孰重还在两说之间。

    如今她先行震住丁易,再随意拿出一件事来做个约定,约定一成,也算彻底了结了这番因果。

    “阁主尽管吩咐便是。”

    丁易脸色古怪,心中暗暗腹诽,“这阁主与小侯爷当真是天生一对,连行事手段都是如此相像。”

    他答应得如此爽快,亦不是没有自己打算。

    囡囡和于老头尚在小侯爷宅邸之中,一旦他与阁主结下仇怨,难免会让小侯爷的态度发生变化。

    如今能够将此事影响消弥,自然再好不过。

    阁主道:“不知你有没听说过荣禧堂?”

    丁易心中一动,微微点了点头。

    “荣禧堂堂主叶轻乃本阁主至交好友,如今她手中有一物,名为养颜丹。此物与相府小公爷有些许瓜葛。

    只要你将养颜丹的来龙去脉查清,此事便算了结。”

    “行,一言为定!”

    二人相视一眼,心中各有想法,不由得同时露出了笑容。

    “那便静待佳音,若此事办得妥当,荣禧堂自会有所酬谢!”

    阁主衣袖一挥,空中丝线一拉之下,人已飘飞而起。

    在她心念之下,那镇元钟的钟舌在湖底微微颤动,嗡声之下串起,刺破湖面,划破空气,缓缓落入阁主手中。

    “嚓!”

    这操控镇元钟的重要之物,此时看起来便如同卡扣一般,被阁主随手扣在了头上。

    “咦?”

    丁易心中一震,在古钟镇元钟的同步神念之下,他刹那间感知到了有关此物的种种,也是在刹那之间,他知道了这段时间之内到底发生了何事。

    “不愧是神兵阁阁主,只说自身遭遇的困境,却绝口不提得到的好处,当真是厉害。

    不过,我之收获,却也并不比她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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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六章 轶闻

    钟舌本与古钟一体,如今一旦神念同步之下,连钟舌之中的种种经历亦是被丁易看得明明白白。

    他看到了仓库塌倒,看到了钟舌出世,看到了八道印记,更是看到了印记组成的两个丹文。

    一个唤作“钟”,一个唤作“鸣”。

    丹文神异,习之唯靠机缘。

    然而,在这刹那之间,凭着这同步神念,他竟习得了这两个丹文,懂得了二字的真正含义。

    这,已是极大的机缘!

    想那转化之厌庞立,在小鼎之中困顿多年,亦不过研习出三个丹文而已。

    丁易补天之力不断涌动,支撑着他静立于湖面之上。

    透过钟舌之念,他可以清晰地把握到阁主的行踪去向,只是心中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一时却是想不起来。

    “这阁主手段不凡,可以借助虚空之力凭空而行,比起我当初的御剑之术来倒是更显飘逸。”

    陡然间,丁易恍然大悟。

    在先天之境,他能御剑而行,靠的方梦所传的御剑术,靠的是自身强大的神念和剑意!

    而这阁主动用手段之下,却从未动用过神念,连这操控虚空丝线之法亦是凭空而起,感觉不到任何神念波动!

    “奇怪,是无需动用,还是。。。”

    丁易想起当初在那剑客之村李剑南身上种下同步神念之时,立马被他察觉。

    如今,这阁主露出的手段并不在李剑南之下,可她却对丁易的同步神念毫无察觉。

    “她根本未曾修炼神念之法?”

    见那阁主行不多久,便忽然向下而落,落入一处移动的小岛之中。

    那若隐若现的阁楼,让丁易一眼便看出了此座小岛,正是先前那烟云岛,只是大小只有先前三分之一大小而已。

    阁主方方落入小岛之中,便见有一位绝世佳人悠然现身,与她相对而立。

    丁易通过神念见到这佳人之间,心中一惊,此人相貌竟与他在古钟城墙之中见到的离一般无二!

    “离!”

    仿佛为了验证他之疑虑,阁主一笑之间呼唤而出,微微行礼。

    “小姑娘如此无礼,竟然直呼老身名号。”

    “离前辈如此年轻貌美,怎可再以老身自称,便是前辈二字,去了亦是无妨。”

    “休要与老身耍花枪,那东西是否被你得到了?”

    阁主指了指头上卡扣,“便是此物。”

    离好奇地看了一眼,摇头道:“看来你才是真正有缘之人。不过,老身亦是得到了自己的机缘,总不枉在岛上守候如此多年。”

    忽然间,她眉头微皱,有种被人觊觎之感。

    她细细打量了那卡扣一眼,神念一动,却是没有发现异样之处。

    丁易将二人对话一字不差地听了下来,心下诧异。

    “没想到这位周国三大传说之中的主角竟然还在人世。

    她能在先天极限限制之下,跨越如此久远的时间存留至今,莫非传说之中的凤鸟当真能不断涅不成?”

    便听离继续道:“你可曾听说过九州之地?”

    阁主点了点头,从她渐渐回复的记忆之中,她知道九州之名,甚至她自身便是来源于九州的一处名门大派之中,只是一时之间尚且想不起那门派之名。

    离显然只是随口一问,见她点头,也不奇怪。

    毕竟此方空间存留这么些年,误入此地的九州修士不在少数。

    一些真正站在高处之人,必定知道九州的存在。

    离叹息一声,“九州,九州,不知不觉已然过了几千年。九州的风土人情,都已然模糊不清了。”

    阁主轻咦一声,“莫非离也是来自九州不成?”

    离点点头,旋即又摇了摇头。

    看着阁主好奇的眼神,离不答反问,“你可知,为何在周国边境之外,尽皆有异族存在?”

    阁主摇了摇头,她只知当初太祖分封八王,便是镇守八方,抵御异族。

    如此多年过去,当年的异族灭族的灭族,迁徙的迁徙,融合的融合。

    如今所剩的异族,不过剩下山岳与北寒二族而已。

    她身为周国侯爷,与北寒异族打了十几年交道,见过的北寒之人不知凡几。

    他们除了存留一些奇异的印记之外,形貌之上已然与周国之人并无多大的差别了。

    至于为何周国之外皆是异族,她却是当真不得而知。

    离显然没想让阁主回答,她继续道:“当世之中,知道真正原因的,恐怕不会超过三个人,老身是唯一一个知道事情始末之人。

    其余之人若是有所了解,恐怕也是从异族留下的记载之中而知。”

    她一脸肃然之色,“周国之所以如此与众不同,是因为周国之地,本就不属于这片天地!

    周国,来源于九州之一的楚州之地!

    昔年,楚州修士与厌修一场大战,打得楚州血流成河,分崩离析。

    而周国,便是在当时分离而出,机缘巧合之下落入了此处空间之中,渐渐形成现今周国之地。

    所以,追根溯源,周国之人本就是九州后代,只是远离九州已久,渐渐被人淡忘罢了。”

    阁主浑身一震,她虽然震惊于周国之地的来历,却是马上想到了另外一件更为可怕之事,她沉声道:“方才前辈所说的是楚州修士与厌修之战?”

    离无奈道:“老身知道你在想什么。当年厌祸,的的确确是从九州之地带来的。

    不过你大可放心,这些年来,从掉落此地的九州修士口中可以知道些端倪,九州早已灭除了厌祸,如今恐怕连厌之一物亦是少有人知了。”

    阁主摇头叹声道:“若是一年之前知道此事,我定是相信前辈的判断。可如今周国厌祸再起,恐怕九州之地,也不会风平浪静啊!”

    离沉默半响,突然道:“无论九州之地如何,老身想与姑娘做个交易。

    老身出手,替你奔波,助你平定周国厌祸。

    事成之后,姑娘你要全力助老身脱离此地,重新返回九州之地!”

    离耗费心思,向阁主透露出种种隐秘,一切皆是为了寻求阁主之助,前往九州之地,去找寻布。

    毕竟,自从这片楚州分离的陆地落入此地以来,真正生长在此方空间,而又轻松离开此处,踏入九州之地的,唯有一人。

    那便是周国太祖,嬴镇!

    她相信,以赢镇的行事风格,必定会留下离开的此地的信息供后人所用。

    而这信息,便需要眼前这位姑娘的小侯爷身份方才能够得到。

    “成交!”

    阁主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无论为了应付眼前局面,还是为了以后回归九州之地,与离合作,对她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丁易此时依旧呆立不动,心下波澜四起,周国之地的来历对他而言只是算得上是一桩轶闻罢了,即便知道了,也并无多少用处。

    真正让他心潮起伏的,是九州厌修之说!

    他心中莫名想起剑阁的师尊,那位深不可测的师伯酒剑道人,想起他在那泔桶之中所接触到的与厌气息相似的奇异之物,想起了师尊所说的九州蒙尘,陷入修行黄昏之事。

    一切种种,串联上离所说之事,瞬间让他明了。

    师尊所说之难,便是厌祸。他的诸多师叔师伯皆是在厌祸之中消亡。

    丁易眼中升起凛然之意,“厌祸,从来便没断绝,只是被封印罢了!

    师尊、师伯,还有许许多多无名之人,在为九州安危而战,维持着九州之地今日的表面昌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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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七章 了然

    未达金丹,不准打探不工峰所在,不准再踏不工峰半步!

    丁易在刹那间明白了的重返方尖碑之前,师尊所说之话。

    这一切,皆不过是为了护他而已。

    以他的实力,即便在先天极限规则之下,连那初成厌修之人都应付不了,更别说是不工峰所封印之物。

    这,是一个实力为尊的世界,并不会因为个人的意愿而发生任何改变!

    丁易心中隐隐升起一种明悟。

    当初在楚州之地,他不过是外来之人,无知者无畏,却在短短时间内奇遇不断,武功更是突飞猛进。

    他一路横行无忌,招惹诸多仇家,却都能安然而退。

    这,并非是他的实力强大,也并非是他运道如虹。

    这,分明是有人在背后谋划,保他一路畅通。

    他不过是棋盘上的一颗过河卒子,一步一步,有进无退,带动了整个棋盘之后,便成了可有可无的弃子!

    “实力!”

    丁易不由自主地握了握拳头,一旦出了方尖碑,一旦出了生死战场,一旦没有了先天极限限制,他还能如现在一般轻松写意么?

    更逞论有那么一天,九州之地厌祸爆发之时,他又当如何自处?

    便在此时,忽听阁主说道:“离,现今最为要紧之事,便是探清引发鸟兽厌化之因。此事,便麻烦你了。”

    离点了点头,“你放心,三日之内,我会给你一个结果。”

    “如此甚好!听闻近日会有诸多厌修后人共聚白马寺,商议应付厌祸之事。

    我会前往走上一趟。若有消息,可到白马寺寻我。”

    “厌修后人。”

    离脸上充满着赞叹之色,“他们可是一群得天独厚之人,若能运用得当,确是应付厌祸的生力军。”

    阁主摇了摇头,“说到底不过是一群骤然得到奇异力量的普通人罢了。

    他们这等状态最是危险,一旦自身念头稍有偏差,**随实力膨胀,便会走上截然相反的道路。”

    “确是如此。这等事情,老身见识的太多太多。”

    离微微感慨,“希望你能帮他们度过这个阶段,否则便会平白失去一群助力。”

    “听天由命,尽力而为罢了。若真有不识相的,在下亦不会心慈手软,直接抹杀便是。”

    阁主说得轻描淡写,话语之间却流露出那种铁血之气。

    她虽为女子,却是一手创立熔岩军,征战杀伐多年,岂是空谈仁义之辈?

    “不愧是名传周国的小侯爷,老身着实佩服。

    可惜了多少待字闺中的周国女子,注定不能得偿所愿了。

    任谁也不会猜到,白衣银枪的小侯爷,会是个女儿之身。”

    “莫要取笑于我,若是你那烟云岛的故众,见到如今的岛主,便是不用禁制手段,亦会死心踏地跟着你,不会背叛才是。”

    二人相视一笑,一切皆在不言之中。

    “珍重!”

    阁主拱了拱手,心中暗叹。

    厌自一年之前侵袭周国,她不曾打草惊蛇,暗暗布置良久,心中终究没有把握。

    毕竟,选择厌化的修士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其中最为难缠的,便是那些九州而来的修士。

    国主与徐半月的契约能够约束厌修一时,却绝对不是长久之策。

    如今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这钟舌,掌握了当年太祖留下的防范手段,才让她真正有了一张底牌。

    凭借这一底牌,她要快刀斩乱麻,在厌修彻底发展起来之前将其重创!

    阁主伸手虚抓,虚空之线缠绕,将她带起,升入半空之中。

    离心中一动,她二人虽时有联系,但真正见面,不过是第二次而已。相识十几年,却是连姓名都未曾留下。

    以往之时,她心灰意冷,与人相交只凭心情,可今时不同往日,她们之间的交往绝不会仅限于此。

    “敢问姑娘高姓大名?”

    离忽然问了出口。

    “方梦!”

    阁主轻应一声,将那面具抓起,贴合在面部,整个人气息瞬变。

    那丝线一紧,她已如飞仙一般,向着岸边飘飞而去。

    “方梦。”离双眼微眯,身形一晃,消失不见。

    远处湖面之上,在听到阁主姓名的瞬间,丁易一口真气泄下,人不由自主地落入湖中。

    受到清凉湖水刺激之下,直直打了个喷嚏。

    以他先天之境的实力,寻常状况之下绝不会至于此。

    只是在这短短时间内听闻到的消息实在太过震撼,让他脑中瞬间空白。

    噗!

    丁易从湖中钻出,随着水波上下晃动。

    “小侯爷、神兵阁阁主竟是同一人!”

    他脑海之中闪过与二人接触的种种情形,一一对应之下,的确有许许多多令人存疑之处。

    不过,他脑洞再大,亦不会将形貌完全不同的二人当成一人看待,至多不过猜测他二人是恋人关系罢了。

    “方梦,她叫方梦。到底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丁易心中疑虑。

    当初在乾元珠梦境之中所见方梦,算不得那个时代最为惊艳之人。

    无论是楚太祖项籍,还是僧王花霓裳,都超过方梦太多太多。

    然而,恰恰是这只有一面之缘的方梦,真正影响了他的修行之路。

    自身为炉、意境成锥、御剑之术,甚至整个修行体系,归根到底,皆是传承于方梦而来。

    此人太过神秘,区区先天修士,却懂得锻魂之术,甚至连生死战场的神秘高手奕剑亦是与她相识。

    此等人物,断然不会轻易身陨在楚州之地才是!

    丁易身子起伏之间,心情亦是随之波动。

    他在阁主的身上,看不出丝毫方梦的影子,无论是形貌,还是修行手段,皆是大不相同。

    事关方梦之事,他也不敢轻易下了结论。

    “得找个机会试探一番!”

    他在湖面之上一拍,人已腾空而起。

    在他目力所及之内,一叶扁舟正向此方向缓缓而来。

    那操控扁舟之人手法生疏,行进路线歪扭,速度当真缓慢至极。

    丁易剑步踏出,在空中滑行数丈,下落之时,在湖面之上轻点,人如大鸟一般,直直落在那叶扁舟之上。

    “陆大侠,你没事!”

    扁舟之上,却是薛姑娘,她见到丁易之下,满脸欣喜,咣当扔下手中的摇撸,一幅不知所措之态。

    她在阁楼黑市之中呆了不知多久,选中了几样对丁易有所帮助之物,心神投入之下却是忘却了时间。

    直至她竞得心怡之物,出那阁楼之时,方才发现烟云岛上的变化。

    整个小岛,仅仅剩下了三分之一,丁易所在的部分,已然不见了踪影!

    她明知自己不可能帮上什么忙,却仍旧抢了一叶扁舟,孤身一人在这茫茫大湖之中找寻。

    丁易见她局促之样,不由得笑道:“托你之福,非但没事,还得了些好处。”

    “那便好,那便好。”

    薛回过神来,心下暗暗惊疑自己今日状态,完全违背了自己定下了谨慎规矩。

    她静下心,恢复了几分常态,微笑道:“陆大侠,我从黑市之中拍到了几样东西,效果比之养神之物更胜一筹!”

    丁易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点了点头,“不急,待回宅院之后观看也不迟。”

    他脚下劲力一催,扁舟瞬间调转方向。

    便见不远之处,有几叶扁舟飞快而来,数十息之间便到了跟前,隐隐将丁易二人围困中间。

    来人虽未说话,但架势已是明白异常。

    丁易摇头道:“姑娘,看来你被人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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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八章 开馆

    薛神色一变,她一时心急之下却是忽略了一件事。

    规矩,向来便是用来打破的!

    黑市规矩虽大,但只要做事不留痕迹,即便违反了,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这几人无论是侥幸还是有心,恰恰将地点、时间都拿捏到了并无外人可见的境地。

    几人脸上面具诡异,一个无脸,一个笑脸老翁,一个鬼牙,一个妖艳奇花。

    四人一人占据一方,只是静静地将丁易二人围困,既不问话,也不动手,仿佛并不怕被人发现。

    丁易微微一笑,这几人已算得上是江湖好手,一身气机凝而不发,却如大幕一般将他二人笼罩,大有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意味。

    可惜几人终究要失望了。

    丁易气机似海,根本覆盖不住。

    薛亦是见过大风大浪之人,一旦静下心来,便是稳如磐石,不受侵扰。

    盏茶过后,终于有人忍受不住。

    便见那面带鬼牙面具之人,恶狠狠地看向薛,沉声道:“把东西交出来。”

    话一出口,凝聚的气机瞬间泄了,那大幕也似缺了一口,再无存在的意义。

    薛暗暗松了口气,全身紧绷的肌肉也趁此机会松弛片刻。

    她冷声道:“空口白牙地向人要东西,太不讲究了,怎么的也得拿点诚意出来。”

    “要东西还是要命,自己选择。”

    无脸面具瞪了鬼牙一眼,眼神之中尽是责怪之意。

    鬼牙这一开口之下,非但布局破了,便是他们的身份亦有极大的可能会泄露。

    这让他们不得不杀人灭口,以防万一。

    几人合作多年,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之间,便明白了彼此之意。

    只待丁易与薛稍有犹豫抉择之意,便是他们动手之际。

    丁易嘿然一笑,“不妨你们帮本大爷一个忙,本大爷饶你们不死,如何?”

    “你找。。。”

    鬼牙眼神一变,死字尚未出口,便被笑脸老翁给拦了下来。

    从一开始,老翁双眼便不曾离开过丁易背后的青竹剑。

    此剑之特殊,让人不得不在意。

    特别是这几日间,青竹剑的样式在江湖之中变得极为流行,不少青年才俊纷纷效仿,一切皆只为流传而出的兰陵渡剑斩杀计如海之事。

    此事争议不断,有人信之不疑,有人嗤之以鼻。

    老翁却知,此事千真万确!

    因为,他那师尊便是幸存者之一。

    如今唯一让他疑虑的,便是眼前之人是否假冒。

    毕竟,整个事在江湖之中一传开,招摇撞骗、冒名顶替之人着实不少。

    他看向丁易,沉声道:“这位姑娘手中之物,对于我兄弟几人而言极为重要。

    为免徒增伤亡,不妨我二人过上几招。

    若在下侥幸赢个一招半式,你们将东西交出。若在下输了,任凭差遣便是。”

    丁易看了看他背后那层层包裹的长剑一眼,点头道:“可以。”

    在他话音落下瞬间,老翁突然间动了,背后长剑如毒蛇出洞,猛然一扑,向着丁易而来。

    “咦?”

    丁易轻咦一声,原来那层层包裹之物,并非外物,而是剑体本身!

    这赫然是一柄奇异之物制成的软剑。

    老翁之剑法,不以锋利之刃伤人,而以抽、缠之势制敌。

    刺!

    丁易一刺而出,青竹剑忽然消失在几人视线之中,再次出现之时,已然重新负于身后。

    几人恍惚,若不是相信自身眼力,几乎都以为丁易未曾动弹。

    “噗!”

    老翁手中之剑眨眼睛化为碎末,掉落湖面之上,漂浮而起。

    与之一同掉落的,还有他额间的几屡发丝。

    “剑法奇特,不过刚不可久,柔不可守,一味剑走偏锋,遇到相克剑法之时便毫无还手之力。”

    丁易语气平淡,心中却隐有一丝兴奋之意。

    便在眨眼之间的交手,一丝同步神念已然而出,与老翁形成了同步之意。

    老翁看了一眼手中光秃秃的剑柄,将之细细收好,拱手道:“感谢大侠手下留情!大侠若有什么差遣,尽管吩咐便是。”

    “任凭大侠差遣!”

    其余三人齐齐拱手,心中暗凛,若不是老翁及时阻止,此时几人恐怕已然深陷困境之中。

    丁易大笑一声,“爽快,大爷喜欢。

    本大爷欲要在临川城开馆授徒,还请几位帮忙坐馆教授,如何?”

    几人面面相觑,他们皆出自江湖名门大派,若不是为了谋求一样救命之物,万万不会擅入这黑市之中。

    如今让他们替人坐馆授徒,恐怕过不了几日便会被师门之人找上门来清理门户。

    老翁眼中神光闪烁,若丁易是他想象中的那人,此事自当别论!

    到时门派之中非但不会惩处,还会有所奖励才是。

    他直言道:“不瞒大侠,若是我等未经门派许可轻授武功,恐怕过不了几日便被门派之人清理了。除非。。。”

    老翁咬了咬牙,“除非大侠是在兰陵渡斩杀计如海的那位!

    唯有如此,门派方才会全力支持我等,协助大侠开馆授徒。”

    丁易心下一动,没想到当日无心之举,救下一些江湖中人,竟然还有此番影响。

    若是借助周国门派之力,便有办法在短时间内聚集诸多习剑之人,让他修行通天剑典变得事半功倍。

    他爽朗道:“如你所想,本大爷便是斩杀计如海之人。”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让老翁一愣,旋即心中升起狂喜。

    兰陵渡一战,已然被传得神乎其神,丁易的武功更是被描述成天上地下,世间少有。

    那些幸存之人恨不得将其封神,树立成一个象征,用以抵抗计如海背后之力,以庇佑自身。

    其余三人听到兰陵渡之名,浑身打了个激灵,终于知道眼前之人是何等存在,同时对老翁的眼力更是佩服得无以复加。

    “大侠开馆授徒,乃是江湖之中一等一的盛事,我等能够有幸襄助大侠,实在是几世修来的福分!”

    鬼牙哆哆嗦嗦地将话说完,心中暗叫侥幸。

    差一点,他便要与这位对上,那才是真真正正的找死!

    “无需客套,你等将此消息尽快传播开,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本大爷自会遣人来寻。”

    丁易脚下劲力一催,扁舟腾空而起,划过一道弧线,落入湖面之上,向着岸边而去。

    “薛姑娘,你到底竞拍到了何物,让他们不惜铤而走险,破坏黑市规矩?”

    薛此时还沉浸在丁易所说的开馆授徒之事。

    她不知丁易在兰陵渡做了何等大事,却是亲眼见识过丁易的诸般神异手段。

    若薛府之人能够得到此人指点,有一星半点的长进,亦无需她时时辛苦谋划了。

    她决定,一回临川城,便立马飞鸽传书,让薛家将最有潜力的几位子弟送往临川城。

    无论如何,她也要让薛家子弟拜入丁易门下。

    “薛姑娘?”

    丁易见薛魂不守舍,不由得加大了声音。

    “啊?”

    薛回过神,模模糊糊知道丁易所问的乃是竞拍之物,便一股脑儿将黑市所得给拿了出来。

    这其中,有凝结成固体之态的腌汁垢,散发出阵阵怪味。

    有动物毛发编织而成的破旧手串,其上倒是当真有丝丝魂力波动。

    有道门凝神静气的残缺经文篇章,通篇晦涩难懂。

    林林种种,不在少数。

    这些物件,看上去奇奇怪怪,若不是事先知道用途,即便扔在地上也少有人会问津。

    唯一算的上正常的,便是那一颗黄豆般大小的丹药碎屑,散发出丝丝清凉之气,让人闻之便是精神百倍。

    “当时那位笑脸老翁与我竞拍此丹药碎屑,他们想要的恐怕便是此物了。”

    丁易微微一笑,“你将这些东西先行收好,若他们尽心尽力办事,便是将丹药送于他们也是无妨。”

    “可是,此物对养神有大用。。。”

    “无妨,以我如今的状态,已然用不到此物。”

    薛咬了咬嘴唇,犹豫道:“陆大侠,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丁易微微诧异,点头道:“薛姑娘尽管说便是,但凡陆某能做到了,定然不会推迟。”

    薛心中砰然一动,眼神迷离,思绪不知飘飞到了哪里,她摇了摇头,回过神来,道:“陆大侠要开馆授徒,不知道能否收我薛家子弟入门?”

    “薛姑娘对我之助良多,此等小事,姑娘开口,哪有不允之理?”

    “如此,便先行谢过陆大侠了!”

    扁舟速度虽快,却是行的极稳,二人很快便消失在薄雾之中。

    “开馆授徒?此人打的什么主意?怪哉!”

    离在薄雾之中渐渐现身,摇了摇头,想不通以丁易的修为,为何将时间浪费在此等事情之上。

    她腾空而起,化作一只婴儿般大小的火凤,向着临川城外而去!

    离的这等状态,若是被生死战场的那些妖兽知晓,立马便会掀起滔天巨浪!

    化形之术,乃是妖兽之属梦寐以求之术,如今却在离身上显现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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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九章 心安之处

    扁舟飞快,到临岸边之时,便见不少华贵马车已然在岸边静静等待。

    老郑头靠在车栏之上,打着瞌睡。

    一宿没睡的他,此时也有些支撑不住,正抽空眯眼休息。

    丁易二人的出现,引起了一阵骚动,不少车夫探首相望,见不是自家东家之时,又各自缩了回去。

    丁易摇了摇头,擒龙手一抓之下,将老郑头轻轻放入车厢之内。

    “我来驾车,让他再睡一会儿吧。”

    薛轻笑一声:“那我倒要见识见识陆大侠赶车的本事如何。”

    她轻轻一跃,坐上车辕,随手将脸上面具揭下,露出欢快的笑容。

    她这一笑之间,散发出一种奇异的魔力,瞬间影响了周围之人。

    那些暗暗打量二人的车夫,在刹那间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的活力,一个个变得精神奕奕起来。

    丁易微微一怔,薛身上的奇异力量波动,一眼之间竟与他产生了共鸣之意。

    这等力量不是神魂,却比神魂之力更深入人心。

    他心中一跳,将布的面具揭下递了过去,借由说话之机,压下那种莫名升起的淡淡情愫。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御车如御剑,一旦领悟其关窍所在,世间万物万法皆是相通。

    剑之一道苍茫无穷尽,其中又各有艰涩玄奥之处,若一味苦思冥想,不懂变通之处,只会走火入魔。”

    薛接过面具,脸上喜意更甚,哪里还顾得上丁易说些什么。

    丁易见状,无奈一笑,伸手虚空一挥之下,如有一道无形之鞭落下。

    马儿动了,带着马车缓缓而行,甚是平稳。

    那些车夫惋惜地收回目光,他们接送的非富即贵,见过的美人儿也是不再少数,却从未有一人能像薛一般让他们心生安宁,不再有自惭形秽之心。

    “多好的姑娘,终究还是与车夫在一起了不是?”

    好车夫一定能找到好婆娘。

    这话开始在车夫之间流传而开,慢慢成为他们的金科玉律。

    “怎么走?”

    与薛一道,丁易那已然极为凝炼的神魂,在不知不觉之中竟产生了丝丝未知的变化。

    他能确定,这等变化对他修行通天剑典有莫大的好处。

    一时间,他只想顺其自然,如普通人一般驾车而行,不动用神念,而只是普普通通的问路。

    是为了让这种变化持续,还是为了与薛多待一会儿,连他自己也是说不清楚。

    薛晃荡着双脚,随意道:“陆大侠,现在你才是车夫,怎么走该由你决定才对。”

    她打量了丁易脸上的刀疤一眼,透过这生人勿近的面目,她的双眼如同刺穿了丁易的表象,触及到了心灵深处。

    她发现,自己在冥冥之中,竟然可以“看”到丁易一时间的所思所想。

    这疤脸大汉陆小凤,在内心深处,有着与他外表截然相反的柔软之地。

    薛没有神念,却恰恰有了同步神念方才拥有的神奇之力。

    薛不知,丁易也是不知,在心剑之法的神奇力量之下,在他二人渐渐敞开心扉之际,存留在薛身上的同步神念已然有了质的改变。

    丁易无奈道:“你若不知道怎么走,直接说便是了,本大爷自会想办法。”

    薛转过身,看着丁易道:“谁说我不知道了?这条路我不知走了多少次,闭着眼睛都能走回去了。”

    丁易只是呵呵一笑,嘴角露出一丝揶揄。

    “你也不用激我,只要你回答一个问题,我便告诉你怎么走。”

    “什么问题,说!”

    薛指着丁易脸上的刀疤,好奇道:“你脸上的刀疤是怎么来的?”

    丁易心中好笑,他哪里有什么刀疤,连这番面貌都是无相之气变化而来的。

    想要回答这个问题,还当真要编一番故事才行。

    薛眼神一亮,抓住了丁易心中瞬间的念头,脱口道:“陆大侠,你堂堂大侠,可不能编些故事来骗人。”

    “什么大侠不大侠的,不过是个称呼罢了,难道大侠便不能编故事了?”

    大侠当然能编故事,有多少人因为会编故事,才成了大侠。

    这等人物,薛见了不少,但是像丁易这般说得毫无遮拦的,还是第一次见。

    她好整以暇地看着丁易,一幅你编给我听的模样。

    “罢了,罢了。”

    丁易暗叹一声,他徒有北坑之名,但在薛的这等眼光之下,却是根本起不了编故事的心思。

    他心念一动,模拟而出的无相之气消退而去,恢复了原先的相貌。

    “在下丁易,陆小凤不过是应急而用的身份罢了。”

    薛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细细打量着丁易,这番容貌看起来并不算俊秀,却有一种独特的魅力,让人不由自主生出心安之意。

    “嘿,薛姑娘,你这等看法,会让在下害羞的。”

    丁易控制着马车穿过一片柳林,便渐渐有了人气,不时可以看到三三两两的游人且行且观景,三步一字,十步一句,吟诗作对,好不惬意。

    薛收回目光,哼声道:“你这样子有什么好看的,既够不上俊朗,又与孔武搭不上边,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

    说起来,还是大侠陆小凤更合我心,那刀疤一看之下便是有故事之人。”

    “好好好,你怎么说都是有理,不过能不能先指路?”

    薛看着路边祥和的景象,心中生出丝丝艳羡之意。

    人人都称她是将门虎女,运筹帷幄。

    其实又有谁知道,她最最想要的,只是当个安安静静的女子,学些琴棋书画,学些刺绣女工。

    也如寻常女子一般,出门游逛,见到才子俊彦之时,做个彻彻底底的花痴,为之疯狂,为之呐喊。

    如此生活,即便能够体验一日,也是极好。

    “丁易!”

    薛忽然下定了决心,眼中露出温柔之意。

    “能不能陪我逛一次街?”

    丁易神念一动,薛的种种念想落入他脑海之中,心中不由一软。

    “要叫丁易大侠!

    恰好本大侠今日心情不错,便陪你逛上一逛也是无妨。”

    他一拉缰绳,马车霎时停了下来。

    “走吧!”

    丁易一跃而下,伸出手来。

    薛脸色微红,在丁易手心一搭,下了马车。

    “老郑头,不要装睡了,马车便劳烦你了!”

    丁易拍了拍了车厢,当先向前而行。

    薛小步跟上,轻声道:“他什么时候醒的?”

    “一开始便醒了!”

    “啊?”

    二人渐行渐远,融入到寻常游人之中,便仿佛情人出游,看不出丝毫违和之处。

    老郑头从车厢之中钻出,看着薛和丁易的背影,露出一丝笑容。

    他接送过薛多少次,却从未见过如今天一般的小女儿姿态。

    这才是这个年纪的女孩,该有的生活。

    老郑头一挥响鞭,马儿打了个响鼻,缓缓向着荣禧堂而去。

    “说吧,你想做些什么?”

    丁易气息收敛,青竹剑斜挎之下,整个人看上去文静儒雅,倒像是个饱读诗书的文士。

    薛眼神一亮,“还不错,勉强可以装个文士。”

    “什么叫勉强?本大侠学富五车,诗词歌赋无所不通。”

    薛噗嗤一声,“说你胖还喘上了,那我问你,至圣先师尹子的‘论言’第一篇说的什么?”

    丁易打了个哈哈,他在论言阁中见到尹子画像,方才知道此方世界有此人物存在,又哪里知道他的著作?

    他左右而言其他,“那个,时候也不早了,你还是赶紧做决定,要前往何处。”

    薛心中一暖,此时她眼中的丁易,变得普普通通,嬉笑耍赖,再没有了眨眼间断人生死的那种高不可攀。

    她伸手一指,指向数十丈之外那处精致的园林。

    园林借助远处高塔、青山之势,看上去虽然不大,却有无限延伸之意,让人不由自主放开心怀。

    “此处园林唤作琼林园,乃是周国一代大儒公孙稹的私园。平日里往来的,皆是真正的饱学之士。

    多少才子佳人,皆以能入此门为荣。”

    丁易哦了一声,如若是像宁浩然那般,君子五艺俱全的真正大儒,他是万分敬仰佩服的,对于一些喜好坐而清谈之士,他向来没有多少好感。

    既然薛有所兴趣,他也便陪同走上一遭,见识下周国儒学之士与楚州的儒宗相比究竟如何。

    “不过,入此园中,得过了三关文字关,方才准许入内。这三关,便靠学富五车的丁易大侠了!”

    薛吐了吐舌头,脸上露出狡黠之笑。

    丁易干咳一声,没想到这薛竟然抓着他的短脚不放。

    不过他腹中有唐诗宋词垫底,又有儒宗浩然正气在身,倒也不会畏惧。

    二人嬉笑之间,短短路程当真感觉是瞬息而至。

    此时,在琼林园大门之外,已然聚集着不少苦思冥想的儒生,但凡有所得,便会喜上眉梢,匆匆在纸条之上写将下来,交由园中小厮,自会有人品评决断。

    一旦过了第一关,便能进这大门,继续闯下一关。

    过关之时,非但儒生手舞足蹈,便是一同而来的佳人亦会扬眉吐气。

    薛将场中之人打量了一番,暗暗咋舌,轻声道:“丁易,我们还是走吧。门外之人皆是一些素有才名的学子,有些更是下科举试的热门人物。

    连他们过关都得如此费心费力,咱两还是算了吧。”

    丁易揶揄道:“那不行,这可是你第一处想去的地方,既然本大侠答应了陪你逛上一逛,那便一定要让你进这琼林园中一游。”

    薛好笑地看了丁易一眼,“你去你去,让本姑娘见识见识你丁易大侠的才学。”

    丁易走上前去,自有人递过纸笔。

    原来这第一关,乃是对对子。

    上联便贴在堂柱之上,那字写得龙飞凤舞,极是不凡。

    薛凑了上来,好奇地看了一眼,露出思索之色。

    丁易尴尬一笑,拉过薛,低声道:“这上面写的什么?”

    他能看懂寻常的文字,但这等文人墨客乘兴而写之字,当真认不真切。

    薛憋住笑意,“绿水本无忧,因风皱面。”

    “青山原不老,为雪白头。”

    丁易脱口而出,心中暗叫侥幸。

    薛微微一愣,喃喃复述一遍,有些诧异地看向丁易。

    “快快写下来!”

    丁易将纸笔递过,让薛动手书写。

    二人将纸条递了进去,一刻钟之后却依旧没有音信。

    这等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他们没能通过第一关,无法进入大门。

    “连这等绝对都被落下,莫非规则不同不成?”

    丁易暗叫不好,若连薛的第一个愿望都不能达成,岂非扫兴。

    薛捋了捋秀发,知道丁易心中所想,她对着丁易甜甜一笑,“不碍事的,这么多大才子都进不去,我们两个还是不要瞎参合了。”

    “谁说进不去的!”

    丁易嘿然一笑。

    薛轻呼一声,“你不会是想。。。”

    话音未落,她只觉右手一紧,已然被丁易牵扯而住,瞬息之间绕道了园林一侧。

    “走!”

    丁易轻喝一声,二人腾空而起,轻轻落入园林之中。

    砰砰砰~

    薛气血激荡,心跳刹那间加快。

    连她自己也不知,到底是为了与丁易之间的亲密接触,还是因为做了这等翻墙越规之事。

    “走,去见见你口中的那位大儒公孙稹到底是何等人物,值得你如此期待。”

    薛低头嗯了一声,紧随丁易身后,向着园中而去。

    此时,园中人来人往,可见能通过三关入园的亦是不在少数,这倒是让丁易有些惊讶。

    “丁易,你看亭中那人,乃是前科探花。树下之人,是周国最负盛名的奇才,精通数术之道。。。”

    薛一一指点,不时发出惊叹之声,她眼中星光闪烁,尽是见到偶像之时的兴奋之态。

    丁易随薛之意,将每个人都评点了一番,不是说天纵奇才,便是说天资聪颖,仿佛周国天下的所有天才人物都尽皆囊括此园之中。

    他们一路行来,赏风景,更是赏人物。

    突然之间,薛停下了脚步,开心道:“丁易,我们走吧!琼林园进了,该见的都见到了,我兴已尽,赶紧到下一处地方吧!”

    “兴起而来,兴尽而归。不错不错,你倒是有几分古之贤人的风范了。”

    “古之贤人?你还真敢说,若是被这群书呆子听了去,可不会饶你。”

    丁易不由得目瞪口呆,“你说他们是书呆子?那你还进来做什么?”

    “我只是想来看看天底下最出名的书呆子之一长什么样。

    不过见了他这些弟子,也便不难猜测了。”

    “佩服佩服,你这话若被人听了去,恐怕真的不用出这门了。”

    二人相视一笑,彼此知道了各自心中所想。

    此园之中,尽是一群高谈阔论之士,将有尽的才智,用到了无尽的空谈之中。

    此等人物,在他二人看来,着实无趣的很。

    便在此时,有一群家丁小厮簇拥着几位雍容华贵的老者,快步而来。

    “老爷,便是他们二人,并无园中印信,也不知是如何闯了进来。”

    其中一位颔须老者跨步向前,淡声道:“二位擅闯我这琼林园,不知有何贵干?”

    忽然有小厮上前,递了张纸条,对着他耳语几句。

    他二人声音虽轻,却是一字不漏落入丁易耳中。

    原来,并非他的对子不够工整,而是少了敲门银钱,根本连对子都无法传进来!

    丁易心中所想,便丝毫不差地落在薛心中。

    声名远扬的一代大儒,竟也不过是个掉落钱眼里的俗物罢了。

    或许他曾有过坚守,有过信念,却渐渐在岁月之中消磨殆尽。

    “丁易,我们走。”

    薛眼中闪过失望之色,变得意兴阑珊起来。

    “行,我们走!”

    那公孙稹见二人并未将他放入眼中,不由得面露怒意,“鸡鸣狗盗之徒,给我拿下!”

    丁易摇了摇头,叹息一声,一把抓住薛,拉着他向前走去。

    “富贵不能淫!”

    他一步踏出,身上浩然正气一荡,将那几个小厮震慑而住,不敢动弹丝毫。

    “贫贱不能移!”

    第二步踏出,众人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威武不能屈!”

    第三步踏出,在丁易面前霎时让出一条通道出来。

    “此之谓大丈夫!”

    丁易长笑一声,园林之中竟再无人敢拦阻。

    当他二人从园林大门而出之时,引起一阵骚动,不少人投来艳羡的眼光。

    毕竟,琼林园在他们眼中是真正的神圣之地。

    此时,园中一片寂静,众人还震慑在丁易的气势之中。

    “不战而屈人,这难道便是至圣先师尹子所说的浩然正气么?”

    人群之中,有几人仿佛被丁易当头棒喝,脑海之中嗡嗡作响,许许多多以往不明白的地方瞬间通畅了起来。

    这,却不是丁易未能预料的。

    他带着薛出了琼林园,快步而行,直至行出百丈之外,方才停下脚步。

    “没想到随随便便就把他们唬住了,还好没追上来。”

    薛却是摇了摇头,“方才我在你身上感知到的那等气势,绝非武功,而似儒家所养之气。依我看来,丁易大侠应该改成丁易夫子才是!”

    丁易哈哈一笑,“本大侠博学多才,自是当的起夫子二字。”

    他不露声色地放开薛,爽朗道:“接下来薛姑娘要往那里去!”

    薛咂吧了下嘴巴,狡黠一笑,“丁易夫子口袋之中可还有银钱,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可是花费不菲。”

    丁易嘿然一笑,“尽管带路便是,银钱之事你毋须担心。”

    他心中加了一条,“大不了吃霸王餐,等那群公侯子弟凑齐了银钱再付也不迟。”

    薛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认认真真看了身旁的丁易一眼。

    她知道,今日机会极是难得,能够多了解一点丁易,她心中便会多一点安心。

    今日过后,她便要继续为薛府奔波,而丁易,恐怕也会回复到他那正常的生活之中。

    他们二人,从根源上而言,从来便不是一类人!

    “走走走!丁易夫子带我去吃穿邀月楼!”

    薛大喊一声,将心中一切心思都放开了去,享受难得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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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零章 举杯邀明月

    夜幕渐至,邀月楼中人声鼎沸,一座难求。

    丁易与薛二人,却已是吃了足足一个时辰,桌上的酒菜换了又换,单单酒坛子,便摆了十数个之多,看得小二咋舌不已。

    如此豪客,便是在邀月楼中亦是不多见,他已然得到掌柜吩咐,独独伺候这一桌便可。

    “小二,再来十坛琼浆酒!”

    薛将手中酒坛往桌上一顿,脸上露出绯红之色,但是她那眼神,却是愈加明亮,没有一丝醉意。

    小二闻言之下,犹豫地看向掌柜,便见那掌柜微微摇了摇头。

    毕竟,丁易二人所喝的琼浆美酒,乃是真正的杜氏原浆酿造,一小坛便要数百两银子之巨,这十几坛子下来,价值着实不菲。

    “客官,实在是抱歉,琼浆酒珍贵非常,库藏本就不多。您这再要十坛,一下子实在拿不出来。”

    小二满脸堆笑,连连作揖。

    砰!

    薛一拍桌子,哼声道:“你是怕我二人给不起钱不成?”

    她向丁易眨了眨眼,嘴唇微动,那口型赫然便是,“看你怎么吃霸王餐?”

    丁易心中好笑,他霍然起身,摇了摇头,叹声道:“堂堂邀月楼竟然没酒喝,失望,实在太让人失望了!

    走了,此处无酒,我们到别家去喝便是了。”

    薛亦是摇了摇头,随着丁易起身。

    那表情看上去大有痛心疾首之意。

    丁易低声道:“表情太浮夸了,自然点。”

    小二脸上笑意依旧,语气却没了先前的恭敬之意,他拱手道:“实在对不住,麻烦您二位将账结下吧。”

    丁易诧异道:“什么账?”

    他看向薛,一脸疑惑之色,“咱们这还没坐下呢,就向咱们要钱了,有这么做生意的么?”

    薛不由得拍了拍额头,传出蚊蝇之声,“你这演技才是真的浮夸,还不如直接说没钱。”

    小二笑声道:“客官真会开玩笑,您桌上这满满当当的菜,地上这一堆的酒坛子,可不就是您二位刚才吃喝的么?”

    “有么?”

    丁易直接问薛。

    “没有!”

    薛忍俊不禁,她没想到丁易耍起无赖来,比之街头泼皮更甚几分。

    “嘿!”

    小二乐了,他见过不少酒客耍酒疯,像丁易这般睁眼说瞎话的,倒是第一次见到。

    掌柜缓步而来,面露笑容,“邀月楼向来和气生财,若客官再胡搅蛮缠,那可就对不住了。”

    丁易上前一步,怪笑一声,“你们邀月楼好大威风,空口白牙的诬陷人,当大家都是瞎子不成?”

    “老朽当了这么多年掌柜,遇到的泼皮无赖不少,像你这么不识趣的,当真是很久没见过了。”

    那掌柜踏步向前,伸手一把叼住丁易的手腕。

    便听丁易惨叫一声,怪声道:“我承认吃了你家东西了,你随便开个价,要多少钱,我给便是了,何必动手动脚。”

    “敬酒不吃吃罚酒!”

    掌柜看向酒桌之时,脸色陡变,其上空空如也,桌面更是擦得精亮。

    再看地上之时,哪里还有酒坛存在。

    此时不少食客已然停下碗筷,饶有兴趣地看向这边。

    “邀月楼这是店大欺客么?人家分明什么都没点!”

    “不会是认错人了吧?”

    。。。。。。

    掌柜将手一松,面色凝重。

    眼前的一切已然超出了他的想象!

    自邀月楼存在以来,他便在此当掌柜。

    这么些年过去了,什么人物没见过,什么怪事没经历过?

    但是以往的一切,都没有今日之事诡异。

    他脸色数变,忽然向丁易拱手道:“是在下鲁莽,记错了人,还望客官见谅。”

    他从袍袖之中取出一张银票,“些许小钱,还请客官收下,权当是汤药费。”

    丁易转了转手腕,摆手道:“罢了罢了,邀月楼生意如此兴隆,难免人多眼杂,认错了也是情有可原。

    希望下次小心一些,莫要再认错人了。”

    他向薛打了声招呼,大摇大摆地出了邀月楼。

    薛别着双手,一蹦一跳地跳到了丁易身前,取笑道:“人家吃霸王餐,那都是气势如虹,威风八面。哪里会像你这般憋屈,实在是有损你丁易大侠的脸面。”

    丁易哈哈一笑,“脸面是自己赚的,又不是别人给的。

    再说人家本本分分做生意,又没有参假注水。赊欠他银钱已是过意不去,又何必盛气凌人呢?”

    “真没想到丁易大侠还真有侠者之风,实在让人佩服!”

    丁易哼声道:“谁知道你这么会喝,我剩余的银钱根本不够付账,真怀疑你是不是在酒缸里泡大的!”

    “彼此彼此,你喝的可不比我少。”

    薛好奇道:“刚才你是怎么做到的,把酒桌上的东西都变没了?”

    “小小障眼法罢了。记住,有时候眼睛是会骗人的!”

    “能不能教教我?”

    “不教,我怕你以后会经常骗酒喝。”

    “小气!”

    二人边走边闹,很快便融入到了繁华的大街之上。

    “接下来想去哪里?”

    薛双眼放光,“不如,你陪我去喝花酒!”

    丁易嘿然一笑,“可以,不过地方得由我选!”

    薛心中莫名一紧,随意道:“我倒是要看看丁易大侠的眼光如何,挑何等地方喝花酒!”

    “你且闭上眼睛,我自会带你前往。”

    薛缓缓闭上双眼,鼻间尽是丁易身上的清爽气息,脑海之中闪过丁易心中的想法。

    她不由得微微一笑,这地方,她还当真猜不到。

    “嗖!”

    丁易一把抓住薛,在众人惊诧的眼光之中,身体腾空而起,飘飞而行,在灯光映照之下,宛如神仙眷侣,在空中漫步。

    他剑步踏出之下,在空中横行,每当力竭落下之时,便在屋顶轻点。

    不多时,便听丁易笑道:“到地方了!”

    薛缓缓睁开眼来,发现自己已然身处临川城那座万佛塔之顶。一眼望去,诺大的临川城尽收眼底,让人不由心旷神怡,豪情顿生。

    “好美!”

    薛虽知道丁易选择的地方所在,却从未想到,在这等高处看临川城的夜,会是如此景象。

    她张开双手,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将整座临川城都拥抱在怀。

    呼!

    一口浊气吐出,薛悠然道:“这便是丁易大侠所说的花酒么?花在何处,酒又在何处?”

    “花便在你心中,心中有花,眼中便会有花。

    酒亦在你心中,心中有酒,手中便会有酒。”

    薛撇了撇嘴,“什么时候丁易大侠又成了丁易大师了。

    如今我心中有花有酒,怎的眼前无花,手中无酒?”

    “你要用心去看!”

    丁易神念一动,在此同步之下,他清晰地感知到薛心中所想的花儿。

    那是生长在北寒之地的火红小花,星星点点,并不显眼,然而小花聚集一道,在茫茫一片之下,立马让人感受到一种难言的生机活力。

    “散!”

    丁易心念一动,体内补天之力疯狂运转,在薛周身布置出一片火红花海。

    “出!”

    他伸手在囊袋之中一掏,掏出两坛子好酒出来。

    “省着点喝,仅此两坛!”

    薛怔怔地接过酒坛,看着眼前的火红小花。

    她忽然起身,就着酒水,在花间翩翩起舞。

    这,曾经是她梦中的情景,而今,却梦想成真。

    夜,渐深。酒意,渐浓。

    酒坛未空,薛却已然醉了。她趴睡在丁易身上,嘴中犹自嘟囔着什么。

    此时,一轮明月升至中空,照亮了塔顶的丁易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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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一章 明月之章

    看着趴睡眼前的人儿,丁易心生安宁,神魂之念变得前所未有的平和。

    他伸手一挥,漫天飘飞的火红花朵聚集在薛身旁,散出丝丝温热,驱除夜间清寒。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丁易抓起脚下酒坛,缓缓灌下一口。

    无论身处何方,唯明月依旧,随他左右,其盈虚变化,消长之间,并无不同。

    一阵清风吹过,带来几分清新,又似将这轮明月擦拭得更加明亮。

    “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而吾与子所共适。”

    丁易脑海之中闪过苏子的这段话语,再看向洒落的银色月光之时,心中多了一份奇异的感觉。

    在这刹那,他看清了眼前之路,看清了将万千剑法融合一道,成就通天剑典第一式的契机所在。

    他需要找寻到一种力量,如眼前明月一般,取之无禁,用之不竭,方能包容种种不同意志的剑法同归一处,形成攻之一剑,与守之一剑相呼应。

    丁易将坛中之酒一饮而尽,看向呼吸渐趋平缓,已然熟睡的薛一眼,不由得露出一丝微笑。

    “陪你出来逛上一趟,倒也并非没有收获。”

    他隐隐约约觉得,这等无尽之力,仿佛触手可及,但想去碰触之间,却又是无从下手。

    “心中越是期许,便越要缓下来,方能有所进境。”

    他便这么静静坐着,放下心中一切心思,细细打量着薛,似乎要将她的一切,都深藏入脑海之中。

    夜,渐深,城中除了一些勾栏酒肆通明依旧,临川城在月光之下,已然陷入了寂静之中。

    这等时间,对一些人来说,正是一天的开始。

    鸡鸣狗盗之徒,开始翻墙入院。偷香窃玉之辈,施展飞檐走壁。还有那四处巡逻的衙役捕快,竭力守护着这座雄城的安宁。

    嗤!

    一声破空之声响起,从佛塔对面的一处高楼之上,飞出一道精钢之爪,准确地勾在佛塔沟檐之上。

    一道身影借助钢丝机括之力,十几息之间便到了佛塔之顶。

    “嗯?”

    那人见到塔顶有人,心下微凛,再看向薛身上的火红之花,面露奇异之色。

    他从古籍之中得知佛塔顶端有高僧舍利存留,今日见塔顶红光闪烁,只当是舍利异状,匆匆便来此下手,却不想塔顶会是这番情形。

    “办你的事,莫要吵醒她。”

    丁易头也不抬,对此人的存在毫不在意。

    那人微微犹豫,身形一动,往塔顶之上一抓之下,从中抓下一颗鸡蛋般大小的琉璃珠。

    他用力一捏之下,琉璃珠破碎,露出一截散发淡淡金光的指骨。

    丁易微微一怔,在这截指骨之中,他竟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那是金刚寺中那位明月和尚的气息。

    他不知明月和尚传承有金身之法,修出化身繁多,行走天下,偶有化身掉落此地,与本体失去了联系,最后身死此处,留下了舍利所在。

    “奇怪,怎么还和明月和尚扯上关系了?”

    他摇了摇头,淡声道:“拿了东西便快走!”

    那人见到这截指骨,眼中露出喜意,快速将其收起。

    他向丁易微微拱了拱手,纵身往塔下一跃。

    便见他往腰间一拉,背后伸出一对机关之翼,人在半空之中迎风滑翔而起。

    嘭!

    他在半空之中放出一道烟火,在塔顶炸裂开来,瞬间照亮了天际,将塔顶之上的丁易二人照的清清楚楚。

    同时,这剧烈的响动也迅速吸引了巡街捕快的注意。

    在这爆裂之声中,薛身子微动,细长的睫毛一动一动,双眼却始终未曾睁开。

    见到薛的动作,丁易心下好笑,口中喃喃道:“难怪先贤有言,假寐之人,唤之不醒。古人诚不欺我。”

    薛双眼闭合,哼声道:“我倒是不知,有哪位先贤说过这话。”

    “不管谁说的,还是先离开此地吧!”

    薛闻言之下,却依旧趴睡着不动。

    先前醉酒之时,她不过是无意之举,如今醒了过来,却不好意思随意动了。

    “要走你自己走,我还没睡够。”

    丁易无奈摇了摇头,他忽然伸出手来,虚抓之下,那已然到了对面屋顶的窃贼身形一顿,陡然倒飞而回,比先前更快的速度,又重新回到了塔顶之上。

    “怎么可能?”

    那人一脸惊骇,这等奇异之力着实超出了他的想象。

    丁易淡笑一声,“佛门讲究因果报应,他日因,今日果。你便在此好好反省吧!”

    他忽然俯身,一把将薛抱起,从塔上一跃而下,剑步踏出之下,瞬间消失不见。

    此时,烟花最后的余光方才殆尽,整个夜空在这刹那显得出奇地安静与黑暗。

    片刻之后,那些捕快反应过来,快速向着佛塔而去。

    那窃贼脸色一变,知道自己栽赃之举,却是画蛇添足,平白给自己招了麻烦。

    他看着周身上下漂浮的朵朵火红小花,感受其间蕴含的强绝之力,一时之间竟被困在原地,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在这一刻,他倒是期望捕快能够快些登塔,将他解救而出。

    毕竟,在捕快手中逃脱,对他而言只是费些功夫而已,但眼前之物,要的是他的命。

    丁易怀抱薛,在屋顶之上极速而行。

    感受手间的温度,闻着鼻间的清香之气,他隐隐觉得,从薛身上同步而来的心剑之法,莫名又有了突破之意。

    “丁易。。。”

    薛心中深深刻下了这个名字,纵使岁月变迁,亦是无法使之抹去。

    除非,在将来的一天,会有另外一个名字,来取代这两个字。

    “到了!”

    丁易忽然停下身,站立在荣禧堂内院之中。

    此等深夜,荣禧堂依旧灯火辉煌,如同白昼。

    薛睁开眼,站起身来,心中恍然若失,她轻声道:“是到了。”

    二人相对无言。此时,无声胜有声。

    沉默半响。

    “谢谢你!”

    “谢谢你!”

    二人同时开口,突然之间笑了起来。

    “丁易,今日过后,还能再寻你喝酒么?”

    薛伸手往身后一别,脚尖敲着地面,双眼一闪一闪地看着丁易。

    “我的花酒随时为你保留。”

    薛噗嗤一声,“谢谢你的花酒,今生难忘。”

    丁易轻笑道:“也谢谢你的陪伴,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他脚下一顿,剑步踏出,消失在夜空之中。

    在刹那之间,他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飞速往薛家宅院而去。

    便在先前,他感知到,自己所布下的雷法符纂,已然被人触动!

    薛,依旧站立,怔怔看着丁易离去的方向出神。

    吱呀!

    内院大门忽然而开,一道婀娜的身影穿着贴身衣物缓步而出,正是荣禧堂堂主叶轻,她揶揄道:“别看了,你的大侠早已离开了。”

    她看向夜空之中,叹声道:“你与他相识不过一两日,不会真的看上他了吧?”

    薛微微点了点头,“与他相识时日尚短,可相知却如同是一二十年之久。他的人品、心性,我尽皆了然,他的想法、念头,我尽皆把握。

    可惜,他心中却是住了另外一人。。。”

    叶轻微微一愣,“你是怎么知道的?”

    “感觉。”

    “那你准备怎么办?”

    薛捋了捋秀发,“随心而往而已。”

    叶轻摇了摇头,“你这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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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二 不速之客

    嗖!

    丁易到了薛家宅院,直接穿梭而入。m.www.uu234.netwww.uu234.net

    宅院之中,雷电闪耀,发出噼啪声响,将整个宅院照射得宛如白昼。

    若不是地处偏僻,这番动静恐怕早就引起他人注意。

    便见在雷法符纂所组成的法阵中间,有一道人盘膝而坐,手中不断结着印记,空中念念有词。

    在他头顶之上,有一座丹炉悬空漂浮,将法阵之中的雷电尽皆给挡了下来!

    而原先站立在巨树之上的特使铁蛋,在此等雷电之下,头颈缩在羽翼之中,全身瑟瑟发抖。

    雷电,对于鸟雀而言本就具有天性上的威慑之力。

    而铁蛋此时与鸟雀在天性之上几无差别。于他而言,雷电便是世间最大的威胁所在。

    呼!

    丁易轻轻落地,立于法阵之外,细细打量漂浮着的丹炉。

    此丹炉样式古朴,隐隐之间有古韵流淌,在此等雷电之力下,丹炉非但没有损坏,反而在不断吸收雷电之力,融入其内,化为己用。

    看其架势,倒像是在借用法阵之力,祭练炉内丹药。

    丁易冷笑一声,心念一动之下,其余未被引动的符文尽皆引动,激活了宅院之中的整座法阵。

    轰隆!

    一声巨响,仿佛晴空霹雳,震得宅院墙面嗦嗦落灰,震得附近多少人从梦中惊醒,亦震得道人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丝丝鲜血,翻到在地。

    可惜,此力借助法阵凝结而成,太过强大,已然超出了此等符纂的范围。

    悄无声息地,宅院各处角落中的雷法符纂被一股奇异之力瞬间抹去,不留一丝痕迹。

    嗤嗤嗤!

    最后一丝雷电之力消散,宅院恢复了寂静。

    咚!

    丹炉忽的掉落下来,在地上砸出一个坑洞。

    显然,丹炉的重量着实不轻。

    道人看着丁易,眼中闪过凛然之色,他只不过是想前来此处探探底而已,却不想一朝进门便着了道。

    “说吧,你是何人,擅闯此地所为何事。”

    丁易缓步而行,停留在道人身前。

    道人挣扎一番,盘膝而坐,一脸淡然之色,看上去一副得道高人之状。

    “贫道乃修行之人,向来周游天下,四海为家。今日见此处有污浊之气弥漫,似有不净之物,一时情急之下未经通禀,便擅自入了贵宝地,实是贫道思虑不周,唐突了。”

    嘭!

    丁易忽的一脚踢出,将道人踢飞出去,挂在墙面之上,缓缓滑落。

    “说实话,否则接下来便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道人气血翻涌,面色潮红。

    他在方才那一道雷电之下,脏腑受震,好不容易凝聚的一丝气力,在丁易一脚之下又踢散了开去,让他暗暗恼怒。

    道人强行将气血压下,虚弱道:“贫道乃是炼丹之人,四处寻找炼丹之地。好不容易找到此处雷火之地,没想到却是兄台的府邸,实在是对不住!”

    他颤颤巍巍地从怀中扒出数个玉瓶,双手一抖之下,掉落在地。颗颗饱满圆润的丹药滚落而出,撒了一地。

    “那是‘青灵丹’,用之可凝神静气,那是‘益寿丹’,用之可调养身体,那是‘养颜丹’,用之可青春永驻。。。”

    种种丹药的名称、功效,在他口中如数家珍,娓娓道来,倒真像个炼丹的道士。

    “最珍贵的,是这瓶丹药,唤作‘生机丹’,可以增强生机。”

    道人趁丁易将注意力集中在丹药之上时,手腕微微一动,方才被他藏于手中的一颗龙眼般大小的丹药瞬间弹起。

    这丹药乃是他耗费了无数珍贵药材方才凝炼而出的先天灵丹,本是为了日后突破先天之用,但在此等情况之下,却由不得他选择。

    呼!

    一道劲风在他嘴边刮过,眼看着落入嘴中的丹药眨眼间没了踪影。

    他脸色顿变,便见丁易不知何时到了眼前,手中正拿着那颗丹药。

    “我相信你是炼丹道士,不过寻找炼丹之地的理由未免太过牵强。

    看在你这丹药不错的份上,可以饶过你这次。

    说,你到底是谁,到此所为何事?”

    道士心中闪过百般念头,没想到只是一时兴起来探个究竟,却将自己陷入了绝境之中。

    他一时之间实在摸不准丁易的想法,却是不敢再轻易隐瞒。

    “贫道洪天都!”

    道士说出这名字之时,双眼紧紧看着丁易,见他并无异样,方才继续道:“我与计如海颇有些交情,在云游之际骤闻他之死讯,心中难以置信。便想来看看能杀死他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洪天都!”

    丁易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虽未见过此人,但对此人却并不陌生。

    可以说,周国境内很大一部分厌修后人的觉醒都与他炼制而出的神丹相关,如任三爷,如王书生,如薛病。

    从他们口中,丁易拼凑出了洪天都的身份来历,发家之路。

    在兰陵渡之时,他更是从计如海的记忆碎片之中,见到了洪天都的相貌。

    若不是同步神念产生的变化,他甚至升起了前往国都解决此人的想法。

    所以,从一开始,他便知道这道人是谁!

    他想知道的,是洪天都为何会到此地。

    毕竟,以他的身份地位与个性,应该不会轻涉险境才是。

    洪天都给出的理由虽然妥当,但丁易从他混迹的经历之中知道,他决然不是那种会为了计如海生死而奔走之人。

    至于他为何到此,却不再是丁易所关心之事。

    只要洪天都在他手中,无论什么理由都已无所谓。

    他的强行逼问,不过是为了打开洪天都心中的防线而已。

    丁易真正的目的,便在那砸落在地的丹炉之上,或者说,是丹炉上刻画的丹文之上!

    他淡笑道:“你为了探寻计如海身死之因,不惜以身犯险,在下佩服。

    说到底,在下也是讲理之人,若不是当初计如海步步相逼,在下也不会下了死手。”

    计如海之事,洪天都自是知之甚详,甚至连其身边的护卫,亦是由他的丹药方才激发的潜能。

    此次他来临川城,不过是受相爷所托,陪着相府小公爷,借以养颜丹之力,压下荣禧堂一头。

    不曾想,短短时间内,小公爷栽在丁易手中,不知被燕翎卫带到了何处。

    连前来接洽商谈大事的水泽特使,亦被人所擒。

    此等之事,着实让他伤神。

    若不是荣禧堂内线传出的消息,他当真不知,神秘的疤脸大汉陆小凤,便是在兰陵渡击杀王书生,斩杀计如海的那位。

    洪天都听闻丁易话语,勉强挤出笑容,道:“人各有命,贫道亦只是想找个说法罢了。如今逝者已逝,亦是无须再结仇怨了。”

    丁易奇异道:“结不结仇怨是道长你的事,与我无关。不过,道长无缘无故闯人私宅,将我耗费大代价所布置的法阵给毁了去,这总得有个说法吧?”

    洪天都心中暗骂不已,嘴中却是说道:“的确是贫道鲁莽。若大侠不嫌弃,贫道身上的这些丹药倒也有些用处。”

    丁易摇了摇头,“丹药乃道长辛辛苦苦炼制,倒也不好随意拿了去。

    正好,在下对这丹炉上的纹路有些好奇,道长不妨将这丹炉留于此地,让在下慢慢参详。等哪天有所收获,再将丹炉还于道长。”

    “大侠说笑了,丹炉是贫道吃饭的家伙,若是被大侠借了去,实属不便。”

    他见丁易脸色渐沉,赶忙道:“不过大侠既然对丹炉之上的丹文感兴趣,贫道将此传授给大侠便是。”

    “哦?道长当真愿意传授?”

    丁易心中讶然,他万万没想到洪天都会如此大方。

    “不过些许奇异文字罢了,有什么愿意不愿意的。”

    洪天都摆了摆手,心中暗笑,他的一身际遇皆是从得到丹炉而起。

    丹炉之上的文字,他见而知之,对他而言并无特殊之处。

    在他心中,最为紧要的,唯有那卷丹方而已。

    他便是将丹文传授出去,没有丹方参照,亦是无法炼出丹药。

    “如此,便多谢道长了,只要在下学会道长所说丹文,法阵之事便一笔勾销!”

    “多谢大侠海涵!”

第一二三章 丹文,丹文

    丹文,多刻于丹炉、鼎、钟等重器之上,神秘晦涩。顶 点 X 23 U Sm.www.uu234.net

    有生而知之者读之,毫无障碍。不知者习之,千难万难。

    洪天都对丹文的理解,达到了一种令人惊骇的深度。

    他并无神念传递,亦无庞立那般的分化手段。

    他仅仅凭着对丹文的一笔一笔特定顺序的书写,还奇异音节,竟然让丁易渐渐对这些丹文产生了熟悉之感。

    “丹文书写,须得将心神投入其中,予声入形,一遍一遍反复抄写朗诵,方能在心中留下印记。”

    这些习识丹文之法,对于洪天都而言,亦是随心而来,仿佛他心有所思,其法便自然而然在脑海之中呈现。

    丁易有神念之法,比之心神自是更进一步,学习丹文依旧艰涩异常,足足花了一个时辰时间,方才将丹炉之上的第一个丹文存入识海之中,隐隐约约,忽闪忽闪,仿佛一但分心便会消失一般。

    即便如此,丁易心中已是万分震惊,比起庞立研习丹文的进度,这已然算得上是真真正正的神速!

    洪天都看向丁易之时,一脸堆笑,心中却是暗骂不已。

    他从未想到,于他而言简单至极的丹文,要传授给眼前之人却是如此之难。

    依照此等进度,要教授完丹炉之上的这些丹文,不知要到猴年马月。

    “反正此人并不识得丹文,不妨随意教授些,应付了事,也好早日脱身!”

    在他生出这等想法的瞬间,丁易忽然间笑了。

    “其实在下并不懂丹文,洪道长即便是糊弄一番,在下亦是不会知晓。

    可如今道长如此孜孜不倦,倒是让在下心生感激。”

    洪天都一惊,他实在摸不清这是凑巧,还是丁易对他的想法有所察觉。

    “大侠说笑了,贫道一时鲁莽,阴差阳错之下毁了大侠的法阵,本就心生懊悔,如今自当竭力将丹文传授于大侠才是,又怎会弄虚作假!”

    丁易叹声道:“道长实诚人,是在下多虑了。”

    他指着丹炉之上的一处丹文,赫然便是他所识得的“阵”字。

    “我见诸多文字之中,此字最为奇异,不知有何讲究。”

    洪天都正是心虚之时,哪里会想着藏私。

    他非但将“阵”字丹文的笔画顺序,发音之法说得异常清晰,便是连那丹方之中有关阵字丹文的记载,亦是没有任何保留,倾囊相授。

    “原来阵字丹文起的是凝集相聚之用。

    在炼丹之中,可以表现出奇异的丹药纹路。在法阵之中,又可成为阵基核心所在。

    妙哉,妙哉!若不是今日机缘巧合拿下了洪天都,仅凭自己对阵字丹文的字面理解,根本无法触及到丹文一道的真正奥妙所在。”

    他二人,一个心中惴惴,不敢藏私,一个孜孜不倦,心无旁骛。

    即便洪天都反反复复地重复,丁易依旧能够有新的领悟从此而出。

    渐渐的,丁易通过阵之一字,掌握了些许丹文的基本规则所在,举一反三之下,便是对先前所学的“丹”之一字亦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识海之中的字形亦是稳定下来,彻底凝固。

    二人心神投入,不知不觉两个时辰过去,除了阵字丹文之外,丁易意外收获了许多关于丹道的常识。

    咕~

    雄鸡一声叫,东方发白,一夜之间匆匆而过。

    丁易眼中精光闪烁,整个人显得精神奕奕。

    洪天都的情况却有些不妙,他本已身受重伤,一夜心神投入,强撑之下,伤势加重,让他神色变得更加萎靡。

    “罢了,辛苦道长一夜,在下实在过意不去。

    道长不妨先行休息调养一番,待今夜之时,再向道长请教丹文。”

    丁易一把将丹炉抓起,直接入了房间之中。

    洪天都神色数变,如今丹炉和先天灵丹皆在丁易手中,即便他有办法能够在短时间内复原,亦不会轻易离开。

    而以丁易学习丹文的速度,若想将丹炉之上千余丹文尽皆学会,没个一年时间根本无法学成。

    他左思右想之下,忽然跳出一个念头出来,

    “这未尝不是探清此人底细的好机会。

    不妨在此先将伤势养好,静观其变,待小公爷有消息之后,再做打算!”

    洪天都打量了一番被雷法符文法阵肆虐得焦黑的墙面一眼,选了一间顺眼的厢房。

    他的伤势对一般修行之人而言已是重伤,但在他这等炼丹高手眼中,只需几种丹药“君臣辅佐”,三两日之间便可痊愈。

    咚!

    丁易一入房内,脸色陡变,手一松之下,丹炉直直掉落,将地面上铺就的青石地板给压了个粉碎。

    此丹炉极为诡异,先前之时最多不过千斤之中,可举起以后,每走一步,重量便翻上一番,短短几步路之间,耗费了他极大的精力。

    这种感觉,与当初登道藏阁阶梯之时极为相似。

    “这东西,不会也是嬴镇留下的吧?”

    周国太祖赢镇,在周国之地留下了许许多多奇异之物,如剑客村的小鼎,如临川城的古钟。

    如今,他再留下丹炉,丁易心中亦不会有任何惊讶。

    他在丹炉上上下下摸索了一遍,虽没有找到任何关窍之处,却是让他发现了一处怪异之处。

    丹炉之上所记载的丹文,在最后一段,竟与他身上那小鼎记载的一段丹文完全相同,连那排列的顺序亦是一般无二。

    他取出两爿小鼎对照之时,让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

    丹炉之上的丹文忽然间光华流转,不断闪耀。

    与此同时,小鼎开始剧烈震动起来,其力道之大,在丁易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脱手而出,悬于丹炉上方。

    嗡!

    一声轻鸣之声响起,丹炉之盖霍然开启,从中传来一道强绝的吸力,直接将两爿小鼎给吸了进去。

    嘭!

    盖子再度合上,丹炉重新恢复了平静,仿佛恢复了原先之状。

    丁易却是知道,丹炉之外的平静,只不过是表象而已。

    他在一刹那,感觉到了道道热气从丹炉之中而来。

    其间热量,绝非寻常!

    “这。。。”

    丁易有些懊悔,小鼎乃赢镇遗留,绝非寻常之物。

    便是断面之上凝结而出的丝丝雾气,威力便是非凡。

    他只不过想将小鼎与丹炉相对照而已,不曾想却是发生了此等状况。

    无论如何,他亦只能静观其变了!

    “咚咚咚!”

    薛宅之外,陡然传来一阵清晰敲门之声。

    知道宅院所在的,不过寥寥几人而已。

    丁易看了一眼丹炉,脑海之中没有来地划过薛的身形。

    “或许是她,这么早来敲门,莫非有急事不成?”

    他一步踏出之下,人已到了大门。

    吱呀!

    一声门轴摩擦之声响起。

    便见门外正站着一位忐忑不安之人,右手微举,似是犹豫是否要再敲门。

    “是你?”

    丁易心中略微失望,但声音之中却有掩饰不住的惊讶。
本节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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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有不明生物挡道?不用动手,看我用儿歌三百首。。哦,不,浩然正气震慑它。对方隐藏手段高超?不急着跑,看我怎么晃点。。不,说服他出来。碰到积年修士,修行经验丰富?咱不拼修行,拼的是混迹网络的智慧。一个人来到陌生的世界,插插科打打诨,步履维艰,却也能走出一条康庄大道。剑合六虚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剑合六虚,各位书友要是觉得村剑合六虚最新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