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排日法案!
更新时间:2012-08-20
可这件事情在没有最后的完成以前,只不过是个所有人都根本不知道的事情而已。
人们知道的事情并不是这些,而是另一件,让人们最爽的事情也不是这些他们还不知道的事情,而是他们已经知道了的事情。
比如……
新话社报道……
在近rì内登上钓岛的某本人士,八位,全部离奇死亡!岛国jǐng察已经发出通告……
根据本社记者查明。在近年来有三批某本人士到达钓岛,在不过数天的时间内,这三批近百人,全部离奇死亡!
这是一件让人觉得悲哀的事情啊,难道岛上有着灵魂?让这些不懂规矩的人随时死去吗?
本报郑重提示某本人十,不要随便塔上钓岛!小心死亡!
这是一则报道声中带着某些特别语调的报道。甚至无数人可以证明,他们在报道里听到了某些无法压制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则报道在不到一小时的时间,被全世界传遍,报道的实习记者傻蛋在瞬间之内成为了真正的名记!
那无法压制的笑声在一瞬间之内传便了全世界……
让无数人心爽的时候,他们却不知道,他们马上要面对的事情是件更爽的事情!
排rì法案!
与2012年八月二十rì。华夏第一次露出了狰狞,这只沉睡数百年的巨龙,终于再次的睁开了眼!
与2012年八月二十rì晚上十一点!华夏发出了一条让无数人震惊,而后呆涉,最后狂喜,甚至不可置信的公告。
谁都无法想象,会有一条真的这样的公告出现!
直即rì起,一个月内,所有某本在华人员,全部驱离华夏!
一个月后,华夏内发现任何某本人员,直接以侵略确定,就地格杀!
这不过是两句话!
两句让无数人侧夜不眠,跟所有人打听叫喊,认真确认的两句话!
在整个华夏,没有一个地方没有一个人可以安眠。人们都在害怕,都在担心,都在沉默。华夏从来不害怕战争!不害怕敌人。他们害怕的东西只有自己!
整整一夜。无数人红着眼等待着真正的通告。
而直到早上八点,以往一直以来不怎么样的早间新闻,收视率达到了百分之百!这是个任何情形任何时候都不可能出现的数字,却真正的出现了!
这个数字代表的意思,就是整个华夏,所有的电视在这个时候开着这个新闻。
当所有的工作人员看到这个数值的时候,都已经沉默。这是一件什么都不需要说的事情了!
看着直接在报道上出现的陌生人,没有话筒,没有记者,只有一张桌子,一个人!
这个人并不是太年轻,也不是太老。是个普普通通的中年人,他也并没多少废话,就直接开口……
“关于昨天传闻出现的公告,我们承认那些公告。只是我们需要补充一些。因为那么公告是并不全面!”
“下面,让我来给大家朗读,真正全部的公告内容!”中年人翻起了一张纸,看着纸开始朗读,他没有表情,语气里也没有丝毫变化。可所有人的心跳都开始加速……
“由于某本的一些不恰当行为。对我国人民造成很大的伤害,更是对我国的抗议置之不理!这是一件值得严重谴责的事情,我们为此提出了数次谴责,可岛国方向却置之不理,这是一件伤害全世界人民的事情,为此,我国做出了以下决定!”
“第一,直即rì起,一个月内,所有某本在华人员,全部驱离华夏!一个月后,华夏内发现任何某本人员,直接以侵略确定,就地格杀!任何在华的某本人员,全部在此行列,没有任何意外!没有任何借口,任何与某本人员勾结阻碍此事者,全部判定为汉jiān!所有人员都有主任和义务就地格杀!报告jǐng察!”
“第二,在华国内,所有rì资产业,全部单方面停止合作,所有在华的某本产品,除某些艺术片外,单方面全部禁止!此条限没有时间长度,请各位公民自觉遵守!”
“第三,我国单方面停止向某国运送任何物质!并拒绝任何岛国的飞机在我国降落!从现在起,我果人员,只可以去,我们不接受任何岛国人员在我国降落!并在所有的飞机场,设置检查机制,任何岛国人进入我国,直接格杀!”
“第四,我们做这些事情的原因,仅仅是因为是我们在岛国人身上发现了某些基因缺陷,跟他们长期相处,会导致身高减低。所以我们才做出这样的决定!”
“第五,这不是笑话!永不改变!”
这不是笑话!永不改变!
所有人的心中,都在一直的重复着这些话,他们找到所有的朋友,将自己记得的话和朋友记得的话拼起来拼出原文。
他们一次又一次的朗读,一次又一次的流泪。
他们无比痛恨!
谁都无比痛恨!
可今天,他们终于可以做点什么了!
他们走上街头!跟无数人一起,一次又一次的朗读这些内容。他们不知道去哪里,却知道他们永不停歇……
“第一,直即rì起,一个月内,所有某本在华人员,全部驱离华夏!一个月后,华夏内发现任何某本人员,直接以侵略确定,就地格杀!任何在华的某本人员,全部在此行列,没有任何意外!没有任何借口,任何与某本人员勾结阻碍此事者,全部判定为汉jiān!所有人员都有主任和义务就地格杀!报告jǐng察!”
“第二,在华国内,所有rì资产业,全部单方面停止合作,所有在华的某本产品,除某些艺术片外,单方面全部禁止!此条限没有时间长度,请各位公民自觉遵守!”
“第三,我国单方面停止向某国运送任何物质!并拒绝任何岛国的飞机在我国降落!从现在起,我果人员,只可以去,我们不接受任何岛国人员在我国降落!并在所有的飞机场,设置检查机制,任何岛国人进入我国,直接格杀!”
“第四,我们做这些事情的原因,仅仅是因为是我们在岛国人身上发现了某些基因缺陷,跟他们长期相处,会导致身高减低。所以我们才做出这样的决定!”
“第五,这不是笑话!永不改变!”
这样的声音传遍了全华夏。在任何一个角落响起!
没有任何一个欺负过我们的人,可以在我们面前高高在上!甚至还想着一起欺负我们!
“第一,直即rì起,一个月内,所有某本在华人员,全部驱离华夏!一个月后,华夏内发现任何某本人员,直接以侵略确定,就地格杀!任何在华的某本人员,全部在此行列,没有任何意外!没有任何借口,任何与某本人员勾结阻碍此事者,全部判定为汉jiān!所有人员都有主任和义务就地格杀!报告jǐng察!”
“第二,在华国内,所有rì资产业,全部单方面停止合作,所有在华的某本产品,除某些艺术片外,单方面全部禁止!此条限没有时间长度,请各位公民自觉遵守!”
“第三,我国单方面停止向某国运送任何物质!并拒绝任何岛国的飞机在我国降落!从现在起,我果人员,只可以去,我们不接受任何岛国人员在我国降落!并在所有的飞机场,设置检查机制,任何岛国人进入我国,直接格杀!”
“第四,我们做这些事情的原因,仅仅是因为是我们在岛国人身上发现了某些基因缺陷,跟他们长期相处,会导致身高减低。所以我们才做出这样的决定!”
“第五,这不是笑话!永不改变!”
绝对没有任何人!
我们不怕战争!在这个世界上,我们不怕敌人,我们的生活本就是先辈用着鲜血铺就的。我们也丝毫不介意,用我们的鲜血为我们的后代铺下永远这样的荣耀!
这是龙的声音!
从地上,到天空!
整个华夏都在回响着这样的声音……
“第一,直即rì起,一个月内,所有某本在华人员,全部驱离华夏!一个月后,华夏内发现任何某本人员,直接以侵略确定,就地格杀!任何在华的某本人员,全部在此行列,没有任何意外!没有任何借口,任何与某本人员勾结阻碍此事者,全部判定为汉jiān!所有人员都有主任和义务就地格杀!报告jǐng察!”
“第二,在华国内,所有rì资产业,全部单方面停止合作,所有在华的某本产品,除某些艺术片外,单方面全部禁止!此条限没有时间长度,请各位公民自觉遵守!”
“第三,我国单方面停止向某国运送任何物质!并拒绝任何岛国的飞机在我国降落!从现在起,我果人员,只可以去,我们不接受任何岛国人员在我国降落!并在所有的飞机场,设置检查机制,任何岛国人进入我国,直接格杀!”
“第四,我们做这些事情的原因,仅仅是因为是我们在岛国人身上发现了某些基因缺陷,跟他们长期相处,会导致身高减低。所以我们才做出这样的决定!”
“第五,这不是笑话!永不改变!”
第二百五十五章 回到游戏
等白愁飞醒来,看这风眼红着的眼,他只是静静的抱住了她。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什么话也没说,什么话也不用说!
世界的争吵已经与他们无关,安静的休养几天后,两人再次上了游戏。
游戏里已经过了近一年了,随着岛屿的沉没,造成的直接结果,就是游戏中所有在那片海域的人,直接死亡。只是这次死亡,虽然有人骂,可比起多到让人头疼的底数,简直连骂都不算骂!
数千万中原人,直接死在了那一次海爆中,而根本海爆过去以后走上那片岛屿的人来说,岛屿上已经没人,土地全变成了血色……
这是一件值得让人表达怜悯的事情!
白愁飞上线的时候在长安,他上了不过几分时间,就见到了很多带着笑怜悯这一次事件的玩家们。这的确是件欢乐的事情,不是么?
笑着走在长安街上,一直不曾注意自己身体的白愁飞,终于感觉到了某些不对劲,他身上的血色。比他下线已经不知道浓重多少,没有血味。甚至艳的不象红色。
皱着头想了好一会,抬头看看天空,白愁飞认了!
如果能让空气里随时多上这么一点清醒,这么一点舒服,那他身上就是有这再多的因果,再多的罪孽也是件值得的事情,不是吗?
风眼并没有来找他,两人现实已经住到了一起,自然不需要在游戏都在一起了。
白愁飞也没有丝毫自己是吃软饭的觉悟,哈哈。他只是走在长安。一个人茫无目的的开始行走,他不适合大城市,只是他没走几步,就被人拉住了,拉住他的,是天无悔。
“阿飞,你好久没上了。”天无悔拉着白愁飞坐在街边的一家酒馆笑着开口:“你的样子,好象变了很多。”
白愁飞笑笑开口:“前几天现实里有些事情要忙,样子的话倒是没什么感觉。”
听到了他的回答,天无悔反而有几分奇怪,认真的看几分白愁飞才笑笑开口:“你好象开朗了不少。”
“那么大的海爆,谁知道都会开朗不少,不是吗?”白愁飞耸肩。
“这倒没错。见你上了就好了,我一直担心,你可能会出事呢。”天无悔给自己倒完酒喝干,才继续开口:“这一次,近乎是一场大的活动,虽然没有奖励,可让大家都团结了许多。以前的老兄弟们也聚到了一起,我想,跟大家一起再建个帮会。”
白愁飞笑着点头:“好啊!给我留个位置。”
天无悔笑笑:“副帮主好不好?”
白愁飞怔住,摇头:“我不做那事,留个挖矿的位置好了,别忘了,我可是神级矿工呢!”
天无悔没再说下去,也是自己给自己倒上碗酒喝干。
“我最近,不准备离开长安了,你一个人在外面小心些,若有什么事情,可以回长安来。”天无悔看着白愁飞笑笑:“不过你可不要以为,你答应我的事情就可以不管了。”
白愁飞也倒上碗酒喝干:“你放心,只要我听说到了足够优秀的美女,一定会帮你留意的。”
说到这里,白愁飞顿下才继续开口:“我听说,在大沙漠里有个男人陪伴着你的啊,怎么不找她?”
天无悔怔下,笑着摇头,也没跟白愁飞解释什么,他知道白愁飞根本没有别的意思。
“你这次要去哪?”
“我还不知道,走到哪算哪吧。”白愁飞看看天空悠悠开口:“天下之大,什么地方都有着精彩,你若是需要找我,可以去李园或者关东。在那里留下信息就好。”
“一路珍重!”天无悔站起来给白愁飞一个重重的拥抱!
白愁飞点头。
直到看着白愁飞走远,天无悔才叹口气再次坐下,给自己倒着酒一口一口的喝着。没几口,原来白愁飞坐的位置上就多出了一个男人,他看着天无悔皱着眉头开口:“他就是你的兄弟?”
天无悔点头。
“他不是好人,你最好离他远点!”这个男人说的话一点都不客气。
天无悔的脸色已经有几分难看。他抬头看着坐下来的这个人认真开口:“刺王,你什么意思!”
被叫做刺王的男人却也没一点退缩,他就看着天无悔再次开口:“他杀过人!”
“谁没杀过人?你我杀的人还少吗?我们都不是什么好人,怎么可能要求别人是好人。”天无悔冷笑。自己再给自己倒上酒。
“是现实杀过人!”刺王认真的补充。
天无悔端酒的手顿一顿,而后一口喝干碗里的酒,重重叹气:“我知道!”
“你知道?”这次论到刺王皱眉了。
“一个多月前,那件事情刚刚发生,他就下了游戏。以他的性格,又怎么可能站着看这些事情的发生?”天无悔轻笑:“他要是手上没点血,那我才奇怪呢。”
“从海上……”
“够了吧?”天无悔并没等他说下去就打断了他,认真的看着他的双眼开口:“你管别人那么多干什么?管好你自己!”
刺王认真的看了天无悔好一会,才起身离去,他认识天无悔很久很久,自然知道天无悔的性格,若不是这样的性格,他又怎么甘心给天无悔卖命?
他没告诉过别人,现实里,他也是杀人拿钱的人。可这样的他,在白愁飞靠近的时候,都本能的躲开着。那是一种无法掩饰的气味。只有杀过人的人才能感觉得到。虽然他知道白不一定会对他出手,可他连白愁飞的十步之内都不敢走进。
那是一种充满血腥的领域……
可惜,天无悔根本不在意这种东西,白愁飞也不在意,更不重视这是什么。一个人如果做了天大的事情,那他总会放松一些的。
所以常常有句老话,就叫大风大浪都过来,却阴沟里翻了船……
白愁飞没有在阴沟里翻了船,他在阴沟里被翻了船而已。经历过了那样的海爆,对风风雨雨他已经他太在乎了,他走的地方自然没人走的地方,倒不是不愿意走路,而要了有了路,那就一定是别人去过的地方。
一个人若要想走出自己的路,那自然要走没人走过的地方。只可惜,道理这种东西常常是用来听的……
白愁飞已经赌在了山里,凭他的武功,离开并不难,可他一点都没离开的意思,因为他走在山上,可前面的山却在滑坡……
这种东西就叫泥石流……
白愁飞看着前面山上不停滚下的土和石头,看了许久许久,才笑了,他想冲过去看看,然后他就做了……
只是他绝对想不到,泥石流这种东西,可怕的地方在于被他卷着的人,也不在泥石流本身……
白愁飞对自己的估计并没错误,他跑的很快,看的很准,只不过刹那他就从一边跑到了另一点。也只不过刹那,他就看见了一个随着泥石流滚下来的人……
他不知道这个人是什么人,只知道是个男人,他也没兴趣去救他,更没兴趣交这个人几点武功。他甚至不在意这个是生是死,可这些都不影响他看着这个随着泥石流滚下来的人……
可从泥石流里爬起来的人,却似乎没看见他,而且竟似乎没受什么伤……
丁鹏张开眼,就看见了这轮圆月。
他没有死,想要他死的人,并没有找到他。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天意?他才会倒在这个山沟里。
暴雨引发了山洪,山洪灌人了这条山沟,把他的人也冲到这里来了。
这里距离他倒下去的地方已很远,从山沟里爬起来,就可以看到一个很深的洞穴。
四面都是山,都是树,雨后的山谷,潮湿而新鲜,就像是个初浴的处女。
处女的美,也总是带着些神秘的。
这洞穴就像是处女的眼睛,深邃,黑暗,充满了神秘的吸引力。
丁鹏仿佛已被这种神秘的力量吸引,情不自禁地走了进去。
月光从外面照进来,洞穴的四壁,竟画满了图画,画的却不是人间,而是天上。
只有天上,才会有这样的景象——
巨大而华丽的殿堂,执金戈,披金甲的武士,梳高髻,着羽衣的宫娥,到处摆满了绝非人间所有的珠玉珍宝,鲜花香果,男人们都像天神般威武雄壮,女人们都像仙子般高贵。
丁鹏已看得痴了。
他所有的希望都已破灭,光明的前途已变成为一片黑暗。
在人间,他被欺骗,被侮辱,被轻贱,被冤枉,已被逼上了绝路。
在人间,他已没有前途,没有未来,已经被人彻底毁了。
他所遭受的冤枉,这一生都已无法洗清,他这一生已永远无出头的日子,就算活下去,也只能看着那些欺骗他,侮辱他,冤枉他的人耀武扬威,因为那些人是他永远打不倒的。
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人间虽然没有天理,天上总有的,在人间遭受的冤屈,只有到天上去申诉了。
他还年轻,本不该有这种想法。
可是一个人真的已到了无路可走,并已无可奈何的时候,不这么想,又能怎么想?他忽然想死。
死,的确比这么样活下去容易得多,也痛快得多了。
被欺骗,被一个自己第一次爱上的女人欺骗。
这本来就是任何人都不能忍受的事,已经足够让一个年轻人活不下去。
他忽然发现自己手里还紧紧握着他的剑。
这柄剑既不能带给他声名和荣耀,就不如索性死在这柄剑下。
他提起剑,准备用剑锋刺断自己的咽喉。
想不到就在这时候,忽然有一阵风吹过来,风中仿佛有个影子。
这个影子从洞外钻进来,站到了他面前,这是个男人,穿着一身红的不象颜色的衣服,腰间斜斜挂着一把刀的男人。
丁鹏的心已经开始发寒,他没见过这个男人动手,却相信这个男人一定比他遇见的人可怕的多。那些把他逼到这地步的人在这个人面前肯定连手指头都不敢动一下。
他也不敢动。
站在他面前的人当然是白愁飞。
白愁飞当然不是要阻止他的自杀。只不过因为,他刚才从这里走过的时候没有这样一个洞口。他相信自己的记忆,所以当这个洞口出现的时候,他也进来了。
白愁飞也在看那些壁画,眼中却有着许多不屑。
他没有开口,甚至不再看着丁鹏,而是开始往外走。
丁鹏还在怔着。
他觉得有股寒气从脚底升起,忽然间全身都已冰冷。难道这里有鬼?难道这个红衣的男人就是鬼,他闯进来的结果就是把这只厉鬼放回人间?
这洞穴本来就很神秘,现在黑暗中更仿佛充满了幢幢鬼影。
可是一个人既然已经决心要死了,为什么还要怕鬼?
鬼,也只不过是一个死了的人而已。
丁鹏恨的是,不但人要欺负他,在临死的时候,连鬼都要戏弄他。
他咬了咬牙,用尽全身力量,把自己的头颅往石壁上撞了过去。
无论是人欺负他,是鬼戏弄他,这笔账他死后都一定要算的!
可是他没有死。
他的头并没有撞上石壁,因为又有一阵风吹过,石壁前忽然出现了一个人。
他的头竟撞在这个人身上。
这回比撞上石壁还可怕,世上绝没有任何人会来得这么快的。
他吃惊地向后退,终于看见了这个“人”。
一个梳高髻,着羽衣的绝色美人,就和壁画上的仙子完全一样。
难道她就是从壁画中走出来的?
她的左手提着个装满鲜花的竹篮。
她正在看着丁鹏微笑,笑容清新,甜柔,纯洁,高贵。
不管怎么样,至少她看起来并不可怕。远不如那个红衣服的男人可怕。
丁鹏总算又能呼吸,总算又能发出声来,立刻开口问出了一句话:“你是人是鬼?”
这句话问得很可笑,但是不管任何人在他这种情况下,都会问出这句话的。
她又笑了,连眼睛里都有了笑意,忽然反问道:“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第二百五十七章 小楼一夜听春雨
青青在眺望着远方的一块岩石。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一块白玉般的岩石,就像是个孤独的巨人,矗立在月光下。
岩石上没有花。
岩石上只有一株碧绿的草,比花更美,比翡翠还绿。
丁鹏认真的看着这只草:“那就是忘忧草?”
青青终于点了点头:“是的。”
她带着他向那块岩石走过去:“忘忧草的叶子,每年只长一次,每次只有三片,如果你来得迟些,它的叶子就要枯萎了!”
“这只不过是棵毒草而已,想不到也如此珍贵。”
青青摇头:“这不是毒草,这是忘忧草,要把忧愁忘记,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她问丁鹏:“你说是不是?”
“是的。”
就在这时候,忽然有一片黑影飞来,掩住了月光,就像是一片乌云。
那不是乌云。那是一只鹰,苍色的鹰。
鹰在月光下盘旋,在白玉般的岩石上盘旋,就像是一片乌云。
青青苍白的脸上,立刻就露出种奇怪的表情,皱起眉:“今天要来找这忘忧草的,好像还不止你一个!”
丁鹏仰望着月光下的飞鹰:“难道那是神?”
青青摇头:“那只不过是一只鹰!”
丁鹏叹气:“鹰为什么要来找忘忧草?难道鹰也有忧愁烦恼?”
青青还没有开口,这只鹰忽然流星般向岩石上的忘忧草俯冲下去。
鹰的动作远比任何人更快,更准。
想不到青青的动作更快。她轻叱一声:“去!”
叱声出口,她的人已像流云般飘起,飘飘的飞上了岩石。
她的衣袖也像流云般挥出,挥向鹰的眼。
鹰长唳,流星般飞去,瞬眼间就消失在远方的黑暗中。
圆月又恢复了它的皎洁,她站在月光下,岩石上,衣袂飘飘,就像是天上的仙子。
丁鹏心里在叹息。
如果他有她这样的身法,又何必再怕柳若松?又何必要死?
只可惜她这样的身法,绝不是任何一个凡人所能企求的。
他看见青青正在向他招手:“你能不能上来?”
“我试试!”光滑如镜的岩石上,滑不留手,他实在没有把握上得去。
但是他一定要试试。
不管她是人,还是狐,她总是个女的,他不想被她看不起。
他试了一次又一次,全身都已跌得发青。
她悠悠站在岩石上,看着他一次次跌下去,既没有去拉他一把,也没有拉他的意思。
“无论我想得到什么,都要靠自己的本事。”
“没有本事的人,非但不能好好地活着,就连死,也不能好好地死。”
他咬紧牙关,再往上爬,这次他终于接近成功了,他几乎已爬上了岩石的平顶。
想不到就在这时候,那只鹰忽然又飞了回来,双翼带风,劲风扑面。
他又跌了下去。这次他跌得更惨。爬得越高,就会跌得越惨。
晕眩中,他仿佛听见鹰在冷笑:“像你这样的人,也配来寻忘忧草?”
这只不过是只鹰,不是神。鹰不会冷笑,更不会说话,说话的是骑在鹰背上的一个人。
鹰在盘旋,人已飞下。就像是一片叶子轻飘飘地落在岩石上。
凡人绝不会有这么轻妙的身法。
月光皎洁,他的人也在闪动着金光,他身上穿着的是件用金丝织成的袍子。一件三尺长的袍子。
因为这个人只有三尺多高,三尺长的袍子穿在他身上,已经拖下了地。他的胡子比这件金袍更长。他的剑比胡子还长。
一个三尺高的人,背后却佩着柄四尺长的剑,用黄金铸成的剑鞘已拖在地上。
这个人看起来实在也不像是个人。
也许他根本就不是人,是神,这里本就不是凡人能够来的地方。
一个在人间都已没有立足地的人,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一个连人都比不上的人,又怎么能和神狐斗胜争强?
丁鹏忽然觉得很后悔,因为他根本就不该到这里来的。
金色的长袍,金色的胡子,金色的剑,都在闪动着金光。
这老人的身子虽不满四尺,可是他的神情,他的气概,看来却像是个十丈高的巨人。
他忽然问:“刚才惊走我儿子的人就是你?”
他在问青青,却连看都没有去看青青一眼,这世界上好像根本就没有人能被他看在眼里。
“你儿子?”青青笑了,“那只鸟是你儿子?”
老人开口:“那不是鸟,是鹰,是神鹰,是鹰中的神。”
他说话时的表情严肃而慎重,因为他说的绝不是谎话,也不是笑话。
青青却还在笑:“鹰也是鸟,你的儿子是鸟,难道你也是只鸟?”
老人发怒了。他的头发已半秃,他发怒时,秃顶上剩下的头发竟一根根竖起。
据说一个人的气功如果练到登峰造极时,是真的能怒发冲冠的。
但是天下绝没有任何人的气功能练到这样的境地,这种功力绝不是任何人能够企及的。
青青却好像连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因为她也不是人。
她是狐。
据说狐是什么都不怕的。
老人的怒气居然很快就平息,冷冷的开口:“你能够惊走我的鹰儿,你的功力已经很不弱。”
“哦!”
老人道:“可是我不杀你!”
他傲然道:“因为这世上够资格让我杀的,已经只剩下两个人。”
青青轻笑:“哎呀!”
“哎呀是什么意思?”
青青道:“哎呀的意思,就是你如果真要杀我,还是可以杀我!”
“为什么?”
青青道:“因为我根本不是人。”
“你是什么东西?”
青青道:“我也不是东西,我是狐。”
老人冷笑:“狐鬼异类,更不配让我老人家拔剑!”
他不但气派大极了,胆子也大极。
他居然还是连看都没有看青青一眼,背负着双手,走向那株忘忧草。
——像他这么样一个人,难道也有什么忧愁烦恼要忘记?
青青忽然挡住了他的去路,道:“你不能动这棵忘忧草,连碰都不能碰。”
老人居然没有问她“为什么。”
现在她就在他面前,他已不能不看她,但是他仍没有抬头去看她的脸。
他在盯着她腰带上的那柄刀。
那柄青青的,弯弯的刀。
老人忽然抬起头去看她的脸。
她的脸苍白而美丽,美得极艳而神秘,美得任何男人只要看过一眼就不能不动心。
这老人的反应却完全不同。他的瞳孔忽然收缩,眼睛里忽然露出种恐惧之极的表情。
他忽然失声而呼:“是你!”
难道这老人以前就见过青青?难道他以前就认得青青?
老人忽然又摇头:“不是,绝不是,你还年轻,你太年轻。”
青青也觉得有点奇怪:“你是不是认得一个很像我的人?”
“我不认得你,我只认得这把刀,我绝不会认错的,绝不会……”
他忽然问青青:“这把刀上是不是刻着七个字?”
青青反问:“哪七个字?”
“小楼一夜听春雨。”
“小楼一夜听春雨!”这是句诗,一句非常美的诗,美得凄凉,美得令人心碎。
丁鹏也读过这句诗。
每当他读到这句诗,或者听到这句诗的时候,他心里总会泛起一阵轻愁。一种“欲说还休”的轻愁,一种美极了的感情。
可是青青和这老人的反应却不同。说出这七个字的时候,老人的手在发抖,脸色已变了。听到这七个字的时候,青青的脸色也变了,忽然抛下手里的花篮,握住了刀柄。
那柄弯刀的刀柄。
青青的弯刀,刀柄也是弯弯的。
装满鲜花的花篮,从岩石上滚落下来,鲜花散落,缤纷如雨。
是花雨,不是春雨。
这里没有春雨,只有月,圆月。
在圆月下,听到这么美的一句诗,他们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反应?
青青的手,紧紧握着这柄青青的弯刀的弯弯的刀柄。
老人在盯着她的手。
他已经用不着再问。如果刀上没有这七个字,她绝不会有这种反应。
老人眼睛里的表情奇怪至极,也不知是惊讶,是欢喜,还是恐惧。
他忽然仰天而笑,狂笑:“果然是这把刀,老天有眼,总算叫我找到了这把刀!”
狂笑声中,他的剑已出鞘。
三尺高的人,四尺长的剑,可是这柄剑握在这个人手里并不可笑。
这柄剑一出鞘,绝没有任何人还会注意到他这个人是个侏儒。
因为这柄剑一出鞘,就有一股逼人的剑气直迫眉睫而来。
连岩石下的丁鹏都已感觉到这股剑气,森寒肃杀的剑气,逼得他连眼睛都已睁不开。
等他再睁开眼时,只看见漫天剑光飞舞,青青已被笼罩在剑光下。
剑气破空,剑在呼啸。
老人的声音在剑风呼啸中还是听得很清楚,只听他一字字道:“你还不拔刀?”
青青还没有拔刀。
青青的弯刀,还在那个弯弯的刀鞘里。
第二百五十八章 刀法
她并不害怕这个老人,因为她知道,只要她的刀一出鞘,这个老人只有死亡。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她相信那把刀。
她担心的是那个穿着一身红衣的男人。
一个男人穿一身红衣本来会让人觉得有几分怪异的,可这个人穿着一身红衣却很自然,就好象他本来就该穿一身红衣一样。他腰间的一边好象随随便便的挂着一把刀,另一边却挂着几颗人头。
青青怕他,在看家他的时候,她就明白,这个红衣人恐怕不是任何刀法所能对付的人。能对付他的只有人,而她,显然不是那些人里的一个。
武功是技,技有高低。所以武功有高下。
人却无高低,死人更是只有一种。
若用武功来对付武功,那小楼一夜听春雨已经天下最顶尖的武功了。
可若要人来对付人,青青却远不是白愁飞的对手。
只是青青并没看到那个红衣人,他好象不在一样……
青青并没想下去,因为那个老人已经不再等她想下去……
老人忽然大喝:“杀!”
喝声如霹雳,剑光如闪电,就算闪电都没有如此亮,如此快!
剑光一闪,青青的人就从岩石上落了下来,就像一瓣鲜花忽然枯萎,坠下了花蒂。
十丈高的岩石,她落在地上,人就倒下。
老人并没有放过她。
老人也从十丈高的岩石上飞下,就像一片叶子般轻轻地,慢慢地飞下。
老人的掌中有剑,剑已出鞘。
老人掌中的剑,剑锋正对着青青的心脏。这一剑绝对是致命的一剑,准确,狠毒,迅速,无情。
丁鹏从未想到人世间会有这种剑法,这老人绝对不是人,是神。
杀神!
青青就倒在他身旁,青青已绝对没有招架闪避的能力。
看着这一剑飞落,丁鹏忽然扑过去,扑在青青的身上。
“反正我已经要死了,反正我已经非死不可。”他忽然觉得有种不可遏止的冲动,不管怎么样,他总是和青青一起来的。
不管青青是人是狐,总算对他不错。
他怎么能眼看着青青死在别人的剑下?
但是他却不妨死在别人的剑下,既然已非死不可,怎么死都一样。
他扑倒在青青身上。
他愿意替青青挨这一剑。
剑光一闪,刺人了他的背。
他并不觉得痛苦。
真正的痛苦,反而不会让人有痛苦的感觉。
他只觉得很冷,只觉得有种不可抗拒的寒意,忽然穿人了他的背,穿人了他的骨髓。
就在这时候,他看见青青拔出了她的刀。
青青的弯刀是青青的。
青青的刀光飞起时,丁鹏的眼睛已合起。
他没有看见青青的弯刀,他只听见那老人忽然发出一声惨呼。
然后他就又落人黑暗中,无边无际的黑暗,深不见底,永无止境。
黑暗中忽然有了光,月光。圆月。
丁鹏没有看到那把刀,可老人看到了。白愁飞也看到了。
他就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一轮青色的月亮从刀锋处升起。瞬间好象变成了无数个月亮跟天上的圆月一同闪耀着旋转,将老人的剑老人的身体老人的灵魂都圈进去……
没人可以逃开那光。老人也不能。所以他只有死!
白愁飞眼中已经有了亮光,他就站在不远的地方,静静的看着青青。
青青已经受伤。可她的手里依旧握紧着刀。她一点都不相信,眼前的这个红衣人,是个因为她受伤就会不下手的人。
可是偏偏,这件事好象真的发生了……
白愁飞眼中的亮光慢慢暗下,他看着青青许久许久,才慢慢开口:“创造出这种刀法的人,还在不在?”
青青没有回答。
白愁飞也没有问下去,他看着青青,过了很久,才再次开口:“我叫白愁飞,若有一天,有人能把这刀练到比创造刀法的人更出色,你不烦让他来找我。”
青青冷笑,她从没见过这样一个狂妄的人,她朝白愁飞举起刀开口:“你若想见识下,现在出手便可!”
白愁飞却没任何反驳,他只是慢慢开口:“若你跟我交手,只有一个结果。”
“什么结果?”
“我输,你死。”白愁飞说完话,还给她解释着:“你的刀法太过恐怖,我若出手,就无法留手。偏偏你又很少杀人,而且这把刀也并不是你的刀。结果就是一种结果。”
青青不能反驳,也无法反驳,白愁飞说的话,本就是实话。她只是想不到,白愁飞这样一个人会说这样的话。更想不到,会有一个江湖人,可以在见到这把刀后,在可以夺走的情况下不出手!
等了等,在确定白愁飞不说话了以后,青青终于开口:“你不认识这把刀?”
白愁飞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青青。
在过了几分后,青青才算是明白了白愁飞的意思,他根本不认识也不在意这把刀是什么,他也不介意在这把刀下是生是死。他只是想见见这把刀最厉害的时候。
这个人看起来可怕,而又冷漠。绝对不象个为刀痴狂的人。可做出这样的事的时候,青青却似乎没有半点意外的感觉。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奇怪的人,他们做事只是需要他们觉得应该。
所以青青看着依旧平静的白愁飞开口:“若我不答应呢?”
“学有这种刀法的男人,绝对不会在一个无人的地方沉默。”白愁飞的语气依旧平淡。却让青青有些不大开心。
“你们交手,生死会如何?”
“现在我若跟创造这样刀法的人交手,他可以手下留情留我一命,十年后我可以留学这刀法的人一命。”白愁飞直接回答。
青青不知道白愁飞是怎么算计的,却知道白愁飞的算计绝对没有错误。她皱着眉头想了许久才慢慢开口:“你在这里等我三天,我去问下。”
白愁飞皱眉,看着青青,青青的脸上却没有半分的不自然。
过了会,白愁飞点头,他没有说不答应会怎么样,更没说出什么威胁的话,这些话本就不必说。
他就这样直接的坐了下去,闭上了眼。
他不是个没耐心的人,更不是个随时怀疑这别人的人,只有没有自信的人,才会一直的怀疑别人,只有觉得自己太珍贵的人,才会一直多疑。
这两种人白愁飞哪种也不是。
他做这样的事情,是因为他高兴。
不到三天,他就闻到了一股香味。
杏花……
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第二百五十九章 青衣人
白愁飞睁开眼,就看见一个青衣人正背负着双手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白愁飞的武功并不若,在任何一个地方都能算得上顶尖,可在看见这个青衣人的时候,白愁飞简直相信,就是李寻欢和楚留香都绝对不会觉得这个青衣人好对付。
武近乎道!
白愁飞慢慢的起身。
可是等到这青衣人转过身来时,白愁飞却不得不怔怔。
如果他不是男人,如果不是他年纪比较大些,白愁飞一定会以为他就是青青。
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嘴,他的鼻子,他的神情,简直和青青完全一样。
他做青青的大哥年纪好像大了些,做青青的父亲年纪好像又小了些。
其实白愁飞也看不出他究竟有多大年纪。可他相信,这个人不是青青的大哥,也不会是青青的父亲,因为这两个身份,无论哪一个都配不上这个青衣人的气度武功。
这个人的脸色看来也和青青一样,苍白得几乎接近透明。
他在的时候,世界就好象有两个月亮,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一个明亮的,另一个却是青色的。
白愁飞看着他,眼神中的火却在越烧越烈。
他并没有拔刀,他虽然是个不讲道理的人,是个不介意死在别人刀下的人。却也不至于弱智到朝一个随时可以捏死他的人没有理由的出手。
青衣人在看着他,脸上带着笑意,他自然不会以为白愁飞是在害怕,害怕他的人很多很多,可想挑战他的人却也很多。他来这里就是想看看这个人。因为在听了青青的话后,他也有些好奇,这个江湖很大,可若说有对那把刀不动心的人,那没什么奇怪的。可若是一个年轻人对那把刀不动心,就有些奇怪了。
只是在看见白愁飞后,他就明白了为什么,白愁飞的刀,一点都不比他的刀差。
“你叫什么名字?”青衣人慢慢开口。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常,说出来的话里却有种莫名的玄味,宁静而又悠远。
“我叫白愁飞。”白愁飞慢慢开口,他在看着青衣人的眼,青色的瞳孔里好象有着魔力。他却不想逃避。他也不想沉进去。在一瞬间,他眼角看见的世界就已经全变成了青色……
他没注意到,可青衣人却看的很清楚,白愁飞的眼已经变成了红色。
在青衣人的记忆里,眼变成红色的人,都是在发狂,绝对没有一个人眼在发红以后,还有理智。可白愁飞却明显没失去理智。
“你杀过很多人?”青衣人再次开口。
白愁飞的身体猛的顿下,退开几步,也才发现,世界已经是原来的样子,他站直身体看着青衣人点头。
青衣人并没再问下去,他换了个不一样的话题:“青青有没跟你说过,只要见过那把刀的人,都死了吗?”
这是句普通的话,甚至青青也说过,虽然两人说的话一模一样,甚至青青说话时候的杀气远比这个人多,可青青说话的时候白愁飞没有任何感觉,这个人说话的时候,白愁飞就感觉到了一种寒气在脊梁上往上爬……
白愁飞的右手已经在慢慢的移向了刀柄。他的眼睛已经开始发亮。
他杀人,对于某些人来说,他根本无视的杀人,对于他能看上眼的人来说,他杀人却绝对不会无理由的杀人。
杀人或者被杀,都是件公平的事情。
白愁飞已经慢慢的拔出了刀,指向了青衣人。
青衣人没动,依旧看着他平静而又自然。等到白愁飞的刀不再动了,才再次开口:“你没学过刀,也不会用刀。”
这句话简直跟他的上一句话没有任何联系。只是当一个人厉害到一定层度后,就没有一个人会在意这些问题了,一个这样的人无论说什么话,怎么说话,别人都只有认真听的余地。
白愁飞也是这样的人。所以他从没想过,他会有一天变成一个听话的人。
白愁飞没有接口,也没有回答,这本就是事实。他承认这个事实,也从没隐瞒过这个事实。
这件事也并不让他感觉到丢人。
的确不丢人,因为老人在说出了这句话后,白愁飞后背上的寒气忽然就消失了。
青衣人看着白愁飞开口:“一个没学过刀,也不会用刀的人,能把武功练到你这地步,杀了那么多人,活到现在还没死,真是件不容易的事情。”
白愁飞没有开口,他没因为老人说这些而感动,也不会感动,他不喜欢被感动,也不喜欢感动别人,因为感动这种东西,在他看来跟怜悯本就一样。他不会怜悯别人,也不会被人怜悯。
白愁飞没开口,也没动。
青衣人却忽然笑了:“我教你学刀,教你用刀。”
白愁飞还是没开口也没动,他只是看着青衣人的眼里有了几分询问。这样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他可不大相信。
“在需要的时候,我会让人去找你,你帮我做件事情。”青衣人继续说着。
白愁飞直接摇头:“我做的事情虽然不少,可都是我想做,我该做的。我从不替人做事!”
青衣人认真的看了白愁飞一会,才笑着点头:“很好!”
很好是什么意思?
白愁飞没问,青衣人也没说。他开始说的,已经是刀!
“刀法有无数。可说到底,刀就有三法,一法握刀,一法拔刀,一法挥刀。”青衣人看着白愁飞也没有任何虚话,直接就开讲。
“一个人有十分力气,握在刀上,能有六分在刀上已是天才,挥刀时,若能有六分力气不散与外,更是天才,一身十分力气,在最后,有四分在刀上就算不错。”青衣人知道白愁飞没有学过,所以他的话并不难懂。
白愁飞在听,却也在皱眉,这个人的话说的并没错,可要说是只有4分力气的话,白愁飞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刀上只有四分力气。
“你不觉得我说的对,那么,你告诉我,在你的刀上,你有几分力气呢?”青衣人笑着问。
白愁飞怔住,他没想过。
从身体到手,再到刀,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只想过要怎么才能把刀更快更强。可最基础的开始能不能变强一点呢?他没想过这个问题……
第二百六十章 学刀
“人的力气有多大?若按10分算,平常人的身体,力气最多是几,一入先天,就是破百。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期间差距之大无法计算。”青衣人依旧再慢慢的讲着:“所以先天以下的江湖人,要想杀一个先天上的江湖人,难!”
“江湖人常常会为一本功法抢的头破血流,就是因为任何一本完整的功法里,都有着在先天后锻炼身体,熟悉身体的办法。”青衣人的话依旧淡然:“所以大门大派才会有那么多人去,因为他们有着完整的传承。”
“所有的功法说到底,都只是一种技巧,一种让人把身体的力量发挥的更大的技巧。若一个人的身体有一百的力量,内功有一百的力量。若没有一个合适的功法,他挥出去的刀,平常一刀最多不过三十,就是自己觉得自己用尽了全部力量,也不会超过一百五。”青衣人的解释很明白。
白愁飞可以理解。一个人若可以拿得起一百公斤的东西,那他拿上五十公斤的东西可以维持一段时间。若想搬上一百公斤的东西走一段时间,那并不可能。
“可是各种各样的技巧,都有着各种各样的缺点,这是件不可避免的事情。”青衣人叹气:“我年轻时候自以为找到真正的办法,创出了小楼一夜听春雨。那是技的顶点,近乎艺却止与道。”
白愁飞沉默,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在这里说什么。他已经进了先天,虽然他知道自己比没进以前强大的多,可要多到这个人说的这样,从十到百的话,也远没那么大。
青衣人不知道白愁飞在想什么,回过神来后,却是不再说那些别的,而是说到了刀:“通常一个人握刀,凭的只是自己的习惯。自己觉得好,那便是好。”
白愁飞点头,他本来就觉得应该这样。
或者说本来就是这样。
“在实际的握刀上,虽然人人都差不多,可细节上总有几分差别。人的高矮胖重不同。手掌大小,胳膊粗细。体内真气的运行。造成的结果,就是哪怕同一把刀,无数个人握都有无数种看似一样却完全不同的握法。”青衣人看着白愁飞开口:“这种握法,就是本能!”
“任何一个人,都会本能的选择自己觉得对的办法,选择以为最好的办法。可实际上,这种握法并不是能做到最大的办法!”青衣人笑笑:“若把平常一刀挥出去的力量从一到十开始算,这种本能的握刀办法,只能挥出六分。”
白愁飞皱眉,他相信这个人不会说假话,只是这个结果让他觉得有几分不对劲。起码他自己没感觉到过任何不妥。
青衣人笑笑,别没解释,而是继续说着:“并不是说这样的握法不好,实际上这种本能的握法本身就是最好的握法,他可以让你在任何情况下,不用改变握法的挥出六分力量。要知道刀有无数种变化,若在某一些地方厉害了,自然会在别的地方变弱。”
白愁飞点头。道理的确是这个道理。只是不知道,这个青衣人说这些是要做什么。
“在这些年里,我创造出一种办法,可以从一个人身体上算出一个人最佳握刀办法,让在任何一刀内都可以发出十成力气。”青衣人认真的看着白愁飞。
白愁飞的脸上已经有了震惊!
这样的办法,他做不到,也想不到!
他不知道什么人才能找到这样的办法,更不知道,找到这样的办法要付出什么,所以也很难相信,这个从没认识过的人,会把这样的办法交给他!
他从不相信什么运气,也不觉得自己是什么主角。
他没吃过苦,那些在矿洞里的岁月,他从不觉得那是苦。他得到的东西,都是自己一点点弄来的,他不介意太多,却也介意很多!
他知道这样的办法,任何一个江湖人都可以为这种办法付出一切,他也愿意!只是无论谁都不怎么会相信,这么大的馅饼会落在自己头上……
白愁飞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是没有价格的,因为这些东西绝对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拿出来卖!
这种办法毫无疑问是这些东西里的一件!
白愁飞沉默的看着青衣人,他在等着提出代价!
青衣人当然明白白愁飞的意思,他是个老江湖,当然明白这种办法的可怕。若是没有什么要求,那估计连他自己都不信!
“以你的武功,在十年后,恐怕江湖上能制得住你的人不多,我想在那个时候,你可以帮一帮我的后代。”青衣人的语气很淡也很真实。
可白愁飞一点都不信!
“凭你的武功,江湖上绝对没有几个人会来找你麻烦,他们要敢来找你,那绝对不是我能对付的人!”白愁飞直接拒绝,十年,看起来是个很长的时间,可要说十年后他可以对付眼前的这个人,他只能说自己是在做梦!
青衣人笑笑,却没有什么解释,他只是看着白愁飞。
白愁飞也在看着他,他并不是在拒绝这个提议,只不过是在争取某些东西,若他学会了这种握刀,那青衣人的后代他自然要照顾的,死也好,活也好,对也好错也好,只要他知道了,那是一定不会不管。他也绝对不是因为敌人太厉害而退缩或者不管的人。
青衣人敢把这办法传给他,自然是看清楚了白愁飞是个什么样的人!
而白愁飞这样说的理由也很简单,这个青衣人当然不会被人杀死,他说了这样的话,那就是只有一种理由。他要死了。
十年内,他恐怕要死了。
白愁飞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这种办法,却相信,他不会说假话!
能让这个青衣人死去的理由并不多,起码白愁飞一个也想不到。
“我不答应,我叫白愁飞,你若有什么事,可以找我,我相信你可以找得到我!”白愁飞继续开口,他看着青衣人,无论这个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都不介意。
“我学会了你的这个办法,那些事情我自然该做,我也相信他们哪怕没有我的帮忙也绝对可以做到那些事情!”白愁飞继续说着。
青衣人摇头:“我并不是要你帮他们做事,更不是要你在他们行走江湖的时候帮忙,他们是我的后人,若没几分本事,就是死在江湖上,也是件应该的事情!”
这次轮到白愁飞不懂了,这已经是一个怪圈,起码他没理解是什么意思。
青衣人并没给他解释,而是悠悠开口:“到了那时候,你会懂的。”
这简直是一种近乎神棍的语气,可白愁飞却相信了。
他看着青衣人点头。
青衣人笑笑,开始了讲解。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白愁飞并不是一说就懂的天才,这也绝对不是一件一说就能做到的事情。整整一个多月,白愁飞才理解过来其中的原理。
甚至整整三个月,他才掌握了这种办法。
他当然也不是傻瓜,遇见了这样一个人物,若就这样简单的放过,那才是傻瓜!
他将绯村剑心给他的小册子也拿了出来。
刀法说到底就三个技巧,一个握刀,一个拔刀,一个挥刀!
握刀他会了,挥刀他也自信不输给任何人,可是拔刀的话,他也得承认,他比很多人要慢。
青衣人当然是高手,无论哪一个都是最顶尖的人物。在白愁飞练习握刀的时候,他已经将白愁飞给他的小册子整理好。
他也得承认,写下这个小册子的人算得上天才,拔刀为什么重要?原因很简单,那是势的的出鞘。
任何东西在出现的最开始的都是最利的!
而这本小册子的办法就是让一个人的势爆发的更猛,小册子并不厚,甚至只有几页。
拔刀怎么才能变快?
练习!
除了练习呢?
小册子上的办法很简单,想到的人却并不多。
拔刀要快,那刀鞘必须是自做的,只有自做的刀鞘,才能将某种弹簧一类的物品安在刀鞘之中,在刀归鞘的时候,弹簧永远都是压缩在极限的,被真气压制,日子越久,出鞘越快!
接下来呢?拔刀用的不只是拔刀的手,握着刀鞘的手同样重要!
要在拔刀的瞬间,用握着刀鞘的手里的手指击中刀柄,让刀出鞘的速度不只是拔刀的力气,而是双手的力气!
在拔刀的过程中,握着刀鞘的手,更是要往后拉。这样一平衡,出鞘的速度最少可以减少一半!
还有着几个简单到近乎取巧的办法,可这些办法在青衣人的整理后,若是可以学成,拔刀的速度至少可以提高三倍!
这是一个相当可怕的数字!
这也并不是一个随便就可以做到的事情。刀鞘的打造需要的东西已经被青衣人列了出来,有些东西连青衣人都找不到,可若是想要一个刀鞘能安放白愁飞的刀,那并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就算是别的技巧,也需要大量时间的练习。
等到白愁飞离开这个地方的时候,已经有近乎一年的时间了……
第二百六十一章 说书
这一年的时间,并不算长,也不算短,白愁飞并不是个关心世事的人,所以他也并不清楚,江湖,已经开始从江湖人的江湖开始转变成玩家的江湖。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步入先天并不是件简单的事情,哪怕只是在游戏里。在这一年里,被确定步入先天的人,也不过几十个。跟这件事在同时出现的,却是一些真正的纷争。
游戏里九个大帝国,已经每一个帝国都有着大工会的出现了,众多的中小组织更是不记其数。
游戏到了这个时代,也才算是真正被玩家们开始主导。
走出山沟的白愁飞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只是依旧有些不习惯的锻炼着自己的握刀和拔刀。
顺着路,走在山上。走进小镇。
这个小镇,就叫李家镇。
天下不知道有多少个跟这名字一样的小镇,江湖中更是不知道有多少跟白愁飞差不多的人。
所以白愁飞走进小镇的时候没什么吃惊,别人看着他走进也没什么吃惊。
走进酒馆,点上几样菜,坐在角落里的白愁飞,开始听起了酒馆里说书先生的说书。
说书的是个男人,跟无数说书的人一样,桌子上一块惊堂木,再加是一碗酒。
他讲的是一个真实而又夸张的故事……
“话说那天,正是七月初七,本是情人的节日,在向阳城中却是阴雨阵阵。不知道为什么,那天忽然很冷很冷。只要能坐在屋子里绝对没人会走在街上。雨并不算大……”
“在酒楼里谈笑的众人们还在谈笑着。甚至有几对小情侣要闹出去霖雨追求浪漫,本来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可忽然之间!”
“啪!……”说书人一拍惊堂木。他的意思很明白,那就是给钱才会继续说下去。
在角落里听着的白愁飞看着几人将银子扔上说书人的桌面,说书人满意的收起才笑着抱拳再次开讲……
“可忽然之间,众人就一起停下了说话,酒楼里一片寂静,甚至瞬间,整条街上,都静了下来……只有雨大的声音落下。”
“人们互相看着,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谁都不敢说话,因为他们都能感觉得到,一股从尾骨上的凉气在一点点升起,时间并不久,人们终于开始忍受不住,可忽然他们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来自街上,众人的眼光也移动到了街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空落落的街上忽然多出了一个人。这个人一身青衣,手撑着一把油纸伞,迎着斜雨徐徐而来。他走的并不快,甚至近乎悠闲。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人身上,可这人好象一点都没注意到。也没人去看这人长什么样子,因为所有人的眼光都在这人手里的剑上……
那是一柄无鞘的剑,在这样的天气里竟然闪闪发光,没人认识那是一把什么剑,却再无知的人都明白,那绝对是一把少有的利器。
他就这样走着。从街的这一头,走到街的那一头,人们都开始松口气以为他要走过去了,可他开始转身,又从那一头走了回来。人们紧张的看着他,竟似乎忘了时间。这个人就这样一直的走在街上……
突然,这个青衣人停下,就站在那里。人们都不知道发生什么。只是不过瞬间,空中就飘来了一句话……
“是你来的早了,还是我来的晚了?”
是谁?谁在说话!
坐在酒楼里的众人寻找,却找不到,他们并没有失望,因为他们已经看到。
一个灰色的身影从空中慢慢落下,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也没人知道他是谁。
他没打着伞,一身灰衣,头发随便的束着。腰剑随随便便的挂着一把普通的剑……
众人的目光已经全部转到新出现的人身上,不约而同的想:“原来那人等的人就是他,他是谁啊?”
没人知道,江湖上无名无姓的高手本就众多。
众人的疑窦很快就被解开,因为青衣人开始说话。
“你就是一剑天?”
原来他俩不认识……
“呵呵,我就是,你约我来有什么事。”
“我信里已经写得很清楚了,是找你比剑!”
“我只是再确认一下,因为有好多人借比武的幌子叫我出来,实际上却是另外有事找我。”
“我就是找你比武”
“就在这里?”
“就在这里,现在!”
“很好。”一剑天点头:“你杀我武当门下九十九人,我还真怕你是找我有别的事!”
拿伞的青衣人也点头:“拔剑吧。”
一剑天笑笑:“动手就是!”
“好!”
话音未落,青衣人已经出手,手中的油纸伞旋转着向一剑天飞去,寒光一闪,剑已在手。剑身细而窄,离远了的人,稍不留意都看不到
不知是人推着剑,还是剑拉着人,总之方向都是一致,是朝着一剑天的方向而去,速度快的惊人,只一眨眼的功夫,先前飞出的油纸伞已经落在了人后,,人前就是剑,剑化成十余道寒光,带着尖锐的风声,击向一剑天。
一剑天没有想到剑居然会有这么快,他心里还在计算着伞飞过来时自己如何招架,没想到剑已是后发先至,他的手才刚刚放到剑柄上,剑根本还没有拔出来,就已经被青衣人的剑刺中。
一剑天身上十余处溅出血来,弥漫在雾气腾腾的空气当中,化成一片血雾,一切都只是在电光火石间发生,等众人回过神来时,一剑天已经手撑地半跪在地上,而青衣人此时刚刚接住飞过来的伞,剑已还鞘。
一剑天还没死,可谁都看得出来,他恐怕活不了多久了。
“好剑法!”一剑天嘴角流着血看着青衣人。
青衣人并没有回答,而是定定的看着说完这三个字的一剑天倒在地上。直到他确认一剑天已经死去,他才转身,在众人的注视下慢慢的离开,眼看就要消失在雨雾当中,却忽然转身,看着一剑天的尸体慢慢开口:“我叫鲜问。”
没人知道鲜问在最后说出他的名字是什么意思,也没人清楚在那一瞬间他刺出了多少剑,人们只知道。一剑天是武当排名第七的玩家,却被秒杀在了街上。
说书人说到这里终于再次一拍惊堂木。看着开始吵闹开始叹气的人们笑着抱拳:“这次就先讲到这里,下次继续下次继续……”
看着围着的人慢慢散去,说书人也抹把汗数起了众人给他的银子,在感觉到桌子面前有人拦住光后,他头也不抬的开口:“要听说书明天请早,今天讲完……”
他并没说完,因为他已经了银子,一块几十两重的银子从桌子上推到了他面前。
“今天讲完了一部分,若客官想听,在下可以专门给大人说说……”说书人咽口唾沫,抬头看着把银子递给他的人,话已经改成了另一个意思。
第二百六十二章 疯子
说书人抬起头来就看见了把银子递给他的人,是一个脸上带着笑容的年轻人,身后有一个女子。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我有些问题想要问你,只要你给我的答案让我满意,这五十两银子就是你的,若你的答案让我很满意,我也不介意多给你一些银子。”这个年轻人的说话处事都毫无疑问的表示着,他是一个有钱人。也是一个不介意花钱的人。
说书人已经在点头了,他的眼睛根本没离开过桌子上的银子。
年轻人很满意他的表现,所以开始询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叫李大壮,别人喊我李九,山南井阳人。今年三十九岁。”说书人的回答又详细又真实。只是他回答的时候眼睛却也没看年轻人而是看着桌子上的银子。
年轻人并没觉得他罗嗦,反而满意的点点头,再次开口:“你来这个地方多久了?”
“七年。”李大壮咽口唾沫终于抬头,看看周围声音有些低低的开口询问:“公子,要不,您找个安静的地方问?”
年轻人怔下,而后摇头笑笑。
李大壮咬咬牙看向了年轻人,等待着再次询问。
“你刚说的故事,是真的吗?”年轻人的脸上还带着笑。
“真的!”李大壮认真的点头。
“你确定?”
“确定!”李大壮再次点头。
“很好,这五十两银子是你的了!”年轻人将桌子上的五十两银子推给李大壮,而后又从怀里取出了一块一模一样的银子放在桌子上。
李大壮咽着口水将银子咬了又咬。做贼一样的藏进怀里。继续看着桌子上的银子咽着唾沫。
“你说的这个故事,发生过多久了?”年轻的公子还在问着,他的声音并不低,还在酒楼里的人都听的很明白。甚至这些问题不用问这个说书人,常常在酒楼里听书的人也知道答案。
这些听众看着说书人的眼光中已经有了嫉妒。
“八个多月,”李大壮明显也感受到了这些眼神,他急急的回答:“具体多久我不清楚了,八个多月前我才接到这个故事的本子。”
年轻人再次点头,却问出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的问题:“你想不想要这五十两银子?”
李大壮没有开口,而是直接点头!
很重很重的点头!
“那你告诉我,那个鲜问,在一刹那出了多少剑。”年轻人的脸上还带着笑意,只是他的语气却已经有些冷酷。
李大壮的身体已经开始坚硬,头上开始流出冷汗。这是个他无法回答的问题。他的确不知道。
年轻人显然很失望,虽然他本就没什么盼望,这也不过是他听到了很多次这个事情后,习惯的询问而已。
只是李大壮,却跟那些他以前询问过的人不同,那些人也不知道,那些人看着桌子上银子被拿走时候的眼神虽然绝望而又可怜。却也只能看着他把钱拿走。
他并不是个喜欢玩弄别人的人,玩弄这些喜欢钱又没本事的人并不能让人感觉到开心,也不能让人感觉到快乐,只是让人平常的日子里有些活动而已。
李大壮却不一样,他伸出了手。
谁都能看出这个年轻人虽然出手大方,可武功绝对不低,对人是客气,可要出手的话,也绝对不会留情!
谁都没想到李大壮会伸出手,年轻人也没想到,他的脸已经沉下,他忽然笑了,看着李大壮的手,他已经决定,在李大壮的手碰到他的手的时候,就让李大壮的手再不在李大壮身上。
可是李大壮虽然是个没本事的人,却是个有着小聪明的人。他的手已经伸出,却并没碰到年轻人的手,他只是举手,而后开口:“我知道!”
“我知道在那一瞬间,他出手几次!”李大壮咽着唾沫,看着年轻人手下的银子开口。
年轻人已经怔住,真的怔住。然后忽然开始笑,认真的笑。狂笑。他真的没想到会这样的遇见一个知道的人!
他将手伸进怀里,只是这次拿出的不是银子,而是银票,他就那样随随便便的从怀里取出了一叠银票扔在了桌子上,然后开口:“这是一万两的银票,你若说的结果,可以让我满意,这一万两银子都是你的,而且,我会让人保护你三天,你若不需要被保护也可以。”
李大壮咽着唾沫,看向了年轻人。
年轻人笑笑,搬了个椅子坐到了他面前:“你现在可以说了,只要可以让我满意。这钱就是你的。”
李大壮却看看周围没有开口。
“不用担心。”年轻人笑笑,看向了李大壮。
李大壮咽口唾沫,慢慢的开口:“在那一瞬间,他出了十四剑,三剑刺在一剑天的手腕上,七剑刺在一剑天的胸膛上,一剑在喉咙,另外三剑刺在他扔出去的伞上。”
年轻人的表情忽然顿住,这样的话绝对不是能随便编出来的话。他看着李大壮眼神里已经有了许多莫名的东西。
李大壮当然明白,所以他马上接着开口:“这些是别人说的,几个月前有人在我讲故事的时候,补充的。有很多朋友都听到了,只是我记住了,我想在一些时候讲的更好一些。”
年轻人笑着摇头,他并没什么想法去追寻这个答案的真假,更没什么想法去找说出这个答案的人。
“这钱是你的了。”年轻人笑着朝李大壮点头。看着李大壮近乎抢一样的把银票塞进怀里,才继续开口:“我叫剑无悔,七天前我接到了鲜问的信,你若以后还说书,可能要加一段才行。”
剑无悔笑着说完这些,却是不再多说什么的起身,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女人还是跟在他的身后。两人一路走出酒楼,消失在远方。
李大壮马上也跑掉,酒楼里的人瞬间空出了许多,只留下几个人坐在酒楼里。
白愁飞依旧坐在角落,他对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多少好奇,也不想插手太多,他唯一想的事情,就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然后赶去边城,时间已经足够的悠远,边城也应该起了风云。
他已准备起身,桌子上的菜他并没吃去多少,可他还没站起来,就忽然有个人坐到了他的桌子上。
白愁飞对这个人坐下并不意外。他早已听到这个人的脚步,他意外的是,这个人不仅看起来瘦弱,武功也更是低的出奇。脸色更是带着某种苍白。
这个人是个玩家,他也见过各种各样奇怪的玩家,可这样的玩家他还真没见过。
他并没开口,这个忽然坐过来的人也没开口,只是看着白愁飞。
静了一会,白愁飞才叹口气准备起身,他不是个会可怜别人的人。若这个人没什么说的,他也不准备在等下去。
白愁飞一动,这个人的脸上就多了几分急切,等白愁飞站起身来的时候,他已经开口:“我有一种武功,我想用这种武功换口饭吃。”
白愁飞坐了下来,看这这个人,他知道这个人的脸色为什么会这样,因为他也曾经这样过,那是饿的!
只有真正饿的人,才会认为自己最重要的东西跟饭是一个价值。
看着白愁飞坐下,这个人的脸上多了几分笑意,他伸手从怀里套出一本小册子,递给白愁飞。
白愁飞没有接,只是有些奇怪,这本小册子都是被粘起来的,好象已经撕碎了无数次一样。
“你可以看看,若觉得直这一顿饭钱,那我便动口,若是不值,那也不好意思,打扰你了。”这个人咽口唾沫,看着白愁飞认真的说着。
白愁飞点头,拿起了小册子,他并不认为上面会有他看得上的武功,只是他也相信,无论上面是什么武功,都绝对比一顿饭值钱得多。
他已经开始了看书,可酒楼的老板也已经开始了赶人!
甚至什么话都没说的,直接从白愁飞的对面将那个年轻人拖了起来,就要往外拉。年轻人并没有反抗,只是嘴角有了几分苦笑。
“等等!”白愁飞忽然开口。他只打开了第一页,可他的眼睛已经开始变亮。
这并不是一种武功。而是一种理论。一种奇怪而又疯狂的理论。
第一页上写的字并不多,等酒楼老板不再管那个年轻人的时候,白愁飞已经看完。
“对于任何一名武人,我们都要明白一件事情,从心到手,从手到刀剑,再从心到刀剑的尖。是一条线,在出招的过程中,我们无时不在将这条线变成一个完整的圆……”
第一页上写的字就这么多,白愁飞当然跟无数撕碎过这本小册子的人一样,根本看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唯一不同的是,他在现实里见过老周。知道这些近乎疯狂的理论,在完善后会有着多么可怕的后果!
“你能看懂?”年轻人的脸上有着期盼。
白愁飞摇头。
年轻人叹气:“原来又是一个以为这是什么好东西的人。想要一顿饭换一本天下无双的秘籍,你觉得可能吗?”
他的脸上已经有了冷笑,语气甚至开始嘲讽,嘲讽别人,嘲讽自己。
第二百六十三章 论刀
白愁飞却一点都没介意。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他也没翻下去,因为他知道,翻下去他也一句都看不懂,他只是看这个年轻人慢慢开口:“你的理论完善了没?”
年轻人看着他皱眉:“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可若是你不介意,可以在我身上试验一下。”白愁飞认真的朝年轻人开口。
年轻人的眼神转转,开始慢慢发亮:“走!”
“先吃好!”白愁飞马上让小二重新换上一桌酒菜。
直到年轻人舒服的开始打隔,才跟他一起站起身来结帐走人。
带路的是年轻人,去的地方不是小镇,而是小镇外的一片空地。近乎没人会到这里。附近有着一个用木头搭起来的小房子。
到了这个地方后,年轻人才舒服的叹口气,看向了白愁飞,他的眼神慢慢认真:“在试验之前,我要首先对你说下这个理论到底是要干什么,我相信你没看过,也根本不知道那上面写着什么。”
白愁飞点头,而后摇头:“我的确没看过,可是恐怕你要跟我说,我也不会听懂。”
年轻人直接摇头:“若你看不懂,那很正常,可要我说了你还听不懂,那我的理论就是真正的废物了。”
不等白愁飞再说什么,他已经从附近的小房子里取出了一把刀。一把普通的刀。
然后他慢慢拔刀,而后挥砍。
砍完后,他收起动作看着白愁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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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愁飞有些茫然,他不知道这个年轻人的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
年轻人看了他会才叹着气开口:“这个动作跟你的动作,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白愁飞也叹口气,手握住了刀。瞬间拔刀挥砍。
可等到他收回刀,年轻也好象没反应过来一样。
白愁飞已经转身,要靠一顿饭换一本天下无双的秘籍,本就是件扯淡的事情。
没走几步,年轻人就跑到了他面前拦着他:“是不是差不多?”
白愁飞看这这个年轻人,年轻人的脸上有着几分激动,没有丝毫的退让。
“拔刀挥砍,天下人的动作本来就没什么区别,所不同的也只不过快慢。”
“那就是我的理论的开头并没有什么错误了吧。”年轻人的脸上已经浮起了笑意。
白愁飞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
“把刀尖当成一个点。这个点,在空中划出的弧线。就是刀法,对吧?”年轻人笑着看着白愁飞。
白愁飞没有开口。他知道这些所谓的哲学所谓的理论,你要是沉进去了,那肯定会变成一个疯子。
“可你若仔细在意过刀尖的痕迹的话,就会明白,从刀出鞘,到刀尖出现在你想要它在的地方,再到挥下,由刀尖这个点组成的弧线并不是一个好看的图形,而是由几个丑陋的弧线组成的线条。”年轻人扭着头认真的看着白愁飞。
白愁飞也在看着他,他实在不懂,为什么这个年轻人看着拔刀就象看一些线条?只是他也承认,如果按这个年轻人这样理解的话,那的确是些丑陋的线条。所以他点头。
看见白愁飞点头,这个年轻人笑了起来,笑的泪流满面。
白愁飞就站在旁边看着这个年轻人,他不理解为什么。他也知道,这些情感不需要他去理解。
过了几分,年轻人擦干了脸上的泪水,表情已经变的自信而又权威。
看着他的表情,连白愁飞都不得不承认,若他一开始就有着这样的表情,那绝对没人敢小看他。
似乎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的年轻人,朝白愁飞点点头,而后便开始了他近乎疯狂而又真实的演讲……
“其实在所有的刀里,只有一种刀,是最有用,最好用,最适合用的。”年轻人拿着从小房子里拿出来的刀说着:“就是弯刀!”
白愁飞看着年轻人手里的刀沉默,也许真的是真的,可他并不理解这个道理,所以他询问:“为什么?”
“你知道,什么时候的伤害最大吗?或者说,一把刀是怎么伤害别人的?”年轻人的语气真实而又诱惑。
白愁飞却不回答。因为他并不确定他听到的问题,就是年轻人想要问他的问题。更不确定,这个年轻人需要他回答问题。
年轻人已经再次开口:“人们手里握着刀,以为自己将力气用在刀上。挥下,以为自己的力气全被挥砍出去,这是个错误的理解,实际上,你要砍的东西,永远不在刀内,而在刀外!”
“刀外?刀内?”白愁飞忍不住发问。
年轻人拿起一把普通的刀,直直而略带弯曲的刀身,他平静而又缓慢的旋转,他的刀一点都不快。甚至除了他自己,连看在他的白愁飞都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在转完一圈后,年轻人停下再次看向了白愁飞。
白愁飞直接摇头。
“在我的刀尖之内,就是刀内,刀尖之外就是刀外,而人们要伤害的东西,永远都在刀尖外,而不在胳膊之内,也不在刀身内。更不在自己身上。”年轻人的话还在继续。
白愁飞没有反驳,可是他并不认同。实际上估计没有一个江湖人会认同这样的说法。他没有反驳不过是因为他知道,这个年轻人绝对不会听到反驳。
“你不同意?”年轻人扬扬眉看着白愁飞。
白愁飞点头。
“你知道,什么样的方式伤害最大吗?”年轻人轻笑着自己回答:“切面,高速旋转的圆对与圆接触的某些东西。伤害无比之大。”
“这也是为什么弯刀的伤害最大的原因,因为弯刀在碰到目标的时候,永远都是切面。”年轻人的话有些乱。
白愁飞却一点也没听明白。好象说的的确没什么不对,可他个很多人一样明白,道理这回事,常常是听起来没什么不对,可实际上却往往是另一回事。
年轻人卡着白愁飞,并没有因为他的不懂而停止说话:“你也许不会相信,可实际上,当我们的武器在中间碰到另一件东西之后,我们本身的力量就会集中在被接触的那一点,哪怕我们都没注意到。在接触外的那些兵器。我们无视了他们!”
第二百六十四章 超越现实的理论家
“我们似乎是在用刀的全部,可实际上,我们用的并不是刀的全部。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年轻人叹气的摸着刀:“只有弯刀,才可以算得上是刀的全部。”
白愁飞还在认真听着,虽然一直都不曾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当我们把力气运进刀中的时候,力量是近乎平衡的,重心处用了一部分力气,刀尖处用了一部分力气。无论我们怎么砍,到最后,落在敌人身上的都只是一部分,而其他部分的力气,全部浪费了。”年轻人叹气:“所以弯刀是种最好的武器,他能让用在刀身,在重心,在刀尖的力量合而为一。”
白愁飞从没想过,这个世界上有这样的人,说他疯也好傻也好,对也好错也好,去搞这些东西,是要干什么?
“就算你没的这些没错,然后又怎么样呢?”白愁飞开口询问。
“不怎么样,一块木头需要三斤的力量可以劈开,那这三斤的力量,是需要刀的每一部分,还是某个部分,到你手上后,需要多少斤的力气挥舞,才能让三斤的力量落在木头上?”年轻人叹气。
白愁飞不知道怎么的,就忽然想起了一个场景,他皱着眉轻问:“你不会叫吕秀才吧?”
“区区不才,正是吕秀才!”年轻人一甩头发。扬头回答:“知识就是力量!”
白愁飞已经连叹气都懒的叹气了。
“你说的这些都对,可这些都是没有办法解决的!”白愁飞忽然笑笑。
“那可未必!”吕秀才神秘的笑笑,从怀里掏出了另一个小册子:“一百两银子,概不赊帐!”
白愁飞也没犹豫什么,直接从怀里掏出了几张银票,递给他开口:“这是一千两银票,只要你能帮我真实的解决。钱都是你的!”
吕秀才已经开始咽唾沫。他的手已经开始发抖,银票掉到了地上,他急急的拣了起来揣进怀里,手里的小册子也不管的扔在地上,抚摩着自己的肚子舒服的叹气,好一会才笑着开口:“我只负责理论!”
白愁飞没有开口,只是笑笑。右手慢慢的伸向了刀柄。
吕秀才已经开始流汗。他忽然明白,李大壮的故事有些时候并不是假的。起码他现在也感觉到了后背上的寒气……
“没问题!”吕秀才感觉着寒气的离去,喘着气从怀里掏出了第三本小册子:“这是真的!”
白愁飞已经无法相信了。他就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这个自称吕秀才的人物:“你开始讲解吧,可以忽悠,只要让我满意就好。”
吕秀才尴尬的笑笑,眼神却有些失落。慢慢的自己打开小册子开口:“我说的并不是骗人的。只是太久没人相信,我自己也以为我是骗人的了……”
“我看过的武功招式并不多,发现了一个奇怪而又美妙的结果。那就是所有看起来美丽,杀伤性大的武功,中招的部位都是刀剑在一个圆上的伤害。”吕秀才的话还是有些乱七八糟。他并不是不会说话,只是他只能说到这里。
他自己好象也对自己说的话不满意,可他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话了。所以他拿起把地上的刀,给白愁飞比画着解释:“无论是挥砍还是刺。伤害大的招,都在一个圆满的圆里面,由刀剑的尖或者中招的那些点连起来的一个圆。”
“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可在我见过的所有武功里,都是这样。没有一个例外。”吕秀才认真的看着白愁飞。
白愁飞点头。
“而那些连施展武功的人都没注意过的事情是,最大的威力并不是大招,而是一个招式里的某一部分,当这个招式形成的圆和以身体为中心,手和刀剑画成的圆的契合的那一点。那一点的威力才是最大的!”吕秀才一口气说完,而后才看着白愁飞苦笑:“所以我有了一个猜想,人的力量运在刀剑上,有十分,三分在刀身,三分在刀尖,剩下四分都在刀剑的重心上。以刀剑的重心,人的手腕,肩肘。心脏。四个点,若这四个点在施展的过程中形成一个又一个契合的圆形了,那这样的招式威力一定是最大的!”
白愁飞认真的听着。
“可这个猜想是很难实现的。就算完全达到了理论上的要求,我们也无法解决一个问题,那就是刀尖和重心。实际上从重心往刀尖的那一部分才是平时用的最多的部分,而往下的部分,用的并不多。所以我才说,弯刀最好。”吕秀才轻轻的说着。
白愁飞点头,听着来挺象回事的。只是说用这几句话就想结束的话,那也未免有些太简单了吧?
看着白愁飞的眼神,吕秀才明白了一件事,面前的这个人绝对不会再威胁他什么了,若没有点真本事,那他真的可以等死了。而且他也绝对相信,他死的肯定很快,因为面前这个人拔刀的时候,他一点都没看清。
“我是一个数学家。”吕秀才忽然说了句题外话,也不等白愁飞反应过来,他就又开始继续:“做为一个数学家,我最大的爱好,就是做模型。以人的心脏,重心,肩,肘,手腕,以及刀的重心六个点为中心的圆型模型。”
“这六个点中,我们假设人的心脏,重心,是不变的,肩,肘的变数有着固定的范围。手腕的变化也有固定的变量,刀的重心也有,分开再整合计算,就会出现一个方程式。”吕秀才讲完看着白愁飞。
白愁飞很茫然,他承认自己不是什么好学生,起码这些东西都知道是在说什么却不知道要说明什么。
吕秀才叹气给他解释:“按照这个方程式可以算得出来,刀的重心在什么时候可以跟其他五个点成为一个契合的圆,也就是发挥出最大威力来!”
“这些不是武功秘籍,可要能做到,却绝对上天下无双的秘籍!”吕秀才的眼里已经有了狂热的光芒,只是这种光芒一闪而过,马上就变成了黯然:“只是就算这种理论完全成型,实践做到却也难的很。”
“为什么?”白愁飞的眼已经开始发亮。
“因为在实际中,这些量之间虽然保持不变,可具体的数字却在不停的变化,没有人可以在瞬间内计算那么多数据,得出最好的结论,然后再在合适的地方施展。”吕秀才冷笑:“这也就是为什么那些大招是固定的招式。”
“因为他们的内功心法也是一个圆,这七个圆达到契合点的时候,就是大招!”这就是吕秀才的结论。
白愁飞已经怔住。
江湖之大,奇人异士无数。
他虽然不大明白吕秀才的理论,可是感觉吕秀才说的并没错。也许还有些漏洞,可实际上也相差不多。
白愁飞承认自己已经心动。所以他看向吕秀才的眼里已经有了向往。
可是吕秀才却开始苦笑:“我也有几个朋友觉得理论问题不大,他们用了很多时间去练习,效果却不佳。因为他们根本无法计算那么多数据。也根本不可能在瞬间内得出最好的结论。”
“没有成功,也许只是你没找到那个合适的人。”白愁飞忽然笑笑。
“你一定要试试吗?”吕秀才也笑笑看着白愁飞:“很可能把你一身武功练废!”
“也许,也有可能练成!”白愁飞看着他慢慢开口。
白愁飞没有说出口,因为某些感觉说出来别人绝对不会相信,就象他到现在也不大相信,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会一而再的遇上这样的人物,他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他弄沉那些岛国后,无数华夏人的开心。那是种看不到摸不到,却真实存在的东西。
吕秀才没想那么多,等到白愁飞点头。他就开始了计算,直到这会白愁飞也才知道,他为什么要在小镇外住了。游戏里没有什么测量仪器。虽然高手的感觉就比数据都准确了。可必要的东西还是需要。
吕秀才用着乱七八糟除了他谁都不懂的工具,让白愁飞配合着弄了半天,才点亮火把,在黑夜里开始了计算。
他就在空地上,那着刀在地上画着数据计算着。
白愁飞不知道他在计算什么,只是站在旁边静静的等着。
直到天亮,吕秀才才长出口气,盯着两眼血丝站到了白愁飞面前。
“你身高1米85,体重……”
“你直接说结论吧,你就是把过程都告诉我,我也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白愁飞直接打断。
吕秀才也没什么意见,他只是想了想直接开口:“简单的来说,你的身体很不错,然后,你的武功也很不错。”
白愁飞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吕秀才却不在意这些。说完这句话就再次开口:“把你的刀给我,我看看你的刀计算下。”
白愁飞把刀给他。看着他拿着刀一阵皱眉。
“怎么了?”
吕秀才还在皱眉,想了一会才看向白愁飞:“你的刀,很奇怪!”
白愁飞也皱眉的看着他。
“简单的来说,每一件东西都应该有个重心。可实际上,在游戏里并不是这样,有些东西没有重心。你这把刀也是里面的一种。”吕秀才还在皱眉。他看着白愁飞已经不知道开始想什么了。
等了会发现没有继续,白愁飞才知道他已经走神,将刀放回刀鞘,直到吕秀才回过神来才慢慢开口:“若是重心不行的话,那直接算长度行不行?”
“刀尖吗?”吕秀才想了下才摇头:“不可行。整个模式里若有一个数据是0。那代表的事情,就是整个都是0。”
说完他也不管白愁飞的直接坐到了地上。
白愁飞只好站在那里不动……
第二百六十五章 想救人的人们
白愁飞和吕秀才还在那里站着发着呆,可他们没走出来的客栈中,却有个房间在讨论着事情。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房间里三个人,
说书的李大壮和两个听书的人。
这两个人里的一个在笑着问着李大壮:“我说大壮,你有了那一万两银子,不走,还回来干什么?”
“在你看来,我李大壮就是那样的人吗?拿了钱就走!”李大壮不屑的瘪瘪嘴。
另一人轻笑:“够意思!老燕你别说,大壮做事还真的够意思。”
被叫做老燕的人看着李大壮点头叹气:“的确,若是我拿了这一万两银子,估计我跑了再也不回来了。真没想过,李大壮是这样够意思的人!”
两人的眼神里都正色了许多,李大壮甚至有些被他们看的受不了。扭着身体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朝着两人抱拳:“老白,老燕。这会咱们有钱了,把大家喊来,大家一起去个别的地方吧?”
其他两人有些发怔的互相看看,才由老白开口:“大壮,你若是拿钱走了,那大家背后肯定要骂你几句,可也会盼望你过的好。你若回来了,那钱也就是你的,不是我们大家的……”
他还没说完,李大壮看着他的脸上已经有了怒气:“老白,你什么意思?我李大壮是个穷人,没见过多少钱,没多少本事。我也想过一个人拿着钱到别的地方去,可我实在想不到,跟大家不在一起了,还有什么好开心的日子过?”
“大家这些年都在一起,起码谁都没饿过肚子,能一起吃苦,难道就不能一起享福了吗?”李大壮把银票从怀里拿出来放在桌子上:“要我给你们分,我还真不乐意,我们一起去买个小客栈,我们平分股份,一起经营怎么样?”
李大壮说的很好。可老白和老燕却没开口。坐在了那里看着别的地方。
看着两人的脸色,李大壮苦笑下开口:“等大家回来,一起讨论下好不?对了,吕秀才呢?他干什么去了?”
“他去忽悠了。等等吧,应该过不了多久就回来了。”老白笑笑:“其他人也该回来了吧。”
三人做在酒楼里。等待着别人。他们不是江湖人,而是普通的玩家,最普通的那一种,他们各有各的来历,各有各的办法。可在他们碰到一起后,却慢慢的在一起呆了下来。
他们有九个人。被叫做老白的白玉,叫做老燕的燕头。李大壮。自称吕秀才的吕俊。和老刑的刑厉。以及三个奇怪的女人,被称为冬掌柜的冬瓜。女侠的芙蓉。惠兰的兰花。和莫名奇妙混进他们里面祝福。
他们在一起已经近乎十年。每天里玩闹着,他们把自己这些人称为同苦客栈,可他们却没有这一家客栈。
江湖之大。机遇无数,他们却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有着这样的奇遇。
老白是个跑腿的。在附近的三百里内,只要你给他钱,你需要的任何东西他都可以帮你找来。
老燕是个武林人士,也是他们这群人里唯一一个正常点的玩家了。升不了级的他每天打打野怪成了小镇的猎人。
李大壮是个说书人,他就是每天靠说书赚钱。
吕秀才是个研究者,他从事的工作,就是在空地上画些别人看不懂的东西。
老刑是个很厉害的人,他总是在这里呆段时间后,然后出去转几天。
冬瓜是掌柜的,只不过掌柜的不是她,她只是一个替掌柜的算帐的会计。
芙蓉是个种花的。每天就勤勤恳恳的把花种好,整理好。
兰花是个卖花的。虽然除了李大壮隔三差五的去买朵花,再没有人买。
祝福是个写字的。她在小镇学堂帮忙。
从认识到熟悉,从熟悉到是朋友。他们的日子好象没有什么改变。都一样是穷人,一样是自己。
可当忽然有着这么一大笔钱。他们的关系,就好象有些陌生了。
他们也曾说过,大家一起攒点钱,买家客栈,就好象在电视里那样幸福快乐的过下去。他们也曾想过很多次这样的事情,美好的未来。
可当李大壮说出了这样的话后,老白和老燕却不接话了。
他们并没有等多久,老刑跟芙蓉就过来了。老刑跟往常一样坐下不开口,可芙蓉一进门就在寻找:“吕秀才呢?”
“他不是去忽悠了吗?”
“没回来?”芙蓉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
“没啊,怎么了?”老白脸动下,看着芙蓉:“出什么事了吗?”
芙蓉脸色惨淡的点头:“出大事了。那个人,是白愁飞!”
“白愁飞?那个好杀无辜,好斩美人,好猎人头的白愁飞?”李大壮忽然插口问着:“你说秀才忽悠的那个人就是这个白愁飞?”
芙蓉点头。
几人一起站了起来。就要出门,门却已经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是冬瓜,兰花,和祝福。
“你们怎么了?”冬瓜开口问着。
等到知道了什么事后,冬瓜也只能叹着气,跟几人一起出门。
等到走到小镇外,都快要到吕秀才平常住的地方了,祝福却忽然开口:“我们要去干什么?”
众人已经开始翻白眼,认识了这么多年,他们自然明白,祝福就是个这样迟钝的女生。只是他们实在想到,到现在祝福也没明白他们要去干什么。
“我们要去救秀才。”冬瓜笑着给她解释。
“我知道我们要去救秀才,我是问,我们要去做什么,才能救了秀才。”祝福认真的看着冬瓜。
冬瓜想了想,看向了老白。
老白叹气:“我们当然要把秀才从这个杀人狂里救出来!所以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把这个杀人狂打倒。”
“可是我们怎么才能把这个杀人狂打倒?”这次开口的是芙蓉,她的脸上有几分茫然。
“当然是砍死他!”燕头摆弄着手上的剑。
众人一阵白眼,哪怕他们只是在李大壮的说书里听过这个名字,也绝对不相信,燕头可以打的过白愁飞。
“也许我们可以花钱?”李大壮忽然插口,他从怀里拿出了那一叠银票:“一万两银子。秀才绝对不值这么多钱,要是我们拿一万两银子买秀才的命,绝对没人会不要钱而要秀才的命。”
“这的确是个好办法,可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既要钱又要命?”开口的是老刑。
没人接口,因为他们已经看到了站在那里的白愁飞和蹲在那的秀才。
“大壮,给大家介绍下,这白愁飞到底是个什么人吧,恐怕我们马上就得面对他了!”
第二百六十六章 墨指
“一身白衣,腰间有人头,左手握刀,好杀美人,好杀无辜,好猎人头。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李大壮一字一句的的说完。
“还有呢?”
“还有一些传说,并不真实。”
“可他现在的衣服,分明就是一身红衣!”老燕扭头看着李大壮。却看见了开始往前走的老白。
“老白你要干什么?”一把抓住往前走着的老白,燕头急切的问着他。
白玉却笑着摇头,把他的手搬开,再次开始往前走。
几人怔怔,却是跟在了他身后也一起走了过去,也许他们从没有遇见过强大的敌人,更没有过什么同生共死的诺言。可这样的事情真的发生了以后,他们中间也没有一个人退缩。
白玉笑笑,也没说什么。只是在白愁飞身前七步外就停了下来。也不管别人看他的眼神,直接跪倒在地上:“白玉见过二叔。”
几人吸气,目瞪口呆的看看白玉。再看看白愁飞。
白愁飞已经转身看向了他们,看着跪下又站起来的白玉言神中却有几分奇怪。
“我是白秋月的儿子。”白玉站起来认真的开口。
白愁飞点头。看向白玉的眼中已经有几分了然:“你在这里干什么?”
他没问那些他该问的东西,白玉也没说那些他本该说的东西,他只是指着蹲在地上的秀才开口:“秀才是我们的朋友,我想请二叔留他一命。”
白愁飞直接点头:“我没想过要他的命。”
“谢谢二叔!”白玉抱拳!
几人的脸上也轻松了几分,他们就站在白愁飞对面,却一点都感觉不到所谓传说中白愁飞的杀气和不讲道理。
白愁飞就好象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一样。
只是这样的印象不过瞬间就破碎在他们面前。
“你用什么武器?”白愁飞看着白玉忽然开口。
他的语气还是平淡而正常,只是听他说话的人已经感觉到几分寒气了。
白玉朝他的几个朋友苦笑下,而后认真给白愁飞答案:“我用刀。”
“拿出你的刀来。”白愁飞看着他慢慢的说着。等到他看见白玉手里的刀,才点着头开口:“动手。”
“让我看看,你的武功现在怎么样。”白愁飞的话好象是个长辈看见晚辈一样。
可白玉却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这句话的意思不是看他的圬工怎么样,而是他的武功要是不怎么样,那白愁飞绝对会砍了他。只是他偏偏一点把握都没,因为在现实里他并不是什么出色的人。
无论他有多少想法,他也只能一刀一刀的练起武。
他没开始几分,白愁飞就直接开口:“行了,我不是要看你现实的,用你游戏里的武功。向我出手。”
白玉怔下,看这白愁飞的眼神里有了些莫名的味道。
“你现实里的武功太弱,看下去的话,我怕忍不住回去砍了你。在游戏里这么多年。以后也会在游戏里很多年,让我看看你在这江湖中学到了什么。”白愁飞的语气依旧冷淡,却忍不住失望:“毕竟这只是游戏,你死了也不过从头再来。”
这是种近乎牵强的语句,让其他听的几个人都能听得出那种失望。
白玉的脸上已经有了红晕,那是羞耻和气恼。只是那种情绪并没让他冲动,他只是吸气,认真的朝白愁飞抱拳,而后瞬间挥刀冲了上来!
乱披风!
他一出手,就是乱披风。
他的武功并不弱,传说中乱披风练到最高的层次,拿一盆水扑过去的话,刀风会将水顶回去。白玉的刀虽然没到那种地步,可就算再多的水,恐怕也不会沾到他半点。
跟他一起来的几人,眼中已经有了震惊,他们虽然各有各的秘密,却也没想过,白玉的武功竟然有这么高。
这并不是一种特别的刀法,可能练到白玉这地步的人并不多。他们的脸上已经有了骄傲。
只是这分骄傲,在瞬间之后就变成了沉默。
白玉的刀是斩向白愁飞的,刀很快,很急。朝着白愁飞的头白愁飞的胸膛,几乎让人看不清楚刀影。
只是这样的刀法,在白愁飞看来却是失望,更失望。所以他拔刀!
近乎没有人能看见他拔刀,在几人的眼里,看见的不过是在一瞬间,白玉的刀已经停下,而白愁飞的刀尖已经停到了白玉的喉咙上。
白愁飞把刀归鞘,他并没有杀了白玉。原因有很多,他也并不想解释什么。
只是哪怕什么都没说,看着他的几人都感觉到了那种失望。
白玉的脸上已经有了苦笑,他静静的收回刀,将刀放回物品栏,空着双手认真的朝白愁飞鞠躬。
白愁飞看着他慢慢开口:“若只是这样的刀法,你有什么好学的?若这江湖中十多年,你只学会了这点东西。那你以后还是改了姓吧。”
这已经不是惩罚,而是一种近乎摧毁别人的话。
所有人的手已经捏紧,可白玉的脸上反而多了几分笑容,他笑着抬头,看着白愁飞认真开口:“我不会改姓!”
“那你就让我看看,你到底学会点什么。”白愁飞看着白玉慢慢开口:“这次我不会再手下留情。若你不能让我满意,我会要了你的命,记得复活以后,换姓!”
白玉认真点头。慢慢的从物品栏里拿出了一双手套。那是一双奇怪的手套,左手的手套上有五根手指,右手的手套上,却只有两根手指。他慢慢的带上去。
白愁飞在看着他,所有人也都在看着他。
白玉知道别人在看他,却不在意那些,他只是开始了用双手做一些奇特的手势。他的动作很快。可是很快的动作他也竟做了三分时间才完成。
等到他完成后,他右手的两跟手指上已经多了一种近乎漆黑的色彩。
然后他开始奔跑。一分时间。他才从他站的地方跑到白愁飞站的地方,他们离的并不远,他跑的也很快,可他踩的脚步实在太小。
白愁飞没动,只是看着他。看着白玉在冲到他身前的瞬间,身影出现在他身后,一指重重的点在他的后心。
而后白玉一软,几乎倒在了地上。踉跄着走回白愁飞面前,看向白愁飞的眼里却有了几分不解。
“二叔?”白玉的声音有些轻,因为他知道他用的是什么指。他见过中指的人,他也没想过可以击中人。
“不错!”白愁飞却忽然笑笑,朝白玉点点头:“墨指寒飞,只待空梦。你能将墨指练到这地步,也不算错。”
白玉的脸上多了几分笑意,扶着他的几人却多了几分不解。而听说过这八个字的人看这白玉的神色里已经有了几分佩服。
白玉笑笑,可也只不过瞬间,他脸色就变了,看着白愁飞急急的开口:“二叔你别站着了,我指上有毒,你快运功把毒逼出来。”
白愁飞笑着摇头:“没事,你练的不到家。伤不了我。”
没听说过那八个字的人还只觉得白愁飞厉害,可知道那些的人却有些目瞪口呆,就练白玉都有些难以置信!
“墨指寒飞,只待空梦!”
那是江湖上最厉害的四种指法。
墨指,寒飞指,空指,孟指。
传说中这四种指法的取自皆音,墨子,韩非子。孔子,孟子。这四种指法敢以这四个人的名字做皆音,那厉害之处自不必说。
白玉的墨指虽然远没大成。可要说江湖上有人能在后心处挨上这一指还若无其事的话,那也未免有些可怕了。
哪怕他们看来白愁飞绝对不象个会说假话的人,也有些不敢相信。
白愁飞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却没给他们解释,他本就不是个喜欢解释的人。他从这些人的脸上一个一个扫过。落在祝福的脸上停了下来,看了好一会才移开眼光。
祝福马上摸了摸脸,莫名的看着已经看着她的几人,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几人一阵无奈,他们早已习惯祝福的迟钝。
“你们还有什么事吗?”白愁飞忽然开口。
几人赶紧摇头,到这地步,他们想的事情已经确定了,才不想跟这样一个可怕的人在一起。
摇完头,赶紧就走。
白玉却在几步后返了回来,看着白愁飞有些犹豫的问着:“二叔,你还不回家吗?”
不等白愁飞说什么,他就继续说了下去:“家主二十年一选,离上次已经快二十年了,现在已经开始争家主了。”
白愁飞看看他,而后摇头:“没什么好争的。”
白玉看了他会,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白愁飞忽然笑笑。那东西,本就没什么好争的。
等白玉赶上几人后,几人已经开始炸锅了,一群人在消失在白愁飞的视线里后,马上将白玉围了起来。乱七八糟的一大堆问题砸了过来。
“停停停停停!”白玉赶紧叫停:“一人一个问题!问完了事。”
先问的是冬瓜:“老白,你干吗叫他二叔啊,他岁数不比你大多少,那你是不是还得叫很多人叔叔啊?”
怎么奇怪的问题,让众人一阵无奈,就算你要嫁给他,问的问题也要有点深度好不?
冬瓜却一点不在乎别人的鄙视。只是认真的看着白玉。
“就一个二叔。没有别的叔叔。”白玉伸手揉揉冬瓜的脑袋笑着回答,他没多说,可冬瓜已经满足。
第二个问的是老刑,他看着白玉认真开口:“墨指是秀才帮你完成的任务吗?”
这本该是秘密的,可白玉的回答却很直接:“是的,秀才帮大家一人完成了一个任务的。”
众人一起点头。然后互相看看。笑着往回走……
第二百六十六章 学成
他们在这边闹了好一阵,可吕秀才却好象一点都没发现一样,依旧蹲在地上,计算着那些在别人看来完全是天书的数据。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白愁飞依旧站在那里不动。他并没说假话,墨指并没伤到他,那的确是一种相当可怕的武功,可白玉并没学到家,他本身的武功也并不怎么样。
秀才直到中午,才站起身来,看着白愁飞的眼中已经全是狂热,他张了张嘴,准备说什么一样,却忽然摇头开口:“我说那些,你也不一定懂。直接说结果吧。”
白愁飞点头。
“这种办法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两点成圆,第三个点的出现代表着第三个圆。而点的越多,圆就自然会越多。刀尖在最后的圆上,发挥出的威力就是所有圆的叠加。”秀才说完,看着白愁飞一脸不懂的表情叹气:“听不懂?”
白愁飞还是点头。他倒是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就好象你的肩和心脏,这两点的位置,是相对固定的。他们两点之间组成的圆也是相对固定的。”秀才笑笑帮他解释。
白愁飞依旧点头,这点他懂。
“而后你的内功运行方式,是又一个圆,内功的这个圆决定是所有武功的基础,而这两个相对来说不会改变的圆,就是你所有武功的根!”秀才笑笑:“所有的武功招式都必须架设在这两个圆上面,跟这两个圆之间不会产生矛盾。这好象是在这个地基上搭房子。内功决定可以建多高,心脏决定方向会不会偏。”
白愁飞皱眉,他已经又有些听不懂了。
秀才却一点都没管他,只是继续的说着:“当这两个圆解决了以后,我们要解决的,便是肘这个点,肘是人身体上的,所以哪怕是本能,都会保证这个点不会太过偏离圆。”
“人们常常说,要把兵器,当成身体的延续,道理就是这样,人自身的身体,都会本能的修改着方式,让任何一部分的运动都跟整体契合。”秀才笑笑:“可是种契合有两个弱点,第一个,就是人的身体部位实在太多,本能的契合并不是你以为的那些,而是全部的身体部位,这就导致了只要任何一个部位出现点毛病,全身都会不舒服,都会出现一定层度的偏差。第二个弱点,就是完整的契合,导致的结果就是最多只能保持在及格以上。”
“这是人类进化的方向,是人类在无数年里本能的进化。”秀才满是敬佩的叹气:“而我们要做的事情,并不是打断或者打乱这个整体的契合模式,更不是放弃某些部位来换取,而是将这个整体当成另一个圆。把内功当成地基,心脏当成方向,而将身体这个大圆,当成大地!”
白愁飞并没听懂多少,可这并不影响他把这些记下来,以后理论这种东西,说有用也有用,说没用也没用。
“人的适应,调整,都是一个需要时间的过程。我们在这个过程中改正他。”秀才好象是要结束一样的看着白愁飞:“所以我要首先要告诉你几件事情。第一。这种办法并不是让的武功忽然变强,很可能把你的武功练废。因为你若学了却学不好,只能让你变坏。”
白愁飞认真的听着。
“第二,就算你真的练成了这种武功,也千万不要试图把这种武功传下去。或者教给别人。那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第三,我并不觉得你能练成。我希望你练废了以后自己闪人,以后也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更不要来算什么后帐。”
白愁飞认真的点头:“没问题!”
于是他,在吕秀才这个近乎疯子一样的数学家家里,开始了新的锻炼,跟他以前的任何一个时候的锻炼不同。吕秀才的武功弱到根本看不清他的刀。所以吕秀才也根本不看他的刀,而是看他的刀造成的伤口。
他就这样在土中挥刀,木头中挥刀,而秀才则看着他挥刀的痕迹算出他要做的修改。告诉他,一点点的改正过来。
秀才不是没想过,那他算出来的方程式交给白愁飞,可在几天后他就打消了这个打算,不是白愁飞不愿意学,而是他看到了,白愁飞那种近乎本能的感觉,在确定的数据下往完美的方向行走的样子。
秀才是个疯子,却也毫无疑问的是个聪明人,他比很多人明白,无论你现在学的东西有多厉害,多可怕,在从现在到未来的日子里,这都不过是一个开头,在往后看来,肯定到处都是破绽和缺点,所以要做的,不是将这件事做的完美,而是将这个基础,做的塌实。
显然跟白愁飞的感觉比,白愁飞的计算完全是在拖后退,所以秀才也根本没教给他什么计算,只是让他的感觉走在了正确的地方。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更艰难的是,若是按两点就成圆来算,多出一个点,意味着的不是多一个圆,而是多好几个圆!在行动的过程中,这些更是在不停的变化着,若你真的在跟人交手时候算计这些,那你简直是在找死!
秀才让白愁飞做的也不是算计这些,而是在任何过程中都保持着这种近乎本能的方式。
白愁飞是个很刻苦的人。对于他来说,能看到进步,能感觉到进步。那苦,不叫苦!
他就在这小镇外,跟秀才一起呆了一年。直到一年后,秀才才满意的朝他点头:“我从没想过,有人能真的做到这样的理论!”
白愁飞没有开口,而是朝他笑笑。
两人的头发已经老长老长。
朝他笑了会,白愁飞才慢慢开口,问出那个他想了近半年却一直没想通的问题。在这一年里,他看自己刀的时候已经学会了问为什么。只是有一个问题,他一直不曾找到答案,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忍不住问了出来:“我们都知道,两点之间直线最短……”
他还没问出口,秀才已经笑了,他知道白愁飞要问什么,所以他直接打断了他:“这个问题是别人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
“为什么?”
“因为你可以选择直线,在直线之前,你已经有了无数个圆。”秀才认真的看着白愁飞:“而且两点之间并不是直线最短,而是直接叠合到一个点。”
白愁飞还在皱眉,可吕秀才已经走远,他要去放松,整整一年,身体都有些臭了。哈哈……
第二百六十七章 故事里的人
将一头的长发就那样束在脑后,想了想,白愁飞还是没有隔掉,倒不是他有什么喜欢长发的爱好,就是忽然有些懒。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这种情绪本来不该出现在他身上。只是躺在浴桶里,白愁飞就忽然有了这样的感觉。那是懒,是疲倦,是苍老,是累。
抬头看着房顶。忽然就有些无力。
静静的坐在那里,直到水冷,冷侧心扉。这已是残秋,在冷水里的感觉,简直让人有些无法控制。
可是就是这样,白愁飞在冷水里直直坐了三天。三天里他换了九次水。洗了九次澡。
冷的让人绝望,冷的让人害怕,冷的白愁飞在走出房间的时候,脸上都有些苍白。
有些时候,有些情绪,只有痛,才能改变。那些情绪忽然而来,忽然而去。简直让人无法把握。
他走出房间,走下酒楼。酒楼里已经有人在等他,他不认识却认识他的人。
这个人恭敬的弯腰,开口:“两位公子已经出现在边城,”
白愁飞看看他,认真点头。眼中的情绪已经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马车早已准备好。
这里离边城并不近,却也不远,远这个词,只会在一种情况下出现,那就是永远都到不了的地方,只要能到了,又怎么会远?
边城也不近,只有一步就可以到的地方,才叫近,一步到不了的地方,永远不会叫近。
边城是个奇怪的地方。
一个奇怪的地方,总是有些更奇怪的地方。
这的确是个很奇怪的地方。
现在已是残秋,但这地方还是温暖如春。
现在已是深夜,但这地方还是光亮如白昼。
这里有酒,却不是酒楼。
有赌,却不是赌场。
有随时可以陪你做任何事的女人,却也不是妓院。
这地方根本没有名字,但却是附近几百里之内,最有名的地方。
大厅中摆着十八张桌子。
无论你选择哪一张桌子坐下来,你都可以享受到最好的酒菜——只有酒菜,你若还要享受别的,就得推门。
大厅四面有十八扇门。
无论你推哪扇门走进去,都绝不会后悔,也不会失望。
大厅的后面,还有道很高的楼梯。
没有人知道楼上是什么地方,也没有人上楼去过。
因为你根本不必上楼。
无论你想要的是什么,楼下都有。
楼梯口,摆着张比较小的方桌,坐着个服装很华丽,修饰很整洁的中年人。
他好像总是一个人坐在那里,一个人在玩着骨牌。
很少有人看见他做过别的事,也很少有人看见他站起来过。
他坐的椅子宽大而舒服。
椅子旁,摆着两根红木拐杖。
别的人来来去去,他从不注意,甚至很少抬起头来看一眼。
别的人无论做什么事,好像都跟他全无关系。
其实他却正是这地方的主人。
一个很奇怪的地方,通常都有个很奇怪的主人。
傅红雪的手里握着刀。
一柄形状很奇特的刀,刀鞘漆黑,刀柄漆黑。
他正在吃饭,吃一口饭,配一口菜,吃得很慢。
因为他只能用一只手吃。
他的左手握着刀,无论他在做什么的时候,都从没有放过这柄刀。
漆黑的刀,漆黑的衣服,漆黑的眸子。
黑得发亮。
所以他坐的地方虽离大门很远,但叶开走进来的时候,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也看到了他手里的刀。
叶开是从不带刀的。
秋已深,夜已深。
长街上只有这门上悬着的一盏灯。
门很窄,昏暗的灯光照着门前干燥的土地,秋风卷起满天黄沙。
一朵残菊在风沙中打着滚,既不知是从哪里吹来的,也不知要被吹到哪里去。
世人岂非也都正如这瓣残菊一样,又有谁能预知自己的命运?
所以人们又何必为它的命运伤感叹息?
菊花若有知,也不会埋怨的,因为它已有过它自己的辉煌岁月,已受过人们的赞美和珍惜。
这就已足够。
长街的一端,是无边无际的荒原;长街的另一端,也是无边无际的荒原。
这盏灯,仿佛就是这荒原中惟一的一粒明珠。
天连着黄沙,黄沙连着天。
人已在天边。
叶开仿佛是从天边来的。
他沿着长街,慢慢地从黑暗中走过来,走到了有灯光的地方。
他就在街心坐了下来,抬起了脚。
脚上的靴子是硝皮制成的,通常本只有大漠上的牧人才穿这种靴子。
这种靴子也正如大漠上的牧人一样,经得起风霜,耐得起劳苦。
但现在,靴子的底已被磨成了个大洞,他的脚底也被磨出血来。
他看着自己的脚,摇着头,仿佛觉得很不满——并不是对这双靴子不满,而是对自己的脚不满。
“像我这种人的脚,怎么也和别人的脚一样会破呢?”
他抓起一把黄沙,从靴子的破洞里灌进去。
“既然你这么不中用,我就叫你再多受些折磨,多受些苦。”
他站起身,让沙子磨擦自己脚底的伤口。
然后他就笑了。
他的笑,就像这满天黄沙中突然出现的一线阳光。
灯在风中摇曳。
一阵风吹过来,卷来了那朵残菊。
他一伸手,就抄住。
菊瓣已残落,只有最后几瓣最顽强的,还留恋在枯萎的花梗上。
他拍了拍身上一套早已该送到垃圾箱里去的衣裳,将这朵残菊仔仔细细地插在衣襟上的一个破洞里。
看他的神情,就好像个已打扮整齐的花花公子,最后在自己一身价值千金的紫罗袍上,插上一朵最艳丽的红花一样。
然后他对自己的一切就都已完全满意。
他又笑了。
窄门是关着的。
他昂起头,挺起胸,大步走过去,推开了门。
于是他就看见了傅红雪。
傅红雪和他的刀!
刀在手上。
苍白的手,漆黑的刀!
叶开从他的刀,看到他的手,再从他的手,看到他的脸。
苍白的脸,漆黑的眸子。
叶开目中又露出笑意,仿佛对自己看到的一切也都觉得很满意。
他大步走过来,走到傅红雪对面,坐下。
傅红雪的筷子并没有停,一口菜,一口饭,吃得很慢,却没有停下来看他一眼。
叶开看着他,忽然笑道:“你从来不喝酒?”
傅红雪既没有抬头,也没有停下来。
他慢慢地将碗里最后两口饭吃完,才放下筷子,看着叶开。
叶开的微笑就像是阳光。
傅红雪苍白的脸上却连一丝笑容都没有,又过了很久,才一字字道:“我不喝酒。”
叶开笑道:“你不喝,请我喝两杯怎么样?”
傅红雪道:“你要我请你喝酒?为什么?”
他说话很慢,仿佛每个字都是经过考虑之后才说出的,因为只要是从他嘴里说出的话,他就一定完全负责。
所以他从不愿说错一个字。
叶开道:“为什么?因为我觉得你很顺眼。”
他叹了口气,又道:“这地方除了你之外,简直连一个顺眼的人都没有。”
傅红雪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
他不愿开口的时候,总是会有这种表情。
叶开道:“你肯不肯?”
傅红雪还是看着自己的手。
叶开道:“这是你最好的机会了,你若错过,岂非很可惜?”
傅红雪终于摇摇头,缓缓道:“不可惜。”
叶开大笑,道:“你这人果然有趣,老实说,除了你之外,别人就算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喝他一滴酒的。”
他说话的声音就好像将别人都当作聋子,别人想要不听都很难。
只要听到他的话,想不生气也很难。
可是这个地方坐着的那么多人里,却偏偏没有一个人生气,他们就好象听都没听到叶开的话一样。
叶开已经笑了,他的脸在笑,眼睛却象一颗冰粒一样。他并没猜错,也没想错,这个场景就好象他想象里的一样。
他早已听说过这个场景,听说过这个故事。甚至知道那些他不该知道本不该清楚的事情,那些还没开始就已经被决定了结果的事情。他是叶开,却好象不是他自己的叶开,而是别人的,是无数人的叶开!
这好象就是他的命运,他的人生。他虽然觉得愤怒,可他还是来了。因为你若连你本来的命运都不曾接受,你凭什么去反抗那些你还没开始的命运呢?
而且在他,甚至每一次的故事里,他都听过他的兄弟。不是他真正的兄弟,却跟他比亲兄弟还亲的那个人的名字:傅红雪!
他不知道傅红雪听没听说过那些故事,却知道一件事情,无论以后会怎么样,他们都得承担!
叶开还在开口:“你请不请呢?”
傅红雪慢慢地摇了摇头:“我不请。”
他站起来,转过身,似已不愿再讨论这件事。
傅红雪正在慢慢地往外走,走路比说话更慢,而且很奇特。
他左脚先迈出一步后,右腿才慢慢地从地上跟着拖过去。
“原来他是个跛子。”
叶开仿佛觉得很惊奇,也很惋惜。
除此之外,他显然并没有别的意思。
除了叶开,好象别人也在看着傅红雪的背影,只是他们都在偷偷的悄悄的看着。
第二百六十九章 边城的红衣人
碧天,黄沙。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黄沙连着天,天连着黄沙。
远远望过去,一面白色的大旗正在风沙中飞卷。
大旗似已远在天边。
万马堂似也远在天边!
无边无际的荒原,路是马蹄踏出来的,漫长、笔直,笔直通向那面大旗。
旗下就是万马堂。
傅红雪站在荒原中,站在马道旁,看着这面大旗,已不知道看了多久。
现在,他才慢慢地转过身。
漫天黄沙中,突然出现了一点红影,流星般飞了过来。
一匹胭脂马,一个红衣人。
傅红雪刚走出三步,已听到身后的马蹄声。
他没有回头,又走了几步,人马已冲过他身旁。
马上的红衣人却回过头来,一双剪水双瞳,只盯了他手中的刀一眼,一双纤纤玉手已勒住了缰绳。
好俊的马,好美的人。
傅红雪却似乎没有看见,他不愿看的时候,什么都看不见。
马上人的明眸却在盯着他的脸。忽然道:“你就是那个人?连花场主都请不动你。”
她的人美,声音更美。
傅红雪没有听见。
马上人的柳眉扬起,大声道:“你听着,今天晚上,你若敢不去,你就是混账王八蛋,我就杀了你拿去喂狗。”
她手里的马鞭,突然毒蛇般向傅红雪脸上狠狠地抽了过去。
傅红雪还是没有看见。
鞭梢一卷,突然变轻了,“吧”的,只不过在他脸上抽出了个淡淡的红印。
傅红雪还是好像全无感觉,但握刀的手背上,青筋却又凸起。
只听马上人吃吃笑道:“原来你这人是个木头人。”
银铃般的笑声远去,一人一马已远在黄沙里,转眼间只剩下一点红影。
傅红雪这才抬起手,抚着脸上的鞭痕又抖起来。
他全身都抖个不停,只有握刀的一只手,却仍然稳定如磐石!
叶开还在打着呵欠。
若有人注意,他今天至少已打过三四十次呵欠了。
可是他偏偏不去睡觉。
他东逛西逛,左瞧右看,好像无论对什么事都很有兴趣。
就是对睡觉没有兴趣。
现在,他刚从一家杂货店里走出来,正准备走到对面的小面馆去。
他喜欢跟各式各样的人聊天,他觉得这地方每家店的老板好像都有点奇怪。
其实,奇怪的人也许只不过是他自己。
他走路也不快,却又和傅红雪不同。
傅红雪虽是个残废,走得虽慢,但走路时身子却挺得笔直,就像是一杆枪。
他走路却是懒洋洋的,好像全身的骨头都脱了节,你只要用小指头一点,他就会倒下去。
他穿过街心时,突然有一匹快马,箭一般冲入了长街。
一匹火红的胭脂马。
马上人艳如桃花——一种有刺的桃花。
人马还没有冲到叶开面前,她已扬起了马鞭,喝道:“你不要命了吗?快避开。”
叶开懒洋洋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连一点闪避的意思都没有。
她只有勒住缰绳,但手里的马鞭却已狠狠地抽了下去。
这次她比对付傅红雪时更不客气。
但叶开的手一抬,鞭梢就已在他手上。
他的手就好像有某种神奇的魔法一样,随时都可能做出一些你绝对想不到的事。
红衣女的脸上已红得仿佛染上了胭脂。
叶开只不过用三根手指夹住了鞭梢,但随便她怎么用力,也休想将鞭梢抽回来。
她又惊又急,怒道:“你……你想干什么?”
叶开用眼角瞟着她,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道:“我只想告诉你几件事。”
红衣女咬着嘴唇,道:“我不想听。”
叶开淡淡道:“不听也行,只不过,一个大姑娘若从马上跌下来,那一定不会很好看的。”
红衣女只觉得突然有一股力量从马鞭上传了过来,只觉得自己随时都可能从马上跌下去,忍不住大声道:“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叶开笑了:“你不应该这么凶的。不凶的时候,你本是个漂亮的小姑娘;但一凶起来,就变成个人人讨厌的母老虎了。”
红衣女忍着怒气:“还有没有?”
“还有,无论是胭脂马也好,母老虎也好,踢死人都要赔命的。”
红衣女脸又气白了,恨恨的看着他:“现在你总可以放手了吧?”
叶开忽又一笑:“还有一样事。”
“什么事?”
叶开笑道:“像我这样的男人,遇见你这样的女人,若连你的名字都不问,就放你走了,岂非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你?”
红衣女冷笑:“我为什么要把名字告诉你?”
叶开道:“因为你不愿从马上跌下来。”
红衣女的脸似已气黄了,眼珠子一转,突然说道:“好,我告诉你,我姓李,叫姑姑,现在你总该松手了吧?”
叶开微笑着松开手:“李姑姑,这名字倒……”
他忽然想通了,但这时人马已从他身旁箭一般的冲过去。
只听红衣女在马上大笑道:“现在你该明白了吧,我就是你这孙子王八蛋的姑奶奶。”
她还是怕叶开追上来,冲出去十来丈,身子突然凌空跃起,燕子般一掠,飞入了路旁一道窄门里。
好像她只要一进了这窄门,就没有任何人敢来欺负她了。
门里十八张桌子都是空着的。
只有那神秘的主人,还坐在楼梯口的小桌上,玩着骨牌。
现在是白天,白天这地方从不招呼任何客人。
这地方的主人做的生意也许并不高尚,但规矩却不少。
你要到这里来,就得守他的规矩。
他的规矩很大,很多。可在这个地方,绝对没人会违反。
只是再可怕再强大的规矩,也是为违反的人所立的。
门里的十八张桌子都是空着的,可在这地方主人所在的小桌子边上,却多了一个人。
这个人也穿着一身红衣,一头长发就那样随随便便的束着搭在身后。他就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奇怪地方的奇怪主人。
他两鬓已斑白,脸上每一条皱纹中,都不知隐藏着多少欢乐,多少痛苦,多少秘密,但一双手却仍柔细如少女。
他穿着很华丽,华丽得甚至已接近奢侈。
桌上有金樽,杯中的酒是琥珀色的,光泽柔润如宝石。
他正在将骨牌一张张慢慢地摆在桌上,摆成了个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