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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大江入海     武侠世界侠客行txt下载     武侠世界侠客行最新章节 收藏本书

第六百七十五章 不按套路出牌

    “李大人何必动怒,这些孩子们小,不懂事,你大人有大量,就饶他们一次罢!”

    见李侠客装模作样的拔出大剑示威,旁边的火烧天暗暗好笑,急忙捧场:“好多都是第一次在天湖论武,不懂规矩,李大人,您是朝廷命官,位高权重,何必跟这些孩子一般见识?”

    李侠客哼了一声,将长剑收起,喝道:“下不为例!比武就比武,竟然还群殴?跟乡下武师打王八拳有什么区别?三四十岁的人了,连这点规矩都不懂么?”

    “小孩子?我还从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小孩子!”

    他骂骂咧咧的返回自己先前站立的位置,做出一副高高在上老子天下第一的表情:“本官做一天督官,,就管一天的事情!谁再敢不按规矩来,直接滚蛋!老子管你们什么儒道佛魔,在这里,朝廷最大!”

    现场的几名大宗师听了之后,脸上都是微微变色,李侠客说的虽然难听,但事实就是如此,天湖论剑,这是朝廷举办的一场盛会,也就是因为这场盛会,才导致江湖上不少门派反目成仇,即便是没有成为仇敌,但双方弟子相争之下,无论胜负,心中终究难免有点变化。

    一个是天地人榜,另一个就是天湖论剑,是朝廷故意分裂江湖的两种手段,这种手段那是堂堂正正的阳谋,不愁你不落入圈套,明知是坑也会往里跳。

    无论江湖人士还是一般民众,大家追求的无外乎是名和利,越是名门大派,就越难以从名缰利锁中解脱,就连佛门道门这些出家门派,也难以消除红尘争胜之心,光是一个天湖论剑,就足以网罗天下百分之九十多的门派中人了。

    天地人榜也是如此,可能一开始自己上榜,你并不以为然,有可能一笑作罢,不当一回事。

    可是随着自己名次的变动,眼看着自己的排名越来越低,换成任何人,心中都会生出不爽的心思,若是名利心重的人,直接就会找排在自己前面人的麻烦。

    就因为天地人榜与天湖论剑,天下九宗十三派八十一门的矛盾,便集中到了江湖之上,很少再有招惹朝廷的门派中人了。

    在天湖论剑没有出现之前,各大宗门都想染指中原,影响庙堂,有不少人以杀官为乐,与朝廷对抗,可是在天湖论剑与天地人榜出现之后,这些江湖中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榜单上面,便是大宗师都不能免俗。

    甚至就连九宗十三派八十一门这些门派的分类大小,都是朝廷中特意进行排列的,在当初排列名次之后,引发了很多门派的轰动,为了争夺上中下三门的排名,很多门派都结下了大仇。

    朝廷这一手转移星换斗的本领,将仇恨转移到江湖自身上的手段,改变了整个江湖与朝廷以往的关系。一直到现在,江湖百家门派,都未能挣脱这个设计。

    现在李侠客在现场大模大样的说这天湖是朝廷的地盘,在场的江湖人士都听的极不入耳。

    不过李侠客只是一个四品的银袍捕快,现场大宗师都拉不下脸来与他争论,可是修为不到大宗师的青年高手,想要跟李侠客争论,却是还不太够资格。

    李侠客刚才的出手,早就吓坏了一大批人。

    虽然不少人都知道中京城内银袍捕快李行道极为了得,但却没有想到他竟然这么厉害,就连四大宗门的真传弟子,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青年高手,都难以抵得住他三招两式,这样一来,青年高手不是他的对手,大宗师却拉不下脸来呵斥李侠客,整个场面都安静了下来。

    “李大人何必动怒?”

    火烧天继续做他的捧哏:“刚才孩子们不懂事,现在好了,他们都知道自己错了,咱们还是让他们继续比试罢!”

    李侠客懒洋洋的挥了挥手,道:“开始吧!”

    九宗十三派的弟子们,一向眼高于顶,对官府内的捕快不屑一顾,朝廷鹰犬,江湖中人最是看不起。现在见李侠客这么嚣张,自然人人有气。

    天河剑派江心月站在湖心亭内,一双妙目看着李侠客眨也不眨,排众而出,站在湖心亭外,对李侠客清清冷冷的说道:“李大人,拳脚屋无眼,一会儿我们交手的时候,您若是离得近了,还请自己小心。”

    她对李侠客的态度也极为看不惯,淡淡说了两句之后,便不再说,手持长剑,对湖心亭的众人道:“既然李大人不让打群架,那么大家伙各自抽签找自己的对手吧!”

    湖心亭中间的青石桌案上有一个放着竹签的签筒,每一根竹签都是相对应的一根,抽签人抽出一根来,另一个人手中有对应的一根,那么他们两个便是此次比武的对手。

    这论剑的规矩,各家门派长老、掌门都曾经告诉过他们,因此众人看到湖心亭的签筒之后,都已经明白该怎么做。

    江湖众人,讲究的便是一个痛快,在江心月开口之后,袁太刚哈哈一笑,伸手一招,便有一支竹签飞到他的手中,其余之人也不犹豫,人人都抽出一根竹签来。

    “诶诶诶,还有我,还有我!”

    这个时候,还站在湖边看热闹的孙小茜终于反应了过来,收起大铁枪后,身子如同炮弹一般向湖心亭撞去:“给我留一根哈!”

    轰!

    她身子前撞只势极其威猛,带动的湖面水花翻滚,水雾四起。

    砰!

    待到她落地之时,整个湖心亭都晃了三晃,差点被她撞零散。

    “哎呀,哎呀,差点忘了还要比武!”

    孙小茜跑到签筒旁边,从里面为数不多的竹签中随意抽了一根,随后叫道:“十七号,十七号诶,谁是十七号?”

    一名青年男子在不远处微微施礼:“小弟颜子淳,手中竹签正是十七号,看来今日我们两个要成对手了。孙姑娘,天湖论剑事关重大,小弟……”

    孙小茜长枪陡然出现在掌心,身子化为一道红影,轰隆隆破开虚空,向颜子淳狠狠撞去:“哪那么多废话,打啊!”

    砰!

    在颜子淳愕然的表情中,孙小茜手中铁枪已刺到他的胸前。

    颜子淳乃是一个一身白衣,手拿折扇的浊世佳公子,风度翩翩,为人风流潇洒,开口先是笑,最受女子喜爱,平日里进入怡红院,都能凭借如簧巧舌争取个半价嫖资。

    今日见孙小茜绝美娇憨,又是三合镖局孙全周的女儿,早就动了心思,当下打足了十二分的精神,想先给孙小茜一个好印象,再慢慢接触,日后取得小女孩的欢心,成为三合镖局的上门女婿,人财两得,岂不是好?

    这一次两人连竹签都是一对,这不是天作之合还是什么?

    因此抖擞精神,要凭借三街五巷练成的本领,讨孙小茜的欢心。

    哪知孙小茜行事不按常理来,说打就打,如霹雳,似雷霆,一枪刺来,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枪尖已经到了他的心口。

    噗!

    血花四溅!

第六百七十六章 葵花门

    “卧槽!”

    李侠客没想到孙小茜出手这么猛,这才刚进入湖心亭,竹签刚到手,就如同霹雳雷霆一般轰然出手,对面那名白衣青年其实也算得上是一名老江湖了,但却没有想到孙小茜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出手竟然如此暴烈,竟然没能反应过来,被一枪贯入胸口。

    好在他功力毕竟不低,百忙之中扭身后退,使得这杆枪刺的偏了几分,从右胸刺了过去,前后通透。

    但是孙小茜这一枪最厉害的地方不是这奋力一刺,而是后面的抖枪,长枪刺中敌人之后,猛然一抖,便是铁人也得被这抖枪之力轰的粉碎。

    当初孙小茜在面对白云生化为的活尸时,用的就是这一路枪法,将白云生一个先天高手的躯体,直接凌空打爆,化为虚无,连渣渣都没有剩下。

    由此可见孙家这套枪法凶残到了什么地步。

    就连李侠客开创的平天九式中,都借了这套枪法的气势,开山、裂海这两招,就吸收了孙家枪法中的狂暴气韵,因此霸气无双,以硬碰硬,也是李侠客最为喜欢的两招。

    现场众人,别人不懂孙小茜这一枪的门道,李侠客却是十分明白,在孙小茜长枪此种颜子淳的时候,他的身子便动了!

    他从未在这个世界的人面前展露过自己的修为,更没有向武林同道展露过自己的轻功,但是现在眼看就要出人命了,李侠客顾不得藏拙。

    身子只是一闪,一步迈出,便跨过了千丈距离,到了颜子淳身边,伸手一抓,便将孙小茜手中长枪抓住:“丫头,住手!会死人的!”

    嗡!

    就在这个时候,孙小茜手中长枪已经开始抖动了起来!

    一股巨大的颤力从长枪枪杆上传来,李侠客身子一震,双手发麻,满头长发陡然炸开,开口吐气:“好枪法!”

    在他开口的同时,一道白气喷出,这才将孙小茜这抖枪之力顺势化解。

    孙小茜此时也就是刚刚达到先天境界,功力也算不上有多深厚,但是这一枪的力道却是威猛无俦,威力之大,罕见罕闻。

    这应该是孙家枪法真正的厉害之处,光凭枪法的运用,就能打出超出自己境界的一击。

    孙小茜此时才是先天境界,但是她这一枪的威力,便是连李侠客这个宗师境界大圆满的人都化解的有点吃力,由此可见这套枪法与其配套心法的厉害。

    不过即便是李侠客将这抖枪之力化解了,这枪毕竟已经穿透了颜子淳的身体,光是外伤都足以令重创颜子淳。

    “想我自命风流,自小便在三街五巷中游串,也曾养的好大龟,今日却被一个女人伤了要害之处!”

    颜子淳整个身子被挂在长枪之上,双目无神,嘴角流血:“孙小姐,你出手好狠!”

    李侠客微微一愣,看向此人,只见此人裤裆处一片鲜红,竟然被鲜血染透,却原来下体不知何时受了重创。

    李侠客大吃一惊,自己刚才明明已经将她这一枪之力化掉,怎么这枪尖还有余势伤其下面?

    在这一霎时,李侠客对孙家枪法的评价再一次提高了几分:“孙全周真神人也!这般枪法当真了得!”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一闪而逝,身子却未停下,扭头看向颜子淳,脸上似笑非笑:“你是颜子淳?”

    他嘿嘿笑道:“据说你有名字叫做玉面神蜂,嘿嘿,招惹了不少良家妇女,终日留恋花丛,夜宿勾栏,以至于功力停滞不前,年近五十,也还是先天之境,不知是也不是?”

    颜子淳脸色惨白,道:“不错,是我!大人,小人身受重伤,还请劳烦您为我请大夫治伤,否则小人命不久矣!”

    自古留恋花丛之辈,多是贪生怕死之人,这颜子淳自然也不例外,此时低头看向自己胸口处的长枪,只觉得有无穷的大恐怖从心中升起:“我要死了!我要死了!这三合镖局的小娘皮下手好狠毒!”

    只是心中虽然这般想,却还是想要抢救一下,这才向李侠客哀求治伤,只想不死。

    李侠客哈哈大笑:“放心,你死不了!”

    他说话之间,五指挥洒,一道道劲气发出,冲入颜子淳体内,将他下面的伤口封住,道:“哥们,你这半辈子越不亏,之前有过那么多女人,下半辈子就应该清净一点。况且去势之后,少了女人乱性,习文练武,都能专心致志,定然有大成就!兄弟,你要是想更进一步的话,京城东方红日大宗师的葵花门,正缺人手,你可以考虑一下!”

    他与孙小茜和颜子淳说话之时,三人还都在半空之中,被他一股无形罡气托着,竟不下沉。

    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的人,无不动容。

    天下间,能做到凭空而立者,无不是宗师级的高手,但是像李侠客者这般行若无事的将两人托举在半空,还有说有笑的宗师高手,却是闻所未闻。

    到了这个时候,无论是袁太刚还是江心月,众人这才知道李侠客强到了什么地步。

    “善哉善哉,李大人在这宗师境界,已然无敌了!”

    七宝和尚摸了摸自己刚被李侠客捏过的脑袋,一脸郑重:“诸位,今日这场天湖论剑,我们还争什么?这青年高手第一名,除了李大人之外,谁还能当得起?”

    萧剑童冷哼了一声,却不说话,不远处的展天衣也是一声冷哼,却也不敢多说什么,他们虽然嘴硬,却也知道这个李行道的厉害,绝非自己等人所能匹敌。

    可是要将这“青年高手排名第一,天湖论剑第一人”的称呼让给一个中京城内的银袍四品的捕快,他们心中总觉得不舒服。

    哪怕李侠客是一个小门小派的高手,他们也能考虑一下,把这个名头让给他,但这李行道却是朝廷中人,堂堂九宗十三派的真传弟子,最后却败给了一名京城的银袍捕快,甚至连金袍捕快都没见到过,就被逼成这样,一群人心中都不乐意。

    却说李侠客嘲笑了颜子淳几句后,伸手一推,将其推的飘忽忽如同风筝一般,落在了湖边一名红衣男子身边。

    这红衣男子穿的极为花俏,一身富贵花图的锦绣长衫,描眉画眼,十指纤纤,见到颜子淳落到自己身边,急忙伸出兰花指,在颜子淳身上点了几下,娇笑道:“哎呦呦,可心疼死咱家了!这般俊俏后生,我葵花门已经多年不曾收了!你叫颜子淳是不是?我说小颜啊,你以后跟着老祖,保证你富贵荣华,享受不尽!做臭男人有什么好?还是入我葵花门,才能体悟天人之道,了悟苍生。啧啧,你这细皮嫩肉的,咱家一看,就心生欢喜……”

    颜子淳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尖叫道:“你是谁?”

    这红衣男子啧啧有声:“哎呦,脾气还挺大。咱家啊,叫做东方红日,红呢,就是万紫千红的红,日,就是日头的日,不过呢……”

    他掩口低笑:“……你也可以理解成那个意思!”

    颜子淳两眼一翻,登时昏死了过去。

    昏迷之前,还能隐隐约约听到东方红日的声音:“哎呦,怎么昏过去了?不过也正好,现在倒是方便把根儿去掉……”

第六百七十七章 不称职

    李侠客初来中京的时候,并不知道东方红日这个人,直到后来翻阅宗卷,查找红日道人的资料时,因为名字中都带着“红日”这两个字,李侠客方才知道还有一个叫做东方红日的大宗师。

    此人乃是前朝宦官,在宫中得到武道真传,一身本领高深莫测,在前朝覆灭之后,他便走出皇宫,在这中京城内开馆收徒,专门调教阉人为徒,创建葵花门,自命为葵花门主,为人最是妖娆风骚。

    他一个宦官,去了势的人,又没有什么野心,又是一名武道大宗师,等闲人都不想得罪他,因此这葵花门在中京城中倒是慢慢壮大,连本朝的太监都有不少拜入他的门下,学习内家真传,当今天子皇宫中的太监,有不少都出自他的门下。

    东方红日这家伙当太监当惯了,时间一长,心灵有点扭曲,老把自己当成女人,李侠客与他打了几次交道之后,鸡皮疙瘩好几天都没有下去,因此印象极为深刻。

    这次孙小茜枪挑颜子淳,把颜子淳的下体都给震碎了,李侠客想了想,决定把事情搞的更乱一点,便将颜子淳推到了东方红日手中。

    这东方红日果然不出所料,接住颜子淳之后,一脸喜色,也不看比武论剑了,抱着颜子淳一声奸笑,身子化为一道红光,投入了中京城内,须臾不见。

    看样子是要把颜子淳改造成他想要的样子去了。

    这颜子淳所在的门派乃是中三门的派系,门中虽然没有大宗师坐镇,武道宗师却有那么几个,现在见颜子淳被孙小茜打成重伤,又被东方红日抱走,两名观战的宗师登时大急。

    “留下人来!”

    “东方前辈,手下留人!”

    “李行道,你欺人太甚!”

    两名武道宗师飞身而起,准备拦截东方红日,却哪里来得及。

    两人大怒,颜子淳的师父,也就是飞云观的观主,来到三合镖局的孙海川面前,叫道:“孙兄,令妹出手太也狠毒,你这做大哥的就不管管?”

    又一人来到李侠客面前,骂道:“李行道,你这督官是怎么做的?怎么眼睁睁的看着我徒儿被人打成这样!”

    李侠客笑道:“颜子淳为人薄情寡义,抛妻弃子,江湖同道人人不齿,今番孙姑娘去了他的势,我又将他送到东方门主门下,日后他的前途不可限量,日后便是你们飞云观的大靠山,你这人好没道理,本官为你门中做了这般好事,你不感谢我,竟然还要骂我,当真是不可理喻!”

    湖边围观之人轰然大笑,一人高声喝道:“郑兄,还是算了吧!你这徒儿加入东方老祖门下,要我看,正合适!”

    “不错,老子早就想把那小子阉了,这下倒好,让孙小姐代替了,哈哈哈哈!”

    “毁了那么多女人的名节,最后被女人给骟了,正是因果报应,分毫不差!”

    现场众人对飞云观的这名颜子淳都有所耳闻,知道这小子不是个东西,此时见他被东方红日掳走,全都幸灾乐祸,顺便落井下石。

    由此可见这飞云观的颜子淳是多么的臭名远扬。

    且说另一边,孙海川看了对面的飞云观主一眼,淡淡道:“怎么?我孙家人做什么还要问老兄的意思么?”

    他是三合镖局如今在中京城的镖头,更是少见的大宗师,为人深沉威严,此时凤目微睁,面沉若水,大宗师的气度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来。

    “嘿嘿,三合镖局的人果然霸气!好好好,我们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么!”

    飞云观主闹得一鼻子灰,跺了跺脚,叫道;“走!这什么论剑比武?无外乎谁拳头大谁说话罢了!我们飞云观势单力孤,日后这中州论剑,我们不要再参与了!”

    一句话说完,飞身跳下承露金盘,向中京城内飞去。

    李侠客嘿嘿笑了笑,对身边的孙小茜道:“看到没有?本官成功的挑拨了飞云观与三合镖局的矛盾,嘿嘿,只要挑拨的好,江湖自然就会乱成一团,到时候我朝廷独大,谁还敢不听令行事?”

    他这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是该听到的人也都听到了,各自脸色微变。

    现场众人没有一个傻子,谁都知道这比武论剑包藏祸心,为的就是挑拨江湖各派的关系,以此挑起江湖内乱,减少朝廷的隐患。

    可是知道归知道,名利二字谁又能放得下?对于这次的论剑比武,江湖中人还是你趋之若鹜,毕竟这是如今声势最大的一场盛会,也是影响最大的一场大会,天地人榜都是根据这场比武论剑进行排列名次。

    如今听到李侠客如此直白的说出来,现场众人都是心中一凛,便是三合镖局的孙海川与孙敬两人都有点微微错愕,互相对视了一眼,都觉得羞惭。

    明知是坑,自己还往里面跳,确实是愚不可及,可三合镖局行事一贯嚣张,得罪的人也不是一个两个,倒也不在乎得罪什么人,因此羞惭的念头在两人心中也只是一闪而过,各自不以为意。

    再说孙小茜,当李侠客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就知道自己出手有点重了,忍不住解释道:“刚才那个家伙眼神猥琐,居心不良,一看就是一个大坏蛋,我这才对他出手的。李大哥,我爹爹说,我天生就能看清楚人心好坏,如果遇到一看就是坏蛋的人,直接出手杀了就是,绝不能心慈手软,否则必受其害。”

    她低下头,小声道:“其实人家平时很温柔的,杀鸡杀鸭都是闭着眼杀。”

    李侠客大笑:“然后杀人的时候,就睁着眼了是不是?你爹说的没错,救人须救彻,杀人要见血!”

    他对着孙小茜虚虚一推,将其推到湖心亭处:“抽签的人,继续比斗!今日连比三场,胜者留下,败者自走!”

    湖心亭中的一群青年高手缓缓恢复心神,各自问明抽签号数,依次走出凉亭,人在荷叶上穿行如飞,各自比斗。

    这一次李侠客不在岸边观瞧,而是盘坐湖面虚空,凝神贯注,目览十方,以免场中比武之人受过重。

    其实刚才真要是追究下来,颜子淳被孙小茜打成重伤,这应该是李侠客的罪过,只不过飞云观名头太恶劣,孙小茜的老爹又太恐怖,导致一群武林中人纷纷对飞云观落井下石,却没有一个指责孙小茜的。

    李侠客虽然引导了众人的言论态度,但他自己却知道这一次其罪在己,因此为求稳妥,这一次却是不敢再大意了,当下坐镇虚空,随时准备救人。

    真正的高手比斗,其实也就一瞬间的事情,除非双方是同境界的大高手,否则几个呼吸便能分成输赢。

    当现场众人各自分出输赢,定下来第二次论武名次,李侠客准备宣读时,天地间陡然一震,整个中京城都晃动起来,承露金盘里的弱水摇晃不休,滔天大浪向四面扑去。

    李侠客看向南方,只见一道血气形成一团蘑菇云,染红了半天天空。

第六百七十八章 计

    李侠客看着南方的血云,心中骇然。

    这是南方第二次爆发这种血云了。

    大周朝抽出那么多大宗师,天下九宗十三派八十一门也各自拍出了那么多的高手,前去南方剿除血魔,怎么非但没有剿灭,好像这血魔的势力越发的壮大了?

    这些大宗师是干什么吃的?

    在他骇然心惊的时候,天湖周边围看比武的十几名大宗师同时起身,目光穿透几十万里的空间,看向南方蛮荒之地。

    却见南方血云翻滚,无穷血气弥漫天空,将方圆几千里的空间都笼罩了起来,一个个血色巨人在血气中不断涨大,嘶吼声响彻群山。

    “这好像是一种阵法!血魔族什么时候懂得排兵布阵了?”

    天湖一侧的飞灵子喃喃自语,身子微微颤抖:“以往的血魔就知道杀人吃人,怎么现在连这种大阵都会布置了?哪一个人奸传给他们的?”

    他这句话也是现场大多数人的疑惑。

    血魔族人以前在大地上肆虐,虽然可怕,但却失之莽撞无脑,即便是一身血气超过大宗师的远古血魔,也会被几名大宗师结成法阵,慢慢给炼死,难逃一死。

    几千年来,人类高手对付这些血魔,用的便是以阵法围困诛杀,一直屡试不爽,血魔族人每次都会被阵法剿灭。

    因此血魔的实力虽然强大,但是人族胜在有智慧,有头脑,所以虽然深受其害,但也没有说十分的惧怕,都知道最后胜利的一定是人族。

    可是现在,这些血魔族人竟然摆开了大阵,血气弥漫几千里,雾锁南荒,这一下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便是一向省城内敛不苟言笑的孙海川的脸色都变了。

    “走!带着小妹回镖局!”

    孙海川看向身边的孙敬:“要出大事了!”

    就在此时,天湖中心忽然多出一人,朗声喝道:“诸位,南荒血魔布下了大阵,诸多多道友被困其中,还请随我一起去南荒救人!”

    这说话之人正是太师任道远,此时虽然威严不减,但却多了几丝焦虑之情,站在天湖湖面,李侠客就在他旁边,只见这老太师只是几日不见,两鬓已然多出了几根白发。

    他是天下绝顶大宗师,不生不灭,本不应该长有白发,此时白发生出,可见这几天一定遇到了不少忧心之事,以至于心中郁郁,白发生成。

    也不知如今大周朝内部到底发生什么事情,才让老太师发愁成这个样子。

    见到任道远出面,天湖上一阵哗然。

    一人高声叫道:“任太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血魔族怎么还摆起阵法来了?那些前去南荒的道友到底生死如何?”

    任道远道:“死倒是死不了,却是难以脱困,这一次却是须得老夫亲自出手,将他们救出。”

    他说到这里,扫视四周,喝道:“李行道,这次天湖论剑,青年高手比武一事,全都交给你来负责,不要出现伤亡事件,免得寒了大家的心。”

    李侠客愕然抬头:“老太师,这可使不得!这么多人,我一个人他们如何能服?”

    任道远喝道:“那就打服他们!大丈夫冲天豪气,岂能在中京城内退缩?当此危难之时,你便站出来罢!”

    李侠客不再推辞,道:“好!这次比武,交给我便是!老太师,我还有一事禀报,最近有一件事非常蹊跷,我觉得很是可疑……”

    他正想说出天牢大狱的事情,却听到不远处一名大宗师喝道:“既然如此危急,我等还犹豫什么?这便随太师救人!”

    现场几名大宗师面面相觑,暗中传音留言之后,起身迎向任道远,只是片刻将,便汇集到了任道远身边。

    三合镖局的孙海川与孙敬还待不去,便听到任道远说道:“孙家兄弟,朝廷这百年来,对三合镖局可是算得上仁至义尽,多加照顾,如今南荒出事,三合镖局就这么看着么?”

    孙海川朗声长笑,道:“既然老太师有请,孙某如何敢推辞?好,我这便随太师去南荒一探!”

    孙敬低声道:“你去可以,我不能去!师妹还在这里,我要带她回家!”

    孙海川道:“小妹一个人的安危,如何比得上万千生灵的安危?走罢,既然太师有请,还有什么犹豫的?”

    他看向不远处的李侠客:“姓李的,我小妹的安危就给你了!她这几天要是少了一根寒毛,我便饶不了你!”

    李侠客拱手道:“交给我便是!”

    孙海川不再犹豫,对任道远点了点头,众人同时升空,向南方飞去。

    “诶,我这还有事情没说呢……”

    李侠客见他们说走就走,不由大急,这天牢大狱有异常状况他还没来得及说,任道远等人便风风火火的消失在众人面前。

    “不行,这事情不能耽误!”

    他是有决断的人,现在两三百年都不曾离京的任道远,在这个时候被逼的离开了京城,去南荒救人,而且将京城中的大宗师也都带了出去,如今中京城内空虚,即便是有几个大宗师坐镇,但是李侠客却感觉这些人作用大。

    他毕竟是当过皇帝,打过江山,经历过不少阴谋诡计,因此在任道远走后,就已经觉察出不对劲来。

    从大周皇帝周安平准备祭拜鱼蓝仙姑开始,一直到现在,好像后面有人一直在布局,针对的便是儒门大宗师,三朝太师任道远。

    目的就是逼迫任道远远离京师!

    李侠客独立天湖之上,思绪如电,已经觉察出其中的大问题,他转身看向天湖中的青年高手,喝道:“这次天湖论剑,就此结束!大家赶快离开中京城,迟恐不及!”

    魔门展天衣此时站在一面荷叶之上,身子随着荷叶微微起伏,笑道:“李大人,任太师刚刚将这场论剑比武的事情交给你,你就变得如此懈怠了?竟然现在都要结束?你这胆子也未免太大了吧?”

    袁太刚也道:“李兄,你何出此言?”

    李侠客道:“任太师出京,这是何等大事?中京城少了他坐镇,什么魑魅魍魉都会冒出头来,一两个大宗师如何能保住你们的性命?论剑比武,相比这些,算得了什么?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大家伙还是远离京师为妙!”

    此时天湖一侧还有三名大宗师坐镇,闻听李侠客此言,一人喝道:“一派胡言!李行道,老太师让你做督官,不是让你发疯的,你现在竟然要结束论剑,到底是何居心!”

    任道远临走之时,放着他们这三名大宗师不管,却任命李侠客全权负责此事,这让三人同时生出不满的情绪来,此时见李侠客竟然要结束比赛,三人便借机发作起来。

    李侠客淡淡道:“既然此事由我负责,那么我说结束,便是结束!你们有什么异议,等太师返京再说!”

    三名大宗师勃然大怒,一人拂袖道:“走罢,倒要看看这小子能把这次论剑搞成什么样子!”

    三人走后,天湖之上的几千人全都有点发愣,好好的中京论剑,天下英才比武,就这么结束了?

    且说任道远与众人飞赴南荒,来到南荒上空,便看到无穷血气弥漫四周,血气缭绕之下,树木山石俱都蒙上一层血色,风吹雾动,影影绰绰看不清楚里面。

    任道远落在这血雾旁边,向内观瞧,摇头笑道:“这阵法倒也平常,声势惊人,其实威力算不得大,用来唬人还差不多,阵中被困道友,便是自己也能走出来,只是需要耗费点功夫……不好!吾中计矣!”

    他霍然转身,看向中京城的方向,正好看到中京城上空苍天开裂,一道血光自上而下,笼罩全城。

第六百七十九章 血泉、虞渊

    在任道远面色剧变扭头观瞧之时,他身侧的血雾陡然翻滚起来,只是一瞬间,便将他包裹了进去,旁边跟他一起来到南疆的十几名大宗师,在看到中京城发生剧变时,俱都心神微震,分神之下,全都被血色雾气笼罩。

    待到他们反应过来时,睁眼四顾,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来到了一个极其奇怪的空间之中,这空间中漫天火气,无穷火焰充斥了整个空间。

    火!

    上下前后左右,都是火!

    一种大破灭的气息从这些火气中弥漫出来,下面的无穷死气化为火焰的燃料,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哀嚎声在这些火焰中跳跃闪动,声音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如泣如诉,光是听到这声音,就令人心中不自主的生出一种悲伤的情绪来。

    这是无尽火焰组成的火海,而任道远等人便是陷入这火海中的不起眼的几个生物。

    一名大宗师刚到这里,眉毛胡子便被火气烧光,凝神之后,方才将燃烧起来的衣衫熄灭。

    武道修行到了大宗师的境界,入水不溺,入火不焚,外在的自然力量,绝难伤的了他们,但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光是火气便逼的他们不得不运功自保,须发成灰。

    “我们这是中了挪移阵法,被挪移到了这个充满火气的空间之内。”

    任道远身子悬浮虚空,四周火气遇到他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左右分开,却是烧不到他:“先不要着急,慢慢探索便是。”

    他说话间,大袖拂动,无尽火海被他分出一片方圆百里的空间来,众人从这空间看去,只见下面出现了一面湖泊,这湖泊的水面平滑如镜,水面下却是星星点点似乎连接了无尽虚空。

    此时湖面之下,可以看到正有无数空间在崩塌毁灭,但也有无数空间从毁灭中诞生,无穷生灭,生死轮转,全都在这湖面下呈现了出来。

    当有的空间毁灭后,弥漫出来的死气便从这湖面冒了出来,化为众人所在空间无穷火焰的燃料。

    任道远站在上空,看着湖面下一个个宇宙的生灭,脸色露出震撼之色:“我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

    他目光注视着湖面,身子微微颤栗:“这是虞渊啊!传说中宇宙终结毁灭之地,虞渊族人的老家!”

    中京城中。

    任道远出京之后,李侠客说要结束这场比武论剑,现场的青年高手都生出恼怒之心,大家万里迢迢来到中京城中,为的是什么?

    还不是为了扬名立万,见识一下百家功法,多了几分历练,同时为师门争光。

    现在李侠客拿着鸡毛当令箭,说取消就取消,谁能愿意?一群人都聒噪了起来。

    只有青城山十二连城的火烧天与李苍梧两人不曾多说话,第一个响应了李侠客的号召,带着身边众多弟子来到李侠客身前,对李侠客道:“李大人,您不是鲁莽之辈,既然说结束这场比武,那么其中自有道理。任太师颇有识人之明,他将这场比赛交给你督管,那是相信你的决定。既然李大人说要结束,我们青城山便第一个离开罢!”

    火烧天说到这里,不再犹豫,带着一众门徒飘然而下,竟不回京,直接就向远处飞去。

    这十二金人都矗立在中京城外,只要他们没有东西留在中京,大可以直接走人。

    火烧天刚刚离开,孙小茜便即叫道:“我们三合镖局的人也支持李大人的决定,小的们,咱们赶快收拾东西,离开中京!哎呀呀,我这几天,在中京城内一直有一种心惊肉跳大难临头的感觉,现在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了!快走!快走!”

    她灵觉远超常人,来到京城的这几天,就感到心神不宁,因此老想着远离中京,只有在这中京城外,才有安全一点的感觉。

    此时李侠客说出论剑比武结束,整合她的心意,当下便要领着三合镖局的人返回城内收拾东西走人。

    李侠客喝道:“不要进城了,从这里直接走!”

    孙小茜是舍命不舍财的主儿,闻言道:“哎呀,里面还有很多东西呢……”

    便在此时,中京城西面天牢处轰然一声大震,冲天血浪从地底喷出,于此同时,上方天幕裂开,血光从上到下,将整个中京城笼罩了起来。

    一种令人从骨髓深处都生出恐惧之情的的血煞之气瞬间笼罩了众人心头,所有人都是一惊。

    “天牢失守了!”

    天湖上正要训斥李侠客的几名大宗师看向天牢爆碎的方向,心中都是一凉:“里面还有老怪物没被炼死!”

    “能冲出天牢之人,谁能挡得住?”

    中京天牢的大名,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以这么说,若是修为达不到大宗师的人,朝廷中二品以下的官员,都没有资格被关进天牢。

    至于有的江湖罪犯之所以被扔进天牢,那只是暂时关押,而不是真的关押,主要是是让他们在里面见识一下水火炼魂之苦,一般用不了三日,便是铁打的汉子也会变成鼻涕虫,随便捏圆搓扁,保证有问必答。

    要说整个中京中,最令人敬畏的,第一个自然是十二金人,第二个便是这天牢大狱,第三个则是任道远。

    现在天牢竟然爆碎,众人心中第一个念头就是:“有老怪物破开天牢逃出来了!”

    这个念头生出之后,人人头皮发麻。

    自古以来,被关进天牢的人,就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不是穷凶极恶之徒,便是位高权重之辈。位高权重的还好说,只不过是朝廷不想杀他们罢了,直接关押天牢,一直老死其中。

    但是第二种穷凶极恶之徒却是非同小可,既然是穷凶极恶,犯下的罪过定然是滔天大罪,怎么也得处死才对。

    可有的人修为实在深厚,刀兵水火怡然不惧,怎么杀都杀不死,到了这个时候,到了这个时候,天牢就成了一个最适合关押的地方。

    天牢里有水火而气向攻,慢慢磨损,早晚能把这些人炼死,即便是无法炼化,也能把他们的功力削掉,只要时间一长,等待这些人的下场,也是难逃一死。

    这始皇帝建造的天牢,坚不可摧,自古以来,曾发生过多起劫狱的事件,可是即便是劫狱之人策划的多么精密,却从未曾有人能进入第三层过。

    这天牢乃是一座半神器一般的建筑,根本就没人能够破开,那就更不要说救人了。

    可是现在,这天牢竟然轰然炸出一个大洞,一道血直喷高空,这天牢竟然真的被人攻破了!

    这一刻,所有知道其中利害的高手,都生出了逃走的念头,连留在原地观看的念头都没有。

    因为他们知道,便是大宗撒也不可能破开这座天牢,既然有人破开了,那么此人的修为肯定超过了大宗师。

    李侠客站在天湖边上,也是感到心惊肉跳,也做好了逃走的准备。

    他看向天牢的方向,之间天牢的位置处,一道血泉喷上高空,一名红衣道人脚踏血泉,负手而立,扫视中京城四周。

    “中京啊!”

    这道人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好多年没来了!”

第六百八十章 祸乱中京

    这红衣道人长声叹息,在他脚下的血泉中陡然冲出一个个血色巨人,仰天嘶吼,向四面八方冲去。

    这些血色巨人,浑身鲜血流淌,身高差不多有三丈左右,是名副其实的巨人,与上一次在照妖镜下显现出来的血色巨人极为类似。

    似乎是地底的血河从地面决口,血泉急速喷洒之下,血水横流,只是片刻间便流过了一条大街,继续向前游去。

    这些巨人便脚踏血水,向城中居民扑去,大手一捞,便捞出一名惊叫的女人,随后填进嘴里,咀嚼了几下,便即咽了下去。

    几十名血巨人在城中横冲直撞,见人便吃,整个中京城内哀鸿遍野,惊叫不断。

    而在红衣道人身下的血泉之中,还有血巨人不断生成。

    “吃吧,吃吧!吃的越多,力气就越大,也就越厉害!”

    这红衣道人看着城中奔跑跳跃的巨人,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人族啊,忘恩负义的东西,吃光他们罢!”

    身下血泉继续喷涌,在空中形成一朵血色莲花,这红衣道人盘坐在莲花座上,闭目养神,对身周的动静不管不问,只有喊杀声接连不断的在城中响起。

    “红日道人!”

    当这红衣道人踩着血泉浪头出现在半空之时,在承露金盘上的几名大宗师齐声惊呼。

    “你真没死?”

    “你真的敢出来!”

    当初九宗十三派讨伐青城山的时候,天下成名的大宗师几乎去了一半都多,就算是没有去现场的人,也都密切关注此事,也都遥遥的见过红日道人的模样。

    因此一见到红衣道人,几名大宗师便认了出来。

    “不好!”

    “快走!”

    几名大宗师肝胆欲裂,竟然连直面红日道人的勇气都没有,大袖一挥,将自家门派的弟子卷起,腾空飞天,呼啸而去。

    在最近百年时间内,真正令武道大宗师都不战而逃的也就两个人,一个是儒门门主任道远,另一个便是这刚刚出现的红日道人。

    任道远功力深厚,威震天下,是一等一的强横,但是大家敬畏归敬畏,却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的杀人,而且他是谦谦君子,做事情有原则,有底线,因此并不惧怕。

    可是红日道人不同,当初在青城山上,十几个大宗师围攻红日道人,竟然被他杀了一半,其余的高手更是杀了不少,若不是任道远出手,估计还得会葬送几名大宗师,方才能将他战败。

    现在谁也不曾想到,红日道人竟然在这个关头出现在他们面前,而且还是在中京城中。

    前两天任道远还特意将这件事告知了他们,众人心中虽惊,却并不认为红日道人有胆子出现在中京城内,这么多大宗师在这,他得多脑残才会现身京城?

    可谁都没有想到,任道远被血魔族惊动,离京赶往南荒,他前脚走,这红日道人便打破了天牢,来到了京城。

    这一下,谁不心惊?

    如今整个承露金盘上仅有的三名大宗师哪里还敢与红日道人照面,几乎不约而同的飞身离开,带着徒子徒孙一窝蜂的远离中京,准备暂避锋芒,集结高手,在共同对敌。

    “尼玛!”

    李侠客大怒:“一群老东西,一点脸面都不要!”

    他对金盘上还有点呆愣的众人喝道:“还不快走!”

    江心月道:“当此危难之时,我们如何能离开?那些老东西不要脸,我们难道也能不要脸么?”

    她看着城内肆虐的血色巨人,手中长剑陡然亮起,下一刻,人随剑走,向城内扑去。

    萧剑童哈哈大笑:“原来中京城内这么热闹!红日道人啊,我可是闻名多时了,就不知道他的本领到底有多厉害,几个老狗见了他竟然就被吓跑了,简直连狗都不如!”

    他说话之时,脚下白云生出,一张张符文从他袖中飞出,飞向高空,片刻后,天空乌云密布,雷电生成,向城中血色巨人击打而去。

    道门天雷乃是克制妖魔的最佳手段之一,这几道雷霆劈下,将城中血色巨人劈的浑身冒烟,嘶吼连连,眼见的身子缩小了几分。

    之后七宝和尚口宣佛号,浑身金光大作,也向城中飞去。

    这些人别看一个个心高气傲,但真遇到这种大事情的时候,却也都不含糊,毕竟是名门大派弟子,道心坚定,降魔之心不曾动摇,虽有殒身之危,却也慷慨赴死,绝不退缩。

    孙小茜扛着长枪,也跃跃欲试,被李侠客狠狠瞪了一眼,低声喝道:“快走!带着这些人都赶快走!不要停留!”

    孙小茜站在李侠客面前,道:“一起走!”

    李侠客笑骂道:“废什么话?走吧!”

    伸手一推,将她从承露金盘上退推下,随后接连几声大喝,将天湖边上还有点愣神的人全都赶了下去:“中京城内危险重重,诸位,还是赶快逃命去吧!”

    他将这些人赶走之后,看着远处盘坐莲花座上的红日道人,深深吸了一口气,手中倏然多了一把长弓,对着对面的红日道人,将弓箭缓缓拉开,随着他的拉拽,弓弦之上浮现出了一只翠绿色的箭矢,有淡淡光晕在箭矢上流转涌现。

    一直闭目不动的红日道人霍然睁眼,看向李侠客手中的弓箭,呵呵笑了笑,忽然脸上露出讶然之色:“你是李行道?你要杀我?”

    他怒气上涌,陡然站起:“你敢对我动杀心?”

    李侠客淡淡道:“你是红日道人罢?你敢杀中京百姓,我为什么不敢杀你?”

    在他说话之时,手中弓弦陡然松开,一道绿光破空虚空,直达红日道人胸口。

    这箭矢破开虚空,速度快到了极点,弓弦松开,箭已到,期间几乎没有在空中浪费半点时间,前几天的黄金面具人便是被这一根箭矢射杀的。

    “咦?这弓箭倒是不错!”

    红日道人看着射来的箭矢啧啧称奇:“不赖!虽然依仗神兵利器,但毕竟功力深厚,比我当年强多了!”

    在他说话的时候,这射出的箭矢依旧速度不减,向他胸口射去,可古怪的是,这箭矢一直在向前飞,却一直不能触及红日道人的身体,似乎在它与红日道人之间,有着一道难以跨越的无形的空间。

    红日道人站在莲花座上,看了飞向自己的箭矢一眼,便不以为意,他更多的则是将注意力放到李侠客身上,喝道:“你敢对我动手?”

    李侠客道:“如何不敢?”

    说话间,又是一道箭矢射出。

    红日道人眼中流露出伤心狂怒之色,开口暴喝道:“你竟然对我出手!”

    他这一声暴喝,震的李侠客浑身一颤,第三箭便没能射出,同时浑身真气浮动,之前运功改变的模样也无法维持,便会了原来的样子,额头的血痕在这一刻,变得越发鲜艳夺目。

    “这红日道人果然了得,怕是不逊色于任太师!”

    李侠客两箭无功,大惊失色,虽然明知这红日道人厉害,现在却发现还是有点低估他了,顿时生出了离开中京的念头:“此人不可力敌,走为上计!”

    只是连江心月与萧剑童等人都进入城内杀敌,自己要是就这般走了,着实心里过不去,心念电转之下,终于下定了决心:“管他娘的,先跟这道人做上一场再说!输了直接逃命,顺便把将江心月几人扔进镜中世界便是!”

    此时对面的红日道人看清李侠客的相貌之后,微微呆了一下,随即更是恼怒:“你不是人族,为何要帮他们?看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

    他看了李侠客一眼,手掌缓缓举起。

    轰隆!

    随着他手掌的举起,整个中京城的上空陡然坍塌,出现了万千血色雷霆,巨大的压力压的李侠客身子僵直,难以动弹,便是体内气息都乱成了一团,心道:“他这一击,我必死无疑!”

    当下不再犹豫,念头一转,身子在原地陡然消失,同时消失的还有城中正在厮杀的江心月与萧剑童等人。

    也就在李侠客消失的一瞬间,红日道人举起的手掌轰然拍了下去!

    拍的不是李侠客所在的位置,而是大周皇宫。

    轰!

    整个皇宫被他含怒一掌,打成了齑粉!

    “都是人族教唆,才使他变成了这个样子!”

第六百八十一章 诡异

    “嗯?人呢?”

    红日道人一掌拍碎大周皇宫之后,忽然面露惊容,收起手掌看向李侠客之前站立的承露金盘,却发现李侠客不知何时却已经消失不见,连带着城中的十几名人族高手也都失去了气息。

    “是谁?”

    红日道人这一惊非同小可。

    他是从上古时期就生存在大地上的第一批生灵,听过道祖讲道,也听过佛祖说法,更与魔祖交过手,乃是真真正正的上古巨擘,一身道行天下独步,除了无上大宗师之外,估计天下已然无人能够伤的了他,也难以瞒得过他的耳目。

    可是现在,李侠客竟然在他眼皮底下硬生生的消失了!

    这让他如何不惊?

    在感应到李侠客与几名青年高手无声无息的消失之后,红日道人第一个念头就是:“难道有无上大宗师出手了?”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随即便不当一回事:“无上大宗师又能如何?还真敢杀我不成!”

    他是昔日虞渊族的二首领,带领虞渊族杀天神解救人族,教化众生,也就是因为虞渊族人的帮助,才会有今日人族的繁盛局面。

    他们有如此大功德,因此无论是道祖还是佛祖亦或是魔祖,都对虞渊族人身怀感激,绝不敢对其有不敬之举,红日道人听他们讲道,他们也不驱赶,反而尊敬有加。

    现在成就无上境界的高手,基本上都是人族出身,现在红日道人覆灭人王宫殿,其罪不小,按照尘世律条,那是诛杀九族的罪过,但是在真正的得道者眼中,即便是红日道人闹的再厉害,谁也不敢杀死他。

    无上大宗师都不敢!

    红日道人也知道这种情况,因此他才百无禁忌,横行中京,即便是真的有无上大宗师要杀他,他也不惧。

    他所有的族人都死光了,他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不过现在中京城内竟然出现了一个李侠客,令他平静的道心大起涟漪。

    现在李侠客陡然消失,红日道人又是惊讶又是好奇:“谁把他们救走了?”

    他双目之中有雷霆显现,面前虚空如同破碎的镜面一般露出一条条不规则的裂缝。

    “在这里!”

    他忽然从一个极其遥远不可测的空间里感应到了李侠客的气息,猛然一声暴喝,手掌向虚空伸入,半截手臂在空中倏然消失,向感应中李侠客所在的位置捞去。

    且说李侠客,在感应到了这红日道人绝非自己能够匹敌之后,当机立断的开始跑路,在逃入青铜大殿的同时,他精神张展开,将江心月、萧剑童等人也一并收入在这青铜大殿之内。

    萧剑童等人眼前光芒一闪,待到回过神来时候,却发现来到了一个古怪的大殿之内,在他们前方还立着一面巨大的画面不断转动的镜子。

    众人上一刻还在与血魔厮杀,下一刻就到了这么一个古怪的地方,俱都感到惊讶不已,先是功聚全身,之后才有余暇环顾四周,然后便看到了站在他们面前的李侠客。

    “李兄,这里是什么地方?”

    袁太刚距离李侠客最近,惊道:“我们怎么忽然间就到了这么一个地方?”

    李侠客道:“这我哪里知道?我和你们都是同时来到此地,这到底是什么个地方,本官却是难以得知。”

    萧剑童道:“难道是那红日道人建造的牢狱?他以大神通手段将我们挪移到了这个地方,是想要折磨我们不成?”

    七宝和尚道:“善哉善哉,诸位,小僧总觉得这地方有点古怪,嗯,咱们面前的这面镜子是做什么的?”

    经七宝和尚一提醒,众人也都觉察出这镜面的不对,这次中京城发生大变故,魔门展天衣竟然没有逃走,令李侠客大为惊讶,因此这展天衣也被他带入这大殿之内。

    这些人中,展天衣的胆子最大,好奇心也最重,他来到镜子面前,伸手向缓缓旋转的镜面戳去:“有点意思哈……”

    “嗖!”

    他手指刚刚接触镜面,这镜面里就发出一道白光,将他整个人包围起来,陡然回缩,已经将他吸入了镜面后的世界。

    众人大惊,齐齐后退,萧剑童浑身毛发直立,叫道:“这是什么?小洞天的门户吗?”

    江心月手中长剑举起,陡然发出几道剑气,向镜面斩去,结果只是令镜面泛起一丝涟漪,其余并无半点反应。

    众人哪里见过这等奇怪的东西,一个个都感茫然,面面相觑之下,都有点不知所措。

    便在此时,整个大殿陡然一震,一只手掌破开大殿内好似无穷尽的雾气,向众人抓来。

    “红日道人!”

    李侠客头皮发麻,没想到这道人竟然如此了得,自己携众人躲在这大殿里,他竟然还能感应的到!

    只不过他这手掌下抓的速度被雾气阻挡,下落极慢,可见他虽然能辨明李侠客藏身所在,但毕竟还是被限制了一部分力量。

    “快走!”

    即便是这样,李侠客也是看的心惊肉跳,身子一闪,便向身边的镜面冲入:“先进入小世界躲避一下再说!”

    众人见他冲入镜面,剩下的几人抬头看了看向他们抓来的巨手,又看了看身边的镜面,俱都难以做出决断。

    如果进入镜面,就有可能遇到不可测的危险,可是留在这里的话,一定会被这巨手抓住,落入红日道人的掌中。

    两相比较一下,好歹镜中世界未必是危机,但是红日道人却实实在在的要命,现场众人都是当世人杰,在心念电转之间,便已经考虑了胜败得失,几乎同时冲向了镜面,在红日道人的大手即将落下之时,这些人全都进入镜中,消失不见。

    “咦?”

    红日道人的手掌在大殿内捞了几下,竟然没有捞得着什么,便是刚才感应到的李侠客的气息也消失不见。

    他正想分开虚空,跳入自己手掌所在的空间时,手掌陡然一震,一道白光从无尽虚空中倏然射出,直直的照入了他的双眼。

    红日道人一声大叫,双目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彩,待到视力恢复后,再凝神感应,无论是李侠客的气息,还是江心月等人的气息,他再也无法感应的到。

    与此同时,他刚才手掌触及的莫名空间,也消失在了原来的位置,已经难以找到了。

    “无上大宗师!”

    “一定是无上境的大宗师出手了!”

    红日道人心中愈发恼怒:“有种你们就杀了我!偷偷摸摸出手,算什么东西!”

第六百八十二章 席方平

    且说李侠客进入镜中世界之后,白光闪动中,人已经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身在一条羊肠小道之上,两侧花木稀疏,虽然是晴天,却依旧有阴寒之气笼罩全身。

    “咦?”

    李侠客打量了一下四周,总觉得自己身处的地方怪怪的,树木花草的颜色好像只有黑白二色,抬头看天,发现便是太阳也有点有气无力,恹恹的,发出惨白的光,丝毫感觉不到温度。

    “我这是到了什么地方?”

    李侠客大感奇怪,他也进入过不少镜中世界,但别的世界都很正常,可是这一个世界却是与众不同,整个世界都死气沉沉的,没有一点活力,好像连整座山,整条河都是死的。

    虽然山上有树,河里有鱼,但还是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李侠客大感诡异,感觉自己好像被整个世界排斥一样,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他顺着山间小路前行,渐渐的前方出现了一座黑色的巨城,李侠客精神一振,大踏步向前走去,眼看距离城门近了,便见城外路边上走来三人,却是两个解差押解犯人行路。

    中间的犯人乃是一中年男子,一身破烂衣衫,蓬头垢面,浑身带血,因为敞着怀,可以看到他从眉心到胸口有一道直直的血痕,好像被人从头顶以利器将身体剖开过一般。

    这犯人虽然衣衫破烂,浑身带伤,走路踉踉跄跄,但走路之时,腰部挺得笔直,不曾有半点弯曲。

    “席方平!老子因为你,吃了多少挂落,便是地府冥君都被你搅扰的不得安宁,你若是服一下软,我们也不难为你,你若是执迷不悟,到时候陷入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可也怨不得我们!”

    那犯人道:“十八层地狱?这里不就是地狱么?你们打我的板子,把我放在烧红的铁鏊之上,把我烤焦了,用锯子把我锯成两片,我可曾服过软,叫过痛?”

    他嘿嘿笑道:“只要我一日不魂飞魄散,这状我便一直告下去!我就不信,这天下之大,就没有一个伸冤的地方!”

    两名差官对视一眼,都大感头痛,这席方平因为他父亲被人诬陷一案,从县衙告到府衙,从府衙一直告到冥君那里,冥君对他动用大刑,这人只是不服,还要上告,现在搞得冥君大人也颇为头痛。

    此人刀山敢爬,油锅敢下,就是把他锯成两半,他都一声不吭,当真是铁骨铮铮的一条好汉,即便是他们身为冥君下属,也对席方平打心眼里佩服。

    只是整个阴司被席方平这么一闹,大小官员俱都心惊,为了压下这场官司,自上而下,都想把这件事化为无形。

    两名差官这次便是要把此人赶出幽冥界,让他转世托生成人,免得整个阴司不宁。

    “席方平?”

    李侠客听到这两名差官对中年男人的称呼,不由得吃了一惊:“你是席方平?你可在阴司告状的席方平?”

    席方平愕然抬头,只见对面大路上走来一名红衣男子,这男子浑身金光缭绕,狮鼻阔口剑眉虎目,走路龙行虎步,眉心一道血痕,更是为他增添了无限威严。

    “这人威武不凡,当是上界仙佛,或许能解我之苦楚!”

    他这段时日,在冥界告状,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一腔热血在体内越烧越旺,但一颗心却是越来越凉,原来人间阴间,都是一般模样,贪官污吏,那里都有,甚至这阴司比人间犹有过之!

    现在见李侠客威仪不凡,心中便生出了几分希望,叫道:“小人便是!不知老大人喊小人何事?我就是在阴司状告无门的席方平!”

    李侠客点了点头,道:“好好好,我说这个世界怎么有点不对劲儿,却原来到了阴司之内!”

    他本来就觉得自己所在的这个世界有点古怪,但是这种古怪到底在哪里,却一时间说不上来,直到听到面前这席方平的名字后,李侠客方才明白自己这是到了什么地方。

    李侠客前世最喜看一些鬼狐精怪之事,西游与聊斋看的最勤,西游且不说它,单说聊斋。

    这聊斋故事合集里,他最为钦佩的人便是为父告状的席方平。

    这席方平的父亲为人憨厚,与村中富户羊姓人家闹过矛盾,后来羊家家主早死,结果没多久,席方平的父亲席廉也浑身肿胀而死。

    席廉临死之时对席方平道:“姓杨的在阴司买通了官府,对我实施了刑罚,我今日当死!”

    说完这话,果真死了。

    席方平之后便即成了呆子一般,行走坐卧与傻子无异,三魂七魄却已经离体而去,去了阴司看望父亲。

    结果发现父亲果然被官府用刑,席方平大怒,状告县衙,却被知县打了一顿板子,驱逐了出去。

    席方平大怒,于是跑到府衙上告,结果府衙又把这件事给压了下去,又把他暴打了一顿板子。

    席方平第三次上告,却是告到了地府冥君那里,本以为地府冥君,坐镇阴司,乃是上帝臣子,应当秉公而断。却没料到,这冥君打他打的更狠,又将这件事给压了下去。

    席方平还待上告,被这冥君进刑部,烧红铁板,把他翻来覆去如同烤肉般熬煎,煎的皮酥骨烂,整个人都熟了,这才放他下来。

    结果席方平还是不服。

    冥君又怒,命人用锯子把他锯成两片,锯他之人佩服他有种,不忍锯他的心脏,因此锯子打了一个弯,之后,才继续锯下去,最后将其锯成两半。

    席方平还是不服。

    李侠客生平最服烈性汉子,这席方平如此有种,令他读完这篇文章之后,忍不住喝烈酒,大呼痛快。

    这席方平虽然只是普通一书生,但却铁骨铮铮,背脊不弯,聊斋中得道修行者众多,但却无有一个能比得上席方平的刚烈之气。

    李侠客生平佩服的就是这种汉子,此时刚到这个世界,便遇到了席方平,当即知道了自己这是到了什么地方,原来是到了聊斋中的世界。

    而且还是聊斋世界中的阴司之地,也就是幽冥界,并不在人间。

    怪不得这个世界有点古怪,老觉得整个世界都对他排斥。

    他是生人,这里是阴司,自然会对他产生排斥,能进入的阴司的都是鬼魂神仙,他一个真人,来到阴司,肯定感觉古怪。

    “没想到果真是席兄!”

    李侠客哈哈大笑:“兄弟我生平极少服人,但席兄却令李某佩服万分。”

    他说间,向前迈步,已经到了席方平身前,伸手一拽,便将他手腕处的铁镣拽断,随后一脚踩下,将脚镣也踩断,笑道:“且随我进城,见识一下此界阴司官员们的嘴脸!”

第六百八十三章 李侠客大闹幽冥界,席方平剑斩开路兵

    “你……你怎敢解了这犯人的镣铐?”

    见到李侠客将席方平身上的铁镣捏断,两名解押席方平的差官都是大惊,一人叫道:“你是哪里的神圣,这席方平乃是幽冥界的犯人,身上镣铐乃是冥王吩咐加上的,你……”

    另一个差官在看清楚李侠客的模样后,却是身子发颤,忍不住跪下磕头:“难道是灌口显圣真君当面?小人不知真君驾临,还请恕罪!”

    前面的差官身子一震,这才看清楚李侠客额头的一道血痕,确然像是一只眼睛,正符合二郎神三只眼的传说,双腿登时软了,噗通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原来是真君降临,小人无礼,还请恕罪,恕罪!”

    席方平又惊又喜,看向面前的李侠客,叫道:“真君,我早就听闻您的圣明,小人如今有冤难伸,有仇难报,只为小人一件冤案,整个地府幽冥沆瀣一气,无有一个敢跟小人做主之人。天幸真君来此,还请为小人做主!”

    他说到这里,想到自己这段时日受到的万般苦楚,忍不住嚎啕大哭:“小人刚来此间,因为父亲冤屈,想要上告,结果被城隍打了一顿,后来又告,被郡司又打了一顿,去了冥王那里,却是冤屈更甚,被他用用各种刑罚加身,炮烙、油煎、刀山油锅,锯子锯体,诸般酷刑,尽皆施加到了我身上。”

    李侠客道:“那你服么?”

    “我不服!”

    席方平大声道:“我父无罪,我要为父伸冤,他们却串通一气,百般熬炼小人,这是什么道理!只要我一日存身,便一日不服!”

    李侠客大笑:“好!咱们进城!这就去问问是怎么一回事!”

    他对席方平道:“我不是灌江口杨二郎,我只是偶经此地,但却听说过席兄的事情,席兄,你随我进城,我来替你主持公道!”

    他看向两名解差,喝道:“头前带路!”

    两名解差见李侠客浑身金光缭绕,头顶却又有一道白气直冲高天,非神仙佛陀不能有此异象,即便不是灌口二郎真君,也是里了不起的大人物。

    他们只是两个解差,如何敢顶撞李侠客?当下唯唯诺诺,头前带路,进入了不远处的这座城池。

    刚进入城中,便惊动了阴司之中大小官员,一名绿袍黑脸的大汉远远的领着大小官员,小跑着向李侠客迎来,俯身行礼道:“小神惶恐,迎接圣驾,不敢请问,是哪位仙佛,降临我这幽冥界?”

    李侠客道:“我乃一介武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叫李侠客!你是何人?”

    绿袍大汉道:“小神便是此界幽冥之主,上帝敕封为王。”

    李侠客道:“好好好,一进城就遇到正主了!你来看看,此人是谁!”

    他将席方平拉到冥王面前,嘿嘿冷笑:“你可认得此人?”

    冥王被李侠客浑身金光闪的视力不清,闻言抬头,便看到了席方平,登时吃了一惊,身子接连后退几步,瞬间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眼睛转了几转,叫道:“此是席方平,乃是我阴司要犯,却不知怎么到了您的手里。”

    在李侠客自报姓名之时,冥王在脑中急搜漫天仙佛中有无叫做李侠客的人,却是一个没有,又想了想最近有无挣脱死籍的修士,却还是没有,心中暗道:“却是一个野生的神圣不成?我且诳他一诳,先把这件事压下。”

    他刚想到这里,忽然脖颈一紧,回过神来之时,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被李侠客拎了起来,随后便听到李侠客一声大喝:“在我面前,还敢撒谎!难道时李某掌中剑不利么?”

    他将这冥王提在手中,扫视面前十几名冥界的大小官员,喝道;“都随我进入殿内,我要一一问明此事!”

    现场十几名官员都是知道席方平的事情,有不少人更是直接参与其中,此时见到李侠客抓了冥王,众人无不心惊,都跪下道:“上仙息怒,上仙息怒!这席方平越级上告,乱了阴司法度,我们这才对他用力刑罚,非是徇私枉法,还请上仙明鉴。”

    李侠客道:“胡说八道!若是下级清明,断案公平,这席方平如何会越级上告?你们沆瀣一气,蛇鼠一窝,现在还跟某家说什么法度?好,我现在就跟你们论一论法度!”

    他手一晃,一柄大剑出现在了手中,叫道:“休要聒噪,都随我进入冥王殿,我倒要看看,是谁乱了法度!”

    几十名官员见李侠客手中大剑血气缭绕,煞气升腾,长剑一出现,便有一道血气长虹贯穿天地,惨烈气息,惊动了整个阴庭,这些官员被这杀气罩体,一个个身子都软了,跟在李侠客身后,逶迤而行,脸上都浮现出恐惧之色。

    被李侠客拎在手中的冥王更是害怕:“这得杀了多少人,才养了这般一个凶剑!这人到底是谁?便是满天神佛,血海魔王,也没有这等无穷杀气啊!”

    李侠客拎着冥王大步前行,前面两个解差一路小跑,把他引到城中冥王殿前,道:“上仙,到了!”

    李侠客将冥王扔到殿内,吩咐左右:“升堂!”

    先前两名差官急忙喊来三班衙役,站立殿内,又听了李侠客吩咐,准备好了刑具。

    席方平的事情,弄得冥界无人不知,这这些差官其实心中也是对其十分同情,只是碍于职务,不能做些什么。

    现在见李侠客这个上仙脾气火爆,要为席方平做主,他们这些衙役登时打足了精神,只等吩咐,反正阴司之地,被上界神佛搅乱的事情太多了,今天要个人,明天求个情,若是不肯,必然有祸患降临,这李侠客一看就不是善茬,他们这些做差官的只管听其吩咐,不敢有丝毫违背。

    不然的话,一个天雷下来,魂飞魄散,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席方平即便是再冤,那还有处伸冤,还能伸冤,而被这些仙佛打死的阴间差官,连伸冤的机会都没有,两相比较,孰轻孰重,不言自明,这些差官自然不敢不听从李侠客的吩咐。

    李侠客身在朝堂多年,对官府里的事情门清,升堂之后,一一审讯,审讯三天,将之前的城隍、郡司、以及席方平的父亲席廉与姓羊的那位地主全都带到了公堂。

    将此案审问清楚之后,果然事情如席方平所言,这阴司之地,官吏沆瀣一气,只因为这姓羊的地主使了钱财,才使得这阴司官吏层层包庇羊家,冤屈了席廉。

    “果然是钱能通天!”

    李侠客申清问明之后,坐在大堂之上,叹道:“钱这东西,不但上通三圣,还能下彻九幽!就连阴司之地,也免不贪腐勾结,嘿嘿,若是这里都不能免俗,还要阴司何用!”

    他对席方平道:“席兄,他们怎样打你,我便怎样打他们。打完之后,再杀不迟!”

    当下一声令下,将城隍、郡司、冥王全都拉入刑房,开始行刑。

    一霎时,打板子的打板子,上刀山的上刀山,下油锅的下油锅,刀锯斧砍,该锯的锯,该炸的炸,惨嚎之声,响彻幽冥。

    行刑完毕,李侠客将席方平父子喊出殿内,随后拿出一张白纸,取出大笔,在白纸上写了一个“封”字,贴在了冥王殿内,对席廉父子笑道:“你们两人去城外等人,约莫三五日,必有大人物的车驾来此,见到此人,你们喊冤便是。”

    他写的这个字,正是任道远传于他的上古神文,被他在这里勉强写出了一个,虽然达不到任道远的境界,但是封印这冥王殿十天半月倒也能做得到。

    幽冥之神能有多大法力?被他这么一封,便是想出也出不来。

    李侠客贴了封条之后,又取出一张纸,在纸上粗粗的画了一柄大剑,正是自己手中洗魔剑的样子,将这画纸递给席方平:“若是你们喊冤,无人理会,便将这图画展开。”

    席方平接过画图,问道:“上仙,您不是灌口显圣真君,如何敢搅乱幽冥?为了我父子二人,做出此等大事,若是上帝震怒,小人心中何安!”

    李侠客哈哈大笑:“要是有人问我是谁,你们实情告知就是!真要是对我不满,那就找我李侠客!”

    他边笑边走,脚下云生,破开幽冥界,消失不见。

    席方平与老父两人叩头谢恩之后,方才起身向城外走去,在大路上等了三天,终于看到一丛车驾从远方缓缓行来。

    这车驾好生威风,光是随从便有上千名之多,黄罗伞开道,净街铜锣频敲,吹吹打打,鼓乐喧天,俨然帝王出行。

    席廉叫道:“儿啊,上仙说的大人物车驾,便是这个吧?”

    席方平道:“当是此人不假!”

    看看走的近了,两人急忙来到人群面前,大声喊冤。

    这车驾开路的大汉见两个野鬼挡路,怒道:“哪来鬼东西,竟敢挡九太子的车驾!”

    一脚踢出,便将席廉踢飞,又是一脚,席方平也被踢的飞出几丈之外。

    将两人踢走之后,这大汉对左右喝道:“继续走,莫要因为两个鬼东西耽误了行程!”

    席方平被踢的在地上翻滚了几个圈子,方才止住身形,起来观看老父,却见席廉倒地呻吟,弯曲若虾,可见受创非轻。

    席方平勃然大怒,他是血性汉子,最是刚烈不屈,便想与这人拼命,忽然想到李侠客送给的图纸,急忙从怀里掏出,对着那为首的大汉展开。

    这图纸刚刚展开,便见到纸上李侠客画的那柄大剑跃然而出,只是一闪,便将那大汉的脑袋斩下。

    余势不绝,直入中间的大车之内。

第六百八十四章 来历成谜

    这一道剑气斩杀了为首大汉之后,直直射向车队中间的大车。

    在这大车两边站了不少卫士,眼见前方开路大汉被斩,俱都吃惊,齐齐大喝,手中刀枪斧钺一起伸出,拦在这道剑气前方。

    砰!

    砰!

    砰!

    接连几声暴响,几名护卫手中兵刃全都向后荡起,砸向马车车帘处。

    一道叹息声从马车里面响起,随后车帘被一只修长白净的手轻轻拉开,这只手掌食指弯曲,对着砸来的斧钺刀枪轻轻一弹,这些飞速砸来的刀枪瞬间凝滞在了半空,再也难晃动分毫。

    车帘分开之后,露出里面一名身穿鹅黄色长袍的男子,这男子方面大耳,目生重瞳,极有威仪。

    他弹指之后,阴柔的声音从他口中响起:“停下罢,秀啊,去看看是怎么回事?看一下,是那位道友在跟我开玩笑。”

    马车旁边一名红衣男子闻言道:“是!”

    他大步上前,分开众人,走到席方平身前,问道:“刚才那道剑气是你发的?”

    席方平此时还处于茫然愣神之中,李侠客残留在画图中的这一道剑气,已经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眼见剑气突发,斩掉了踢打自己之人的头颅,席方平心中没有快意,只有吃惊,心道:“这番死了也!”

    正发呆时,听到这红衣男子问话,呆呆道:“是从这幅画里发出来的!”

    他将画图递向红衣男子,道:“就是这一幅画!”

    秀吃了已经,急忙闪身避过,生恐这画卷中还有剑气射出,来到席方平身侧之后,这才将他手中画纸接过,对席方平道:“随我去见九太子!”

    席方平站住不动,道:“我父亲被你的人踢伤了,我要照看他!”

    秀转身从队伍里喊了两人,吩咐道:“你们去照料他父亲,不可有任何闪失!”

    那两人去扶席廉时,席方平这才跟随秀来到九太子的驾前。

    秀将画纸呈了上去:“主公,刚才那剑气乃是从这画纸上发出,持画之人已然带到!”

    黄衣男子伸手接过画纸,看了一会儿之后,眉头微微一挑,赞道:“好剑法!剑气留影也还罢了,竟然还有几分帝王气度,法度森严,有席卷天地,掌控乾坤之势,了不起!”

    他接连赞叹了好几声,这才将画纸收起,对席方平道:“你上车,且说一下是怎么一回事。”

    席方平上车之后,车队继续前行,在车身缓缓摇晃之中,黄衣男子问,席方平答,一问一答,待到将事情的始末全都说清了,车队正好也停了下来。

    “李侠客?”

    这黄衣男子对席方平的事情不以为然,其遭遇虽然惨烈,但还不足以令他动容,真正令他动容的是李侠客这个人,以及这个人的手段。

    “三界六道,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一个有帝皇气的高手?功力剑法,都有可取之处,尤其是一股气势,我都比不了。”

    他想了半天,也没有想起李侠客这个人的来历,当下与席方平一起走出马车。

    马车旁边早有一群人等候,这黄衣男子将席方平带到一名青年男子身前,笑道:“哥哥,这个人的事情,你得管一下。”

    对面这青年男子也是一身鹅黄袍服,身材高大,相貌英俊不凡,额头上竖着一道血痕,恰是一枚眼睛。

    见到黄衣男子将席方平推给自己,这三眼男子微感愕然:“老九,你什么时候关心起阴司的事情了?”

    黄衣男子笑道:“我本不想管,奈何有人不愿。”

    他说到这里,对席方平道:“这位便是灌口二郎显圣真君,席方平,你不是有冤屈么,找他便是,他若是不能解决,怕是没人能够帮你了!”

    席方平大喜,这才知道对面的此人才是二郎真君,急忙跪倒在地:“还请真君为小人做主!”

    真君将席方平扶起,一脸疑惑的看向黄衣男子:“老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九嘿嘿笑了笑,道:“你仔细询问便是,表哥,我觉得你可能还有一个失落的哥哥,有人跟你长得可是有点相似,人家可也有三只眼睛。”

    二郎真君微微皱眉,领着席方平返回府内,仔细询问,待到问清楚之后,面沉似水:“阴司竟然浑浊若此!”

    片刻后又道:“李侠客到底是何人?”

    席方平不能回答,只是说道:“上仙也没对小人说他的来历,只说若是对他做的事情不满,找他便是。只是这件事是小人惹下的,若真有罪,小人替他担了便是!”

    二郎真君大笑:“这算什么大事?当年我担山追日,杀死九只金乌,闹出的事情,哪一件不比这李侠客的做的大。不过三界六道,却没听说过有一个叫做李侠客的人,这就有点奇了!况且此人以肉身如阴司,更是了不起,寻常仙佛,欲要进入幽冥界,也只能魂魄进入,肉身却进不去。只有大罗金仙,才能将自身修成虚实两面,方才阴间阳世任意纵横。这李侠客剑法虽奇,功力却是一般,不知他是如何深入阴司之地的。”

    他说了几句,将席方平一脸茫然,忍不住摇头笑道:“好了,明日且随我一起去冥王殿查看究竟!”

    到了次日,席方平随二郎真君一起到了冥王殿前,却见上百名官兵站在殿前,却是无法打开殿门。

    每有人触及殿门时,李侠客贴在门上的封条都会发出一股巨力,将他们全都推开,上百人接连出手,都不能将大门撼动分毫。

    二郎真君大奇,迈步上前,手掌伸出,向封条抓去。

    砰!

    在他手掌触及封条之时,手臂登时一震,整个封条陡然爆散成粉,化为虚无,但是二郎真君的两根手指也被震的隐隐发麻。

    “好家伙!”

    真君不住口称赞:“好本领!好本领!日后有空,倒是要会一会此人。”

    席方平知道,他口中的“此人”,自然是李侠客无疑了。

    这封条被毁,冥王殿便即缓缓打开,露出里面被困住的冥王、郡司一干人等。

    二郎真君乃将这些人一一审问,问清楚之后,将冥王铁水灌肠,烙铁翻身,将其贬入九幽之地,受那业火炼魂之苦,有将郡司、城隍剥皮填草,打入畜生道,便是一应小吏也被他打入轮回,受畜类轮转之苦。

    之后遍查阴司,搜查冥界,从上到下,将冥界查了一个底朝天,关押阴司官员无数,轮回六道为之堵塞。

    经他这么一搞,冥界阴司,几千年中无人敢生出贪腐之念。

    但这件事祸起自席方平,推手是李侠客,扫平阴司的则是二郎真君,其中二郎真君被人惧怕千年,李侠客的名头也传遍了整个阴司,三界六道,九幽天庭,俱都知晓有个叫李侠客的人,剑气斩杀九太子的随从,大闹幽冥界,手段惊人,尤为奇怪的是,生死簿上,却是查不到此人的出身来历。

    一时间,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第六百八十五章 妖魔鬼怪

    且说李侠客在冥界大闹了一场之后,不想在那里多待,心念动间,破开虚空,返回了人间世。

    有他在幽冥界这么一闹,必然会惊动一些大人物,只要这些大人物巡视幽冥,席方平的事情肯定会得到妥善解决。况且他还留下封条与剑气在其中,阴司大乱,不愁无人出面。

    他是学过佛道两家功法神通的人,平日里也没少钻研过佛经道藏,而这两家门派的典籍中,有不少关于地狱幽冥的记载与人在其中应对之道,也就是因此,他才能从幽冥界中轻易脱身,否则的话,寻常武道宗师想从幽冥界走出来,恐怕要耗费巨大的力气才行。

    眼前微微一亮,一轮圆月出现在了李侠客的视野之中,人间界却是到了半夜时分,环顾四周,只见自己身在一个甚为荒凉的院落之内。

    此时冷月斜照,寒露已生,四周寂静无声,唯有不远处一间房屋内有呼吸声传来,心跳微微,略一感应,便知道是三个普通人而已。

    鼻子嗅了嗅,有脂粉香气,便知是三个女人,且其中一个身体衰朽,乃是老迈之人。

    李侠客此时乃是武道宗师圆满境界,五感六识远超常人,几十丈内的风吹草动,虫蚁爬行,都不能瞒得过他的感知。若是有心感应之下,便是方圆百里千里之人,被他锁定气息后,也能相隔千里出手,取人性命。

    修为到了他这个境界,返照空明,虽然还是武道宗师,但他这个武道宗师与一般的武道宗师大为不同,已经有了几分大宗师的手段,精神肉身俱都小圆满,寻常大宗师都未必能杀得死他,可以说,他已经有了与大宗师掰手腕子的能力了。

    此时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之内,警觉性使然,瞬间便将身周的一应事物感应清楚。

    发现自己到了这么院落,李侠客不欲多待,转身便要翻墙出去,忽觉不对,扭头看向院内不远处的地面,只觉得有一股阴气正从地面缓缓升起,随后一个白色人影从地下浮了出来。

    月光之下看的清楚,这白色人影乃是一个老妪,短身驼背,白发如帚,头上冠一髻,长二尺左右,从地底出来之后,迈着方步向前走来,边走边喷水,噗噗有声。

    李侠客又是惊讶又是好奇:“这是个什么东西?”

    他既然知道自己来到了料在世界,自然知道这个世界里鬼狐精怪漫山遍野,放眼皆是,基本上都没有一个太平之地。

    不过自己刚从阴间出来,转眼就遇到这种古怪的东西,当真是令李侠客大开眼界:“这个世界有意思,不是亡国大乱之时,如何能有这般诡异之事?”

    这院内老妪,一步三摇,绕院疾走,喷水不止,在这寂静的夜里,惨白的月光之下,显得诡异莫名。

    不远处的房间里传出一声惊呼,想是屋内安睡之人被这老妪惊动,窥探之时惊叫出声。

    院内老妪听到叫声,身子陡然加速,向发出惊叫的房屋走去,片刻间已经到了窗棂处,张开嘴吧,向窗棂喷去。

    李侠客微微皱眉,身子暴起,瞬间到达这老妪身边,手掌挥动,将其喷出的清水以掌风劈走,随后一脚踢出,将这老妪踢的凌空飞起,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口中又是一股清水喷出。

    这老妪的身体竟如同一个充满了清水的水囊一般,稍一动弹,便有一股水箭喷出,极其古怪。

    李侠客一脚将其踢飞之后,心念一动,法罗神网被他祭起,瞬间便将这老妪罩住,微微一提,便将其拎在了手中,挂在了院内的一颗枣树之上。

    这老妪身在网内,依旧喷水不断,嘶吼阵阵,大力挣扎,却是难以动弹分毫,挣扎的力量大了,“噗”的一声,手臂被网线割破,瞬间断为两截。

    李侠客凝目观瞧,只见这老妪断臂伤口处如同水龙头一般,清水不住流淌,眼见的整个人都瘪了,渐渐的皮囊收缩,身子越来越薄,仅剩人皮一张,骨骼不存。

    李侠客惊讶莫名:“这个世界诡异的很呐!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将法罗神网收起,李侠客凌空发劲,一股真气将这人皮在空中展开,月光之下看的清楚,果然与之前的老妪形貌无异。

    “啧啧,这次算是大开眼界了!竟然还有这东西!”

    李侠客啧啧称奇,他是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人,区区一张人皮,一个鬼物完全不能动摇他的心神,他将这人皮卷起后,取出一根绳子绑上,挂在了枣树之上,转身喝道:“出来吧!”

    过了好一会儿,不远处的房门打开,一名婢女战战兢兢的走到院内,颤声道:“多谢上仙搭救,我家老夫人有请入内。”

    刚才李侠客降服这老妪的形状,全都被屋内众人看到,见他出手如电,不似常人,都觉得他是降妖除魔的仙人。

    李侠客看了面前婢女一眼,笑道:“你们满屋女眷,我进去不妥,这鬼物被我抓了,只剩下人皮一张,现在我将其悬挂在树上,到了天明,随你们自行处置。”

    他说到这里,细细感应了片刻,手指院内一处地面,道:“这土里面有古怪,倒是可以挖一下看看,这老妪便是从这里出来的,嗯,这个院子阴气森森,以后还是不要住人为好。”

    在这婢女唯唯诺诺之中,李侠客脚底生云,腾空而起,向院外飞去。

    院内婢女吃了一惊,见李侠客腾云离去,禁不住跪叩头,向天膜拜,只道李侠客果然是神仙无疑。

    李侠客离开这院落之后,辨了辨方向,向城外飞去。

    此时住宿客栈极为麻烦,他懒得敲门喊人,人在空中,睁目观瞧,已经看到十几里外的一座小山之上,有一道观,当下向道观飞去。

    刚在道观门口落下,还未敲门,就听到一声惨嚎声传来,李侠客循着声音望去,心道:“这又是怎么了?”

    只见山下一男子且走且嚎,拼命奔跑,不住大叫:“救命!有鬼!有鬼啊!”

    李侠客看其身后,只见一名身穿寿衣的女子蹦跳如风,双臂高举,十指尖尖,口中嘶鸣有声,紧追前方男子不舍。

    前方男子嚎叫狂呼,肝胆欲裂,每次都是险之又险的躲过这女子的抓袭,光着双脚,踩在山路之上,也不知痛,只是拼命奔跑,

    估计是看到了道观,生出求救之心,这才向道观跑来。

    待到观门前时,已然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李侠客,登时大喜过望:“仁兄,还请救我一救!”

    李侠客将这男子侧身让过,伸出手掌,凌空发力,将其身后追来的这身穿寿衣的女子拎到了半空,看着她挣扎嘶吼的样子,啧啧称奇:“老兄,你们这地界有意思哈!什么妖魔鬼怪都有啊!”

第六百八十六章 尸变

    李侠客将这身穿寿衣的女子以真气定在半空,凑近仔细打量,只见这女子面淡金色,生绢抹额,毫无半点生人气息,张口嘶吼之时,牙齿外露,成獠牙之状,不似人齿,尤其力气巨大,不输寻常武者。

    “看来这就是一个僵尸啊!”

    李侠客伸手从旁边松树上掰下来一根树枝,向这女尸身上戳了戳,只觉得其身躯僵硬如铁石一般,便是寻常修炼外加硬功之辈,也未必能比得了。

    “啧啧,这鬼物到底是怎么生成的?”

    李侠客从随身大殿内取出一根铁链,将这女尸锁了,看向正在惊魂未定正在发抖的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女尸被铁链锁了之后,尤自挣扎不休,铁链被挣的哗哗作响。

    旁边这名男子身着小衣,赤着双脚,惧怕的看了不断挣扎的女尸一眼,叫道:“大侠,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啊!”

    李侠客皱了皱眉,对着女尸脑袋虚虚打了一掌,这女尸登时老实起来,不再挣扎,只是不住发出嘶吼之声。

    旁边这男子方才停止了颤抖,一脸敬畏的看向李侠客,对李侠客的手段佩服的五体投地。

    这女尸有多恐怖,他深有体会,但是在李侠客手中,却如同婴儿一般,随手拿捏,不费吹灰之力。

    见李侠客如此了得,他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此时才觉得双脚刺痛,遍体生寒,忍不住呻吟出声。

    李侠客看了他一眼,伸手敲了敲道观的大门,喝道:“开门,我知道你在门后!眼见别人呼喊救命,你这道人竟然连大门都不敢开,你修的什么道,学的什么法?”

    早在身边男子狂奔呼号之时,便已经惊动道观中人,李侠客感应到有人趴到门缝处向外观瞧,本想开门,不过看到男子身后追逐的女尸后,登时心跳加速,不敢在开门了。

    现在这女尸被李侠客用铁链绑了,又听到李侠客的呵斥,门后道人这才打开大门,干笑道:“两位请进,贫道有礼了!”

    他眼睛不住看向被李侠客用铁链锁住的女尸,身子微微发颤,一脸紧张的问道:“绑紧了没有?会不会咬人?”

    李侠客笑道:“你身边这位老兄缺了一双鞋子和衣服,他若是有了衣服鞋子,这女尸就不会咬人,要是没有的话,估计这女尸就会挣脱铁链,在你这观内安家了!我说小道士啊,你这到底有没有鞋袜衣服啊?”

    “有有有!”

    这道人大惊,点头如小鸡啄米:“必须有!肯定有!这位施主,且随贫道来,我这还有一身干净的鞋袜衣服,一次都没穿过,正好给这位仁兄穿上避寒。”

    他领着那赤脚男子进入一屋,换了衣服鞋袜之后,这才来到李侠客面前,点头哈腰道:“壮士,您还有什么吩咐没有?”

    李侠客将女尸拎到道观的三清大殿之内,找了一把椅子坐下,把刚才被女尸追逐的男子喊到面前,问道:“说说,怎么回事?”

    这男子此时已经平静了不少,对李侠客千恩万谢,也不敢坐下,站在李侠客面前,将自己的遇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他是行脚的车夫,名叫江顺风,平时在赶车之时,顺便贩运货物,经常来此地住宿。

    今天晚上住宿的时候,可巧客栈客满,别处也无栖身之所,因此只得恳求店家行个方便,无论如何给腾出一间房来。

    这店家最近儿媳妇刚刚死了,停尸后院一间房内,房内有一连榻,客栈掌柜把他们四人领到停尸房内,问他们可敢安睡其中。

    众人商议了一下,都觉得四个大好男儿,何惧一名死去的女子,因此都说无妨,便在停尸房内睡下。

    他们舟车劳顿,躺下便睡,只有江顺风家中有事,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正要入睡之时,忽然觉察灵床上有动静,微睁眼观瞧,只见那掌柜的死去的儿媳,竟然从床上跳起,来到他们床前,对着其中一人俯身吸气,只是一口气吸入,那人登时呼吸全无。

    那女子接连吸了三口,三个人相继没有了声息。

    江顺风肝胆欲裂,掀开被子就跑,边跑边嚎,沿街竟然无人出门查看,那女尸在其身后急追,眼看就要追上,江顺风只得继续跑路,一直跑到荒郊野外,想起这里有一个道观,便向道观跑来。

    毕竟道观是修行之所,道人画符捉妖,民间常有传闻,他跑到道观,就是想向道观求救,结果遇到了李侠客,被李侠客所救。

    江顺风说到这里,嚎啕大哭:“我们同乡四人来此,其余三人却是生死不知,独我存下了性命,若是他们死了,我如何向他们家人交代?”

    李侠客道:“想要交代?这不就是交代么?”

    他手指女尸,对江顺风道:“我用铁链将其锁了,待到天明,你去打造一个铁笼,将其装入其中,拉到家乡让人观看,你同乡家见你所言不虚,你自然也就好说话了!”

    他说到这里,将女尸拎起,对江顺风道:“走,且去你说的客栈看一看究竟。”

    转头看向身边道人:“这女尸追人,你也看到了,算是一个证人,待到天明报官,你要为其作证才行。”

    这道人最怕鬼怪僵尸,对于当证人却不惧怕,闻言拍着胸脯道:“这是分内之事!”

    李侠客笑道:“既然如此,便随我走吧!”

    说到这里,长身而起,心念动间,一股无形真气将两人托起,随后迈步出门,倏然下山,江顺风与那道人被他以罡气托在身侧,紧紧相随,口中不住惊叫。

    李侠客拎着女尸快速前行,边走边笑:“赶路而已,何得如此惧怕?”

    旁边道人颤声道:“我也赶过路,却没有如此这般快!上仙,您一定是降世仙人,不然如何能有这般法力神通?”

    李侠客大笑:“我若是仙人的话,也不至于被人杀的逃到此界活命。”

    无需江顺风指路单凭刚才江顺风跑路时留下的痕迹气息,李侠客便能找到江顺风跑路的源头。

    这道人与江顺风被李侠客架在半空,足不沾地,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呼,两侧树木飞速后退,远处一座山头迎面扑来,但瞬间便被抛到身后。

    李侠客此时速度之快,已经到了不可思议的境界,也就十几个呼吸的功夫,李侠客身子倏然停住,将两人放在地下,问江顺风:“这便是你说的客栈?”

    他仔细感应了一下,道:“这里阴气挺重啊!”

第六百八十七章 礼教害人

    李侠客眼前的是有着七八间房子的简易客栈,客栈前面用小棍挑着灯笼,灯笼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客”字,其余再无什么装饰,门外有拴马桩,拴马石,在朦胧的月光之下,一切事物好像都被蒙上了一层寒霜,比白天多了几分狰狞恐怖。

    江顺风道:“上仙,就是这家客栈,我就是从这里跑出来的!”

    当下让江顺风敲门,片刻后,有一老叟将店门打开,手托一盏油灯,问道:“可是要投宿?实不相瞒,小店客满,不能留客……”

    江顺风叫道:“蔡老头,你看我是谁!”

    对面老叟抬眼看到了江顺风,吃了一惊,江顺风等人来往此地多年,基本上住的都是他们家的客店,因此双方都熟悉,此时虽然月色朦胧,但油灯照耀之下,还是能勉强看清楚江顺风的样子,惊道:“江顺风?你怎么跑外面去了?”

    江顺风大怒:“我怎么跑外面去了?我要不跑外面,我就死在你家了!”

    姓蔡的的店家不解其意:“小江,你这是怎么了?”

    江顺风道:“你出来!你来看看这是什么?”

    这老叟被江顺风拉扯到了店外,来到了李侠客身边,然后便看到了被李侠客锁着的女尸,叫道:“原来还有一名女子,小江,你从哪儿领来的?我这里客房已满,你是知道的,可没有地方安顿女眷。”

    原来此时天黑,这老叟视力也不好,因此没有看清楚这女尸的模样。

    李侠客笑道:“是不是女眷,咱们进去一看便知!江顺风,去后院,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顺风道:“是!”

    领着李侠客与旁边的道人,大步向后院灵堂走去。

    姓蔡的老叟叫道:“诶诶诶,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后院也没地方了啊,就一个灵堂,还被人住了……”

    他小跑着跟在众人身后,出言相阻,却没人听他的,一直走到后院门前时,江顺风脚步止住,对李侠客道:“上仙,就是这里了!”

    此时被铁链锁着的女尸挣扎的力度开始加大,嘶吼声不断,看来她似乎还有残存的意识,对这个院子上有记忆。

    李侠客拎其入院,来到灵堂之内,只见灵床之上空无一人,火盆灰烬尚在,灯烛依旧燃烧,去旁边连榻看了一看,只见三人并排而卧,气息全无。

    江顺风见三名同乡俱都身死,忍不住大哭出声。

    身后姓蔡老叟进入灵堂之后,见此情形,惊惶道:“我儿媳尸身怎么不见了?”

    一低头,看到了李侠客手中铁链捆绑的女尸,惊道:“怎么被绑起来了?天啊,你怎么又活了?”

    听他言语,李侠客拎着的女尸暴跳嘶吼,如遇仇敌。

    这老叟吓的魂不附体,一脚跌倒,半晌挣扎不起,叫道:“诈尸了!诈尸了!”

    他双腿在地面不住捣腾,却是无论如何站不起来,一股骚气传出,竟然吓尿。

    李侠客哼了一声,将女尸扔到灵床之上,环顾灵堂四周,对地上挣扎的老叟问道:“既然你儿媳身死,却为何没有守灵之人?”

    “儿媳妇死了,你竟然还有心做生意?非但前院客满,就连她的灵堂你都要让给别人住宿,你还是不是人?”

    “你这儿媳死了,竟然连一副棺材的都没有预备,她是怎么死的?是横死的吗?还是自杀的?我看像是不堪欺凌,才自杀身亡的!”

    李侠客扫视灵堂四周之后,再结合所见所闻,已经对这女尸的尸变有了几分猜测:“被你们欺负死之后,你们竟然连她的灵堂都要拿来做买卖,换成是谁,只要一灵不昧,也得变成僵尸干掉你们!”

    他说到这里,嘿嘿笑道:“更何况你们这家老店格局古怪,地底阴气极重,正常死的人,都有化为僵尸的可能,更何况你这儿媳一肚子怨气,化为活尸自然也在情理之中。不过她少了神智,不知道杀你报仇,却害了三位无辜商旅,这点却是不该。”

    地上正在挣扎的老叟逐渐停止了挣扎,看着李侠客,脸上露出惧色:“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我……我这儿媳不能产子,害的我家孩子无有制使,断了我老蔡家的香火,我怎么能对她好?她这是犯了七出条令,我要我儿休了她,她非要闹死闹活的上吊吓人,这与我何干?”

    他慢慢站起身来,惧意渐去,怒气上升,一脸愤慨:“家里养了一只不下蛋的老母鸡,有什么用?死了就死了,还有脸化厉鬼僵尸?我呸!”

    灵床上的女尸身子一颤,连嘶吼声都小了许多,似乎觉得自己理亏一般,身子蜷成一团,微微发颤。

    她刚才追杀江顺风时,是何等凶残暴戾,现在这姓蔡的老叟几句话,却是比降妖除魔的灵符都管用,把这女尸压的戾气全无,嘶吼声也渐渐停了。

    李侠客见到此等情状,忍不住长声叹息:“果然礼法杀人,甚于刀剑!”

    他看了老叟一眼,道:“你只说你儿媳不能生育,怎么就不说你儿子有问题?万一你儿子不能生育呢,岂不是冤枉了你儿媳?”

    老叟道:“我儿身体健健康康的,怎么会不生育?再说了,这生孩子是老娘们的事情,跟我儿子有啥关系?能不能生,在女不在男!”

    李侠客不欲与这等愚钝之人讲道理,对身边道人吩咐道:“快去报官吧,死了三人,又出现了僵尸,这件事可是不小,须得让本地官员处置。”

    江顺风道:“我也去!”

    两人径直去报官,一直到了天明,本地县令方才率人前来查看,待看到被铁链锁着的女尸之后,大惊失色:“这是受了多大的冤屈,才化为这等厉鬼僵尸?”

    当下仔细询问店家,得知他虐待儿媳,经常让她吃不饱饭,又要休掉的事情之后,叹道:“休便休了,如何这般虐待?都是娘生父母养的,老蔡头,你闺女若是与你儿媳一般境遇,你便要如何?”

    老蔡头道:“媳妇受气,天经地义!百年媳妇熬成婆,自然翻身做主人!大人,这天下哪有不受气的媳妇?我又没打死她,只是偶尔饿一饿,我却是没有犯法罢?”

    县令无奈,道:“你是没犯法,却惹出了这么一个官司,这三人死在了你们客栈,你们自然要赔钱!一人五十两银子,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老蔡头道:“整个客栈便是全都卖掉,也就值个几十两银子,一人五十两,我上哪弄去?太爷,您还不如杀了我!”

    县令大怒,吩咐左右:“打!”

    接连打了三十板子,这老蔡头方才经受不住,哀求道:“一百两!只有这么多了!再打,我也拿不出更多钱了!”

    县令不再逼迫,道:“好,现在就赔付人家,也好让人家拉着尸体回家埋葬,入土为安才是正理!”

    他将这事情判下之后,看向李侠客:“这位壮士,你是捉尸之人,还请问,这女尸我们应当如何处理?”

第六百八十八章 留图

    华夏的封建王朝时期,过的最惨的便是小户人家的媳妇和大户人家的姬妾。

    在小户人家中,儿媳妇就是受气包,谁都能欺负,可以被婆婆肆意打骂,而不敢反抗,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民国,甚至到了六七十年代也屡见不鲜。

    在那种时代里,儿媳妇吃饭根本就不能上桌,只能在厨房里吃,甚至连自己的碗筷都没有,想要吃饭,只能自己想办法,饿死人屡见不鲜。

    那时候的婆婆根本就不把儿媳妇当人看,动辄打骂。似乎她们熬成婆婆之后,以往受到的冤屈便要加倍的在自家儿媳身上宣泄出来。

    有不少儿媳妇都被逼的上吊跳河而死。

    李侠客到现在都搞不明白,这些当婆婆的把儿媳妇弄死,对她们有什么好处。

    可是一代又一代的女人变成了婆婆,一代又一代的婆婆想方设法要弄死自己的儿媳妇,这简直是难以理解。

    这一次发生了这么一起女尸杀人案,老蔡头的老婆,也就是这个女尸的婆婆,一直都没有出面,据说是听到消息担惊受怕不敢露面了,但是她虽然没有出面,李侠客也能想象的到她对这个儿媳的苛刻程度,不然这女尸也不会有这么大的怨气,死后化为僵尸。

    此时见县令向自己询问如何处理女尸,李侠客叹道:“虽然这女尸也有令人同情之处,但死后害人却不能饶,对付这僵尸,最好的方法便是火烧。这位大人,你可以在外面架起木材,将这女尸烧成灰烬,也就是了。”

    县令问道:“去哪里烧?”

    李侠客道:“自然要在镇子外面烧,不过要多喊一点百姓,告诉他们日后不可对儿媳太过苛责,否则儿媳身死就有可能化为僵尸,出来杀人。到时候悔之晚矣!”

    这县令道:“对对对,正该如此!还要告诉世人,非但不要欺负儿媳妇,便是自家的妾侍,大夫人也不能随意羞辱,万一这些人死了,怨气不散,也有可能凝于心中,化为僵尸索命!”

    这县令最近刚收了一个小妾,哪知道妇醋劲儿大的惊人,嫉妒心发作之下,将那小妾动辄打骂,小妾每日里向他哭诉,搞的这县令家宅不宁,头痛欲裂。

    现在听到李侠客的提议,登时明了其中意思,道:“本官这便组织人手,把这女尸烧掉,同时编撰书文,警戒后人,勿要再欺负家中女人,以免生出大祸来!”

    于是吩咐兵丁在镇上堆起来干柴,燃起熊熊烈火,又喊来百姓围观,大加宣扬此事。

    李侠客叹了口气,看了被铁链捆绑的女尸一眼:“若是把你烧了,能挽救一大批受苦的儿媳妇,你这也算是功德无量了!”

    当下将这不断挣扎的女尸拎到火堆旁,在人群中走了一圈,在众人惊呼声中,将其扔到了火堆之内。

    一时半晌,烧成灰烬。

    此时这女尸的丈夫方才购置棺木回来,听到自家媳妇变成了活尸杀人,禁不住大惊失色,呆立半晌说不出话来。

    围观百姓对这父子不断指指点点,面露不屑之色,都觉的这一家人心肠太硬,将自家媳妇生生逼死,当真是铁石心肠。日后谁家闺女若是嫁到他家,那一辈子算是毁了。

    从此以后,这老蔡家的儿子想要找媳妇可就难了,最后从几百里外才买了一个女子做老婆,却还是不能生育,后来积德行善,临近五十时,方才得了一子。

    儿媳妇被虐待自杀,死后化为僵尸杀人,这件事在当地引发了巨大的轰动,又加上县令卖力宣传,搞的整个县城的人都心中惶惶,对自己的儿媳妇再也不敢过分虐待,生恐再出现蔡家的事情。

    且说这女尸被焚烧之后,江顺风哀求县令道:“小人四人出门,如今只有我一人归家,我这如何向人家交代?还请大人为小人写一文书,说明此事,再带差官随小人证明此事,否则我难以做人。”

    县令自是允可,令他收了老蔡头赔偿的银两,打发两个衙役随他一起返回家乡,为他解释清楚。

    江顺风对县令与李侠客千恩万谢之后,方才起程返回家乡。

    李侠客见事情已了,不愿多待,起身要走,被道人拦住,祈求道:“上仙,小道这次得见仙缘,还请看在都是修行一脉,给小道留下点念想,也好让我供奉殿前,早晚一炉香,祭拜上仙。”

    李侠客听他说的有趣,哈哈笑道:“也罢,取纸笔来!”

    道人大喜,急取笔墨纸砚,为李侠客研墨。

    李侠客乃在宣纸上做了一副画,画的是一丛竹林,竹叶森然如剑,剑气逼人心魄。

    这幅竹丛画好之后,李侠客略一沉吟,取出打魔金砖,沾了墨水,在画上印了一印,笑道:“有这一副竹子,可保你道观五百年太平,将此画悬挂在道观之内,魑魅魍魉,绝不敢近。”

    道人感激涕零,接过图画之后,再三拜谢,这才返回道观。

    自从这幅图画在道观悬挂之后,道观之内,每日里剑气冲霄,惹了不少奇人异士前来观瞧,见到竹叶上的剑气,俱都惊心,有不少人从这图画中领悟了绝世剑法,成为一代剑术高手。

    这道观本来就大猫小猫两三个道士,就因为李侠客这幅剑图,引的不少高手前来,观阅剑图之后,便即给道观留下不少钱财以做谢意。

    时间一长,道观富裕起来,便多收了几个弟子,而这些弟子中,不乏聪慧之徒,有人在观看剑图时,领略出不少剑法与武学心法,由此成为道观内第一个武道高手。

    这剑图曾有不少人图谋,却是都无法带走,只要带着剑图离开道观,那剑图上蕴含的无匹剑气,立时便发作起来,将人斩杀当场。

    因此“墨竹剑图不可出道观”,已经成了大家的共识,因此来道观之内,只能付出代价观看,而不敢有抢夺的想法。

    这剑图一直到了五百年左右,上面墨迹便渐渐消失,最后灵性尽失,只成了普通画图,但那时已经是太平时节,这图画不知经历了多少传说故事,早就成了华夏国宝,被作为特级国宝,放进了国家宝库之内。

    再说李侠客为这道观留图之后,在女尸异变的客栈中出门而去,顺着客栈地脉内的一缕阴气向前走去,渐渐的走到了一处荒山之中之前,那荒山高有百丈,状若坟头,头上有一座小庙。

    小庙年久失修,里面残破不堪,房倒屋塌,蛛网遍地,而老蔡家客栈地底的一缕阴气就是从这山下发出,一直从地下绵延几百里地,到了这里,愈发的壮大起来。

第六百八十九章 威名

    寻常之人哪能轻易化为僵尸?

    除非机缘巧合,埋葬的地方巧了,时间对了,又加上临死前有诸多情绪累积在胸,有不曾放下之事,使得其人死不瞑目,才有可能化为僵尸索命,否则的话,再大的冤仇在心,该死也得死,化为僵尸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况且僵尸僵尸,大部分都是在埋葬多年之后,被阴气滋养的时间长了,才有可能转化为僵尸,像老蔡头的儿媳妇这样,刚死了没三天,就化为了僵尸,而且力大无穷,行走如常,这已经超出了寻常僵尸的范畴。

    李侠客毕竟学过道家法术神通,对于妖魔鬼怪之事也多有了解。

    他一开始遇到那女尸时,以为女尸是死了多年的死人所化,后来得知这女尸只是刚死之后,便觉察出不对劲来,因此再将女尸拎到蔡家客栈之后,便对客栈的风水布局和地脉阴煞之气大加注意。

    他是武道宗师中顶儿尖的高手,五感六识敏锐,用心感应之下,便感应到了在客栈地底潜伏了一道阴气,这道阴气煞气极重,从远处直达老蔡头儿媳的灵堂之下。

    这道阴气才是他儿媳变为僵尸的罪魁祸首。

    因此李侠客在为道观留图之后,便即起身沿着这道阴气,追溯源头。

    这道阴气能这么精准的直达老蔡头家的客栈,而不去别的地方,在李侠客看来,自然是有人在背后操纵所致,否则的话,沿途千里之地,这阴气都不曾浸染别家,偏偏直入老蔡头的家?

    这次他沿着阴气一路前行,就想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现在终于找到了阴气源头,却原来是眼前这座如同大坟一般的山下发出。

    李侠客来到山头之后,巡查四方,除了山顶的一座破败的小庙之后,并未发现有何不妥,登时感到十分奇怪:“这阴气外延千里,必有蹊跷,怎么就看不出异常来?”

    他想了想,此时是白天,诸多妖邪不敢现身,异状不显,不若晚上再看。

    当下在破庙之内打扫了一下,收敛浑身气机,盘坐其中,犹如木雕石刻一般,没有半点气息流露,进入了最深沉的大寂灭的境界之内。

    如此到了半夜时分,他栖身的破庙忽然就起了变化,破瓦残垣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座豪富之家的庭院,美貌婢女穿梭其间,欢声笑语不绝于耳,李侠客大奇,微微睁眼,便发现自己身在院内花园之中,而不远处的大厅之内,灯红酒绿,正有几名男女饮酒取乐。

    “兄弟在信阳城外埋下了一道阴气,正想将一具女尸转化为同道中人,却不曾想被一个家伙坏了好事!”

    大厅之中,一名黑衣男子坐在酒桌主位,对眼前几名男女唉声叹气道:“那坏事之人太过霸道,制住女尸之后,竟然让当地县令当街焚烧,致使兄弟几年心血化为流水。那人本领不小,我恐怕不是他的对手,今日喊几位兄长姐姐,便是想让诸位替我出出这口气!”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还请几位兄长姐姐,助我一臂之力!”

    一名妖艳女子咯咯笑道:“还有文山之主打不过的人?你是千年尸王,天下大可去的,区区人间修士,怎是你的对手?”

    旁边几名男子也都笑道:“你转化的女尸刚刚成型,本领低微,一般的道士和尚都能将其制住,这坏你好事的人,依我看,也没多大本领,别说是修行中人,便是寻常武者,兵刃在手,也能将其制住。文山老弟,你未免有点小题大做了!”

    旁边几人也都轰然大笑:“文山一向胆小,现在连一个普通修士都不敢招惹了!”

    文山道:“不是我胆小,而是我总觉得那出手之人本领不差,万一是有传承的高手,兄弟却是招惹不起。”

    一名绿衣女子笑道:“有传承又能如何?难道我们没传承么?往死城内,黑山大王就是我们的靠山!文山,你说的这人可有名姓?”

    文山道:“我曾附着一缕神识过去,听人言道,那人叫做李侠客,是个青年男子。呸,还叫什么侠客,真把自己当侠客了?如今世道不稳,当侠客的人,一个比一个死的快。等他死了之后,看我怎么炮制他!”

    绿衣女子闻言一愣,惊叫道:“李侠客!真的叫李侠客?”

    她神情惊惶,陡然起身:“快走,快走!迟恐不及!文山,你惹了大祸了!李侠客也是你招惹的起的?”

    现场几位男女愕然道:“绿服女,何必如此紧张?这李侠客到底是何来历?使得你这般怕他?”

    绿服女叫道:“你们那里知道他的厉害?昨日我去往死城内觐见黑山老爷,老爷对我说道,近日有个狂人因为一件小事,大闹幽冥界,将冥王一干官差下了油锅,扔了刀山,刀砍斧锯,是以摆弄,最后更是授意一名阴魂,剑斩玉皇九太子的随从,惊动了九太子和二郎真君。如今真君下界,涤荡幽冥,阴司诸神几乎全都斩杀。也就黑山老爷藏的快,往死城中关闭的早,否则也难逃真君法眼。”

    她对众人道:“那个大闹幽冥界的狂人,便叫做李侠客!据说连佑圣真君都对他的本领赞不绝口,黑山老爷嘱托我务必小心此人,不可招惹于他。文山,你做的一手好死!”

    她急急忙忙起身向外走去:“若是被他发觉是你在背后操控女尸,必要前来查看究竟。不行,这里太危险了,须得尽快离开!”

    她迈步出门,便看到了一名红衣男子站在了她的面前,笑道:“你是什么妖物?竟然还能知晓幽冥之事?”

    绿服见这名男子狮鼻阔口,气势威严,正是传说中李侠客的模样,忍不住惊声大叫,陡然化为一团绿气,向四方急速散开。

    李侠客哈哈大笑,伸手一抓,便将这团绿气重新聚拢,笑道:“你为何如此怕我?可是做出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他手中这团绿气猛然从他手心挣脱,飞到大厅之内,叫道:“快跑!李侠客真来啦!”

    大厅之内一阵大乱,几名男女慌作一团,化为几道残影,撞塌了房屋,向四面八方飞去。

    待到李侠客一道天雷劈下之时,这些人全都跑光了,只有中间的黑衣男子文山不曾走脱,被李侠客一雷劈倒在地。
本节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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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黄飞鸿一起训练民团,杀敌报国,与陈真一起斩杀倭国贼寇,在龙门客栈中与金香玉调笑弄情,在兰若寺中,与燕赤霞谈笑风声。乱世之中,系统加身,能自由穿越各个经典动作片世界的李侠客,跨马舞长枪,扫平一切敌。让我们重温幼年时的动作影视。武侠世界侠客行已经完结,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武侠世界侠客行,各位书友要是觉得村武侠世界侠客行最新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