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章 黑山一脉
李侠客本以为能将这些妖魔鬼怪一网打尽,没想到这些妖魔修为竟然出人意料的深厚,他只来得及将那黑衣大汉一道雷霆劈中,其余的几个男女竟然跑的飞快,瞬间消失在大厅之内,四散奔逃,李侠客追之不及。
“倒是小看了这些家伙,若是我刚才出手,祭出法罗神网,或者用金砖砸他们一下,估计能干翻几个没问题,这次贸然出现,反倒让他们逃走了!”
这些妖魔跑到这般快,好像是学了一种了诡异的遁法,化零为整,身体四分五裂,四散奔逃,在远处再重新合拢在一起,合并成一人,然后再逃走。
这种本领李侠客还是第一次见到,不防备之下,被这屋内几个人逃了出去,只有这个叫做文山的黑脸家伙,被他一道神雷正正的劈在了头顶,劈的浑身冒烟,翻到在地,来不及逃走。
“李侠客,我与你无冤无仇,你毁了我的僵尸仆人还不算完,竟然还打到我这里来了!你也太过霸道了!”
文山被天雷劈中之后,瞬间变成了一具干尸模样,浑身黑毛,腥臭之气扑鼻,巨口獠牙,十指指甲长达一尺左右,两只绿油油的眼睛里透出极度愤怒的情绪来:“你坏我好事,今日不能与你干休!”
一声嘶吼,化为一道黑气,向李侠客恶狠狠的扑来。
李侠客见他中了自己天雷击顶,竟然还有余力还手,微微诧异,随着他如今修为日深,召唤出来的雷霆威力也越来越大,便是大宗师挨了他一道天雷,也不能说若无其事,可眼前这个文山,一看就是阴邪之物,而道家天雷最为克制此等邪物,按理说一道天雷下去,只要修行不高的妖物,立时就能灰飞烟灭才是。
而面前这个老尸中了自己一记天雷,只是浑身冒烟,竟然还有余力反扑,这令李侠客有点不解:“他有多大的道行,敢硬接我天雷?”
现在见他扑来,李侠客不敢怠慢,心念动间,洗魔剑出现在了他的手中,大剑一抖,向飞来的黑影刺去。
砰!
他这一剑快如闪电,扑来的文山躲避不及,正中咽喉,却是如触金石,长剑未能刺入,只把文山刺的凌空一个翻滚,向后抛飞,直接撞穿了墙壁,如同流星一般飞到半空。
李侠客这一剑虽然没能穿透他他脖颈,但剑上附着的力气实在太大,还是划破了他的表皮,流出一溜绿色的鲜血。
“好硬的躯体!”
李侠客一剑无功,诧异之心更重,身子一闪,长剑继续前刺,此时的文山身在空中翻滚,把他一剑正中胯下,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嚎叫,当场化为一团黑气,四处散开,片刻后,在大厅外面从新凝实躯体,发出一声厉啸,向外面冲去。
李侠客闪身出厅,左手掐诀,右手长剑上举,对着远去的文山一声轻喝:“咄!”
轰!
半空中一道雷霆陡然显现,照亮了方圆百里夜空,向着逃窜的文山劈去。
文山放声嚎叫,在雷电击落下来之时,忽然张开嘴巴,从嘴里吐出一颗明珠,光灼灼,冷清清,散发出万道毫光,迎向了李侠客发出的这一道天雷。
这天雷触及明珠之后,瞬间变小变细,最后化为一道小蛇儿一般的电光,被吸入了明珠之内。
“千年僵尸鬼物,还有如此法宝?”
李侠客一愣,脚下云生,飞速向前追去,瞬间到了文山头顶,剑尖挑向他吐出来的这颗明珠。
文山一声怒吼,张口吸气,明珠忽然由实变虚,成为了一团光影,李侠客一剑挑去,竟然挑空。
在李侠客剑尖挑空的一瞬间,这明珠瞬间进入文山口中,带着文山直入地底,须臾不见。
李侠客三剑无功,凝立空中,表情微微呆滞。
刚才这些鬼物为他威名所慑,在他现身之时,一个个都慌张无比,跑的飞快,可是现在李侠客一出手,才发现这些妖怪竟然修为不低,别的不说,单说这个文山,身躯坚硬远胜金铁,更兼有法宝护体,不惧天雷,最后竟然能在自己的眼皮底下遁地而去。
李侠客本以为这一次降妖除魔,手到擒来,没想到结果却大大的出乎他的预料,竟然全都被他们跑了!
“大意了!大意了!这聊斋世界怎么也得算是高武世界,神仙佛陀都出现了,这些鬼物有此神通本领,其实应该在预料之中才对。嗯,是我太过自大了!”
李侠客盘坐虚空,自我检讨了一会儿,方才将自己的心态摆正:“这里妖魔鬼怪横行,神仙佛陀行走在人世,有修为高深的妖魔自然也在情理之中,下一次不能再大意了!”
他收起洗魔大剑,返回之前的山头,只见向前的亭台楼阁已然不见,荒山还是那座荒山,山头还是那座破败的小庙,刚才所见的亭台楼榭似乎都是幻觉。
李侠客摇头笑了笑,在小庙内继续打坐调息,片刻之后,便进入了空明境界,气息不存。
且说逃走的文山,他吞下自己的宝珠之后,施展土遁之法,一直跑了三百多里之后,方才在一个古墓中显出身形来,一脸的后怕:“好厉害!好厉害!一道天雷硬生生的磨灭了我百年的修为!这等发力神通,与黑山老爷相比,也差不到哪里去!绿服他们太不是东西,遇到这等强人,这知道跑路,老子的安危没一个理会!”
他毛茸茸的脸色露出后怕的神情:“文山不能待了!保命要紧!他妈的,这李侠客老子与他无冤无仇,他多管闲事干甚?此事须得告知黑山老爷知晓,看能不能帮我找回这个场子!”
这个古墓是他以前的埋骨之地,如今也是他的退路之一,在古墓内好生歇息了片刻之后,他的身影再次消失,不知去了何处。
到了次日天明,李侠客从深沉的空寂中醒来,仔细感应了一下,便发现自身所在的这座坟头一般的大山深处,阴煞之气相比昨日消失了大半还多。
“果然是逃了!”
“不过此地天然便是聚阴之地,时间一长,保不定还有妖孽滋生,还是将这座山推了罢。”
他如今修为日深,一身力气也水涨船高,平日里感觉自己有无穷大力,却是没有机会施展,这一次忽然兴起,跳到山下之后,晃了晃身子,身子陡然涨大了几分,站在山脚,双手推向山体。
他想要试一试,看能不能将这座小山推倒。
第六百九十一章 不足
轰!
轰!
轰!
李侠客化为丈六金身法相,站在山脚处,双臂推向前面巨大的山峰,从远处看来,犹如蚍蜉撼大树,透着一股子自不量力的可笑味道。
可是前面这座山峰竟然真的被他推的摇晃起来,整座山峰方圆百里地地面都裂开了条条巨大的缝隙,烟尘冲天,惊天动地的暴响接连响起。
他竟然真的以一人之力撼动了这座大山!
“给我倒!”
李侠客身子陡然又涨大了几分,一声暴喝,提起全身力气,推向前面的山峰。
若不是他以真气笼罩方圆十几丈的山石,他面前的石块早就被他的双掌压成粉末。
可即便如此,这方圆十几丈的石头也还是被他的今天大力积压的开始崩坏开来,成块成块的脱落。
山上树木摇动,百鸟惊飞,方圆千里之地都被惊动,地面不断摇晃,犹如地龙翻身。
“无心师叔,您是黑山一脉,还请为弟子做主,替我们出了这一口气!”
千里之外的虚空之中,昨天被李侠客打跑的绿衣女子绿服正引领着一名中年女子向李侠客所在的方位赶来,两人身在空中,踏云而且来,绿服一脸委屈的向中年女子哭诉道:“这李侠客好没道理,我们也没有得罪他,他多管闲事,斩了文山师弟的女尸,又对我们出手,要不是弟子跑的快,恐怕就没有机会见到师叔了!”
与她在一起的中年女子头戴凤冠,一身宫装,闻言冷哼道:“这个李侠客,我也听过他的名字,不就是闹了幽冥界么?有什么了不起的?黑山师兄忌讳他,我却不怕!只要他还在文山之上,师叔便与他做上一场,为你报仇雪恨!”
她看向前方的眼睛忽然露出诧异之色:“那是什么?”
绿服向前望去,只见前方千里之地震颤不休,树木摇动,百鸟惊飞,千里之外的文山之处,更是烟尘弥漫,化为滔天烟柱,成为一团巨大的蘑菇云,在空中摇曳不休。
绿服脸色一变,惊道:“这是怎么了?地龙翻身么?”
中年宫装女子道:“看看就知道了!”
两人加快云头,花了小半天时间,方才来到文山附近,待到看到文山不住摇晃的样子时,全都失声惊呼。
“这山头怎么了?”
绿服惊道:“怎么自己晃动起来了?难道有地底大妖出世不成?”
中年宫装女子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伸手指向山脚之下:“你看那里!”
绿服凝神下望,之间在文山的山脚处,正有一名男子体泛金光,站在山石旁边,双手推山。
他每推一下,这山峰便会摇动一下,发出轰隆巨响。
“李侠客!”
绿服看清楚这推山男子之后,吓的差点掉下云头:“他竟然有撼山之力!”
宫装女子激灵灵打了一个冷颤,轻声问道:“他就是你口中的李侠客?”
绿服颤声道:“没错!我认得是他!”
宫装女子脸色变了又变,喝道:“快走!”
绿服道:“师叔,您不杀他为弟子报仇了么?”
“蠢货,他都有推山之能了,这是大神通啊!我还杀他?你不要命我还要命呢!快走,快走,迟恐不及!”
此时李侠客累的气喘吁吁,虽然将这百丈山峰推的不住摇晃,却还是没能推倒,不由的生出沮丧之心:“看来我高估我的力气了,却连一座小山都推不倒!”
“传说中,有仙人挟太山以超北海,我连这小山头都推不动,跟人家相比,差的也太远了!”
正沮丧间,忽然感到了半空中的阴森杀气,急忙收起双臂,抬头望天:“是谁想杀老子?还想跑?”
他没能推倒这座山,心中一股邪火正无处发泄,现在感应到远处竟然有人对自己不利,这一下心中更加恼火,山也不推了,反正也够呛推的动,身子陡然冲天而起,长剑瞬间出手,对着前方的两个人影狠狠劈出了两道剑气:“死!”
轰!
这两道剑气斩出之后,劈开虚空,化为百丈剑光,匹练一般向前方的绿服与宫装女子斩去。
“好厉害的剑气!”
那宫装女子发出一声尖叫,陡然身子变得透明起来,伸手把绿服推了一下:“你且挡一下!”
绿服身子一滞,被她这么一推,不由自主的身子飘飞,向李侠客斩来的剑气迎去。
“贱人!”
绿服又惊又怒,来不及喝骂,身子不得已再次散开,分为五缕绿气,四散而去,其中一道绿气被剑光所斩,瞬间化为虚伪。
绿服发出一声惨嚎,绿气再次分化,有的钻入地面,有的跑到河流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而那宫装女子推了绿服一把之后,从袖内飞出一枚金钗,向李侠客劈来的另一道剑气迎去,金钗与剑气向接,瞬间被剑气消磨,但是缓了这么一缓,这宫装女子已经落到了地面,消失不见。
待到李侠客飞到她们原来的位置时,这两人已经跑远。
“这世界,是个妖怪都会飞,有点法力都能遁地!”
“偏偏我就不会!”
李侠客站在虚空扫视四周,丝毫感应不到刚才两人的气息,心中愈发的焦躁:“我现在空有武力神通,但是在术法上却差了太多!打得过他们,却追不上!”
只是在道门典籍之中,五行遁术乃是极其高深的神通,要想练成这种本领,首先就得将人体五行之气转换自如,让整个身体与五气相合,由实转虚,化肉身为五行精气,若是功力不到的话,真气不继,有可能在半道上就与无形同化,成为山石水土的一部分。
将身化气,只有打破虚空的大宗师才能做到,这是正道法门的修行步骤,因此李侠客功力虽高,修为虽深,却也无法修成五行遁法,只有成就大宗师才行。
而古怪的是,这个世界的妖魔鬼怪却在遁法神通上都有极深的造诣,一言不合就遁地跑路,是个妖怪都会飞,是个妖魔都会遁法,偏偏实力高强的李侠客却做不到这一点,当真令他郁闷非常。
眼看着两个妖怪在眼皮底下逃走了,李侠客颇有点恼羞成怒,当下取出一杆大笔,凌空画符。
“封!”
他画出一道上古神文,真气倾泻之下,将方圆百里之地尽数封住,使得风不动,水不流,鸟雀不飞,一切都被凝滞在半空,整个空间都凝固了起来。
李侠客在这百里空间之内细细感应,竟然还是没有感应得到刚才那两个女人的气息,最后封印之力消散,一切恢复正常,只有李侠客颇为郁闷的落在山道之上,有点沮丧。
“看来得找人学学本领了!若是在大宗师境界之前,就能修成遁术的话,我这也算是多了一门保命的神通!”
他多年以来,不是抢别人的秘籍,就是依靠兽皮襁褓上的功法,现在到了这个世界之后,才发现了自己的不足,陡然动起了向人求教的心思来。
第六百九十二章 哪家山头名气大?
“不过这个世界的高手好像有很多,又好像不怎么样,找一个什么样的请教本领,这还得好好的琢磨一下。”
李侠客决心找人论道的时候,想了想,发现在聊斋世界里,本领最高的应该算得上是《画皮》中那个整天躺在粪堆里的叫花子最厉害,吐了几口浓痰,就化为人的心脏,竟然能生死人,肉白骨,一个被厉鬼挖心的人,都能被他一口痰给救活了。
不过这个叫花子好像不太好找,关键是太过自污,整天在蛆虫粪堆里的打转,也不知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李侠客身为帝王之尊,对这种自污般的修道行径,十分的看不惯。
有那么大的本领,还要当叫花子,与粪便蛆虫为伴,一看就是精神不正常,就算他是大罗金仙,李侠客也懒得理会。
还有一个高手,那应该是白秋练故事中的跛足道人,那道人一纸手书,就写了一个“免”字,便令的洞庭龙王不敢再有纳妾之心,不得不放过白秋练,可见那跛足道人的本领,他被人称为真君,果然修为不低。
可是这种人,可遇而不可求,即便是遇到了,当面也未必能认识,即便是认识了人家也未必会真的传授给你本领,求道于个人,其中有着极大的不确定性。
“看来想要学本领,还是得去门派中去啊!”
李侠客想了半天,发现想要修行,还是得去门派中去才行,毕竟人家门派中人,做的就是这种营生,广开山门,普度有缘。
而聊斋中最有名气的门派,不消说了,自然是崂山派无疑。
崂山道士天下闻名,尤其是其中的穿墙之术,更是闻名遐迩,而这穿墙之术,正是奇门遁甲之术的一种,李侠客所求之术便是此种,当下飞身前行,辨明方向,向崂山行去。
这个崂山,李侠客前世曾经去过几次,他本就是鲁东人士,无论是泰山、崂山、梁山、千佛山,俱都去过不止一次,蓬莱也去过,因此对于崂山的方位还是比较熟悉的,直接就按照自己印象中的方位飞去
结果飞了半天,发现不对,这个世界的地形地貌与自己前世地球上的地形有着极大的差别,疆域大了何止十倍?便是山河地脉也有了很大的不同。
然后李侠客就发现,他到了这个世界之后,竟然成了一个妥妥的路盲,想要去什么地方,还得向当地官员或者书生士子们询问才行。
在这个年代,只有读过书的书生和商人,才会有去远处游逛的想法和机会,普通老百姓一辈子都未必能走出家门百里之外,大多数都是终老田间地头,足不出方圆三十里。
因此李侠客想要问路,也只能问这种人,普通百姓是不用考虑了。
最后问清楚崂山的方向之后,李侠客腾云而行,瞬间已过千里,看看远方山头近了,这才落下云头,沿着山间小道缓缓前行。
走了没几步,便听到后面声响,一名青年书生正大汗淋漓从旁边一道岔路上走了过来,气喘吁吁,看样子劳累不堪。
“这位仁兄,这位仁兄!”
这书生看到李侠客之后,挥手叫道:“你可也是去崂山求仙问道之人?可否结伴前行?”
李侠客见此人生娇体弱,走路一步三喘,笑道:“你也是前来求道的?”
这书生笑道:“是啊,不满仁兄,兄弟自幼好道,最羡慕仙人之术,这次别妻女,独自上崂山,就是为了儿时念想,见识一下仙家手段。”
两人边说边走,这书生是个话痨,不用李侠客多问,他自己就把自己的事情说了个底朝天。
此人姓王,家中排行第七,叫做王朝成,家境富裕,考上秀才之后,屡试不第,最后便守着家产过日子,这几年家中无事,静极思动,又想起小时候修道成仙的念头来,因此告别妻女,孤身来崂山拜师。
至于为什么来崂山,一是因为崂山离家近,另一个则是崂山道士名气最响,仙人传说不断,因此他才将目标定在了崂山之上。
“李兄,我都打听过了,这崂山道人一个个都会神通道法,最不济也会一点拳脚功夫。”
王朝成嘿嘿笑道:“我都想好了,就算是在这崂山之上学不了仙家法门,怎么也能学点拳脚功夫防身之术,反正不会白来一趟。”
这家伙天然的自来熟,一会儿就与李侠客熟络了,对李侠客好心提点道:“我在家中,上庙烧香的时候,给的钱财多了,和尚道士就高兴,给的少了,他们就爱答不理,嘿嘿,我想啊,这崂山肯定也不能免俗。就算是山上真的有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但也可能所有道士都是神仙。”
“既然不是神仙,就少不了生活日用,那自然也就少不了钱财。李兄,只要咱们银子出的多,用的足,这些道人肯定对我们不会很差!”
他对李侠客道:“只要带足了银两,多上点香油钱,就算是学不到仙法,也能学点防身术,那也算是不虚此行!”
李侠客哈哈大笑:“王兄打的好算盘!”
这王朝成心胸豁达,想法也有趣,不过此时两人在深山小道之中,他竟然就敢对李侠客说要多带银两,那无疑是自承自己身上肯定带了不少银子,否则绝不会如此对李侠客说话。
从这方面来说,这家伙几乎一点江湖经验都没有,也难为他跑几百里地的路,竟然还太平无事,只能说狗屎运不错。
两人一路前行,走了小半天之后,终于到了崂山脚下,发现除了一个茶棚之外,这里并无多少人烟。
“走,山上看看去!”
王朝成兴致勃勃,对李侠客道:“仙人仙人,一个人,一个山,加在一起,才叫仙。想要访仙求道,只能去山中求,市井之地,即便是有奇人异士,那也只能是晃人耳目之徒,肯定不是真正的仙人!”
李侠客登时对此人高看了一眼:“王兄这句话说得好,市井之地,可以有佛,却很少有仙。”
旁边可巧走来一名道人,笑道:“两位施主,其实道家子弟也会行走红尘,点化贤良的,市井之中,未尝没有道家子弟。”
他说到这里,看了两人一眼,看王朝成的时候,还没有什么,但是看到李侠客的时候,身子陡然一震,态度登时恭谨起来,弯腰问询道:“可是李先生当面?”
李侠客道:“你认得我?”
这道人惊讶之色更浓:“竟然真的是李大先生!这些日子,老师说法,说起最近轰动天下的几件大事,一个是雷神被贬,一个是苏州有处女感石生孕,结了仙胎,但这都小事,真正的大事,却是有仙人大闹幽冥界,替凡人伸冤,引动九太子与二郎真君,由此肃清阴司,扫清妖孽,三界六道无不震动。”
他说到这里,看向李侠客的眼神中充满了崇拜之色:“而做出这一切,便是叫做李侠客的人。”
地六百九十三章 上清教主
“老师深感这位李先生的侠义之举,特意将这位先生的画像挂在了上清宫中,以供门中弟子瞻仰圣容,若是在红尘浊世遇到了这位先生,也能不至于错过求道之机。”
这位道人对李侠客行礼道:“李先生,您且稍等,待小道去禀明老师,他老人家若是知道您大驾光临崂山,必然倒履相迎!”
李侠客摇头失笑:“我今日来崂山,主要是来上清宫请教道法神通的,哪里还需要令师出迎?”
他虽然这么说,但是对面的道人却不敢当真,对李侠客行了一礼之后,身子倏然前窜,沿着山路快速攀爬,速度极快,只是几个呼吸间,便已经消失在半山腰中。
旁边的王朝成嘴巴大张,看着李侠客,一脸惊容:“李兄,你是下凡的神仙?你还大闹过地府幽冥?”
李侠客笑道:“我那里是什么神仙?我要是神仙的话,我至于来崂山求道?我也只是一名习武之人罢了!”
王朝成道:“那刚才那道人为什么这么说你?”
李侠客道:“以讹传讹罢了,此事无需当真!走罢,上清宫就在后面山谷内,绕过山腰,我们先去道观再说。”
刚刚走到山腰处,就听到有人喊道:“崂山上清宫弟子,恭迎李先生进山”
这道声音清越悠长,喊出来之后,群山回荡。
在这道声音之后,又是一人喊道:“还请先生进山!”
一声接一声,从山腰处一直响到后山,如同一条蜿蜒盘旋的长蛇,绕山而走,声音回荡不休,一山皆惊。
李侠客抬头看去,只见前方不远处,正站着一名道门弟子,手持浮尘,垂手而立,看到李侠客抬头观看,急忙弯腰行礼:“先生,请入山,老祖恭候先生多时了!”
李侠客到了这个时候,也不矫情,对王朝成笑道:“王兄,一起走罢!”
这“一起走罢”四个字说出口之后,他陡然迈开大步,向前走去,一步迈出,便是十几丈的距离。
而在他身边,王朝成只觉得自己忽然被一股大力笼罩,身不由己的被抬的双脚离地,紧随着李侠客快速前行,眼前景物飞速变幻。
在这崂山的山道之上,此时每隔十几丈远的距离,便有两名道人分左右站在两侧,一直排到了后山的一座山谷之内。
山谷之内绵延一片建筑,大门处正有一名老道人站立正中,宽袍大袖,衣衫猎猎,远远的看到李侠客后,便即单手行礼:“李先生,贫道张钦辅,迎接来迟,恕罪则个!快快请进,不曾想你今日来我上清宫中,贫道这道观之内蓬荜生辉啊。”
李侠客哈哈大笑:“道兄客气了!我一向知道崂山上清宫的威名,只是无缘拜见,今番来此,一是想要看看这崂山美景洞天,另一个则是有不少修道上的疑难之处,想要道兄请教。”
他说话之时,行走不停,片刻间已经到了这老道人面前。
旁边的王朝成到了这个时候,一双眼睛才终于能看清眼前的事物了,只见对面的这老道人须发皆白,然神情爽迈,清气满身,一看就是有道之士。
他正诧异时,忽然双脚落地,却是笼罩他的一股无形巨力已然消失不见,使得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正冲着对面的道人。
张钦辅吓了一跳:“哎呦,这可使不得!您是李先生的朋友,老道可是当不起这种大礼。”
李侠客哈哈大笑:“这是一位千里迢迢来崂山求道的书生,我们结伴而来,说是朋友也不能算错,道兄,你看人都给你跪下了,你这徒弟就收了罢!”
张钦辅笑道:“看在李先生的面上,老道自然是要收的。”
稍微问了问王朝成的情况之后,张钦辅吩咐左右弟子:“带你们这位王师兄去别院小住,先去熟悉本观规矩。”
当下便有弟子将王朝成领到上清宫别院,与他更换了衣服鞋帽,讲了修道的规矩,到了次日,便有专门的道人前来查探他的根骨悟性,将他领到后山打熬筋骨。
就因为李侠客的一句话,王朝成就免去了在山下劈柴挑水之苦,直接成为崂山弟子,开始了修炼拳脚打熬筋骨。
随着他在崂山中待的时间加长,他才终于知道了李侠客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不过他为人心胸开阔,倒也不后悔没能从李侠客身上学到东西,反而觉得这是自己吹牛皮的资本,因此到了后来返回家中的时候,将这件事说给了不少人听,后来有后人是个写书的,根据先祖留下的传说,特意以李侠客为原型,写成了一本仙侠故事,风靡世界。
且说李侠客见到张钦辅之后,落座大殿之内,对自己的来意也不掩饰:“张兄,我最近修为渐长,而术法简陋,空有推山之力,而无幻化之能。我观诸多妖魔鬼怪都能腾云驾雾,遁地飞逃,反倒我却做不到如此手段,因此来崂山别无他念,就想跟道兄交流一下修行之法。”
他说到这里,拿出一个小册子递给张钦辅:“我这有一套内功心法与一套剑法,是我最近所创,若是修行有成的话,仗之横行江湖,当是少有敌手。道兄,你们观内弟子以此功筑基,别的不说,在杀伐之道,降妖除魔上,同境界应该少有敌手。”
张钦辅笑道:“如此贵重的东西,老道怎么好意思收?”
他伸出手来,将这书册紧紧的攥在手里,道:“不过若是能让门下弟子多一点自保的本领,也是极好的!”
李侠客哈哈大笑:“不错,多学点东西,那自然是极好的!”
自此之后,李侠客与这张钦辅互相论道,各自交流平生所得,俱都大有收获。
相比而言,还是张钦辅获益的多,李侠客一生经历丰富,穿梭过不少世界,其阅历见识,远不是张钦辅所能比拟的,说出的事情令张钦辅眼界大开。
不过张钦辅在道法修行之上,也有点本领,五行幻化,奇门遁甲,等修行上也有李侠客不曾知道的种种手段。
一番交流下来,李侠客已经意识到了这个世界与主世界修行上的极大不同。
这个世界的道法修行中,对于武道上好像并没有太过看重,在熬炼躯体之后,便开始修行道法道术,与人斗法,多用法宝遥遥相击,而像大周世界那样面对面的交手,却是不多。
主世界注重力量,而这个世界则更注重技巧,虽然到了最后是殊途同归,但是在战斗风格上却相差太多。
李侠客一直在上清宫中待了将近一个来月,在这期间,有不少上清宫的道人前来与李侠客相见,彼此谈玄论道,都觉受益匪浅,不过张钦辅一直都没有给李侠客讲解奇门遁甲之术。
李侠客也不着急,此人既然收了自己的礼物,就绝没有不还礼的意思,只是为何一推再推,可能另有隐情。
这一日,张钦辅将李侠客叫到上清宫的大殿之内,一脸肃然:“李兄,你可知大殿之内供奉的这座神像的来历?”
李侠客笑道:“你这是上清宫,供奉的当然是上清道人灵宝天尊,这有什么好问的?”
张钦辅道:“不错!我上清宫供奉的便是禹宇天上清境,碧游宫大教主,灵宝天尊!这位天尊所居之地,万神入拜,五德把符,上真侍晨,天皇抱图,乃是开天辟地的真灵化身,最能拔苦救难,万劫不磨,与道同存。”
他看向李侠客,眼神变得极为奇怪:“我做日得梦,却是梦到天尊传道,要我授予你一部经书,一件法宝,换你日后一次出手,替他消除一场风波。”
第六百九十四章 道前论道
“上清教主亲传道法?”
李侠客吃了一惊:“我这何德何能,竟然劳烦上清教主,混元圣人亲自传法受道?”
这上清教主,三清之一,神话的起源之一,传说中的传说,开天辟地的存在,那是何等的大人物?
现在竟然托梦张钦辅,传法李侠客,这是大机缘,也是大危机,尤其是他竟然还提出了一个条件,就是让李侠客出手帮他一次,言外之意,连他这个混元教主都解决不了的问题,李侠客竟然能解决的了。
“他是混元圣人,他都应付不了的问题,我有什么办法?”
李侠客在初始的吃惊之后,瞬间平静下来,心道:“无妨!他既然觉得我能帮他,那么日后我即便是帮不了他,安成就也不会太差!况且这等机缘,举世难寻,却是不能错过!”
他正想到这里,对张钦辅道:“得蒙天尊看重,鄙人诚惶诚恐,张兄,有劳你出示天尊传来的经书法宝,也好让我开一下眼界。”
张钦辅道:“且稍等!”
他来到大殿正中央香案旁边,将香案上的一个黄皮包袱缓缓解开,露出里面的一柄金如意来,双手捧起,来到李侠客面前:“这是天尊的七宝金如意,能令你逢凶化吉,遇难成祥,更有诸般妙用,存乎一心。你手下罢。”
李侠客双手接过,对着大殿正中的上清教主微微施礼:“多谢天尊赐宝!”
张钦辅见他收了金如意,当下又从包袱里取出一张金箔,递给李侠客:“这是天尊传给你的道法,要你沐浴更衣之后,四下无人之时,诚心正意之后,才能打开金箔,接受传法。”
李侠客接过金箔,只觉得这金箔其薄如纸,触手温凉,不像是金子所铸,反倒是像某种不知名的兽皮,与他腰间的兽皮襁褓略有些相同之处。
他将兽皮接过之后,再次向大殿内的天尊塑像拜谢,之后方才将兽皮收起,向张钦辅道:“张兄,我这几日要闭关静修,你这里可有闭关之所?”
张钦辅此时对李侠客惊为天人,自然是有求必应,道:“后山有金霞洞,十分清净,没我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其中。李兄,你若是闭关的话,这金霞洞最为合适。”
李侠客笑道:“那好,劳烦张兄带我过去!”
那金霞洞就在上清宫的后山,在洞口修建有一处大殿,供奉的乃是上八洞的八位上仙,穿过大殿,便是一处洞穴,里面开辟有几座静室,设有蒲团等物,正是上清宫中高手前辈们闭关之所。
这等要地,本来非是上清宫人,决不允许进入其中,可是李侠客竟然能得到上清教主亲自传法,圣人赐宝,这几乎已然是圣人门徒了,无论是身份地位,已经尊贵到了极点。上清宫本来供奉的就是上清灵宝天尊,真要是论起来,他们恐怕还得喊李侠客祖师爷才行。
况且能让天尊亲自传法赐宝之人,日后成就不可估量,张钦辅脑子进屎了,才会不让李侠客进入后山。
能跟李侠客这等前途无量之人结下善缘,那是许多门派中人都求之不得的好事情。
李侠客在后山密室里收拾妥当之后,张钦辅不再过多打扰,只是说道:“小道这段时间会有弟子在洞口大殿处服侍门中前辈,李兄若是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他们便是。”
待到他走后,李侠客引来清溪之水,沐浴全身,穿上织女之服,更换旧衣,之后诚心正意,打坐调息。
一直到身心空灵之时,这才将金箔取了出来,端在双手之间,一股真气随之灌入其中。
轰!
在李侠客真气灌注金箔的一瞬间,这金箔陡然大放光明,如同一团火焰一般,将李侠客整个儿笼罩起来。
李侠客的意识瞬间抽离,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这是一片海域,茫茫大海,无有边际,而在不远处正有一个巨大的漩涡发出隆隆巨响和无穷吸力,似乎连光线都逃不过这漩涡的拉扯,整个漩涡足有万里方圆,却是看不到颜色,只能看到无尽的海水向下涌动。
这漩涡吸力实在太大,使得李侠客这一团意识都难以支撑,不由自主的向这漩涡处靠近。
他正吃惊之时,便看到一名出现在其面前,这道人一出来,漩涡的绝强吸力忽然消失。
李侠客讶然抬头,向这道人看去,只见其身形伟岸,五缕长髯,长眉细目,面相威严,他见李侠客看向自己,笑道:“这里是北海眼,天开地辟之后,无尽天河水,流经天柱,又从天柱上流入大海,大海之水又会从海眼处流入虚无。”
他取出一杆鱼竿,递给李侠客:“我幼年得道之时,曾多次来此观看,一直都好奇这海眼里面到底有什么,也曾亲自进入其中查探究竟,却是一无所获。后来便在这里钓鱼,倒是钓到不少灵物,这些家伙年岁也都不小了,我不忍杀之,便点开其灵慧,传其道法,养在了岛上。”
李侠客皱眉道:“这些畜类,当宠物还行,却不能当弟子,否则本性难驯,因果纠缠之下,怕是影响气运。”
道人笑道:“畜类向善,乃是大功德,如何影响气运?”
李侠客摇头道:“根性有深有浅,灵兽也有好有坏,道化贤良释化愚,非根性深厚之辈,先天纯良之体,还是少收为妙。畜类交由西方度化便是,修道之人,贵精不贵多。”
这道人看了李侠客一眼:“小子,岂不闻有教无类?”
李侠客道:“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
道人闻言默然半晌,道:“教化众生,行天之道,何错之有?”
李侠客道:“大道无情,视众生如刍狗,天之道,与众生何干?”
这道人讶然道:“小子,你前两句言语,好像我二师兄之言,这两句却又像是我大师兄之言,一个将世间万物分出品类高低贵贱,一个冰冷无情,视众生为刍狗木石。一个高高在上,一个太上忘情,嘿嘿,把天下苍生当成猪狗货物一般,算什么道德之士?也配有道自之人?”
他说到这里,收敛情绪,深深看了李侠客一眼:“年纪轻轻,还想跟我论道?小子,你还要教训我不成?”
李侠客被他看了这一眼,便觉得有无穷念头顺着他的目光注入了自己的脑中,一霎时千百种念头,无穷道法充斥了他的脑海,令他头痛欲裂,整个意识体都爆散开来,化为四色光芒,在北海眼上盘旋片刻之后,方才消失。
“小孩言语!”
这道人见李侠客化虹而去,哑然失笑:“跟一个小屁孩论什么道?不过刚才心血浮动,觉得此子可能是我日后成就无量,可助我一臂之力,现在却发现原来道不同。嘿嘿,不过把他招来,倒也不能食言,刚才传道,他能领会多少,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第六百九十五章 有点理解
呼!
李侠客忽然睁开了眼睛。
眼中似乎有无尽混沌流转,亿万万细小的符文在他眼眸中一闪而过,脑袋陡然增大,随后不由自主的化为佛陀金身,一身精气化为滚滚狼烟,冲头顶轰然冲出,穿过山洞顶部,直达山顶,在山顶之上形成一道烟柱,化为三朵花。
整个崂山派的弟子都被惊动,便是方圆千里的妖魔鬼怪都感到了一阵心惊肉跳,纷纷出洞观瞧,待看到这精气狼烟之后,全都一阵心惊肉跳,
“崂山派竟然有如此高手!”
“上清宫竟然还有仙人在世!”
“快走,快走!这地方不能待了!”
“臭道士隐藏的挺深啊,竟然还有绝世高手在山中潜伏!”
就因为李侠客这一道精气狼烟,吓的方圆千里之内的妖魔鬼怪纷纷逃离,远离崂山上清宫,便是一些修道的宗门,也感到心中忐忑,打定了主意,一定要与上清宫拉好关系,最起码不能得罪他。
在这个世界,真正的仙佛基本上不会出现在世间了,能出现在红尘的大都是一般修士,修道界里,已经几百年没有出现过仙人了。
而李侠客散发出来的精气狼烟,一看就是上古修士最为纯正的气息,只有气息达到这个世界的顶点之后,才会有如此异象显现,而能达到这一点的高手,无不是仙人级别的大高手。
崂山派本机是上清正宗,以前出过不少道门高手,便是在现在,在天下道门之中,依旧是位列前三,乃是十分了不起的宗门。
现在竟然有仙人吐气,显露异象,自然百家震动。
别说外面的宗门与妖魔,便是崂山上清宫的弟子们,也被李侠客这一道精气狼烟吓了一跳,整个上清宫内一片哗然。
此时距离李侠客闭关后山已经过了三年时间,在这三年之内,他闭关的金霞洞内不住有金光浮现,张钦辅去过几次之后,便不让人打扰,只是说李先生借用金霞洞,在后山闭关修行,但是到底修的是什么道,悟的是什么法,却是闭口不言。
众多崂山派弟子都已经听闻过李侠客的威名,俱都好奇他李侠客为何会来他们崂山闭关,也好奇李侠客的修为到底高深到了什么地步。
今天,他们终于知道了李侠客到底是什么样的修为!
当这道精气狼烟从山顶直冲云霄之时,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来心灵深处的巨大威压,这种压力无形无质,却又切实存在,令人颤栗更令人敬畏。
“好家伙!”
李侠客睁开眼睛好长时间之后,才从眩晕的状态该里慢慢恢复过来,脑海里充斥的种种功法、见识、道理、等开天辟地以来无数道理知识,都不断浮现,又不断消失,将他的思维搅成混乱的一团,耗费了极大的心力才将这些知识传承,来自大道本源的道理隐藏在心灵深处,只待慢慢消化。
刚才那意识深处的道人,虽然只是看了他一眼,但是这一眼中蕴含的无穷大道真言,各种修行功法却是多的吓人,也就是李侠客如今修为深厚,精神稳固,若是换成一般的人,估计脑子都要爆掉了。
“看来这位天尊是有意让我吃点苦头啊!”
李侠客微微叹了口气,回想了一下与意识深处道人相遇的情形,微微有点奇怪“
他说让我帮助他消除一件祸事,怎么他没有提及?他若真是灵宝道尊的话,我又能帮他做出什么来?恐怕在这个世界里我是没有能力帮助他的,嗯,除非是在别的世界里!”
他想了半天,不明所以,索性不再去想,正准备再次闭关思索这道人传来的道法时,忽然觉得不对,低头看去,却发现自己之前双手拿着的金箔消失不见,手中却多了一根鱼竿。
“刚才灵宝天尊给我一杆鱼竿,应该是想跟我一起钓鱼聊天的,结果我把天给聊死了,惹得他生气,便提前把握而给打发出来……”
李侠客看着手中的鱼竿,哭笑不得:“我这算不算与天尊交恶了?估计这是我有生以来接触的最大的神仙了,结果我还把人家得罪了!”
不过李侠客在前世观阅封神榜的时候,对这灵宝道尊通天教主,有几分同情,但也有几分成见,此人耳根子有点软,做事情太过冲动,也太过重情重义,偏偏在算计上又差了几分,为人处世也差了一点。
他得罪原始天尊,其实也没有多大的问题,阐教与截教两教弟子,在封神榜拟定的时候,就已经注定要做上几场,这在三位教主看来,其实也算不得多大的事情。
不过后来通天约束弟子不当,原始护短成性,这才导致了两人起冲突。
本来通天与原始起冲突,也还能势均力敌,甚至还要占据几分优势,他错就错在招惹了太上教主,道德天尊。
那道德天尊岂是好惹的?
别说是通天,便是他们的老师鸿钧都忌惮万分,当初万仙阵被破,通天要毁灭天地,另立水火,惊动了鸿钧道人,亲自说和他们兄弟。
鸿钧是怎么说的?
连鸿钧都得对道德天尊说上一句:“我说大徒弟,你就饶了他罢!”
鸿钧都对他这大徒弟客客气气,可见这道德天尊厉害到了什么地步。
上清教主竟然得罪了这等猛人,吃亏是正常,不吃亏反倒是不正常了,再加上他纵容门下弟子行凶作恶,又刚愎自用,他的失败乃是注定的,只是可惜了他的几个门徒弟子,也遭受了封神大劫。
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李侠客在与其北海眼上谈话时,才会说出了他的不足,希望天尊注意这一点。
只是天尊威严不容冒犯,他胆子大,敢当面说教天尊,却也恶了天尊,被人家驱赶了回来,有些话根本就来不及说,也来不及问。
“管他怎么去想!我心中怎么想,也就怎么说,对得起自己,也对得起他人,现在还是修炼一下道门秘法为好!”
他这次遇到的灵宝天尊特意召见他,似乎另有深意,但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李侠客却还是难以知晓。
他现在能做的,也就是好生修炼这刚得到真法传承,弥补自己的短板。
免得以后遇到一些妖魔鬼怪打得过,却追不上,丢人可就丢大了。
到了他这个境界,面皮已经越来越重要了,与刚刚习武之时已经截然不同。
那时候是无名小卒,说跑就跑,毫无半点心顾虑,现在却是难以像以前那般洒脱。
李侠客忽然有点理解当初灵宝天尊在封神大劫中恼羞成怒的举动了。
第六百九十六章 脱胎换骨
一位天尊隔空传法,这是多大的机缘?
那是接近大道本源的存在的悟道心得,种种不可思议的法门,种种了不起的大神通都包含在了其中。
李侠客虽然如今修为不浅,但是想要参悟这种道法神通,却还是有点困难,力有未逮,他能学的也就只能是一些基本的仙家手段,有些威力大的法门就难以学会,比如袖里乾坤的法儿,开天辟地的法儿,他别说学了,便是看上一眼,神识都受不了。
倒是其中一些金光遁术与炼体、炼宝的法门对李侠客极为有用,还有诸多杀敌法门,隔空咒杀等等法门,尽皆是李侠客不曾见过的本领,令他眼界大开。
待到他将这些道法神通都浏览了一遍之后,在心中默默存想比较了一番,这才开始试着修炼,他也不贪多,贪多嚼不烂,因此学的都是现阶段能运用的神通法门,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遁术。
五行遁术只要能修行,很多难题就迎刃而解,只要能做到遁入五行之中,身体便可以做到聚散随心,这才是真正的大神通法门。
只有学会这种大神通,才能学会变化之术,等变化之术学会了,李侠客的一身本领提高了何止百倍?
他在主世界见到的高手,即便是破碎虚空的大宗师,一个个修为高深,有拔山分海之能,有千里杀人之术,却很少有人会这种变化之术,尤其是身外化身的本领。
而在这个世界,以李侠客此时的修为,便已经可以修习种种遁法与变化之道。
这两个世界的武力值高低似乎相差不大,但是主世界好像更注重“力”,而这个世界则更注重“术”,这就有可能是世界不同所导致的修道法门的区别。
但是对李侠客来说,他不缺直指本源的大道法门,他缺少的就是这种种变化之术,有了这些本领,他比之前的自己强大了不知多少。
在他悟道之时,整个人都变成一团雾气,一会儿变成大树,一会儿变成石头,一会儿变成老虎,一会儿变成狮子,种种人世间的动物植物以及风雨雷电,全都被他模仿了一个遍,甚至他还能变成一股水流,一朵云彩。
变化之术被他发挥的淋漓尽致,
之后便是遁术。
心念动间,人已经化为虚体,遁入山石之中,瞬间出了崂山地界,接连几个遁法运用出来之后,他人已经到了几万里外的地方。
“这才叫赶路!”
李侠客从一座山上露出半截身子,看向悬崖峭壁下的大海,只觉得神清气爽,内外通透。
忽然想到西游记里几句话:
去时凡骨凡胎重,得道身轻体亦轻。
举世无人肯立志,立志修玄玄自明。
“我到今日,才算脱了肉体凡胎也!”
李侠客此时忽然生出明悟:“我在主世界修习武道,为的是争强斗狠,解心中侠气,而在这个世界,修行却是为了得道!”
“修真了道玄,真气炼长生!”
这个世界仙气重,主世界却是人气重!
到了这个时候,他才分辨出主世界与这个世界的不同。
从山体里跳出来之后,正想返回崂山,忽然觉得不对,只见天地间陡然一暗,一朵黑云在自己头顶瞬间膨胀开来,只是片刻之间,便已经笼罩了百里方圆,随后一道雷霆直直的劈向李侠客的头顶。
“三灾九难,水火阴风!我的修道劫来了!”
李侠客看到这阵势,便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原来在这个世界里,修道之人想要成道,须得经过几番劫难才成,天地间的劫难,便是水火阴风。
八卦有天地山泽水火风雷,而人在天地间,顶天立地,伸开双臂便是一个“大”字,既然头顶天,脚踏地,那就得接受天地降下的熬炼,才能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而八卦之中,只有风、雷、水、火是流动之物,因此降下的劫难也大都是风雷水火中显现出来。
面对这些天地降劫,有两种应对的法子,也是大多数修道之人采用的法子,那就是“躲”。
既然参悟了变化之术,这些劫难也就不是劫难了,稍微变化一下,就能改变自己的气息,从而避过这些劫难。
还有一种方法就是硬抗,抗得过云开月明,抗不过身死道消,只有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信心的人,才会选择硬抗。
以李侠客的脾气,自然是要试一试这些水火风雷的威力,实在扛不住再躲掉便是,反正没必要这么死脑筋。
轰!
这道天雷劈下的时候,李侠客一动不动,挺着脖子硬接了一下,这道雷霆正中他的顶门,却是连他头发都未能打下一根来。
当初他曾受过好几次雷击,每一次都被劈打的不成样子,但是这一次,这一道雷霆的威力比以往任何一道都大,却未能伤得了李侠客分毫。
也就在这一刻,李侠客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强大。
原来不知不觉的,他已经修炼到了这种地步!
强大到了连天雷都不畏惧的程度!
轰轰轰!
一道天雷无功之后,似乎上苍被激怒,一道道雷霆如同下雨一般,向李侠客头顶不住劈打,形成了一个电光囚笼,将李侠客整个儿包裹起来。
李侠客立足的山头眼见的崩塌粉碎,一块块巨石滚落悬崖,烟尘四起,发出的动静可谓是惊天动地。
这一番雷霆击打,足足劈了李侠客小半个时辰,整座山头都被打平了,最后被李侠客摘下了腰间的葫芦,将这漫天雷霆收入葫芦之中,这才算是结束了雷霆击打。
之后便是火!
阴火!
这阴火无声无息的从李侠客体内生出,灼烧他的精气神,从脚底开始,一点点烧起,一直烧到李侠客的头顶,烧的李侠客浑身上下白气翻腾,体内一切污秽尽被烧空。
然后便是水,这水也是莫名其妙的从体内出现,出现之后,能令人骨肉消融,化为一滩脓水,结果李侠客早就练就丈六金身,体若金刚,这水自然无功。
一直等到这些天降劫难尽数消失之后,李侠客方才从被天雷击打出来的大坑里显出身形,闪身到了另外一座山头上,静立不动。
天劫现在已经过去了,便是人劫。
李侠客现在好奇的是,在这个世界里,到底有什么人才能对自己造成威胁,成为自己的人劫。
想了想,他抬头看向天空。
如果真有人劫的话,恐怕劫应该在天上。
第六百九十七章 行侠天下
天地间的劫难,基本上就是水火风雷四种劫难,而天劫之后便是人劫。
修道之人劫难重重,只有战胜了或者安全避开了这种种艰难险阻,才能真正的灾消难满,超脱而去,而这些劫难中,真正令人难防的便是人劫。
最难猜的便是人心,最危险的也是人心,很多修士在度过天劫之后,却往往过不了人劫这一关,最后身死道空,可惜了千年修行。
不过李侠客来到这个世界并不长,感觉接下的仇人也不多,现在天劫度过了,他就开始好奇起来,自己到底有没有人劫。
他不认为在如今的凡俗之地,还有人能对他造成威胁,有资格成为他人劫的高手,只能在天上,或者在九幽,红尘浊世,恐怕是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结果在山上等了半天,却没有发现有任何人向自己出手的迹象。
“算了,据说有的人劫能延续千年以上,我这天劫刚过,人劫未必就能立刻便至。”
李侠客本来想要见识一下人劫的威力,结果却好像没等到,不由得大失所望:“还想与人痛痛快快做上一场,却原来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他不再多想,身子陡然消失,再出现时,已经返回了崂山金霞洞内。
当下打开静室门,向洞外走去。
早有一名道童迎上前来,行礼道:“先生,您出关了?我这就去禀明掌教老爷。”
李侠客摆手笑道:“不要这么麻烦。”
他说完这句话后,忽然吐气开声,清朗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崂山:
“我今日悟道有得,欲要在上清宫内讲道三日,以阐闭关所悟。有缘之人,可来上清宫内听讲。三日后,我将远游。”
听到李侠客这句话,满山皆惊,张钦辅吓了好大一跳,急忙亲自撞钟,召集上清宫所有门徒,令他们沐浴更衣,提前来到道君殿内,依次排座,平心静气,恭迎李侠客。
别人不知,张钦辅却知道李侠客这一次讲道,定然非同小可。
他是亲手将道尊赐予的金箔交给李侠客的,自然明白李侠客会得到多大的好处,天尊传法,那是何等机缘?
现在李侠客闭关得悟,如今要在上清宫讲道,这是投桃报李的做法,张钦辅心中大为激动,知道这一次讲法非同小可,等于祖师爷亲弟子传法,一颗心砰砰乱跳,亲自安排门中弟子坐等李侠客的到来。
一直等到夜深人静的三更时分,李侠客方才无声无息的现身在大厅正中的蒲团之上,淡淡的声音传入每个人的脑海之中:
“道道道,
最难参。
体妙理,
悟真玄。
龙虎交际得婴儿,
说破源流返自然。
空谈道果离中虚,
勤拂灵台坎中满。
真气绵绵无断绝,
练就金身遁大千。
…………
………………”
这声音响起,道韵自生,所有人在大殿之内的修士,俱都身子一震,不由自主的进入一种奇妙的状态之内,平日里自己修行上的难题,在此刻豁然而解,经文道藏中难以理解的东西,全都明明白白起来。
一个个道心通透,身心俱寂,只有思维沉浸在这道音天韵之中。
在这个时候就看出各自的机缘与悟性以及积平日的积累了。
有的弟子苦思百年而不得的难题,在李侠客这讲道声中豁然开朗,登时气机感应,真气流转,自然而然的便突破了当前的境界,实力大进,也有的平日愚钝苦修之人,一朝顿悟,明了自身,忽然有一得,明了修行方向,自此勤修苦练,也能有成。
在这道音之下,愚钝之人可以开窍,顽石尚能点头,附近不少山精野怪也悄悄聚集在上清宫外,支棱起耳朵俯首听道,不敢发出丝毫动静。
李侠客这一讲,便是三天,第一天讲的大道源流,第二天便是基本修行之道,诚心正意之本,第三天便是护身之法,修炼之道。
虽然说的都是基础的道理,但是立意深远,高屋建瓴,远超寻常门派的基础修炼心法,堪称玄门正宗中的正宗。
尤其是他这传承来自截教教主的传法,天然的有教无类,万物俱都可以听,俱都有成道之机,在这方面,强过无数道法。
三天讲道结束之后,李侠客的身影缓缓消失不见,现场众人都沉浸与道韵之中,俱都不曾察觉。
李侠客这番讲道,一是投桃报李,二是得了灵宝道尊的传法,自然要在他的道场留下传承来,还有一个便是重新梳理一下自己的修行感悟。
他已经不止一次讲道说法,每次讲道传法之时,非但听道之人获益匪浅,便是李侠客这讲道之人也有极大的收获,一些往日自己没有考虑到的细节与一些不曾注意到的问题,在讲道之时,便慢慢的浮现出来,随后被他瞬间想到弥补之法。
在别人看来,他这种讲道是惠及大众的善举,但在李侠客来看,却是一种查缺补漏的机会,只有在思维高度集中之下,以一种超然的心态布道弟子时,他才能从自身的“我”抽离出来,看到以往不曾发现的种种问题,并在发现之后,顺手解决。
传法布道,对人对己,都是一件难得的机缘。
且说李侠客离开之后,崂山众人在良久之后,方才缓缓清醒过来,发现还有人处于悟道状态,这些人也不敢打搅,对着李侠客消失的位置叩首感谢之后,便即悄悄离去。
只有根性深厚,悟性超凡的几个人,还陷入深深的悟道之中,其中上清宫的掌门张钦辅体悟最深。
他本来距离破开天门,成就真仙道果也就差了那么一点点,如今听到李侠客讲法之后,禁不住灵机迸发,悟通了最后一着,打破内外之别,登时步入另一个境界。
等他醒转过来之时,已然是三月之后后,再看门下弟子,一个个龙精虎猛,修为精进,远远超出以往,这都是听道之后的成果。
有李侠客这一次讲道,奠定了崂山派昌盛不绝的基业,为此历代上清宫的宫主都会在讲道之日祭拜李侠客的神像,叩谢祖师传法之恩。
就因为李侠客这一次讲道,竟然成为了崂山上清宫的传道祖师,这却令他难以预料。
后事到底如何,此时的李侠客还没有达到推溯古今的地步,他自然不会知道,他离开崂山之后,周游天下,行侠仗义,除暴安良,半年时间内,斩杀妖魔鬼怪和贪官污吏上千人,惹的天下震动,人人听其名而胆寒,当今朝廷派遣了不少高手前来捉拿他,却全都被他轻描淡写的打败。
“李侠客,你是事情犯了!”
在一座小镇之上,一名黑衣男子手持长剑,拦住李侠客的去路:“你擅自斩杀官员,打死朝廷捕快,罪不容赦!识趣的话,随我去官府走一趟,否则,别怪我剑下无情!”
“砰!”
这名剑客话音刚落,便被李侠客抓住脖颈扔了出去:“最近怎么这么多阿猫阿狗?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便在此时,一名背着书篓的书生从旁边经过,见到李侠客出手伤人,忍不住叫道:“喂喂喂,这位老兄,君子动口不动手啊,打打杀杀有什么好?大家和和气气说句话不好吗?你让我,我让你,和和气气,要知道,爱才是永恒的嘛!”
李侠客对着书生斜眼相睨:“怎么称呼?”
那书生急忙拱手行礼;“小弟宁采臣,不敢请问兄台尊姓大名?”
第六百九十八章 寺内饮酒
“宁采臣?”
李侠客微微一愣,“你就是宁采臣?”
他一脸玩味的看了对面宁采臣一眼,只见他一身青色长袍罩体,头戴儒巾,身材修长,长相颇为英俊,然则面相刚直,一脸英气,与寻常软弱书生截然不同。
见李侠客看自己的神色有点古怪,宁采臣浑身不得劲,问道:“兄台,你为什么这么看我?”
李侠客打了个哈哈,笑道:“我久闻宁兄大名久矣,不曾想今日才得见尊荣,因此有点失礼,勿怪,勿怪!”
他对宁采臣道:“我是李侠客!你听过我的名字没有?”
宁采臣吃了一惊:“李侠客?便是最近天下盛传的杀贪官污吏,诛杀强盗土匪的侠士李侠客?”
他看着李侠客,脸上露出崇敬之情:“原来是李大侠当面!这么说,刚才被你扔走的人便是一名作恶的人了?”
李侠客笑道:“怎么?你不怕我?我可是杀了不少朝廷官员,如今满天下都在通缉我,你身为儒家子弟,就对我没有一点厌恶?”
宁采臣摇头道:“当今天下,贪官污吏横行不法,小弟也饱受这些官员们的苦头,因此这才想要考取功名,牧守一方,为百姓多做点事情,也好不负生平所学。如今天下,别说李兄这等江湖侠士,便是小弟我,也有提剑斩杀贪官的想法!”
他看来对李侠客的事迹颇为留意,对李侠客的行为也大为赞赏,知道李侠客的身份之后,非但不怕,反倒大为钦佩,对李侠客道:“小弟生平,最为佩服的就是持剑君子,正心诚意大丈夫!今日有缘得见李兄,当真是小弟三生之幸,走走走,咱们,小弟今日做东,我请李兄吃酒!”
李侠客笑道:“你很不错!慷慨豪迈,不输江湖豪杰。不过大街之上,人多嘴杂,我不能连累你,真要是想要喝酒,找一个偏僻地方便是。”
宁采臣笑道:“巧了!这金华地界,因为考生太多,租房太贵,小弟在城郊一座废弃的寺院之内,找了一处荒宅居住,倒是清净的很,李兄可以随我一起去寺内饮酒。”
他说到这里,微微皱眉道:“只是在附近有一名书生经常纵酒高歌,说一些胡言乱语的话来,有时候大半夜的也在嚎叫不休,李兄若是进入寺内,却是不要与他一般计较。”
李侠客哈哈大笑:“我生平杀人,只杀该杀之辈,天下狂生多的是,只要不危害地方,不为虎作伥,我何必与他们一般见识?”
宁采臣道:“是极,是极,以李兄的心胸,自然不以为意,是兄弟多想了!”
于是李侠客乃买酒菜,在酒楼提了食盒,与李侠客一起向城外走去。
出城三五里,便有一座山,从一条穿过树林的小道上慢慢前行,便看到一座寺庙矗立在半山腰中,仔细看去,只见这座寺庙破败不堪,牌匾也没了,不知叫做什么名字。
“据说这座寺庙叫做多林寺,一开始僧众颇多,极为兴盛,后来不知怎么的,就破败了,如今全然荒废。兄弟喜此清净,便在此地打扫出了几间房子,以做栖身之所。”
宁采臣提着食盒与李侠客一起迈步进入寺内,对李侠客解释道:“只不过这寺内除了一个狂生之外,在靠里的一处院落内还有一家人,只不过这一家人到底是做什么的,兄弟却是不知。”
李侠客笑道:“且不管他,先吃酒!”
跟着宁采臣穿过两所庭院,来到东面一座荒废的庭院里,宁采臣这才推开一扇房门,把李侠客迎了进去:“李兄,快请进!陋室一无所有,还请李兄不要嫌弃!”
李侠客扫视房舍,只见宁采臣所居之地果然简陋,藉藁代床,支板作几,没有一处像样的家具。
看来他口中的“陋室”果然不是自谦之词,这是真的简陋啊。
“此地昏暗,不如去院内畅饮!”
李侠客将这房间里门窗低矮,光线不明,对宁采臣道:“我见不远处的院子里,有一口水塘,里面荷花化开正好,荷塘边上有凉亭一座,内有青石桌凳,你我在那凉亭里饮酒赏花,岂不好过宁兄房间百倍?”
宁采臣道:“是极,是极!李兄说的是!只不过那座凉亭不远处紧挨着旁边的一户人家,我曾见过那里有女眷出入,咱们若是前去饮酒,怕是惊扰了此种女眷。”
李侠客晒然道:“但凡居住荒野之人,必有莽荒之气,别说饮酒,便是杀人,也吓不住人家!”
宁采臣不好反驳,只是道:“就依李兄的意思,咱们去那里便是。”
两人刚出庭院,便看到一名白衣书生迎面走来,这书生剑眉星目,整个人的长相出奇的英俊,站在远处犹如临风玉树,自有一股风采。
他见到李侠客走来,急忙俯首行礼:“后学未进燕赤霞,拜见李先生!”
李侠客笑道:“原来是燕兄!你是剑修一脉传人?”
燕赤霞道:“正是!晚辈在此地打磨心中剑气,已然三年有余,一直未曾圆满,不想今日前辈来此,赤霞不胜之喜,还望前辈有机会不吝赐教。”
李侠客笑道:“走吧,先去庭院吃酒!”
燕赤霞道:“是!”
当下与李侠客一起向不远处的一处水塘走去。
宁采臣好奇的看了燕赤霞一眼,轻声问道:“燕兄,李兄说的剑修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也是传说中的剑侠么?我还以为你是附近赶考的书生!”
燕赤霞笑道:“我也曾考过功名,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宁兄,你倒是好福气,遇到了李大先生!”
宁采臣道:“也是碰巧遇到了李大侠,便请他一起过来饮酒。”
燕赤霞心道:“李侠客乃是当世神仙,天上地下俱都知名,你能请动他来此饮酒,这是何等大的机缘?可惜你只知道他的侠士,却不知道他是神仙!”
不过这种事情心里知道就好,却不能说出来,宁采臣一个普通书生,没必要向他说出这种事情来。
三人走到附近的院子之后,只见好大一块水塘,水里荷花荷叶舒展,一朵朵荷花映日通红,风动水面,荷叶轻摆,花香阵阵,令人心情为之一爽。
三人见此美景,同时叫好。
来到附近凉亭内坐下,宁采臣取出酒食,摆在了青石桌上,笑道:“可惜来的匆忙,只买了一瓶黄酒,却没来得及买白酒,少了几分韵味。”
“白酒啊?我这有!”
李侠客取下腰间的黄皮葫芦,轻轻晃了晃,笑道:“我这葫芦里还有一点美酒,非有缘之人不能喝。今日我心情好,一人喝一杯罢!”
宁采臣笑道:“李兄忒不爽快,便是御酒,也没有只喝一杯的道理!”
李侠客嘿嘿笑了笑,道:“你若是能喝第二杯,我再为你倒上便是!”
他打开葫芦,正欲倒酒,忽然葫芦嘴里喷出一道雷光来,直直向隔壁院落打去。
却是他在渡劫时收集的天劫雷霆,一时不察,冒出了一丝。
第六百九十九章 大神通者
李侠客前几日渡劫之时,曾用腰间的黄皮葫芦收了一片劫云,现在打开酒葫芦时,一时不察,竟然飞出去一道雷电来,直奔附近的院落。
这天劫乃是凡人打破天地规则的劫数,威力极强,别看打在李侠客身上,李侠客混若无事,那是因为他修炼了佛门丈六金身,五脏皆牢,筋骨皮不逊色于修行法宝,因此不惧水火风雷。
换成别的人,即便是罗天上仙,面对这种劫难,也没有几个敢硬接的,毕竟肉身成道实在太难,普天之下能将肉身锻炼到不惧水火风雷程度的修者,屈指可数。
由此可以看出李侠客这雷劫的威力之大,现在虽然只是飞出一丝,但是飞出葫芦之后,瞬间化为一道接天连地的电光狂龙,向着隔壁院落呼啸而去。
这道雷光喷出的一瞬间,坐在李侠客对面的燕赤霞倏然起身后退,束发头巾轰然爆散开来,满头长发炸起,整个人如同受惊的猫儿一般,一脸骇然,同时一柄韭菜叶般大小的莹莹白光从他腰间飞出,挡在了他的面前。
待到发现李侠客葫芦里的这一道雷电并不是飞向自己时,燕赤霞方才松了一口气,一颗心尤自砰砰直跳,刚才这一道雷电的威势实在太大,燕赤霞闯荡江湖多年,也曾经历过不少高手,却从来没有感受到过如此惊人的威势,在这雷电出现的一瞬间,便使他产生了一种顷刻便会身死道消的绝望感。
他为人倨傲,自负平生,直到此时,方才知道自己这身本领在真正的高手面前,却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发现自己竟然吓成这样,燕赤霞老脸通红,瞬间又返回原来的位置,安静坐在石凳之上,羞愧不言。
他这般进退如电,旁边的宁采臣竟然一无所觉,便是李侠客葫芦里飞出的一丝电光他都没有看清楚,直到这一丝电光在半空中化为一道雷龙,照亮了整个天空,才把他吓的扭头观瞧,然后就看到一道接天连地的电光长龙,如同一股龙卷风一般,在隔壁院落里旋转不休,发出巨大的响声。
“啊”
在这道雷光电闪之中,夹杂着一道道凄厉的嚎叫哀鸣,但瞬间便被消磨干净,宁采臣只当是自己被雷声震的出现了幻听,倒是不以为意,令他惊心的是这一道巨大的雷霆。
宁采臣见过不少雷电,甚至连雷球都见过,但却从未见过今天这一道如同龙卷风一般的雷霆,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在看到这道粗大的不断旋转的雷电,他心中的震撼可想而知。
与他同样震撼的还有燕赤霞。
宁采臣不知道,但是燕赤霞却知道隔壁这个院落里有什么东西,那里可是住着千年树妖和它的几个婢女手下,这树妖当初杀了这寺内的和尚,吸了和尚的鲜血,又吞吃了寺内的一件宝物,导致修为大进,陈给了独霸一方的妖王。
燕赤霞来到这个地方,一是为了清净,另一个则是打磨心中剑气,以这千年树妖作为磨剑石,以助自己更进一步。
在宁采臣来到这寺庙之前,他就已经在这里居住了一段时间,期间与树妖交手了几次,胜负难分。
可是现在李侠客刚刚到来此地,随身酒葫芦里只是一道电光发出,便有如此惊天动地的威势,而且还似乎是无意间泄露出来,看的燕赤霞眼角直跳,他身为剑修一脉,修道有成,最近李侠客的名字几乎震翻了整个修行界,他自然也听闻了李侠客的厉害。
他本来还有点不信,觉得传言有点夸大李侠客的本领,现在看到李侠客这一丝雷云电气的威力,这才倏然心惊:“只这一道雷霆,旁边院内的几个妖物就得死伤一大片!”
刚才雷霆中的哀嚎,宁采臣没有听出来,燕赤霞却是听的明明白白,知道利息爱卡这道雷霆下去,正打在几个倒霉的妖物身上,瞬间便磨灭了这些妖物的气息。
“这……这是怎么了?大白天的竟然天降雷霆!还……还这么大的雷!”
在这道雷霆消失之后,宁采臣张大嘴巴一脸呆滞:“天下竟然有如此奇观!李大侠,燕兄,你们可知这是什么情形?”
李侠客笑道:“可能是此地阴气太重,鬼魅横生,引来天雷劈打,消除人间戾气,因此才有如此动静。”
燕赤霞嘿嘿笑了笑,道:“李先生说的极是!此地荒凉,阴气森森,鬼物滋生,阴气重了,自然引发天雷击打。”
宁采臣将信将疑:“是吗?这种事情小弟却是第一次得知。果然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兄弟却是又长了见识。”
李侠客嘿嘿笑了笑,重新将葫芦嘴打开,对着葫芦口深深吸了一口气,丝丝缕缕的电光全都被他吸入腹内,在腹内略略转了,发出轰轰巨响,随后声音消失,化为无形。
燕赤霞看的眼角抽搐,眼中流露出不可思议的情绪:“这等天雷竟然被他一口吞掉了!”
刚才的雷光电气,只是一丝,便化为通天彻地的一道雷柱,威力之大,乃是燕赤霞生平仅见,他自己也没有把握能扛得住这一道雷霆的击打,现在想到那雷霆的威势,尤自心惊。
可这么厉害的雷霆精气,竟然被李侠客一口吸之,毫无半点难度的便炼化在脏腑之内,当真是可惊可怖。
宁采臣却不知李侠客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吸气动作就包含了这个世界中极其恐怖的修为神通,他见李侠客对着酒葫芦吸气,大为惊奇:“这酒葫芦里怎么好像还有电光一般,李大侠,你这到底还是什么酒?令你这么宝贝?”
李侠客嘿嘿笑道:“我这葫芦大有讲究,乃是医家宝物,最能滋养酒水。现在葫芦内的酒水如如今又被天雷涤荡,内蕴雷电精气,喝了我的酒,百病不生,诸邪避退,浑身正气浩然,足以泽被后世,有脱胎换骨之效,有开启智慧之能。”
他说到这里,衣袖在石桌上轻轻一拂,石桌上便出现了三个玲珑剔透的酒杯,李侠客为三人各自满了一杯,笑道:“两位,请满饮此杯!”
“喝了我的酒,造化不小!但危险也随之增多,燕兄还好,宁兄,你恐怕不得不步入修行门中了!”
第七百章 震慑
“修行门中?李大侠,小弟如今内室在家,老母尚存,如何能入修行门中?再说,这只是一杯酒水而已,如何能决定宁某的命运?”
李侠客笑道:“玩笑之言,宁兄何必如此当真?”
宁采臣不以为意,但是听了李侠客的话后,燕赤霞却是双目放光,紧紧盯着杯中酒水,眼中露出丝丝剑气,心中激荡不已。
仙缘啊!
这是仙缘啊!
以李侠客的修为,都对这酒水如此的看重,可见这葫芦里的酒果然非是凡品,自古仙家所用皆非凡物,别说李侠客这等有着极大神通的仙人用品,便是一般仙家的东西也都非是凡物,前段时间有龙宫太留恋人间景色,在人间住了好长时间之后,方才返回龙宫。
其人所租庭院在他撤离之时,遗留下鱼缸一口,便是那小小的鱼缸都十分的灵异,摔破了一个口子后,里面的水流依旧不往外溢,简直如同法宝一般。
后来有修士向捡取鱼缸的人家讨要了一块鱼缸碎片,炼制成一副丹药,服下后,就此长生。
连龙族的一件日用之物都有如此神效,李侠客这么一个神仙宝之重之的东西,自然非同小可,即便是燕赤霞身为修行中人,也感到心情激荡,绝世仙缘就在眼前,不由得他不激动。
他功聚双目,看向杯中酒水,只见这酒水颜色发青,里面似乎有无数细若发丝的闪电不断游动,发出常人难以听到的细微嗤嗤声,正杯酒都像是雷电所化。
“养酒如同炼丹,高明如天尊者,炼制的丹药能使凡人脱胎换骨,一跃成为仙人,手段低劣的炼丹师,却只能按照人的修为境界炼制丹药,否则的话,药力太强,便有把人撑爆的风险。再次之的炼丹师,连提升功力的丹药都难以炼制,只能炼制一些固本培元的药丹丸,有不如无!”
李侠客举起杯中酒,对宁采臣与燕赤霞道:“我这酒水,便如同天尊炼制的灵丹,便是凡人饮下,也不虞有爆体之忧。”
他轻声笑道:“干杯!”
这一葫芦酒水,还是李侠客当初在龙虎门世界里购买的几大名酒,为了喝酒,当初特意在去老窖的酒场里偷了几千斤老酒,留下点金银珠宝等物件,便即离去。
之后游历世界,但凡有名气的酒庄,酒场,都少不了被他光顾一番,因此单论酒水而言,他这葫芦里装了起码十万斤美酒不止,而且还被他分别隔离在不同的空间里,在葫芦里慢慢温养。
已经温养了不知多长时间,期间又添加了不少大夏国的酒水,如今又被天劫雷霆涤荡,蕴含了不少雷霆精气,他这酒水先不说味道如何,但是其中蕴含的药力,已经是天下难寻。
一杯酒下肚之后,这酒水在体内登时爆发成一团雷霆精气,霎时间便抵达全身各处,宁采臣与燕赤霞两人浑身毛发直竖,身子轻轻颤栗,有丝丝黑气从他们毛孔中不住冒出。
燕赤霞还好,只是头顶出有黑烟冒出,如同烟囱一般,而宁采臣整个人却如同着火了的烟煤,黑气缭绕全身,只来得及叫一声“好酒”,便即醉倒在地,人事不知。
李侠客一口酒下肚之后,感受着体内丝丝精气乱窜,更兼酒香脱俗,忍不住闭眼轻轻叹息:“恐怕也就只有我这葫芦,才能酝酿这等美酒啊!”
他在感叹之时,同时心中生出无穷疑问:“这葫芦到底是什么来历?日后有机会倒是询问一下,如此宝物,凭空到手,总觉的有点不踏实。”
这酒水,宁采臣与燕赤霞一杯都难以消受,李侠客却喝着正够滋味,当下不理会两人的异状,径自喝酒吃菜,吃的不亦乐乎。
一连喝了几十杯,喝的浑身燥热,酒意上头,这才作罢。
他这酒的药性太大,酒气弥漫之下,整个凉亭连同旁边的水塘里的植物,在酒气之中俱都不住摇晃,被酒气熏蒸之下,都获得了极大的好处。
而因为酒气中蕴含这天雷之力,阴邪植物却在酒气之下很快消融,不一会儿就消失不见。
这废弃的古寺,本来废墟荒芜,阴气森森,结果被李侠客的酒气一冲,阴气登时消散大半,就如同烧红的铁块放到了牛油之中,很快就清空了一片地盘。
燕赤霞直到一个时辰之后,方才从修行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只觉得浑身空灵通透,丹田内真气蓬勃欲发,只是喝了一杯酒,却平添了几十年的修为。
他睁开眼睛看向李侠客所在的位置,却发行李侠客早已经消失不见,只有宁采臣浑身上下还在冒着淡淡的黑烟,其臭不可闻,青色衣衫已经被染成了黑色,如同在黑油水里浸泡过一般。
“这才是真正的脱胎换骨啊!”
燕赤霞眼中露出艳羡之色:“我修道百年,才脱胎换骨,练成飞剑术,而你却只是喝了一杯酒,睡上一觉,就抵我百年之功。嘿嘿,果然人跟人不能比,这小子喝了这杯酒,便成了半个修道人,修道之人叩开神气散,舌动是非生,他若是在尘世间行走,嘿嘿,少不了波折劫难,日后便是不想成为修士,也会有力量一步步把他推到修行路上!”
他对宁采臣又是羡慕又是可怜,见李侠客不在,想了想,一脚轻轻踢出,便将宁采臣踢的飞向旁边的水塘之内。
就在宁采臣身子向水面坠落之时,燕赤霞身上白光一闪,一道韭菜叶子般大小的飞剑倏然飞出,化为一团白光,将宁采臣笼罩起其中,眨眼之间,便将宁采臣浑身衣物搅碎,随后托着他的身子进入了水中。
宁采臣身子跌入水中之后,整个池塘的水都为之一黑,如同墨染。
燕赤霞以飞剑做澡巾,为宁采臣浑身上下都清理了一遍之后,方才将他凌空托起,送进了他的卧室之内。
若是被别的剑修看到燕赤霞竟然练剑成柔,把一口飞剑当澡巾使用,恐怕能惊呆无数人的眼球。
能把飞剑运用到这个程度,那在剑法上成就已经达到超凡入微的境界,练剑成丝,运刚为柔,剑修一脉,已经几千年来都不曾出现过这等剑术奇才了。
待到燕赤霞托着宁采臣走后,旁边的庭院之内方才有压抑之极的呻吟声响起,一名女子惊惶的哭叫声隐隐传来:“姥姥,你怎么样了?还好嘛?师弟师妹们,都被这道雷霆劈死了,呜呜……”
一道阴阴阳阳男不男女不女的声音喘息不断的响起:“这……这有绝世高手降临,我们绝不是对手!快快,快去请黑山老祖!”
第七百零一章 黑山
这池塘隔壁住着的正是一群妖物,大白天的都能显化人形,除了几个女鬼害怕阳气白天不敢出来之外,其余的妖物仗着修为深厚,大白天的也在庭院里赏景取乐,以前有时候兴致上来了,也会跑到山下抓几个人来吃。
只不过自从燕赤霞来到这里之后,这些妖物都收敛了很多,因为不知道收敛的家伙,全都被燕赤霞用飞剑杀掉了。
因为这个原因,大姥姥与燕赤霞多次交手,却是各有胜负,大姥姥杀不了燕赤霞,燕赤霞也打不死大姥姥,双方一直僵持到了现在,谁也奈何不得了谁。
鬼物们虽然奈何不了燕赤霞,却也不怕他,因此才在燕赤霞与李侠客喝酒的时候,依旧大模大样出现在隔壁,该干什么干什么,丝毫不以燕赤霞为意。
可谁知道跟燕赤霞在一起喝酒的李侠客却是非同小可,只是葫芦里冒出一丝雷气,便化为接天连地的一道雷霆,向这些妖怪轰来。
这一下当真是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李侠客这一丝天雷劫精气化成的雷柱,当场便将庭院的妖怪们干掉了一多半,余波所及之处,又有一部分化为灰烬,只有极少数的幸运儿才躲过了雷霆击打,得以不死,但也吓的够呛。
便是这寺内的千年树妖大姥姥,也被李侠客这一道雷霆将她本体打断,树冠整个化为焦炭,千年修行一朝成空,好在地面以下的根须还在,倒是死不了,但元气大伤之下,只剩下无边的惊恐。
作为一个千年树妖,她自从在往死城内听黑山老祖讲道之后,一身修为突飞猛进,根系触及之处,便是立身之地,乃是方圆千里最大的一名妖王,一向眼高于顶,顾盼自雄,连剑修一脉的燕赤霞她都不放在眼里,并不认为燕赤霞能把她怎么样,即便是打不过,她还可以逃,根系千里,随时都能遁走,因此对一般修士她从未产生过惧怕的心思。
可是这一次,李侠客凭空一道落雷,便将她本体摧毁大半,她别说反抗了,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巨大的树冠与树干都已经被天雷打成了飞灰,只有半截身子残存。
这种巨大的难以想象的天雷,终于让这只千年树妖知道了什么叫做绝对的力量!
在这种力量下,她往昔自以为凭的什么遁法,什么手段,都只是一个屁。
人家只是一道雷霆,就能将她完全摧毁,不费吹灰之力!
这种人要是想杀她,她别说逃了,就是逃的念头还没有生出来,就已经被人彻底抹杀了。
也就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大姥姥才吓的魂不附体,对身边仅存的一名侍女道:“快去请黑山老祖,告诉他,有人要打小倩的主意,我出面阻止,被那人打成了重伤,还请老祖出面我我报仇!”
那侍女微微一愣,心道:“这关小倩什么事儿?是了,姥姥这是故意这么说,好把黑山祖师激怒,这样一来,他才会出面为姥姥报仇,否则的话,只凭姥姥的身份,未必能说得动他,可是小倩已经被姥姥许给了黑山老祖做妾,若是小妾被人抢走了,老祖脸上无光,自然要兴师问罪!”
这侍女脑子急转,已经想清楚姥姥说这些话的用意,心道:“万一黑山老祖出手,发现姥姥骗他,他发起怒来,恐怕我也得受波及……不过据说老祖的行事风格,手下从未有活口,估计他根本就耐心了解事情的始末,嗯,欺骗一下,倒也没什么!”
想通了这些之后,这侍女对姥姥说了几句关心的话后,这才从庭院离开,化为一团黑气,直奔往死城。
那往死城主,乃是一座黑山成精,万年法力,无穷修为,硬生生在在阴间冥界割出一块地盘,作为自己的地界,这块地界便叫做往死城。
往死城主神通广大,乃是幽冥界中有名的魔道老祖,门下弟子众多,一旦弟子有难,就往往会来往死城中求救。
这姥姥的侍女遁入地底,来到往死城边,但见一个个孤魂野鬼漫天飘荡,人面墙上布满了大大小小人头,一个个面容扭曲,想要从墙壁里面钻出来,却是徒劳无功,永远受苦。
城墙上千万条手臂摇动,无数手掌从墙壁内伸出,似乎要抓住什么东西,却只能抓空,一股巨大的恐慌、混乱、暗黑无情的气息笼罩了整个阴森森的城池。
这侍女拿着姥姥的文书,来到城门处,城门的白骨将军看到文书之后,方才放她入城。
这侍女一路上战战兢兢,只觉得整个往死城都如同一个活着的怪物一般,城门就像怪物的大嘴,而街道就是怪物的肚肠,走在其间,一股股寒气似乎把她的魂魄都冻僵了。
在这往死城中心矗立了一座百丈高的山头,侍女来到这黑色的山头之上,便给黑翼使者带到了山腰处一个巨大的石洞前,禀报道:“祖师,宝塔寺内老槐树,遣侍女求救,说有强敌来袭。”
片刻之后,整座山头微微抖动了一下,面前这巨大的石洞陡然开合起来:“宝塔寺内的老槐?发生什么事情了?她不是说过几天要送给我一名妾侍么?现在怎么了?”
轰隆隆的巨大的声响从这山洞中传出,随后山体上多出了巨大的人面,占据了整座山头,这山洞正处在他嘴巴的位置,好像整座黑山就是一个人的脑袋一般。
侍女惊骇欲绝,到了这个时候,才知道面前这个巨大的山洞竟然只是一个的嘴巴!
此时这个嘴巴正在不住开合,轰隆隆的声音正从中发出:“小丫头,说,是怎么回事?”
侍女吓的一激灵,急忙跪倒在地,按照姥姥的说辞,对着山洞说了一遍。
“竟然敢打我妾侍的主意!”
整座黑山陡然晃动起来,黑山完全化为了一个巨大的人形面孔,两只眼睛里冒出腾腾火焰:“他叫什么名字?是那一脉的修士?”
侍女颤声道:“奴婢只知道其中有一个叫做燕赤霞的人,是剑修一脉,手中飞剑非常了得。”
“剑修?便是他们剑修的开派祖师天剑老祖,对我也得礼让三分,他一个小小的剑修,就敢打我妾侍的主意?他绝没有这个胆子!你再说说还有谁?说一下他是怎么出的手!”
侍女当即把当时天雷轰顶的情形说了一遍。
面前暴怒的黑山陡然安静了下来。
过了良久之后,方才缓缓说道:“那雷柱竟然接天连地?你没有看错?”
“奴婢绝不会看错,当时奴婢就在不远处的凉亭,当时看的一清二楚。”
“真的是一击就将老槐树的本体摧毁?”
“没有完全摧毁,姥姥还剩下半截残躯。”
黑山再次安静了下来,又过了良久之后,方才开口道:“你先回去罢!”
侍女道:“老祖,我回去应该如何给姥姥回话?”
黑山沉默片刻之后,道:“你先回去,待我派人前去查探明白之后,再做决定。”
侍女心下又是好奇又是惊惧:“寺内那个对姥姥出手的人,到底是谁?连黑山祖师都大为忌惮?姥姥的仇怕是有点难报了!”
第七百零二章 变化
那侍女走出往死城后,城内黑山上的面孔却不像往常一样迅速消失,而是露出一丝凝重与疑惑的神情:“普天下能把雷霆运用到这个地步的人,恐怕只有道门的高手了,佛门的秃子鲜少有会雷法的高手,不过老槐树千年修为殊为不易,非是一般高手能比,现在却是连人家一记落雷都吃不消,这就有点麻烦了!”
他不知修行了多少万年,才将一座巨大的黑山练成了如今模样,虽然不曾化形而出,但是眼光见识却是非同小可,即便是因为天然限制,不能去阳间行走,但是身在阴间,又是往死城的城主,能收集大量的死人的记忆与见识,因此真若是论对人间界的了解,便是绝大多数人都比不过他。
他曾见过无数高手大闹阴庭,也曾遇到过阴司动荡,,万千鬼魂在阴司游荡,也遇到过有高手打穿了阴阳界,顺手毁掉了轮回六道的大事情。
多少万年的时间里,他见识到了无数大事发生,但他都幸运的不曾死掉,因为在当时的那些人眼中,一座小小的阴山成精,根本就算不上什么,路上随便一个阿猫阿狗都比它厉害,都懒得理会。
因此这座黑山就在冥界之中静静矗立,坐看风云起,静等化行时机。可是因为没有传承功法,他一直无法突破,直到几万年前有仙人大战,一门仙人的血滴在了他的头上,他才真正的有了一种修炼的功法,慢慢的修炼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虽然依旧不能化形走出冥界,但一身法力浩浩荡荡,却是已经能影响阴间万里方圆空间。
在多年修行之中,他收了不很多阴间的鬼混或者阳间误入此地的妖物为徒,随着修为的高深,渐渐的名气越来越大,实力越来越强,黑山老组的名号也就慢慢传了出去,最后发现以前的可怕人物好像都消失了一般,它这才壮起胆子,隔开了幽冥界,建造了往死城,自命为往死城主,收徒讲道,开枝散叶,也成了一脉祖师。
他也确实厉害,昔日他有弟子与正道中人为敌,不敌逃回往死城,那些追到往死城的高手们,最后都是陨落在在了往死城中,被黑山一一击杀,也由此威名日盛,成了震慑四方的幽冥界大魔头。
这么多年来,他已经很少遇到令他感到不安的事情了,上一年,有人大闹幽冥界,黑山也有所耳闻,但也没有感到害怕,因为现在主管幽冥的一群家伙,都是没有什么法力的废物,但凡有点修为的修士,这阴司都不敢收。
但是之后九太子巡视幽冥,二郎神亲自审案,却是把黑山吓了一跳,灌江口二郎真君的本领,他可是知道的,当即施展发力,关闭了往死城与幽冥界的通道,生恐被二郎神发现他的踪迹。
否则的话,这位爷爷看自己不爽,拿起三尖两刃刀捅一下,整个往死城估计都要被他打碎。
黑山虽然修为不低,手段也多,但是面对二郎神,他还是打心眼里感到害怕,因为人家小时候就能担山逐日,神通广大,非同小可,根本就不是他一个小小的黑山所能够招惹的。
没想到他这刚刚躲起来,就有人敢虎口拔牙,要抢他的妾侍。
只要不是二郎神这种上古正神,黑山就绝没有惧怕的道理,可是听到槐树老妖侍女描绘的场景之后,黑山却又多了一点心惊肉跳的感觉。
那种接天连地的雷霆,在他的模糊的记忆中,好像曾经有人施展过,威力大的不可思议。
他一直沉默了好长时间之后,方才在神识中发出波动,将山峰脚下的两名时石人喊到面前:“木垒,屠黄,你们两个去人间界走一趟,去看看老槐到底是被何人所伤,查探清楚之后,速来禀报!”
木垒、屠黄这两尊石像乃是他用自己本体上的石块以法力雕琢出来的两名石人,在他身边熏染了几千后,方才开了神智,成为了他的护卫。
这是他本体石块所化,自然对他忠心耿耿,绝不会有二心,什么是心腹要人?这才是真正的心腹。
有这两人替他打探消息,他才能得知真正的情况,而不是别人故意隐瞒的事情。
但凡能经历漫长岁月而不死的一群老妖怪,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黑山老妖也是如此,修为到了他这种境界的高手,除非被人扰乱了心智,否则的话,很少会有人真的做出不理智之举。
且不说木垒、屠黄两人潜入地表之事,单说李侠客。
他在池边凉亭饮酒之后,便在寺院里寻了一处无人的院落,挥袖扫走满园荒草,吐气吹开满屋尘埃,只是片刻之间,便将整个庭院打扫干净,随后在房内取出一张席梦思大床,一套鹅绒被,换了睡衣、拖鞋,这才安然入睡。
这些东西都是他在龙虎门世界里收集的,很多日常生活用品,都被他搞了几套,扔进了青铜大殿里,种种享受器具,更是一点不缺。
橱柜、镜子、桌椅板凳,被褥、毛巾,等等一应东西,全都被他布置周全,就差电脑、电视了!
按理说,修为到了他这个境界,大多数修士早已不注重重日常享受了,环境好坏,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其实区别不大。
但是李侠客却是与众不同。
他当过乞丐,也当过皇帝,更有一个现代人的灵魂,在他的认知里,既然有条件享受,那自然是要享受才是,整天苦大仇深的装疯卖傻,那哪是神仙啊?说声傻逼也不为过。
当神仙当成要饭的花子,还以此为乐,那不叫神仙,那叫蠢货。
反正以他的脑回路,是理解不了那种躺在粪堆脓水里撒欢的所谓神仙的奇怪举动,他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性子,在生活方面绝不会委屈自己。
吃要吃最好的,穿也要穿最好的,吃穿住用,都是捡着最好的来,绝不将就。
如此一夜无话。
到了次日天明时,宁采臣的惊叫声陡然从远处的院落里响起:“谁把我脱光了?”
轰!
他正在屋子里的身子在惊讶之下,起床的力道过猛,身子忽然飞起,穿破屋脊,直飞向天,片刻之后,又手脚乱舞的落进屋内,将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
他这屋内本来就有一个地下空间,被他身子砸穿之后,地下室里的几具老尸登时暴露在了他的面前。
“僵尸!”
宁采臣大惊失色,他是胆气雄壮之辈,虽然吃惊,但却知道反抗,当即一脚踹向对面的一具老尸。
轰!
他这一脚力道好大!
对面这僵尸被他踹的倏然飞起,砸穿了墙壁,斜斜的飞向天空,在半空中被太阳照射之下,迅速化为一团脓水,在下落过程中,化为虚无。
宁采臣一脚踹出之后,大为吃惊,“我什么时候这么大的力道了?僵尸都能一脚踹飞?”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一脚踹出之后,第二脚紧接着踹出,只是片刻之间,五六具老尸都被他踢的飞向天空,化为漫天脓水,腥臭之气弥漫庭院。
连燕赤霞都被惊动了,飞身前来,叫道:“宁兄,你这想什么样子?光着身子打僵尸玩么?”
宁采臣这才反应过来,捂着下体,叫道:“昨天到底谁非礼我了?兄弟我可是不好那调调!”
第七百零三章 通缉犯
“你放心,没人把你怎么着!”
听宁采臣说的有趣,燕赤霞哈哈大笑:“谁也不好那调调!”
宁采臣捂着下体跳到地面上来,在坍塌的房屋里找了一件衣服快速穿山,叫道“那为何我被脱光了?”
在这个世界里,有人颇好男风,断袖分桃之癖,屡见不鲜,特别是一些读书人中,有的直接就把书童当成**来用。
宁采臣是烈性汉子,对此一百个看不惯,现在自己一觉醒来,发现衣衫不见,光着身子,这一惊非同小可,比遇到僵尸更令他吃惊。
遇到僵尸大不了被杀被吃,可若是被男人给偷偷分桃了,那可是一辈子的阴影。
燕赤霞见他如此惊惶,忍不住笑道:“宁兄,你昨日喝了李先生的酒,脱胎换骨,出了一声油汗,臭气熏天,是我把你扔在池塘里为你清洗干净之后,方才送到了卧室里。你不感谢也还罢了,还怀疑某家对你不良?这是什么道理?”
宁采臣体察周身,确实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真要是说有什么不对的话,其实也有,那就是自己不知何时变得如此大力气,稍一用力,身子便冲天而起,一脚踢出,僵尸都能随意踢飞,力气大的简直不可思议。
他想起了昨天饮酒的事情,脑子慢慢清醒过来,惊道:“李大侠给我们喝的是仙酒不成?我怎么力气这么大了?”
燕赤霞笑道:“人言道,一粒仙丹吞入腹,自此我命不由天!李先生给我们喝的那杯酒,比不上仙丹,但也与仙丹差不了多少!宁兄,若是你有意修行的话,以你如今脱胎换骨的资质,进境自然是一日千里,远超常人。若是你无心修行,以你如今的身体,也能活上一百多岁。
宁采臣道:“竟然有如此功效?李大侠现在何处?为得向他当面道谢!”
燕赤霞道:“李先生好像就在别院安寝了,走,咱们一起去,一起当面致谢!”
宁采臣收拾停当之后,看向自己屋内地下一层的地方,叫道:“僵尸!燕兄,这里竟然有僵尸!怪不得昨天有天雷轰击地面,却原来这里真的有这种阴邪之物!”
他此时方才反应过来,脸上变色道:“我竟然在这里住了好几天!竟然还能活到现在,我运气真好!”
燕赤霞昨天把宁采臣送到屋内时,因为急于回屋,并没有仔细感应四周,也是没有发现地底的僵尸,闻言惭愧道:“宁兄,是我疏忽了,昨日送你回房,竟然没有仔细感应一下,差点让你被僵尸所害。”
宁采臣道:“走,先去拜见李大侠!”
两人刚刚走出偏院,便听到外面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向他们走来,宁采臣耳朵动了动,只听脚步声,脑海里便浮现出是几个人从庙外向庙内走来的情形。
他心中一惊:“咦?我怎么知道这是十几个人?我为什么听的这么清楚?这就是脱胎换骨后的本领么?”
正惊疑不定时,便看到燕赤霞大步向外面走去,边走边道:“宁兄,一起看看去,应该是又有朋友来这里栖身了!”
宁采臣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急忙跟了上去。
两人走出别院,来到寺内主院之时,便看到十几名持刀持枪的男女正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燕赤霞与宁采臣之后,这十几个人都是一愣,前进的步伐陡然停住,手中刀剑全都拔出,脸上露出戒备之色。
这一群人中,为首的是两名女子,俱都长相绝美,其中一名女子向燕赤霞与宁采臣拱手行礼道;“二位,我们想要在此地留宿几日,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燕赤霞看这帮人几眼,已经知道这些人不过是江湖中人,志愿后为首的两个女子虽然风霜满面,但却有点官宦人家的贵气,应该是出身富贵人家,不知怎么流落到江湖之中。
在他看来,这些人都是普通人,不足为虑,当下点了点头,道:“这里本来就是无主之地,你们想要住,住下便是。但是我有言在先,这里可是有些不太干净的东西,你们若是遇到了,被这些东西杀了,却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们!”
为首女子笑道:“不干净的东西?能有多不干净?你们两人都不怕,我们这么多人,还有什么好怕的?”
燕赤霞淡淡道:“不怕就行!”
宁采臣心肠好,急道:“这里真有不干净的玩意儿,我刚才刚打死了几个僵尸!一个个臭不可闻,吓了我好大一跳!”
为首的青衣女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位公子,您一介书生,还打打死了僵尸?说谎都不会说!还一下子打死了好几个?哈哈,大白天的能有什么僵尸?”
她一脸的不信,笑嘻嘻的吩咐身后的十多个男女:“大家伙找个地方,好好收拾一下,这几天,咱们就住在这儿啦!”
宁采臣还想再说什么,燕赤霞道:“理会他们作甚?好良言难劝该死鬼,多说无益!”
两人向李侠客所在之地走去时,便听到那些人已经进入了池塘边的院落,惊叹声不时的响起:
“哇,这颗老槐树好粗!怎么被烧焦了?”
“好好的院子里,怎么多了一个大坑?”
“好像是什么东西砸出来的一样!”
“一股子烟熏火燎的味道,谁在这里烤火了?”
“来来来,大家想办法,把这老槐树劈开,咱们好烧火做饭!”
燕赤霞听的眼角直跳,他与老槐树妖交手了好多次,一直不分胜负,却没有想到,这些人竟然要将这老树劈开做干柴。
两人走到李侠客所在的院落里,便看到李侠客正推门走了出来,问道:“外面何事这么喧哗?”
燕赤霞道:“来了一群江湖莽汉,因此喧闹不休。前辈若是不喜欢他们,我把他们赶走便是。”
李侠客摆手道:“无需如此!这里本就是无主之地,随他们怎么住,咱们也管不着。只要不是江湖强盗就好。若是的话,一剑斩了便是!”
宁采臣听他说“一剑斩了”这句话时,语音平淡,就像说吃饭喝水一般正常,登时吃了一惊,这才想起了李侠客最近一段时间做的事情,不由得身子微微发凉,道:“李大侠,杀人前,还是先问明白为好。”
燕赤霞笑道:“李前辈什么时候杀错过人?宁兄,你太小看李前辈了!”
两人对李侠客再三拜谢之后,宁采臣道:“我要去山下买些油盐酱醋来,两位若是需要,兄弟也好为你们捎带一点来。”
李侠客与燕赤霞俱都摆手,两人吃东西,完全没有这么麻烦。
宁采臣也不多说,背了竹篓,向山下走去。
刚走到金华县城,便看到了一群官差正在抓人,宁采臣大为好奇,正想询问时,便被这群官差围了起来。
为首的官差拿出一张海捕文书,将画影图形与宁采臣对比了一下,叫道:“好小子,周亚文,你这次跑不掉了!把他铐上,带走!”
宁采臣大惊:“喂,老兄,你这画上的人可是一脸胡子啊!我可没胡子!”
“养几天,胡子不就长出来了么?”
“我……我也没这么胖啊!”
“养几天不就胖了么?”
“我也没这么高啊!”
“拉拉筋骨,不就长高了么?”
“我……”
“少废话,把他的嘴给我堵上,带走!”
宁采臣一脸懵逼,一直被扔到监牢里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叫道:“冤枉啊,我真不是周亚文!”
他话音还未落,就听到四面八方的监牢里同时有人喊道:“冤枉啊,大人,我真的不是周亚文啊!”
“我也不是李侠客啊!”
“你们这是抓错人啦啊!”
“救命啊,我不想死!”
宁采臣吃了一惊:“难道这些人也跟我一样,被稀里糊涂的抓了进来的?”
第七百零四章 老者
宁采臣知道当今天下,朝堂混乱,百官昏庸,皇帝无能,平时也见过不少昏庸之事,可是像今天这种,捕快肆意抓人毫无半点顾虑的行径,还是第一次得见。
“这国家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他被送进监牢里之后,精神还有点恍惚:“军队有杀良冒功之举,就连捕快也有抓亮入狱之举了吗?如此一来,国将不国,社稷倾覆只在旦夕啊!”
他是一介书生,平日里读圣贤书,修心中正气,一心想要进入朝堂清除朝廷中的乌烟瘴气,还天下一个太平气象,因此这才准备读书考取功名。
他知道朝廷黑暗,百官无道,但却没有想到竟然这么黑暗,底层官吏竟然如此暴戾肆无忌惮!
在进入监狱之后,耳听身边喊冤之声,眼看凄厉求救之人,心中一颗为国为民的心,登时一片冰凉:“这国家还有救么?我即便是考取了功名,又能够做什么?”
他正灰心丧气感到绝望的时候,忽然就听到有一道沙哑的声音从自己的背后响起:“你能做什么?你一个穷书生,能做出什么屁事?当今天下,妖孽横行,君子达生知命,远离朝纲才是自保之道,你还想考取功名?呸!蠢猪一般的东西!”
宁采臣一愣,转过身去,便看到身后的的茅草堆上,正仰躺着一个脏兮兮的男子,这男子浑身衣衫破烂,蓬头垢面,一时间也看不出有多大年纪,但只听声音,应该年纪不小了,应当是一名老者。
此时这名老者正双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脚丫子一晃一晃的,显得极为悠闲自在,刚才说话声就是出自他的口中。
见宁采臣看向自己,这蓬头垢面的男子叫道:“看什么看?蠢猪!这个时候还想考取功名?逃都来不及,你还一头扎进去?收你蠢猪都高看你了!”
宁采臣怒道:“兄台,你这般说话,未免太过有辱斯文!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何必骂人!”
对面这男子哼道:“骂你怎么了?蠢货!无知小辈!如今朝堂明显不对,妖气森森,全无半点兴盛气象,正直之辈,死的死,发的发,善终者少,冤死者多。上下串通,沆瀣一气,哪里有好人待的地方?你若是考取功名,要么弄死他们,要么被他们弄死,要么就是加入他们!”
他嘿嘿笑道:“你选那一条路走?凭你的本事,肯定是弄不死他们的,加入他们,倒也有可能,被他们弄死,也有可能。嘿嘿,你怎么选?”
宁采臣楞道:“就没有另外一条路吗?”
对面的男子笑道:“还有一条路,最好走,也最明智。”
宁采臣问道:“是什么?”
男子道:“远离他们!”
宁采臣沉默了片刻,向这男子走了过去,轻声问道:“前辈,我听你言语得体,对朝堂似乎也极为熟悉,不知您是怎么被抓入这监牢的?难道也是被他们故陷害的吗?”
这老者道:“我天生就是个坐牢的命!”
宁采臣大奇:“这话怎么讲?”
真的老者道:“我年轻时,一向清高,谁都看不起,自以为有诸葛卧龙之才,因此进入朝廷,想要兼济天下,一显胸中抱负。哪知道进入朝堂之后,发现污秽遍地,臭不可闻,为求自保,只能想法脱身,不复朝堂之念。”
他对宁采臣道:“后来我想,人生天地间,总得留下点东西才行,否则空来人间一场,连个名姓都留不下,那也太过悲哀。于是准备著书立说,给后人留下点念想。”
宁采臣问道:“那为何又被关进了这里?”
老者骂道:“他妈的!我不是说了吗,我就是坐牢的命!”
“我写山川游记,官府说我泄露国家机密。
我写神怪古事,又说我导人迷信。
我注解兵书,又说我图谋不轨,妄图造反。
我写名人传记,没想到这个名人又失势,害得我牵连入狱。
老夫搞一本书,就坐一次牢,你说这不是天生坐牢的命,还是什么?”
他说到这里,叹道:“其实住在这里也还不错!因为我与一些人有些牵扯,他们倒也不敢太过慢待我,这里清净,除了偶尔死个人之外,其余的倒也没啥,正方便我写东西!再说,这人间本来就是一个大牢狱,出的了这个监牢,也只不过是进入更大的监牢罢了!住在这里,跟住在外面,没多大的区别!”
宁采臣见他说得这般悲哀,想了想,笑道:“人世间虽然是一个大监牢,但也不是没有逃出这个监牢的人。”
对面的老者一愣:“逃出人世间?怎么逃?当神仙啊?开什么玩笑!这世间要是真有神仙的话,为何还是鬼魅横行?就没有神仙出来管一管吗?还是说,这神仙也不是好东西?跟妖怪也是一伙的?”
宁采臣道:“常言道,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或许天上的神仙并不知道人间界的惨事呢,又或许太上忘情,人家远离红尘,懒得管咱们的死活呢!前辈,我刚刚结识了两名神仙中人,一个自承是剑修一脉的剑侠,还有一位是一名除暴安良的大侠,非常了不起!我昨天只是喝了他们一杯酒,一觉醒来,便打死了好几只僵尸!”
对面的老者一副看疯子的眼光,看向宁采臣:“还打死了僵尸?你小子疯了吧?开什么玩笑!这天下哪有什么僵尸?”
宁采臣见他不信,想了想,来到监牢的墙壁处,手掌贴近墙壁,微微一推,登时将墙壁推的凹陷了一块,差点直接推出了一个窟窿。
他收回双手,低声笑道:“前辈,我昨日还是寻常人,今天便已经有了这般力量,而这只是喝了一杯酒的缘故。我以前不信这人间有神仙妖魔,但是今天,我见到了僵尸,自己也忽然起了这么大大变化,对于仙神之说,我现在却是相信是真的了!”
这老者见他随手一推,便有如此威能,登时吓了一跳:“好家伙!你这是内家功夫,我知道的!我曾与朝中做左千户见过几次,他的本领比你更厉害,背上几把飞刀,有万夫不当之勇,结果还是郁郁不得志,至今只是一个千户,不曾升迁。”
宁采臣道:“内家功夫?我这只是力气大了一点,却不是什么内家功夫。我没有学过功夫!我只是喝了一杯酒而已。”
地上的老者猛然弯腰坐起,叫道:“你没诳我?”
宁采臣道:“初次见面,我为何要诳你?”
老者道:“好好好!原来这世间真有神仙?他们在哪里?你带我去见他们!”
宁采臣道:“我们现在身陷囹圄,如何出去见他们?”
老者道:“蠢货!你有这般大的力气,这监牢还能困得住你?”
宁采臣恍然大悟:“我倒是把这个给忘了!不过,不经知府过审,便擅自出逃,我岂不是真成了逃犯?”
老者道:“蠢材,你即便是逃走了,他们通缉的也是周亚文,你又不是周亚文,关你屁事!他妈的,我怎么就没有仙缘?你这小子呆头鹅一般的家伙,竟然喝了仙酒,老子自命有卧龙之才,却只能在监牢里过日子!这老天果然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