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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圆太极     血宝狂歌txt下载     血宝狂歌最新章节 收藏本书

第五章:吼雷攀云 第二十一节 转雕鞍3

    心中的欢愉只是瞬间,长长舒出的一口气**的血腥味让朱瑱命不由地眉头惊皱如川这时他才发现,气息中的血腥味道变得更浓了,长途的奔波劳累和短时间中心绪的大起大落让经脉中的内伤更加重了。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也是因为朱瑱命对经脉内伤的担忧,让他疏忽了一些鸽信中写不下的信息,比如说发现鲁一弃行踪的过程是怎样的,是揭遮子(发现有遮掩的秘密行踪)探到的还是他自己冒头儿的。这疏忽也让他省略了一些本该两全的做法,他只单纯想到鲁一弃那边带有多名高手,便把此处自家的好手尽数带走了。未曾想过单凭那“扬沙帮”是否有把握对付“藏魔海子”中躲藏着的人,也或许他心中根本就没再打算要将躲在海子里的人怎么样。

    不过世事的处理方法是多种的,谁都不能说朱瑱命的做法是错误的。孤注一掷,破釜沉舟在有些时间、地点会是最有效的战术。如果朱瑱命此趟真能将鲁一弃拿住,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又是世事难料的变化,到那时谁能怀疑朱瑱命的智慧和果敢?!

    当东边的旭日又一次与如同落日的圆石面对面的时候,就在这新鲜晨晖的沐浴中,一辆四驾大马车滚破稀疏的野草毡子,在已经远离落夕镇百里开外的荒野中缓缓地行进着。

    前面四驾拉车的马虽然都不高大,不过全是腿粗膘圆,蹄鬃如蓬,一看就知道是那种耐力十足善于长途奔驰的上好种头。

    大马车的车架板比平常的车子要厚出三倍,但从车辙印看,这么厚的车板却不是太重。这种现象最大的可能是用的夹层板,中间兴许还藏着什么机括呢。鲁一弃和瞎子都想到这点了,可问卞莫及有关这方面的问题时,他总笑着不言语,最终被问慌了就撂下一句:“这车大少的老爹和伯父一起鼓捣过。”

    大车的辕轮子不是蒙藏地区常见的那种包铜或包铁木轮,而是包了橡胶皮的铁轮,这就使得整架车更加的稳固,而且这样的辕轮子比全橡胶的轮子要结实耐磨。虽然荒野的道路并不平坦,再往前已经开始出现连绵的山道,但这架大车在卞莫及的驾驭下行驶得特别平稳。

    车舱很宽大,就是坐上十多个人都显得宽绰。鲁一弃就坐在这架大车的车位,手中摩玩着玉牌,思绪万千。

    胖妮儿也挤在车位,坐在一侧的车栏架子上,呆呆地盯视着鲁一弃的侧影,她此刻脑中所想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在小的时候,鲁承祖多次和她笑谈时说的话:“妮儿,长大了一准儿要给我鲁家做媳妇儿的。”

    车上的其他人都注意到胖妮儿有意无意地从宽绰的前车端移到车尾,也都心领神会地无声微笑着。只有鲁一弃没注意到这变化,完全沉浸在对玉牌的思考中。

    玉牌是和《机巧集》一起从北平院中院启出的,上面的文字虽然不能全识,却也曾给鲁一弃北上、东行时很多重要提示。而这几日来,他心中一直在为一件事情奇怪,却是因为又认出了玉牌上的几个字,才会给他带来如许烦恼。

    玉牌上代表西方的是先天八卦的震木位爻形,这与常见的后天正八卦相反。在震木位爻形后所刻的那一串文字,指明的是建镇西方凶**的藏宝暗构所在。那串文字鲁一弃原本是一个都不认识,虽然有些看着眼熟,却似乎只是哪个梦境所见,早已被忘却。

    西方建暗构藏“天”宝是墨家祖先所为,所以在与穆天归商议下一步的计划时,穆天归曾坦陈告知自家祖上所建西方藏宝暗构的位置和地形地貌特征,并且告诉他如何寻到已经提前过去的墨家门人,以及如何与那里一直守护的墨门后人联系。就是在穆天归所说地名、地形特征的提醒下,结合自己曾见过的《大日经碑》拓片和《藏秘始抄书》残本上的文字特点,再加上沿途所见的各种怪异的石刻图形,他认出了玉牌上西方爻形符后的五个字:“巅之渊”和“梯起”。

    从穆天归告诉他藏宝的暗构之地的位置和地形特点时他就有种不对劲的感觉,因为那暗构的方位是不适合藏祭宝物的。那种位置在风水学上叫做“内合气通”,什么意思呢,就是采不到日月精华之光,汇不到风雪四净,只有上下气道可通,却是走气不聚气。据说反倒是在此处下方山脚位是个可以日月光照、四净尽泽的吉地,并且还后建有一处藏宗喇嘛庙。在此建这喇嘛庙却正是可以证明这气通之理。藏传密宗,讲究的是速修成佛,以今身所诚换来世所圣。所以理论上要求修行之处融天地之气,气走不滞。择建喇嘛庙以气通处为上上地。

    而现在从认出的文字上来看,前面“巅之渊”三个字穆天归根本没有提及与之相关的内容。至于后面的“梯起”,穆天归曾说道在那喇嘛庙背后有一道阶梯,为墨家祖先所修,可直达山上的藏宝暗构,据说这也是那座山峰上唯一条可上行的道路。但自从宝构建成之后,所有攀上此阶梯的人要么无缘无故摔落下来,要么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所以当地人都叫这阶梯为“天梯”,轻易无人敢上。后来有段时间甚至成为喇嘛庙里对信徒们的考验方法,摔下来的为敬佛不诚,不见踪影的便是登上了天界,佛道圆满了。这样看来说,“梯起”中的“梯”很有可能就是指的这天梯,如果这样的话,那这“起”字又意味着什么呢?

    许多想破脑袋都想不出的真相,有时一眼就能看出。就算有些真相看不出,也有可能在灵光一闪中感觉出来。鲁一弃有超常的感觉,此时绞尽脑汁的思考是否显得多余了些?不是,因为再好的眼光和感觉都要面对准地儿才能起到作用,而鲁一弃觉得穆天归所说的准地儿好像差节子了。不知是他们祖上故意暗设一个虚地儿做眼诱子,还是世代口口相传时出了什么岔儿?(全本 )

第五章:吼雷攀云 第二十二节 复虞诈

    “大少!前面就要德萨尔山口了,那里有三转绕山道,是下行的,可以往南、往西南、往西北,两道直翻岭山道,是往西和往北的,我觉着后面的追蹄子也离着不远了,是不是就在那地界亮眼子,我们顺势遁形?”

    “哦!”鲁一弃听到卞莫及的提醒从沉思中拔出,转头间却首先看到了胖妮儿的一双亮眼睛正盯着自己,他不由微微一怔,心头一荡

    胖妮儿没有回避鲁一弃的目光,依旧绵绵地盯着他,只是雪白的脸上稍泛出一点胭红。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这西北的女儿到底是胆大,更何况是出身在贼王家中,敢想、敢看,却不知是不是还敢说、敢做!

    鲁一却是什么都不敢,他逃一般避开目光,匆忙间看了瞎子一眼答道:“我对此处地形不熟,周围情形也不了解,你和夏叔商量着办就是了。”

    瞎子眼白乱闪,思量了一会儿才开口:“那再往前面去有没有可遁形的巧步子(可利用的好地段)?”

    “有没这么好的了。选那地界还因为在德萨额尔山口还有一家很大的车马店,入藏驮子货车都在此处换牲口吃饭补水。我估摸着从那里借我们这几人用的‘走板凳’(可骑乘的牲口)应该不成问题。”卞莫及答道。

    “那后面追蹄子的距离把握得可要合适呀。”瞎子又问。

    这次卞莫及没马上回话,他一个纵身跳下缓行的马车,往车后跑出二十多步,伏身侧脸,将耳朵贴在地面上仔细听了一会儿。然后又快步赶上马车,纵身上车。

    “都合适,就这么办了!”卞莫及这次没有再征询瞎子的意见就断然决定了,因为他知道瞎子已经不会再有其他问题。

    “只是可惜了你这车子马匹,真舍得?”杨小刀见卞莫及如此决断,带些惋惜地问了句。

    “只要对家看不上眼,没把它们拉走,这四个辕蹄子会自个儿回马场。”

    说话间已经到达德萨额尔山口。没人说话一切便都井然有序地进行起来。

    独眼最先下的车,他把鲁一弃给他的见血封喉树皮布挂在山口一侧的一块尖石上。

    等所有人都下了车后,卞莫及将大车赶到往西北去的下行道上,然后甩鞭抽出两个响亮的鞭花。那四匹训练有素的辕马撒开蹄子往前跑去,无人驱赶的马车一样跑得快速稳当,而且卞莫及还非常清楚,这一跑,不到天黑那马车是不会停下的。

    下了车的人快速无声地朝大车店靠近,等店里的人听到鞭声,从门口和窗口往外看时,他们都已经贴身在店房的墙壁上了。

    门帘一掀,走出个人来,什么都还没看到就被瞎子盲杖在后脑处轻轻一敲打晕在地上。胖妮儿和聂小指一个从掀开的窗棂中钻入,一个从大车店后院墙跳入。从窗棂中钻入的胖妮进去前就先伸进手掌,只是用掌根摩擦了一下窗口前往外看的那个女人额头,那女人没来得及哼一下就昏厥过去。聂小指在后院看见一个正低头铡饲料的汉子,他悄没声息地来到这汉子背后,弯臂探手指,就食指、拇指像蛇口一样闪电般那人捏住那人脖子捏闭住气颈处气脉,气脉恰到好处地被捏闭一半,那人顿时气滞而晕。

    这么偏远地方的车店里不会有什么人,一般都是夫妻店铺带一两个伙计。这大白天,天气又好,赶脚的商队都会趁这种好天色多赶些路,所以这时店里也不会有什么客人。几个人鬼一般地闯入,让店中几个平时不算善碴的生意人都失去了知觉。

    “赶紧拉牲口,从后面院门走。”最后进到店里的卞莫及说道。

    “等等,掏了柜台里的钱,再拿些吃食和水。”瞎子说。

    鲁一弃刚才见他们对付店家的人就觉得过份了些,听瞎子说这话,更觉得难以理解,难道瞎子真是遵循的贼不走空的原则。其他人却是按瞎子说的快速行动起来,他们都是老江湖,知道这样做是为了混淆追蹄子们的思路,让他们弄不清劫店的到底是什么人。而且这样做也是对店家的保护,不至于让对朱家人误以为他们是跟自己一伙儿的,逼问不成伤了性命。

    等把钱掏了,吃喝都收拾了,利老头和聂小指、年切糕也已经把马匹骡子都牵出了后院门。

    可没想到的事是,这大车店后院牲口栏里骆驼居多,而这慢牲口不适合骑乘,更不适合在山道上骑乘。收集起来的所有骡马总数还是不够,少了一乘。不过这件事眨眼间就得到解决,胖妮儿轻身一跃,就骑在鲁一弃的身后,他们两个共乘了一匹白蹄枣红大马。

    “这丫头没羞臊!”瞎子微笑着轻骂一声,然后领头赶着座下的大青骡子往朝西的山道跑去,其他的人都紧随其后。

    鲁一弃没赶马走,。胖妮儿在他背后一坐,双手将他腰间环抱,一双饱满挺立的双峰在背上紧紧贴顶住。那两大团的绵软温香以及其中的两个硬凸点给鲁一弃的刺激特别的地清晰强烈,燥热和搔痒从脊背处迅速朝全身蔓延开来,让他**的男根一下瞬时间坚挺得异常难受,跨坐在硬滑的马鞍坐上怎么都无法舒服自然。

    见其他纷纷赶坐骑走了,反倒是胖妮儿双脚踢马肚,把马赶走跑起来,追上前面的人群。

    还有一件更没有想到事,当他们赶马上路之时,从马厩旁的饲料草堆中露出了一个双黑乎乎的眼睛,这双童稚的眼睛茫然而诧异地看着那群骡马绝尘而去。

    一群江湖老手竟然疏忽了个躲在草堆中睡觉的小娃子。

    见到挂在路边尖石上的见血封喉树皮布时,朱瑱命首先在脑中迸闪而出的是“戏弄”、“挑衅”此类词汇,那一刻从胸腹间起伏涌出的气息中同样强烈地翻腾着浓重的血腥味道。但他很快就将翻腾的气息平复下来,将四处乱窜的气流重新收敛到丹田之间。为什么要把这块树皮布摆给自己看,他们是要昭示什么还是要掩藏什么?亦或许就是要让自己极度气愤,从而混乱思维,削弱判断的能力?(全本 )

第五章:吼雷攀云 第二十二节 复虞诈2

    “大车轮印往下行,是朝西北方向去的那个模样俊俏得像个姑娘似的小伙儿向朱瑱命汇报道。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店中人都被击昏,没人知道是被谁袭击的。店里的钱财全被掏尽,净水和嚼食也都被搬得差不多了。在后院车马的进出门有骡马的蹄印,从蹄印的走势上看,人大概是往西面去了。只是门外三十步外就尽为硬石山道,无法进一步确定判断。”年轻的大高个子再寻查了一番后,也回来报告。

    朱瑱命沉吟不语,手指一下又一下很有力地捻捋着颌下的黑须。周围很静,除了偶尔刮过的风声和马匹的喷鼻声外,就是大店里女人的嚎啕声,钱财、骡马都被卷了,难怪老板娘会像丧了爹娘那样伤心。

    “瞧真着了吗?这样的大车店哪天没有骡马进出,那些蹄印能尘盖吗?(判断蹄印时间的一种简单方法,在蹄印旁吹气,浮尘能将蹄印掩盖抚平,说明是新印痕。)”那个像姑娘一样的小伙问到,从他的语气能听出他在朱家的地位比那大高个子要高。

    “能尘盖,应该走不多久。”大高个子回道。

    “那么看来他们是用马车掩形,实际是从店里抢了骡马往西去了。”俊俏的小伙判断道。

    “不一定,不一定呀!”朱瑱命思忖好久后终于开口了。“挂树皮布,不知存着多少用意,不过其中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就是让我们确认前面的人是我们要寻的朱家正主儿。抢大车店,故意搞得像个无良的匪帮,可你们想,我朱家江湖令已出,还有什么匪帮有胆子在我们快要经过的地段叼肥食?鲁家那帮江湖老雀子(同戏班中角儿、重要角色的意思)也同样应该明白这个理儿。还有那些可以尘盖的蹄印,你们觉得那帮子狡诈的江湖老雀子会疏忽掉这细节吗?知道不行还这么做,同时故意留下很明显的痕迹,这一切其实就是要让我们清楚知道他们是在摆局子,他们这是又为了什么?”

    “这是明局子,摆的局相是要告诉我们他们不会从后面直向朝西,而是依旧乘车往的西北。”大个子抢着说。

    “那么实际会怎样?”

    “实际他们正是会朝西去的。”大个子又答。

    “如果鲁家人想法这么简单,那么我们也不会吃那么多亏了。既然明局子是这样告诉我们的,那么他们的实际用意就是要把我们往错误的路线上引。我在想,如果他们就按这明局子所示,依旧乘车朝西北而行,这陷儿是不是下得就更深了、更巧妙一些,这样对手就更难以预料了。”漂亮小伙分析说。

    朱瑱命又一次沉默,他没想到一个或左或右的问题会这样难判断,两个手下说得都很有道理。简单的棋步谁都能多想到几层,可是最难点是对手会在哪一层上变招。

    “黑娃!黑娃!”大车店里又传来嘈杂的呼喊声,像是在找孩子。

    孩子不用找,他自己从草堆中出来了。他的出现让损失了财物的父母这才意识到他的存在,也这才醒悟过来他们该为孩子的平安无事激动一番。

    孩子的出现不单是抚慰了财物受到损失的父母,而且还替父母补偿回来许多的损失。信誓旦旦的孩子话是不容质疑的,当他告诉给朱瑱命知道,那群人确实是从后院门骑着骡马往西去的,而且其中还有一个没了右手的年轻人和一个浑身红衣的女子骑着同一匹马。听到如此确切的消息,朱瑱命高兴得毫不犹豫地示意手下塞给那黑娃子一大捧的银元。

    当朱瑱命带着人也从后面上行的山道奔上一片高原的旷野后,他找到正主儿的兴奋一下子褪下。说心里话,如果没有那个娃子,朱瑱命最终的判断会是错误的。如果朱家人能在这样一个路口都设计得如此繁复难料,那么在这之前自己会不会在哪方面也出现了错误的判断。

    “门长,我已发飞信通知离此处最近的藏地‘据巅堂’了,让他们在前面择有利地段布‘奔射山形压’与我们合围朱家的人。”朱家那个漂亮小伙从后面赶上朱瑱命汇报到。

    “嗯。”朱瑱命目无表情地沉哼一声,不是对手下这样的安排不满意,而是因为突兀的汇报又一次打乱了他的思路。

    鲁一弃他们一口气奔出了有一个时辰左右,累得那群骡马粗喘不止,口喷白沫才放慢了脚步。这些都是用来拉车的骡马,长时间长距离缓速跋涉还可以,像这样急速奔驰却不是它们的强项。

    刚将马蹄放慢,卞莫及就立刻变了脸色,身形一晃,从马背上滑溜下来,趴伏在地,侧耳聆听。

    “不好,他们还是坠上来了,怎么那些诱子摆得都没用?”卞莫及说道。

    “应该不会,我们故意掏钱物,又留蹄印不抚,让他们觉得我们是故意往这边诱他们,难道是背后那些坠子中没有混江湖的老贼子,瞧相儿瞧差了那么一步?”瞎子也觉得奇怪。

    “也可能是后面确实有能掐会算的高手,多算出两步。”独眼坐在一匹大骡子背上回了瞎子一句,他总是在有机会的时候就给瞎子下话刺儿,好像已经习惯成自然了。

    虽然独眼这么说,在场这些老江湖大多还是不信的。瞎子的料算的结果可以说还有四分的可能,要说对家再多盘算两步可能就太小了。也许他们心中的概念已经先入为主了,大家都觉得朱家人对他们的设置最多再多料算出一步,那也正是他们所希望的错误判断,继续追赶马车而去。

    “要我说他们也许根本没想,抓个阄儿抛个铜板就可以决定该往哪边追。”胖妮儿夏枣花说这很外行的话纯粹是为了缓和气氛,因为她不想让鲁一弃心情太过紧张了。

    鲁一弃没有紧张,也没有奇怪。在弃车乘马之时他就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因为朱家门中有太多不可思议的能人异士,能正确判断他们的走向并不是意料之外的事。眼下最迫切需要做的事情是如何再次摆脱他们,或者是拉开与他们间的距离。(全本 )

第五章:吼雷攀云 第二十二节 复虞诈3

    “此处有其他路径可以甩落坠子吗?”鲁一弃在悄声问时候的胖妮儿,不喜欢问别人问题的他,觉得问胖妮儿问题就像在自问

    胖妮儿虽然在这边走动过,但对这一带的地形却不是十分熟悉。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不过在这种地方也没必要十分熟悉,因为有眼睛看就可以了。

    “那我们还得往前面快赶,这里打眼看就知道没其他路了。我们从进入高原后,都已经看到,这地段是处处天险,能踏出一条道已经是不容易的事情。不过前面再有几十里路的地方有片草滩子,还有个仙脐湖。那地方连接着几个谷道,原本是几个游牧部落共用此地水源踩走出来的,那倒是个能用来和背后的坠子周旋一番的好地界。”胖妮儿大声回答道,看来不是说给鲁一弃一人听的。

    “就怕后面的追蹄子差得不远又奔得急,我们来不及赶过这段路。”鲁一弃的担心是难免的。

    “那倒不怕,此处空旷,又有山体传声,听蹄音虽然清晰,其实至少还差着一道山梁带一个谷弯子。而且这群坠子赶我们也一直未歇,他们的马匹蹄声也滞缓了。我们至少还从马车改坐骑,换了一下跑腿畜生,他们且赶不上呢。”卞莫及说的都是实情,倒不是为了安慰鲁一弃的编词。

    “实在要不行的话,大少,我们还可以留下少许人堵那些追蹄子,只要保得你顺利脱开就行。”杨小刀说的虽然也没错,但那肯定会牺牲一些有生力量,鲁一弃打心眼里不愿意事情发展到那么一个地步。

    虽然只是在入藏的路上,虽然有前两天马车缓行的铺垫,让鲁一弃他们都多少适应了些高原反应,但继续往西走还是让一些人感到气闷眼花,特别是鲁一弃、聂小指,还有利老头这三个人,他们都从未涉足这样的高原地域过。

    同样,就算那些骡马没有经过前面那样的急奔,它们也是无法在这样空气稀薄的地域中快跑的。所以虽然大家都可着劲儿往前紧赶慢赶,那速度其实比先前乘马车调尾坠时的缓行快不了多少。

    就这样又走了有半天的工夫,他们一点都没歇息。在大车店里拿的那些食物和水排了大用场,让他们不止于受饥渴之苦。倒是背后朱家追赶的人马停歇了片刻,大概是为了解决腹饥的问题。不过当对家歇息后又过了一段时间,卞莫及再次觉出不对劲来,朱家的人马逼近了,而且这一次逼近了许多。

    对家的快速逼近,就意味着鲁一弃他们的计划将泡汤。发生这种情况是危急的也是危险的,必须迅速做出应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又一次仔细地伏地辨声后,卞莫及听出后面追赶的马蹄声轻重不同,这是有闲马在跟着跑。的确,朱瑱命他们除了骑乘的,他们还带了一群马匹跟着跑,这样可以不断换乘。虽然两群马都没停止追赶,但轮番载人和休息,可以让他们虽然也已经滞缓的追赶速度保持很长时间,而不会像鲁一弃他们的坐骑那样一下就没了续力。

    “妮儿,前面还有多远?要不行真就得留人寻塞子地下堵子。”瞎子开始意识到情况比想象中还要严重许多。

    “不!一个都别留,大家都往前!他们要真追近了我有法子应对。”鲁一弃很肯定地说,声音不高却极具气势,这让大家一下又有了信心。

    不用伏地听声就已经能听到后面山谷中回响的马蹄声了。而前面胖妮儿所说的草滩子、仙脐湖还连个影儿都还没见到。

    坐在骡马背上小跑着的人们开始不断回头看鲁一弃,就连坐在鲁一弃身后的胖妮儿也都偷偷在鲁一弃背上轻轻掐捏了几次,提醒鲁一弃是否该有所行动了。

    始终没有反应,鲁一弃面如止水,身如僵木,除了身体不由自主地随着马匹颠动外,只有眼珠在不住地闪动着。除了鲁一弃自己,不知道是不是还有人知道这是急切寻找什么才会有的表现,这也是思维快速转动的表现

    “就这里!”没等鲁一弃话说完,所有的骡马几乎是同时被勒住,看来大家都全神贯注地在等待鲁一弃的这句话呢。

    停下来的地方是个石夹子,一侧有个巨大的立石,另一侧是个不深的崖壁。说不深,是相对其他险地而言,五六丈的高度一样可以摔死人,在这概念上它和几十。几百丈没有区别。这地方不险峻也是真的,因为它就算没路也是阻不了人的。不要说技击高手,就是一般的练家子,或者常走山地的藏民,都能够从巨石上或者悬崖边翻越攀援而过。可是有一条,这地方要没路,骡马、牛驼却是没法子通过的。

    “挖坑、取石,摆坎子堵他们!”鲁一弃声音平静的一句话,在这些人眼中,尽显出一宗大家门长的风范。

    “小石摆前檐一三六九步,大石摆梁脊二五八步,从前檐四七挖明坑两个,然后从这两处斜排一溜碎石至梁脊山头翘角,后檐正对梁脊二八步再置大石两个,大石前一步挖虚坑两个,后檐一九步挖明坑,三五六步挖虚坑三个。”鲁一弃话说得不慢,虽然这些都是与鲁家《班经》总章有关的浅理,虽然这几个人中好几个都是学过《班经》总章的,可能完全把这些道道都听懂听清的却不多。不多不是没有,至少有那么一个,也许只有那么一个,就是胖妮儿夏枣花。

    其实胖妮儿没有真正学过《班经》,但瞎子学《班经》时都是她给读的。无数遍反复地读诵,不但让她记住了那些内容,而且还领会了其中许多的道理。后来,瞎子又收罗了更多命理方术等各种秘籍藏本让她给自己诵读,瞎子没能领会多少其中理数,妮儿却在某一天将它们连同《班经》都融会贯通了。所以鲁一弃所认为的浅显的道理在她认为也是浅显的。所以当别人还在茫然无措的时候,她已经快速地动了,不过不是搬石也不是挖坑,而是画圈。(全本 )

第五章:吼雷攀云 第二十三节 即兴坎

    【秦楼月】

    语未歇,动闪如霞点画处

    妹心智,无心诵读,无穷成就。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谁欺更近妙玄人,眼中意尽空虚着。

    空虚着,气动天外,坎行扣动。

    胖妮儿的动作不但快,还飘逸好看,就像一片红霞在扑朔闪动。就在鲁一弃将要说的都说完了,刚刚为眼前这片美丽而感慨惊叹的这点工夫里,胖妮儿也已经在没有丝毫差错的位置上将圈儿全画好了。并且在圈里还写上了字,大石的写了大,小石的写了小,碎石的长圈里也写了碎,坑位的圈子里也标清了明和虚。

    “呦喝,好!妮儿,你这手露得可比大少还清爽。咋就排摆得这么熟道,别是已经许给鲁家做媳妇儿了吧,他们家的早就把藏箱底儿的把式全教你了吧?”杨小刀见鲁一弃和胖妮儿一个说一个画配合得如此默契,便忍不住打趣起妮儿来。

    “你说是就是呗,咋了?反正早晚是要嫁他的呗。”胖妮子一句心里话把打趣的杨小刀和其他等着看她羞恼样儿的那些人一下冲默了,再没逗话可说。也一下将迷离于他美丽的鲁一弃冲醒了,一头热汗瞬间顺着鲁一弃发际淌流而下。

    瞎子这次倒没注意到女儿又在胡闹,因为他正全身心地盘算着其他些什么。

    “大少,我怎么觉得你这布置没卡没刺,像是个框基定料的局相嘛?”瞎子虽然看不见,心中却是明镜似的,他盘算出的结果也没一点差错。

    “爹耶,你没猜错,这是个框基定料的局相,没杀伤的扣子。不过这局相对其他不知底儿的人完全可以当个障目子坎,你老别急,他肯定在其中还有其他真扣子置下。”胖妮儿没等鲁一弃开口,就抢先回了她爹的话,那架势真就像是个维护自己老公的小媳妇。

    “是的,是的。”鲁一弃在胖妮儿这一番热情的关心帮助下失去了大家门长的气度和风范,话说得都有些慌乱。

    “呵,老丈人考校女婿来了。”杨小刀终于又找到了机会。

    这次没人再理会杨小刀,因为鲁一弃会继续设下什么真扣子这件事已经完全吊足了大家的胃口。

    “倪三叔,请你帮我在后檐四步往后一椽远挖条坑一枕(大小相当于过去木雕空心硬枕头的大小)左右。”说这话的同时,他转身来到瞎子骑乘的青骡旁,伸手把鞍子旁牛皮铜环的吊环踩脚摘下。瞎子一直是侧身斜坐在骡背上,这踩脚对他来说也没什么用场。

    独眼眼没眨就把坑挖好了。鲁一弃把踩脚的牛皮条拉直在坑中,中间用路边很具韧劲儿的荆棘枝干撑起。吊环踩脚的挂头打结埋入土中三寸,用土石夯牢。脚环那头则放上一个手雷。手雷拉环用根布条拴住,布条的另一头系上一个年糕大小的长条石块。当这一些都小心做好后,他让倪三用浮土全都轻轻盖起。

    “好了没?对家的追蹄儿就要到了,冒过那梁子就对眼相面了!”卞莫及在催促。

    “好是好了,要是能再有些掩目子东西就更好了。”鲁一弃看着布置只是满意,却未曾得意。这坎子是他的即兴之作,也是灵机而为。在其中他利用了《班经》上的框基定料摆布方式,再结合《机巧集》“巧惑”中的一小段障目方法。只有最后一个扣子才是实扣,也是在瞎子和胖妮儿的督促下临时加上去的,其他所有扣子都是眼障子、虚幌子。但此时从过来的那一面看这坎子的话,其中应该是石影绰绰,坑凹不平,虚实难定。缺陷是这即兴而成的坎面,确实是少了许多的材料和铺垫。

    倪三没说话,却是明白了鲁一弃的意思。他抽出一张黄裱纸符,食指、中指捏好,然后又掏出尸犬石,把黄符紧贴在尸犬石上念念有词:“混沌清开,走道三层,乾坤有法,无动无分,意随气行,气随我意,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念完之后,步法退走,脚步在地下画出一个大大符形。然后再将尸犬石与黄符分开。尸犬石收入怀中,黄符则贴在中间梁脊的一块大石上。

    倪三所做的一切没几个人能看出起到什么作用。但鲁一弃心中却是清清楚楚,因为他能感觉到那黄裱纸符与尸犬石分开的瞬间,带起的是一团浓重的尸气。当黄符贴在大石上后,尸气很快就弥漫了整个大石,接着又扩散到全部的坎面。这招术倪三曾经给他讲过,是茅山术中的“借气行气符”,也是茅山开山老祖葛洪早年所创的高招之一,他现今依旧存世的奇书《抱朴子》中就有一节是专讲借气行气之法的。

    “一弃哥,我再给这里撒点香料怎样?”胖妮儿一声哥叫得鲁一弃心中一荡,这突然改变的称呼让他根本没有心理准备,更来不及对妮儿的要求作出有所反应。

    没反应有时就意味着许可。所以胖妮儿也手脚麻利地点了一大块方香。刚一点燃那香,瞎子就立刻喊道:“大家快往后避些,别给闷糊盹了。”

    他这么一说,这些老江湖们就立马明白了,都撤步朝后。没明白怎么回事的鲁一弃也被卞莫及一把拉得远远的。原来胖妮儿点的这是闷香,是专门用来夜盗熏人的。这也就是贼家儿女才会随身带这种下道路数的玩意儿。

    一时间,这坎面中不但影绰难变,虚实难料,而且还尸气纵横,迷烟漫溢。

    朱瑱命翻过山梁后,远远看到的是一双眼睛。那是一双镇定而充满睿智的眼光,由这眼光**的气相腾如涛、敛如岳,由这眼光**的是一种无法言明的道家玄妙境界。

    大家都在忙手忙脚地在往骡马背上爬,只有鲁一弃没有动。他是想再欣赏一下自己的即兴之作,这坎面在独眼和胖妮儿的加工铺垫下,已经让他开始有些得意了。他还想看一眼背后追来的到底是朱家什么人,能正确判断自己的行迹路线并且这么快就追上自己绝非一般对手。说实话,他心中很矛盾,既希望见到的是朱瑱命本人,那样就意味着自己所设的坎局正按着自己的意思在发展;他也真的害怕见到朱瑱命,因为这样一个强大的对手谁都不想去面对。(全本 )

第五章:吼雷攀云 第二十三节 即兴坎2

    虽然离得那么远,四目相对竟然能将许多的含义表达、领会得清清楚楚。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朱瑱命在微笑,是对鲁一弃致意,也是在表达快要获取到猎物的喜悦。

    鲁一弃也在微笑,这微笑却那么的不明就里,让人看了有种高楼之上一脚踏空,小腹间虚慌得直发毛的感觉。

    这次是胖妮儿先上的马,然后调转马头,探身单臂揪出鲁一弃手臂,把站那里傻傻微笑的鲁一弃给半提半拖地弄上了马背。

    坐在胖妮儿的身后,鲁一弃依旧没从得意中完全脱出,他本想朝朱瑱命再挥挥手的,但座下马匹蹶蹄子就跑,差点没把他从马背上摔落。急切间只能紧保住身前的胖妮儿,那还有闲暇挥手。

    朱瑱命看到淡定的鲁一弃不明就里的微笑了,也看到他慌手慌脚的窘态。反差如此大的神情动作意味的只能是欲盖弥彰、故弄玄虚,如此铺设肯定是有局子。

    视线中消失了鲁一弃的背影,也就无可避免地看到了路上那个坎面,那个用料粗糙、摆设简单的坎面。

    可就是这简单粗糙的坎面中,石影若远若近,若叠若分,地上坑凹若实若虚,若移若定。坎中还尸气纵横,阴气森森,烟气缭绕,香嗅撩魂。让人不由地目眩头晕,身轻欲飘。

    “当心!掩鼻后退,含丹御毒!”那个漂亮的小伙儿说这话的时候,朱瑱命和他的众多手下其实距离那坎面还很远,不过此时风向却是把那闷香味道远远送来。这漂亮小伙儿倒真不容小视,从鼻子前飘过的一丝味道就立刻察出其中含有毒质。

    朱家手下纷纷掏出随身挟带的丹瓶、药盒,取出御毒药丸含在口中。这种御毒药丸是朱家高手从粤地白云山仙草阁盗出的方子,再进行改良加工而成,天下御毒之药恐怕很少有效果能在它之上的。

    朱瑱命没有含药丸,他只是凝聚气息,顺脉而行,在周天中流转两趟,所有有害毒质便都被排在体外了。随后轻吸轻呼,择气而入。有害气体都被拢在口鼻处,等体内气息流转过来后,再利用呼出废气将其喷散。练有这种境界的运气行脉之道,也许就是江湖中传说的百害不侵之体。

    “门长,前面这道口有坎面铺设,可是看不出是何种坎相。不但和我们家的摆布不同流,就是天下那么多的坎子家,好像也没这种设置。”大高个子是最先注意到坎面的,因为他是朱家一个重要的设坎高手,不但熟知朱家各种坎子,还对各家坎子家的坎面原理都有研究。朱家有多个新创的坎面儿,都是他用朱家坎面理数结合其他门派的奇坎变化而来。

    朱瑱命没有说话,因为他也不知道前面是个怎样的坎子。虽说他朱家坎面理数最终也是来自《机巧集》,与鲁家的理数有相通之处,但不管鲁家、墨家还是他朱家的祖先,对《机巧集》的掌握程度都是无法与鲁一弃相比的。这也就是鲁一弃对《机巧集》中的内容有许多还不能理解贯通,更未曾能熟练运用,要不然早就在这沿途轻松随意地摆坎设扣,将朱瑱命这群人都给灭了。也或许这本就是天意,那《机巧集》是天授与人藏宝护宝,宝定凶**,造福生灵的,不是用来杀戮的。就好比鲁一弃现在所布坎面吧,虽然是以鲁家理数为基,以《机巧集》中“巧惑”为玄,却都是障眼子的虚像,没一个杀伤扣子。唯一有杀伤口子的就是最后那个埋手雷的坑,却也是他在落夕镇,看到“高包子”那些帮众摆放桌椅板凳,做阻止马车通过的路障中悟出的。

    对于朱家人来说,只要有手段不惧胖妮儿设下的闷香,然后有谁勇敢地往坎子里迈入一步,所有幻相子就都解了。可问题就在这里,朱瑱命是不会让人这么做的。也许换了他家其他高手在这里,会牺牲一两个手下往里闯一闯,看清坎面都有什么变化后,再设法破解。

    朱瑱命不能这样做,有他在场,这种做法就意味着失败,意味着丢脸。他似乎又看到鲁一弃不明就里的笑容,似乎又看到鲁一弃故弄玄虚的窘态。于是暗暗在心中问自己:他究竟是要干什么?他究竟干了些什么?

    “石头的摆布和挖的坑位是按鲁家框基定料的局相,本来什么都不是的,最多对外行起个惑目弄玄的作用。变化一下石头位置就与鲁家极普通的‘大石龙行绕’坎子完全相同,只是比‘大石龙行绕’多了些明、暗坑而已。可不知何故,此处就是不同一般,局相阴阳混沌,理数有规无矩,其中像有尸扣子,又像是有毒扣子,难度深浅。”看来这高个子对鲁家的坎子也非常熟悉,这也难怪,要对付一派门宗,怎么都要做到知己知彼。更何况他朱家和鲁家已经对头了数百年之久。

    朱瑱命没有作声,面对这样一个无法揣测条理的坎面他没有觉得奇怪,因为这是那个同样无法揣测的鲁一弃摆设下的。此刻,他的心中竟然暗暗窜出一份**。鲁家与他们家的对抗,几乎每一次都是自家占尽了上风,困压着鲁家人在拼死挣扎、全力破解。像这样要自家解决的难题,至少对于他来说还是头一次。他再次想起黄土坡上与鲁一弃那一番破与解的辩论,一份信心和傲气推搡着一份执着让他决定利用面前这坎面考校下自己,也证实一下自己。

    “叠人台,从高处查坎。”朱瑱命一声令下。

    背后朱家门众动作快捷,有条不紊,就像一台运转中的精密机器,由人体搭成的高台转眼间就竖立在那里。朱瑱命没有亲自上台顶去看,而是那个大高个子敏捷地攀到顶上。

    “石影有变,地相依旧,中间大石顶上有黄符一张,后檐布石处为飘香位。”大高个子把看到的现象一一告诉给朱瑱命知道,对他的眼光朱瑱命不会有一丝怀疑。(全本 )

第五章:吼雷攀云 第二十三节 即兴坎3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黄符应该是茅山术中的‘借气行气符’,他鲁家帮手中有挟浓重尸气者,用这符可以借气为相。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这里的尸气不是有尸扣子,而是借用了些尸气来掩盖真正的扣子存在。”朱瑱命把知晓的所有情况仔细盘算联系过后,首先确定了倪三所下符咒的作用。

    “至于地相依旧,那说明地面上所设的为固相儿,不会有变化,只要查出扣位的准点儿,就能解开或者避开。”朱瑱命又一次准确地判断。为了证实这个判断,大个子立刻带着一个手下小心地往坎面靠近,然后在临近坎沿的位置从各个角度和高低层次上仔细查看地面状况。

    说完这些后,朱瑱命却再次陷入沉默。因为对会变幻的石影和缥缈的有毒烟雾,他真的一时无法找到合理的依据给予解释。

    过了有一顿饭的辰光,大高个子有获而归:“门长,真如你所说,他这里的地相是明坑与虚坑共布,这样利用土层色差、土质虚实、土形明暗倒光来混淆路面的坑凹情况,我们已经将所有明坑、虚坑定位,这样虽然不知道虚坑中设有什么扣子,至少可以绕开它们。”

    朱瑱命对大高个子得到的收获给予一个笑容,但这笑容显得过于苦涩。因为他对另两个疑惑实在是理不出头绪。

    时间过得很快,面色平静的朱瑱命其实心中是万分的地焦急。他知道鲁一弃正在利用这时间全速奔逃,他也知道鲁一弃摆下这坎面的目的也正随着时间的流逝一步步向着完全的成功靠近。

    “门长,要不用两个人趟子溜一回(用人进入坎面,触动弦扣,从坎面变化的瞬间寻找解坎的关键),瞄清了缺儿直接破了就得了。”那个漂亮小伙子也意识时间拖得太长对自家不利。“瞧这天光都转西了,时辰拖得太久,那滑把子脱卡(要抓的目标逃离了)就又要多费工夫收捏了。”

    “是吗。”处于沉思状的朱瑱命似理非理地回了一句,此时的他感觉自己的思源已经枯竭了,在自己的记忆中没有找到一个与此处情形相似的扣子布置,在所拥有的学识中也没有一条可以解释那些现象的理论。他的心中也正在考虑放弃,毕竟是一家门长,毕竟担着家为天下的大事,当然得拿得起放得下,不会意气用事。手下人说得没错,这么个小坎子上输一趟没什么关系,要真让鲁一弃再次逃脱那麻烦就大了。

    “要不就用人趟溜出坎面儿变化来吧。”朱瑱命决定放弃了,看来这解坎真不是自家所长,该破还得破。他又向那坎面瞄了一眼,这次倒不是要找坎面系口,而是想估测一下这面儿会毁掉自己几个人趟子。

    朱家的手下动作迅速,而且个个惟命是从、视死如归。朱瑱命话才一出口,两个劲装汉子已经抽兵刃往坎子中闯去。

    “且住了!”也就是那最后一眼,让朱瑱命再次找到了契机,他断然阻止了人趟子继续往前闯。“你们再看看,那些石影与先前相比有没有什么变化?”

    大高个子和漂亮小伙扫瞄了一下周围,然后迅速找到他们原来观察过坎面的位置,站回原位,再次观察坎面。

    “是的,石影的叠排都有错差,叠处至少移动了四握(空心拳的内直径),排处岔开有三捏(平放实心拳的厚度)。”大高个子回道。

    “你先前说明坑与虚坑共布利用了什么的?”朱瑱命问。

    “土层色差、土质虚实。”

    “不是,最后说的那个。”

    “哦,是土形的明暗倒光。你是说这石影……”大高个子若有所悟。

    “可是这些石块的明暗倒光我刚才已经考虑到了,没有这窍儿(合理的布置材料和位置),映不了相儿(利用光照改变视觉所见)。”漂亮小伙儿说。

    “我刚才也注意到倒光了,确实没见窍儿。不过可能我们都错了,这坎面中的石影倒光不是在它们自身的石型和滑面儿上做窍儿的,而是利用了坎子之外的其他物体。”朱瑱命说到此处时,语气中不由地有些得意。

    “是了,这光是利用道路这一侧的大石倒过来的。这样才会随着日光移行有石影的错差变化。”朱瑱命这么一提示,那漂亮小伙立刻明白了。大高个子虽然没有说话,不过从他的表情可以知道,他早在这小伙儿之前就明白了。

    “现在就是这烟雾的问题,不知道其中毒质出处,以及这烟是要掩掉这什么?”这次朱瑱命没再仔细思考,而是环视了一下自己身后带来的那些高手。

    “门长、门长,这烟,这烟,我闻着,像闷香。”一个黑脸汉子壮着胆呐呐地说。

    朱瑱命扫看了一眼,知道这汉子不是自己本家**的,而是西北线上堂口临时调来的高手。

    “不要急,说清楚,是什么闷香?”朱瑱命脸色很和善,这让平时听说他毒狠的手下多出几分胆量。

    “这是江湖道上常用的闷香,多为下三道的夜户贼和**贼使用。**效果虽然不错,不过操作动静大,有烟有味,对付老江湖的行家子不中,迷些木瓜(不懂坎子的外行)、肉羊(被盗抢的普通人)还行。”那汉子大声回道。

    朱门曾依仗东西厂无数高手能人,巧取豪夺,搜罗了江湖多少门派的秘技绝学。所制用的迷药熏香为多家门派不传之密综优而取,汇良而成。都是扬手即出、无色无味的,让人防不胜防的绝品。像胖妮儿使的这种下三道的闷香,他们门中早都扔茅坑角落里去了。这也就难怪这么些高手竟然没辨出,而让一个外堂的外宗门徒给辨出来了,因为在他们的训练和见识中,根本就不曾有这样低下的迷药出现过。

    “这个下三滥!”朱瑱命背着手沉声骂一句,然后猛然挺胸扬脖松肩。这是一个动作很不明显的舒展姿态,也是一个如释重负的姿态。但这骂声和动作却让那个黑脸汉子吓得魂飞魄散,一下软瘫着坐在地上。他知道如果这一切是针对自己的话,那么性命只在顷刻之间。(全本 )

第五章:吼雷攀云 第二十四节 景疑悚

    朱瑱命没有动手,而是转回身去。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他的骂不是对自己手下的,而是针对鲁一弃的这个让他既佩服又愤恨的年轻人。佩服是这年轻人竟然能用最简单的材料,将鲁家技艺在如此简陋的一个坎面中发挥得淋漓尽致,这是他们鲁家好几代人中都未曾出现过的事情了。愤恨是因为鲁一弃摆了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下三滥坎面,其中只有眼惑子,没有其他任何死活扣子。可就是这样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下三滥坎面,生生将自己这么多的高手阻在这里近半天的时间。这就像挂路边留给自己的见血封喉树皮布一样,是对自己的羞辱,是对朱门的羞辱。

    “上马赶路,我们要在半夜前追上他们。”朱瑱命沉声仿佛道,恼怒与愤恨让此时的他反显得更加地冷静沉稳。

    “门长,这烟掩的是什么还没弄清,怎么就踏了。”大高个子明显还没回过味儿来,这也许就是他为什么在朱瑱命面前的地位比不过那个漂亮小伙的原因。

    “这还不明白?如果他不用这闷香做形,我也许还会多花点时间细查一下会不会有其他暗藏扣子。而现在,这个鲁家的绝顶高手摆坎之时连江湖下三道的招术都用上了,说明了什么?说明他无料可为扣。”朱瑱命说完,毫不犹豫地纵马朝前,踏坎绕石而行。

    绕石而行,绕开前檐石块无事,绕开中间梁脊石块无事。可当绕开后檐石块时,不管马匹是走左侧还是走右侧出坎,它都必须斜向而出,因为马有一侧的后蹄必须避让那两道碎石铺的斜道。可这样斜向出坎,马的四蹄中肯定有一蹄会踩在四步外的那个枕形条坑上。这不是坎,这也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扣子,这就是一个最最普通的翻板式陷坑。而且这坑中连踩踏的翻板都没有,只有绷紧牛皮条的挂带脚环。巧妙之处是这个普通的陷坑与前面的坎面配合了,导致它必定会被踩中。

    朱瑱命是从右侧出坎的,这样他的马匹前蹄会侧向迈一步,正好跨过了陷坑。而当一步过后马身调正过来,马匹的左后蹄就正好踩入陷坑之中。陷坑很浅,不会让马匹跌摔。而且就算马身体很重,落蹄有力,这一踩最多就像是用后蹄踢起一大片土石而已。所不同的是在这片土石中有一枚手雷,一枚踢弹起来后,布条栓好的石头会带掉保险拉环的手雷。

    从座下马匹落蹄的变化朱瑱命就已经知道自己中招了,但此时的情形已经没有任何辨别和考虑的机会,他只能双手按一把马鞍,双脚在马肚上一踢借力,身形如电般往前蹿出。

    跟在朱瑱命背后的是那个漂亮小伙儿,前面土石刚扬起,他就瞧出其中有不对劲的东西来。不管是什么扣子,最重要的是要保住门长无事。这个观点在朱家的每门众心里都根深蒂固,所以必须是他直接面对这个不知是什么的扣子。

    仰身,抬腿,漂亮小伙从土石中把已经拉开保险拉环的手雷踢出,朝着远离朱瑱命却有大量手下人马的后方道路踢出。

    手雷的从引信燃着到爆炸有少许的时间。这点和朱家布设在冷杉树上的铁鳞果不同。也就是因为有这么点时间,才让朱瑱命和那个漂亮小伙儿丝毫未损,而让背后的随从手下中有两人被炸得头脸稀烂,还有一人被惊吓了的马匹一起带落下一侧悬崖。其他受伤之人就更多了。

    对死伤的手下朱瑱命瞧都没瞧,对他座下的马匹却是抚摸了许久。他下意识猛然发力纵出,那匹马怎禁得起如此借力,被他压击地骨断筋折,眼见是不能活了。

    “不管‘据巅堂’的‘奔射山形压’是否能阻杀成功,我今天半夜之前一定要再见到他们,是人是尸都行。”朱瑱命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得有如止水,只是从眼角出射出的一缕芒光锋若利刃。

    “没问题,我们虽然在此处滞了半天,而‘据巅堂’的‘奔射山形压’就算不能将他们尽杀,至少也能阻他们半天以上。”漂亮小伙儿在给朱瑱命宽心。

    “‘据巅堂’有没有说在哪里阻杀?”

    “仙脐湖。”

    仙脐湖,藏地人也有叫它脐海子的。从高处看,它的水色是瓦蓝瓦蓝地,怎么着都不像个肚脐,而像个异族少女的眼眸子,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想出这么个奇怪的名字出来。

    鲁一弃没在认真听胖妮儿指点比划着介绍周围景色、山名。而是不转睛地注视着那汪瓦蓝的湖水。

    一种奇怪的感觉从湖水中传来,这感觉本不该出自如此纯净的仙脐湖,因为其中包含的是血腥、腐臭和死气。这种感觉是特别奇怪的,就说这死气吧,一般要已经寂灭的魂灵的枯尸陈骨才会没尸气散死气,莫非这湛蓝湖水下沉埋了许多的尸骨。可这点又是与血腥之气相冲突的,带血腥气的都是受伤的或者丧命不久的尸体,它们还未到散死气的地步呢。

    是在湖水中吗?鲁一弃有些疑惑,感觉怎么如此恍惚,怎么确定不了是虚相还是实气?突然间他意识到什么,于是猛然抬头,朝仙脐湖前方远处望去……

    没有!?怎么会没有?!那倒影来自何处?!

    “停住。瞧瞧再走!”鲁一弃声音不高,但所有人一下都勒住牲口的缰绳。大家都已经开始习惯从鲁一弃平静的语气中体会到危险和紧张。

    突然间,利老头背上的笑脸鬼头刀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刀把上系的红绸帕子骤然飘带抖晃,一下就将利老爷子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扫拨乱了。

    “有杀气?”瞎子问利老头,他肯定是听到刀鸣和帕子抖晃声了。

    “不止!”利老头答道。

    “不止?那还有什么?”瞎子感到奇怪。

    “有大量新鲜的马粪味儿,还有浓重的腐肉味道。”杨小刀杀过无数驴马牛羊,所以对这两种味道都是熟悉的。

    “还不止!”利老头又说。

    “还不止?那还会有什么?”杨小刀说。(全本 )

第五章:吼雷攀云 第二十四节 景疑悚2

    “还有人的味道,活人的和死人的都有。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独眼开口了,虽然受过熏烫的嗓音很难听也不十分清晰,但大家都听到了。

    “对,还有畜生的味道和连畜生都不如的人的味道。”利老头补充道。他这一切的判断都来自于他的刀,他的刀感知到另一把刀的存在,那也是一把杀人的刀,杀活人和死人。那是一把屠刀,不但杀人,连牲口都杀。那还是一把厨刀,它会将一些不该成为厨料的东西变成菜肴和食品。

    利老头没有见过这种刀,他只是听说过,听老爷爷说过,听爷爷说过,听父亲说过。他们告诉给他知道这种刀的同时,还告诉给他知道一条规则:遇到这种刀要远远避开,笑脸鬼头刀不是这种刀的对手,除非……

    “你们就都只管自己吵吵,听一弃哥说两句。”胖妮儿这话是冲着自己老爹的,她这是怪老爹**个话头,然后你一言我一语,这会影响到鲁一弃的观察和判断。

    其实妮子还是对鲁一弃不够了解,如果他真的想要去感觉一件事情或者东西,那是谁都无法影响到他的。

    鲁一弃终于说话了,声音很低沉,不是和大家说的,而是象在和妮子商量,这让妮子心中好一阵欣慰和得意,幸福的感觉充斥满怀。

    “你有没有瞧见水中有个黑色山体的倒影?”鲁一弃说话时口中喷出的热气不断在胖妮儿的耳边刮过,撩弄着此处细密的毛发,刺激着此处敏感的神经。

    “嗯!”不知道妮子是回应鲁一弃的问话还是在舒服地呻吟。

    “可我怎么看不到那座山在什么地方?”这是鲁一弃真正的疑问。

    “那是归界山,要绕过前面的那座草坡子才能见到。此处地界是以仙脐湖为中心,连绵的山坡草场在周边围绕。但其实这些山坡却非真正相连,而是有山谷断开。只是这些草坡子的排布相互间是旋叠状的,就像是肚脐的皱褶,也像包子脐的皱子。也因为这样的排布形态,站在一个位置不是能将周围所有山体都看到的。而你看不到的山体,或许却正好能从湖水中看到它的倒影。”胖妮儿的解说让大家都清楚自己将进入的是个地形十分复杂的区域,也只有这样复杂的区域,才有可能将背后鲁家的追蹄子彻底甩掉。

    “那座看不到的山体倒是与其他山不一样,其他山体都是缓度的草坡山形,那山却是黑石嶙峋、峭壁如刀,也无枝无草,看着根本无路可上。”鲁一弃轻声说着,却不知道是不是在说给妮儿听。

    “所以那里就叫做归界山。有说是放牧之人见此山就该调头回家,也有说谁要攀上这山,也就等于是要找个寻死的地方。不过这山是在此处与周边山形不协调,显得有些突兀而已,其实像这样的山形在入藏的途中是不计其数的,真算不上什么特别的。就是这归界山,也不是无人上、无人住的。我就听说那山腰处住着个天葬师,附近藏民还时常请他在那山上行天葬之礼。归去之界,以天为葬,要是从这方面来说,我倒觉得这山名取得还是名副其实。”胖妮儿虽然做事有些不拘男女礼数,但毕竟是读过各种秘籍经典的,说件事那是娓娓道来,跟她的外表和行事风格大不一样,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对了,妮儿,你刚才说这周边山体有山谷为断,以湖为眼旋叠而布,那此处不就是风水中所说是那种磨盘地嘛。”杨小刀突然插进来一句,他到底是学过鲁家一技的,对风水方面多少有些见识。

    “不是磨盘地,是磨轮地,出自汉末陶宁之的《堪舆择避法》。是取磨碾轮压之意,属于六种杀伐地,走气散魂,为阳宅阴宅都不宜选择之地。但在兵法上是为卧兵摆阵上好地界,可攻、可退、可藏,出如龙驾潮,收如龟入甲。”妮儿越说越显出胸怀锦绣了。

    “这样个地方,对家会不会有什么布置。我们这样下去,会不会踩陷儿落套。”卞莫及的担心不无道理。

    “应该没事,一则对家不应该有如此大量训练有素的人马,二则就算他有如此众多人马,可此处磨轮地中水眼阔大,且水沿极不规则,有大幅度凹凸处。围攻大量敌手还行,对付我们几个人却是巨斧砍蚊子,不好着力。”

    妮子的分析有根有据,很有说服力。只是她的分析中也疏忽了一点,对家要是只围不攻,你这几人一样无处可逃;或者对家以远距离攻击,比如弓弩一类,你这几人一样死无葬身之地。

    “是否必须从此地穿过?”鲁一弃悄声问妮儿,他似乎觉出什么不妥来。

    “是的,不管是为了摆脱背后追蹄子,还是继续朝西,我们都必须绕过脐海子,从那边的谷口进入。”妮儿答道。

    “也必须经过归界山吗?”一弃又问。

    “那倒不一定,那边有三个谷道最终都能到达布喀赫草场,过了草场就能重新回到继续朝西的大道上,可以避开那座山。至于这些路径上有没有其他什么偏道,我就不清楚了。怎么着,你瞧出那山有什么不妥吗?”妮儿只是来过此处,却不是对此处了如指掌的地理通,鲁一弃对归界山的疑虑让她的心头也平添一份担忧。

    一弃没有说话,却认真无声地点了点头。这样做是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情况没有预料中那么好,也是想让胖妮儿尽早弄清形势,替自己把关。从布那个即兴的障眼坎时他就知道,跟着自己的这些高手人中,真正能从坎面风水这些方面对自己有帮助的只有胖妮儿。而且,从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上来说,也有一种力量和**在促使着他把什么都给妮儿说。

    虽然坡度不大,但他们乘骑的骡马还是很小心很缓慢地在往下走。这是因为那些骡马原先都是拉车驮货的牲口,所受的训练和战马、讯马都不一样,是以稳妥为主的。还有一点,这些骡马也确实累了,无力的蹄步要想在光滑的草皮坡地上是很保持稳妥的,只能是哆哆嗦嗦一步一缓地往前挪。(全本 )

第五章:吼雷攀云 第二十四节 景疑悚3

    就这样小心翼翼、举步维艰地快走到坡地之时,鲁一弃突然非常大声地喊道:“不对!”随即一下子从马背上滚落下来,就连身手敏捷如电的胖妮儿反手一捞都没来得及将他抓住。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其他的人在鲁一弃这声喊后,都从骡马鞍子上纵落在地,扯出家伙,矮身藏形,全神朝四周戒备。

    滚下马的鲁一弃身体刚着地,就立刻连滚带爬地往湖边跑去。跑了一小段路后,突然又纹丝不动地站立在那里,眼神死死地盯住湖水,就像个无生命的磐石。

    周围很静很静,只有微风扫过密密绿草地的沙沙声。胖妮儿敏锐的目光在把四周仔细搜索过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后,站起身悄悄向着鲁一弃的背影走去。她想抚慰一下精神高度紧张的鲁一弃,也想站在鲁一弃的位置看看,到底有什么奇怪的现象让一向镇定的鲁一弃如此恐慌。

    就在妮子伸出的手快要搭在鲁一弃的肩膀上时。鲁一弃又动了,动得很快,是全速地狂奔,朝方向偏左的斜线方向狂奔。

    不知所措的妮儿只能紧跟其后,虽然鲁一弃狂奔的速度对于她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但她只是距离不变地跟着。跟着的同时警觉地注意周围是否会有不正常的现象,做好随时出招保护鲁一弃的准备。

    鲁一弃又一次站住了,眼神依旧死死盯住一个方向。不过此时已经不是低头对着那湖水,而是抬头朝着远方。

    胖妮儿轻巧地一个旋步在鲁一弃身边站下,用稍有的悄声软语问到:“一弃哥,真见到什么不对了吗?”

    “不对,真不对!妮儿,你瞧见水中那山动了吗?”

    “瞧见了,现在还在动,是风漾水波,山体的倒影当然也动了。”妮儿知道鲁一弃问的绝不会是这个意思,但她也真怀疑鲁一弃这样一惊一乍地是因为产生了什么错觉甚至幻觉。

    “不是的,我刚才瞧见水中归界山有小一部分山体突然散了。散成一朵黑云。”鲁一弃说话的语气很肯定,但他说的事情却很是像幻觉。

    “所以你要奔近了瞧清楚?所以你才会狂奔一路,要看到山的实体?”妮儿终于明白怎么回事了。

    鲁一弃点点头。

    “最终得出的是什么结果?”

    “看不见了,刚才从水中看时,那山体顶上有一块岩体似乎是瘦削了些。可是跑这边时,山的实体却又了,无法确认水中所见是否是实情。”

    妮儿回头,顺着鲁一弃的视线远眺,确实看不清,此时的归界山被一团淡淡的云层掩住了顶子。

    “管他呢,反正我们铁定不从那山下过就是了。”妮儿消除一弃顾虑的办法很简单。

    “哪里不能过?”背后不远处传来了瞎子的声音,后面的人都已经牵着牲口赶上来了。从妮儿的语气和神情来看,他们知道刚才只是一场虚惊。

    “哪儿都不能过!”接上瞎子话头的是卞莫及,他这话说得很沮丧和绝望。不过说这话确实是晚了,听到他话的人同时也听到了由远及近的马蹄声,如同洪水出闸相仿。在马蹄声中,还夹杂了金属碰撞的喧嚣声,像马铃,却绝不是马铃。

    鲁一弃的心猛然间收紧,这让他一下进入到忘我的状态。杀气,无穷的杀气,不管马蹄声还是金属,都充斥着毁灭一切生命的杀戮之气。而且这股气相不但汹涌如潮,层层叠叠,而且已经将自己这些人全包绕其中了。他不由地暗暗埋怨自己,怎么一直都在注意那个离得很远的归界山,反把周围的情况给疏忽了。感觉中刚才是有些不适,自己怎么就没有好好关注。

    “跑!散开了跑!”瞎子是有经验的,从回荡的马蹄声就听出自己这些人的处境很不妙。而对于如此大队人马的合围,最好的突围方法就是分散开跑,让对家的大围子也散成小围子,这样互相之间的配合就会有漏洞,有了漏洞,被围的人才会有突破口。

    动作最快的是胖妮儿,她像一支红色的箭一下射出,朝着蹄声最弱的方向而去。接着是瞎子和卞莫及,瞎子的轻身功夫不比妮儿差,卞莫及常年赶马车会有许多时候跟着重负的马车奔跑,脚力也是非同小可。其他人也动了,虽然慢了些,却都是像演练过一样四散奔逃开来。只有鲁一弃没有动,他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一时间真的无法做出反应。

    没人顾得上鲁一弃,也没有想过照顾鲁一弃。因为这些都是老江湖,他们知道,只有自己冲出包围再反杀过来才能有机会救出鲁一弃,要不被都被包饺子了,想顾都没法顾。

    他们动的同时,马队也出现了,是从仙脐湖四周的谷道口中鱼贯而出的。马队看起来不像马队,更像一堵堵高大的墙,高大的铜墙铁壁。

    是的,那些都是铁甲马,从高度来看,马匹应该是西地洋种,个个背高头昂、蹄粗步阔。身上披挂着过腹的叉接锁子铁叶甲。马上的骑手身材矮小,也都是用蒙面铜盔和四联铁牌甲把全身罩着。

    卞莫及是最早与马队相遇的,他知道自己要想从围圈中出去,唯一的办法就是快速从前后两匹铁甲马的空隙中钻过。这样冒险的方法一是要快,而是要抓住时机,要不然被这样的铁甲奔马撞击或者前后挤压肯定会內腑尽碎。

    奔跑的马队训练得再好,由于地形的不同和地面的差异,前后马匹之间肯定会出现一些空隙。于是卞莫及找到了时机,寻到了准缺儿,纵身而出。

    也就在卞莫及纵出之时,那两匹马之间的空隙不但没有缩紧,反而拉得更大了。这现象让卞莫及起了点疑心,于是纵出之力留了三分。

    一时间血光迸溅,卞莫及倒翻着跌出,在草坡之上滚出一道宽大的血道。浑身浴血的卞莫及一边往草坡下滚落,一边竭力高声嘶喊着:“别钻蹄缝!有刺挡子!”(全本 )

第五章:吼雷攀云 第二十五节 山形压

    【双调.寿阳曲】

    皇遗誓争霸,匠家亦杀伐。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一路西数千里险瘠地方。

    天骄才难脱山形压,

    不曾料身为局器明为上。

    本来也准备从前后马匹间隙中冲出的瞎子听到了卞莫及的喊声,立刻身子以足尖为旋,像个陀螺般卸掉前冲力道,然后迅速朝后滑步,回来的速度不比奔出时慢。

    其他的人动作没有瞎子和卞莫及快,所以他们更早地退回。因为他们赶到马队前已经看见随着马队马匹之间距离的拉开,马匹和马匹间都拉展开了三道寒光耀眼的“刀棘链”。

    “刀棘链”,最早见于明代工部所出《兵伐工械集》,主要用于布防和围杀。此链收时可叠为一盒,拉展开来却是宽有一尺,长可据所需为制。链上每一尺处设梅花状五片刀朵。触链中刀,只要挣扎,或者链上带有机栝收或放,都会导致刀锋内钻,翻转铰戳,断臂断颈,或者穿出个碗大的血洞。其理与瞎子院中院荷花池所中刀网相仿。

    随着马匹的奔跑,“刀棘链”也不住地上下抖晃着。这就使得它们的阻挡布防范围更大了,从上中下三个层次完全将出路封死。就连胖妮儿、瞎子这样蹿梁钻隙的高手都不敢从它们瞬间而现的缝隙中冒险而过。

    卞莫及确实倒霉,他确实速度比不上胖妮儿和瞎子,只是方向选择得不好,最先与马队遭遇,这才弄得血人似的。卞莫及也是幸运的,他幸亏在最后一刻觉出不妙,未待“刀棘链”链动收放刀锋内钻,就借助留存的三分力倒拔而出。虽然全身中刀十数处,却都是皮肉伤,未中要害。

    但现在已经谈不上幸运还是倒霉了,眼下的情形,几乎让所有人都没了希望。现在他们面对的不但是铜墙铁壁,而且还是刀墙刀壁。铜墙铁壁也许只是钻不过去,刀墙刀壁不但过不去,它还可以进行围击和绞杀。

    也许还有个人没有失去最后的逃出希望,那就是胖妮儿。她动作最快,方向也判断正确。所以只有她还没完全被马队围拢在其中,此时正施展轻身功夫与奔驰的马队队头争夺最后的出路空间。

    从妮儿的速度来看,她能脱出的机会很大。虽然马队一路狂奔,但这支马队冲出的谷道口与下一个谷道口的距离是最大的,这样马队的队头要连上后一个马队的队身就需要更多的时间。妮儿只要保持现在的速度,再稍稍顺马队的奔驰方向斜线而行,完全可以赶在他们最终合拢之前逃出。

    但是另一件想不到的事情出现了,就在妮儿眼见者要突出口子的时候。马队前端几个骑手和要与之合拢的马队队身上的几个骑手都抬起了粗重的铁甲手臂,从那铁甲臂中连续射出三棱羽尾短枝弩箭。弩箭不是正对着胖妮儿射去的,却次序角度配合巧妙。交叉的箭雨在胖妮儿前行的方位上形成一张网,封住了妮儿的出路。

    妮儿没有就此罢休,她勇敢地钻入箭雨,竭力闪动身形躲让弩箭的同时,步法侧向顺马队方向而行。她这是在拖延时间,因为一般臂射弩箭所带箭支都不会多,特别是这种连射的。只要对方弩箭射完,哪怕有个眨眼间的停顿,自己就能抓住机会突过去。

    妮儿想法不错,可是与她相对的是几大队的人马,经过无数次训练和实战过的马队。他们也许早就遇到过类此情形,也早就设计好对付这种情形的办法。

    弩箭不会射完,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射完。因为对方的马队是持续行动的,特别是另一边马队队身处的骑手,他们轮换往前,没有断续,这样射出的箭雨也不会断续。还有一点,那粗重的铁甲臂中似乎有什么自动装填弩箭的机括。一般臂射弩箭都是单支管到两对管(四支射口),最多不会超过四对管。从他们射出的弩箭粗细来看,这些铁甲骑手最多也就是携带的三对管左右。可这些骑手射出了已经有五六轮的三对管了。如果真是有什么神奇的自填装置,那么在骑手身上所携弩箭没有完全射空前,箭雨是不会停歇。

    一阵枪声响起,在喧嚣的马蹄和铁甲喧嚣声中却显得很微弱。鲁一弃动手了,每一枪都准确命中骑手头部,可惜的是驳壳枪如此远距离的射击,子弹的穿透力已经到了末梢,只是在骑手的铜盔上溅起一溜儿火花,没能对骑手造成伤害。

    而枪击却让骑手们慌乱了,更多的骑手生怕这射击给胖妮儿带来帮助,导致他们的任务不能完美完成。于是更多的骑手朝射出了弩箭,不但是把间距越来越小的活路封得死死地,同时也有不少弩箭直接往胖妮儿身上招呼过去。

    最后一点空隙被合拢了,面对闪晃如同刀墙的“刀棘链”,在箭雨中避闪得惊心动魄的胖妮儿也只能是无奈地急速退了回来。

    “退到湖边,以水为靠,不能被他们抄圆吞了。”利老头提出的这没有办法的办法,是借鉴了胖妮儿最初的分析。于是胖妮儿拉着鲁一弃,独眼背着卞莫及,杨小刀、年切糕和聂小指牵着骡马迅速奔到湖边,在一个湖面边沿内凹的地方站住身。

    杨小刀他们把又累又惊的骡马拴牢,排在外侧,作为遮掩和阻挡。但他们心中都十分清楚,这样的阻拦和掩护只是形式,根本不堪那些铁甲马的轻轻一撞击。

    到了这个地步,鲁一弃反倒平静下来,镇定地看着外围的铁甲马队不断奔跑。山谷中继续有马匹奔出,马匹越聚越多,铁甲马队越拉越长,逐渐依次串联成圈。一个圈接一个圈,从里到外足有六七层之多,将他们几个人连同不大的仙脐湖围得水泄不通。

    “错了!完了!”胖妮儿第一个反应出自己的判断失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对家会有如此大排场的铁甲连环马队,更没有想到对家的骑手全是用长距离攻击的连射弩箭为武器。这样原先判断分析的地形之利就全没有了,自己这些人完全成了对家砧板上待剁的肉。(全本 )

第五章:吼雷攀云 第二十五节 山形压2

    “被这铁甲连环马队拢了怎么突都是出不去的,一弃哥,我们这下可要死一块儿了。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从妮儿的语气中倒是听不出害怕和惋惜。

    “别瞎说。”鲁一弃语气很平静,语调听起来像是梦呓般的哀叹,悠悠然地,也不知道这句话否定的是拢住了就出不去还是死一块儿。

    “我怎么瞎说了,我是说真的,死也要和你死一块儿的。”妮儿也许是抓住最后的一点机会在撒娇了。

    “为什么?”鲁一弃仿佛是突然间醒过来一样,妮儿的话让他显得懵懂茫然。

    “什么为什么?你大伯说定你是要娶我的,你想耍赖!”鲁一弃那副样子一下把妮儿的性儿给激起来了。

    “唉,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鲁一弃边说边涨红了脸扫看其他人。其他人要么故意装着没注意他们两个,要么紧张地关注着马队,真就没注意到他们两个。

    “我是说我们为什么要死?!”鲁一弃终于将最关键的那句话说了出来。这句话不但让使性子的妮儿没了声音,也让所有装着没注意和真没注意他们的人一下全都聚拢过来。

    “大少,你是说你还有办法对付他们?”聂小指急切地问,他求生的**很强烈,因为他还没活够,他身上还有大把的银票金条没用完,他知道这世上还有许多藏了金银财宝的墓**暗构没掏完。

    “我真的没办法对付他们,因为破解这样的大坎儿,是需要好多人手材料的,这我们没有。不过我们也不见得会死呀。”鲁一弃肯定地说,“因为我们还没到死的时候,有能够解决眼前坎面的人不愿意我们现在死。”

    “是谁?!凭什么?又为什么?”妮儿脆快地问道。

    “是对家还没想要我们的命,与我们的命相比,他们是更想得到宝贝,这从铁甲马只围不攻可以看出来。我先给你说说眼前这种铁甲马队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将秦代‘快骑连弩射’与宋代‘铁甲连环马’相结合的一种布局。但这种布局改良后的攻杀围捕能力又远不是那两种阵法可比的。‘快骑连弩射’,骑手是简甲单衣,马匹也只用薄小鞍垫,这是为了保证马匹速度,因为秦代时的马匹腿短矮小,承重和奔跑能力都不够。而眼前这种马匹,从蹄跟、胯连和鼻喷就能看出,乃是印度马种和哈萨克马种杂交而成,力量和速度都极佳,最适用于短途的攻杀和冲击……”

    卞莫及听了鲁一弃的话在暗中惊叹,他之前总以为,这世上最懂马识马的是他那老相好半山蓝,可没想到鲁家一个经事不多的年轻门长也如此精通此道。

    “而他们骑手所用弩箭是北宋时大侠徐景田设计制作的‘排射管弩’,最多可一组十管缠于臂上,双臂二十支小箭可凭心意单支射杀或多支同时射杀。而且从这些骑手所穿盔甲来看,这些管弩的装填也极为方便,他们上臂外凸的铁匣也许就是储存和自动装填弩箭的机栝。铁甲马本身倒是与宋代‘铁甲连环马’一样,但相互间的连接方式却完全不同。‘铁甲连环马’为死扣,最忌讳马队中有少数马匹跌摔失蹄,那样就会连累整个马队,所以‘铁甲连环马’的连接一般不多,常常是五六匹为一联,最多不超过十匹。即便这样,还是有钩镰枪、崩天扣和挫地刀这些专用器具可以破解。而这里的铁甲马却是用的活联,刚才你们也看到了,是用的可伸缩的‘刀棘链’来连接的……”

    鲁一弃侃侃而谈,说到“刀棘链”之类的器械如数家珍般熟悉。而听的人其实并不十分明白,更不是谁都知道这些器械的出处来历。

    “而且这‘刀棘链’不但能收缩,当其中一环的马匹骑手出现意外时还可随意脱开和连上。所以我们现在就是用手雷炸杀他们的马匹,用枪射伤马腿都是没用的,他们会迅速脱开受伤的,而后面的马匹也能及时补位。至于那链儿的杀伤力就不多说了,我只告诉你们,它远比你们看见的还要歹毒十倍。”

    说到这里,听的人都朝血肉模糊的卞莫及望去,看着那些连续交错、方向各异、皮肉翻卷的伤口,真的很难想象十倍于此的伤害是怎样的。

    “如此凶狠周密的一道坎面,冲撞、弩射、棘刺、链铰,哪一扣都能将我们尽灭与此。可为什么他们只是层层布围,而不展开杀势?是因为我们还不能死,他们还没从我们这里看到他们需要的东西!他们要等拿庄做主的人来定夺!”说到最后,鲁一弃竟然有些意气风发,似乎现在被困住的不是他,而是他将对家那些人围住了。

    一大堆繁琐的介绍讲解,其实就是为了说最后那句话。因为一大堆繁琐的介绍讲解,所以在场的人都坚信了这句话。

    “大少,我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我们还有时间。可还是要没法子突出去才行,等对家做主的来了,我们还是生死难料。”利老头想得更远些,同时他也不想大家在这不多的时间中松懈下来。他是官府的侩子手,见过无数有强烈求生愿望的囚徒,见过想尽一切办法想苟延残喘的死刑犯,所以对最后一点时间的概念他最有体会。奇迹有时是会发生的,努力思考、寻辨一下,也许就能找到方法或者利用对家的疏忽为自己争得一丝希望。而不作努力铁定是什么希望都不会有的。

    利老头的话让一些人再次彻底泄了气,就像等待宣判的死刑犯,也让有些人再次跃跃欲试,想拼命试一把,从那铜墙铁壁、刀林箭雨中冲杀出去。

    鲁一弃没有说话,利老头的的警示对他来说并非没有震撼。他凝神聚气,一遍遍在那坎面中搜索,妮儿悄悄走到他身边,在他腿脚处坐下他都没觉察到。

    许久过后,鲁一弃从玄虚忘我的状态中回复过来,一下子也跌坐在草地上:“没法子!真的没法子!”他这次语气显得有些焦躁了,“我们的命真就交在别人手里了……”(全本 )

第五章:吼雷攀云 第二十五节 山形压3

    说到此处,他突然又一次停下话头,转头扫看了其他人。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其他不管是已经泄气了的还是盲目想强冲的也都在看着他,目光中所带的感情是复杂的。于是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在鲁一弃脸颊上闪过,但能体味出这笑意的也许只有离得他最近的胖妮儿。

    “我们的命是在别人手上,能不能要了我们的命却必须听我的。”语气平静得不带一丝起伏,让人觉得其中暗藏无穷深邃。而说话时所携带的气相,在别人眼中却绝对是的大家门长的风范。

    说完这话,鲁一弃就地侧身躺下,脸朝着来时那个草坡子。样子像是在等待着谁,可却又偏偏闭上了眼睛。是不想见到谁的到来?还是闭眼之后能更好地感觉到谁的到来?也或许摆出如此姿态就是要人有些人知道他对目前的困境很是不屑。

    不用鲁一弃多说话,他的言行给其他那些老江湖很大的信心。于是也都各自找寻舒适的地方躺下休息。杨小刀和年切糕这对“后庭佳友”,一路辛劳奔波,此时反倒是有机会堆在一起做些小动作了。

    不管别人是不是有那份镇定安睡在虎狼窥觑之下,鲁一弃是绝对没法安睡的。这倒不是因为胖妮儿也挨近着他躺着,而是因为他心虚得很。虽然一番豪言壮语,虽然大咧咧睡姿一摆,其实一切都是为了安抚其他人的心,他对势态下一步的发展没有绝对把握。另一路只要有个环节脱扣,对家只要另有主张,自己筹算的一切都会成为泡影,自己这些人的**和信念也都会在瞬间被铁甲马践踏得粉碎。

    不敢多想,鲁一弃真的不敢多想,他只能将思想尽量放入空灵,让心境融入自然,去感受、去寻找,哪怕是一个草萌蚁爬的变化,只要能够让自己能够忘却眼前情形就行。

    就是在这样一个感受和寻找的过程中,鲁一弃获得了一些很重要的信息。虽然这些信息对于自己是利是弊目前还无法确定,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他们的存在对于朱家如此巨大威力的坎相已然没有太大意义,无非是山上堆石而已。而如果他们是为于鲁一弃这些人而存在的,那么这存在意义就非同小可的,那将会是飞石崩山。

    朱瑱命很满意眼前的情形,“据巅堂”的“奔射山形压”果然得建奇功,把这群难缠难捏的滑子全锁死了。朱瑱命也很佩服鲁家的这群人,被困在这样一个稍一启动就能将他们碾杀成齑粉的坎面中,竟然还能就地安睡。特别是鲁一弃,这年轻人此时散发出的气相就如同他身后的湖水,清澈如练,平稳如镜。

    朱瑱命没有马上接近坎面,而是下马背手站在一处草坡之上。他平静地看着铜墙铁壁似的坎面,看着被坎面死死锁困住的猎物,就像在欣赏鉴别一幅杰作。一幅虽是自己亲手所作却也是自己平生所见不多的杰作。

    世上有许多的杰作都是这样,不能细看,不能长时间的看,看着看着就看出瑕疵出来,甚至看出了赝品。

    朱瑱命也一样,他对自己的杰作也越看越觉得什么地方不对,越看越觉得不够完美。差在什么地方了?他不断地自问。

    是坎面不密?不对!

    是对家有反扣?也不对!

    那会是什么?那要么是坎面没围实全,漏掉了什么,显得坎相太虚了?

    是的,太虚了!不过不是坎相,而是气相太虚了!那其中怎么会少了紧要物件的宝灵气相?!

    “没有看到要拿回的东西?”朱瑱命悄声问道,像是害怕惊醒了坎子中沉睡的人。

    “是没有,要不然早就驱动坎面夺回了。也正是因为此事,才且困住他们等门长前来亲自定夺。”从见到朱瑱命后一直未曾敢说话的“据巅堂”堂主小心答道。

    “入坎的木瓜没漏吧?”朱瑱命又问。

    “一个没漏,二十里开外的点儿上我们就有暗翎子(暗哨、暗探的意思)盯着了。全都裹扎齐了。”“据巅堂”堂主恭敬地回道。

    “哦!”朱瑱命点了点头。

    “门长,既然人都在这儿规整齐了,而宝器未露相,那肯定是藏到其他什么地方了。把他们一个个活掳了下夹绷子(用刑)问。”旁边那个漂亮小伙插嘴说道。

    朱瑱命没有回答,他已经确定自己在什么地方判断错误了。从他的眼神和脸色,熟知他的贴身手下也知道了,在这之前他们就有关节上错了,错过了他们要找的东西。

    “鲁家这小子很滑,他从开始就给了我们一个错觉,让我们觉得他是人和宝器不会分开的。而其实他正是要以人为饵,把我们从追夺屠龙器的线儿上诱开。”朱瑱命很少如此直接承认自己的过失,今天如此慨然面对,大概是觉得输在鲁一弃手下一两招并不丢脸,也可能他是为了尽早把东西追回,这才毫不忌讳地把实底儿告诉贴身的手下,让大家加以分析。

    “会不会是在德萨额山口处我们被摆了个岔儿,他们用大部分人诱我们往这边来,却派一两个贴信之人携带屠龙器,真就坐原来的车子走了。”大个子的分析不无道理,但朱瑱命却摇了摇头。

    “怎么都不会是在德萨额山口摆的岔儿,要么更早,要么是在这之后觉得逃不出我们的套索子,在什么地方把东西藏了。”漂亮得像个姑娘似的小伙儿说道。

    “为什么?”大高个子问。

    漂亮小伙儿瞧了朱瑱命一眼,看他晗目捻须,样子像是在静心聆听着,没有一点怪罪自己抢在他前面多嘴分析的意思,就又接着说了下去:“对家在德萨额山口的布置安排,其实是个两可之局,他们完全没有把握确定我们会往哪条路追下去。虽然他们一路留车痕,一路留蹄印,摆这样的明局子不管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也好,欲盖弥彰也罢,我们选择的最大可能还是在这两条路上。既然是这种情况,他们没有把握也没有必要让其他一两人带东西走,要是我们选择那条路,他们更难应付。再说了,东西握自己手上是最放心的,又为什么不让那一两个人主诱我们。”(全本 )

第五章:吼雷攀云 第二十六节 不容轻

    朱瑱命在微微点头,看来他很满意漂亮小伙儿的分析。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大高个子却有些不以为然:“那另外还有三条路径呢?他们难道不是最希望我们会选择其他三条无痕迹的路径吗?”

    “当然希望我们选择哪三条路径,但他们中间肯定有走过此处地界的人,知道那三条路一条需要横渡汹涌大江,一条至群驼山路就尽了,还有一条绕向后会反向东南。他们当然也知道,我们家对此处的路径地形肯定比他们更熟知。那三条路对他们都没用。如果以那三条路径为岔儿,不但诱儿、迷扣白设,还会耽搁自己工夫。而且留下更多痕迹反现了自己形。”漂亮小伙语气不但洋洋自得,而且表情中也显出对大高个子的不屑来。

    “可后来实走的那一路地势地貌也无处可掩藏屠龙器呀,贫瘠之地更易显出屠龙器肃杀气势来的。”大高个子的涵养很好,依旧认真地表述着自己的观点。

    “你这话又是不对了,贫瘠荒芜之地本身就有种嗜杀与死亡的气相,在这种气相笼罩中,屠龙器的气势不易显露出来,就算有显也不会明显。就好比我们先前所见的‘藏魔海子’,其势更为凶煞。沙丘连绵,枯热如蒸,滴水不寻,其本身就是个杀戮无数生命的利器,与我门中的屠龙器有异曲同工之妙,二者相融必定是势不凸现。”漂亮小伙子开始好为人师地卖弄起来了,当着这么多手下的面,这让他觉得很有面子。

    朱瑱命晗闭的眼皮突然间睁开,一双精光像是要刺透黑夜的苍穹。这双目光有些迟缓地转向那个漂亮小伙子,虽然那小伙子知道朱瑱命不会将他怎么样,但惊惧的寒气还是刹那间就遍布了全身所有的毛孔。

    “你刚才说什么?”朱瑱命声音很平静,这和他的目光很不协调。没等漂亮小伙儿回答,他便又自己表明了问题的关键处:“藏魔海子与我们家的屠龙器有异曲同工之妙。”

    所有刚才听到漂亮小伙儿说话的人,包括漂亮小伙儿都下意识地点点头,在这样的目光和威严压慑下,他们有种中了魔障般的呆滞感觉。

    朱瑱命的脸色阴沉得就像夜色中归界山的山色,而眼光却像黑夜浮云中的星光那样闪烁不定。一连串的线索和现象都在他的脑海中串联拼接,一连串的可能和伎俩也在不断与黄土坡囚魂墓中的摆局设坎手法比对。于是一些无意间的细节合上了拍,于是,一些习惯性的手段对上了号。

    朱瑱命很担心最终会是这样的结果,但他无法不面对这样的结果。如果真的和囚魂墓那一趟一样,那么鲁一弃是又一次把坎扣摆在最前头,摆在自己完全还未意识到坎扣的阶段上。那个书生模样的中年人和另一个高手带着一群雇来的镖头、趟子手以及牲口贩子,一路招摇地踏险闯恶,其真实的意图当然不是为了诱朱家人往西北去,而是要朱家人误以为他们是诱向的饵引子。

    朱瑱命是聪明人,从那两个人所雇的镖客和牲口贩子以及他们的穿着打扮就知道他们是饵引子,他们也的确是饵引子,但仅限于这些为钱而来的人,绝不包括穆天归和书生模样的易**脉两人。其实不但雇来的那些人是饵引子,就连鲁一弃这群往正西而来的人也是饵引子,包括鲁一弃本人。他们在落日镇高调显形,一路掌握节奏缓速奔逃,悬挂见血封喉树皮布,故弄玄虚留迹留痕,所有的一切却正是为了穆天归和易**脉两个人。

    一群人直奔西北,其中却没有正主儿,而且行动装束都可以断定是饵引子,另一处正主儿出现,带着众多的真正高手。朱瑱命理所当然会认为所要追回的宝器在鲁一弃这里。但是他现在终于明白过来了,虽然鲁一弃的布置手法神鬼莫测,但自己却也犯了个极大的错误,能将他诱入地下困于墓中的鲁家这些江湖高手们,怎么会出这样简单低劣的招术?

    又是一个局中局、坎中坎。时机和地点都选择得那么合适。屠龙器不在鲁一弃手里,而是在“藏魔海子”里,在逃躲到“藏魔海子”里的人手中。大自然的肃杀之地,多年以前就难见一点生命的迹象。在这样的一个枯杀绝灭的环境中,屠龙器的杀戮之气已经完全融入到这局相中,没有什么特显而出的气相。这也就导致已经到达“藏魔海子”外的朱瑱命都没能感觉出它的存在,也让他误认为这一路人只是诱儿,转而直追鲁一弃而来。

    而事实上正是穆天归带着那屠龙器直奔西北,那里有墨家祖先认定的,由朱家祖先构筑的藏宝暗构。藏宝虽然不是墨家所为,宝构虽然自始自终是空着的,但墨家后代却是无数次来回于那个地界,不然也无从可知朱家掖宝行径。所以那处的凶**所在也在他墨家掌控之中,虽然无宝镇压的凶**移位不少。

    当一切都在朱瑱命心中、脑中形成布局后,一团甜腻的血腥浮上他的舌面。他用鼻中透入的一丝清新气息压服了下胸中的翻腾,再强行将这口血腥咽回喉中。

    当胸腹中的一切异动都被强行收敛到角落中后,他冲口而出满带血腥气的第一句话是:“速讯狂沙帮,务必将‘藏魔海子’中人尽数擒获。”说完这句,他又闭紧嘴巴调整了一下:“如果不能擒获,尽数见尸也行。”

    话音刚落,一声尖利的啸声由远及近,从远处天空直落下来。

    “是信枭!”漂亮小伙还未来得及将朱瑱命的吩咐传达下去,便以指撮嘴,也发出一声尖利怪异的哨声。

    信枭听到哨声,便继续长啸着回应,同时急速往漂亮小伙头顶落下。小伙手臂一抬,信枭轻巧地就落在他的手臂上。

    紫色泪斑竹做的信管打开,卷起的奶脂密绸信笺展开。漂亮小伙儿没有马上递给朱瑱命,他自己先细细看了一遍。这举动更说明他在朱家的地位非同一般。(全本 )

第五章:吼雷攀云 第二十六节 不容轻2

    “是不是西北方的事?”朱瑱命微闭起眼睛,他知道自己最不愿意见到的事情可能已经变成事实了。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对。”小伙儿悄声回道。

    “是不是屠龙器显形西北?”朱瑱命用力吸入一口气息后又问。

    “是的。”听得出来,小伙儿在极力控制语气的平静。

    “有没有来得及入凶**呢?”朱瑱命说这话是心存最后一点侥幸和祈盼。

    “……”没有回答,是不知道该不该回答,又该如何回答。

    长长的一声叹息,旁边有人甚至已经从这声叹息中看到**的血气,那血气粗重得已经能凝捻成丝,凝捻成绵长不断的血丝。

    “有负祖愿啊!愧对祖先啊!非但未曾建得奇功,倒将祖宝遗落。”朱瑱命情绪出现了少有的激动,黯然神伤间眼角有晶莹渗出……

    鲁一弃没有睡着,能在如此杀伐大坎中安然入睡,要么这人已经道成如神了,要么这人就是没心没肺的呆傻。鲁一弃道行没到那份上,却也不是呆傻,所以他自始自终都没睡着过,最多算是闭目宁神养气而已。其他人更不可能睡着,江湖人的警觉和所在处境给予的压力和不安,已经纠结成一根粗绳把他们的心高高提起。所摆出的睡态只不过是应鲁一弃的要求而已。

    既然都没睡着,肯定就都觉出到朱瑱命的到来。鲁一弃没有变化自己的状态,他觉得还没到时候,他心中盘算的最后那道可救命的理数还没合上轨子。

    其实虽然都是睡姿,但高手们还是能从气相的升腾起伏和肌肉筋腱的收缩凸起蠕动上判断得出是否真是在睡觉。比如说朱瑱命这样的高手,一点点的不自然都无法逃过他的眼睛,更别说那些装睡的人暴露出的许多破绽和不自然的气相、体态了。但朱瑱命完全没有去注意其他人,他就看准鲁一弃了。而凝气聚神,将身心都趋于自然后的鲁一弃却是判断不出真在睡觉还是假睡,他没睡着时的状态比睡着后的状态还要自如随意。

    鲁一弃很舒服,一路的奔波劳顿,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样舒服过了。躺在柔软的青草甸子上,闻着野花的香味,聆听着湖水轻漾的声息,模糊中他仿佛又回到天鉴山千峰观旁的草庐里,暮鼓晨钟中,枕月听风,谈经论道,解虚破幻。模糊的感觉让他忘却了烦恼忧愁,忘却了危险和杀戮。再随着模糊的感觉越来越淡、越去越远,他的心窍整个被清空了,每一个连接心窍的神经都变得无比的敏锐。

    从朱瑱命到来之后,他的每一个情绪的变化和外露神经的悸动都没有能逃过鲁一弃的感觉,甚至连他身体内部的变化,鲁一弃也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因为不管情绪还是身体,都能从人所携带的气相上反映出来。

    时机到了!鲁一弃依旧保持着自己的状态,可脸上的微笑却禁不住地展现开来。感觉和判断告诉他,此时朱瑱命已经像个快溃塌的堤坝,自己应该在这个时候恰到好处地再给他来一个决定性的冲击,加速他的崩溃。

    鲁一弃缓缓站起身来,整个过程中他依旧聚气凝神,尽量保证自己动作的从容和自如,就连最后直腰的那个哈欠,都将心境放到灵空的状态做出。他心中非常清楚,自己只要稍有慌乱和错愕,都会被对方瞧出暗藏的招数和心中别样的企图。

    “朱门长,来了。”语气平静得像是隔夜的沉锅水。

    “是来了,你才知道吗?”答话间已见兵戈之气。

    朱瑱命与鲁一弃的距离很远,但他们之间的说话根本不用高声。一者是静,他们两个开了口,就在没人会敢出大气了,就连这许多的马匹牲口都像是被某种奇异的力量压制着,连个微弱的鼻鸣都不喷。再者是两人能力非同一般,朱瑱命的耳力当然不可小觑,而鲁一弃听的同时还在感觉,感觉朱瑱命口中喷出的气息和嘴唇的翻动。

    说话时两人都在微笑,就像许多年未见的挚友,不用多言,不用拥抱,一笑之中就将所有心中要表述的领会得清清楚楚。

    “来了好,省得心中总挂着,这样也算是了了件事儿。”鲁一弃的劝解很真挚。

    “不是了了事,是遂了心吧。遂了你以宝易宝镇压西北凶**的心。”虽然心中恨得无以复加,但朱瑱命的话语还是平静非常,就连胸气的起伏都如若不见。

    “那也真是没法子,天下无数宝贝,就你那屠龙器千年之间与‘火’宝同存,已经尽染‘火’宝之灵。特别是我还听说,这屠龙器正名为五音屠龙匕,其上五音奇窍正合了受气发音之理数,为吸取蕴存宝气的绝佳圣品。最初可能还是‘火’宝为哺,屠龙匕为受,到后来却是两者相恒,互为补萎。这也正是你朱家虽有‘火’宝依仗,仍必须以杀伐得天下的原由。除去此宝,又有何可替已毁的‘火’宝镇得西北凶**?”

    听了鲁一弃这些话,朱瑱命没有作声。不是他不想说,而是鲁一弃的话让他更多地知道自家屠龙器是如何圣灵之物。只是自家没有好好利用。如若这宝物不为自己这一脉旁支**,说不定借它宝气还能多维持朱家皇朝几百年运道呢。想到这里,更重地触及他心中最伤之处,一口血气顿时堵在咽喉处,一时间只字难出。

    “难得朱门长遵循天道大义,把这宝物舍与我等镇了西北凶**,这福及世代子孙的好事,也真就朱门长这样道行深通之士才能为之。佩服呀佩服!与朱门长这一趟我是所学匪浅,所获匪浅。最值得庆幸的是,与朱门长第一次交易总算是圆满了!”虽然鲁一弃的表情很平静,但他说出的话语却是感情丰富,这得益于他在洋学堂里排演过话剧。

    朱瑱命还是没有说话,此时他不但感觉喉咙口的血气要喷出,就连五脏六肺都要爆裂开来。鲁一弃的话语中带着嘲弄、羞辱,这是他从未承受过也无法承受的。而洗刷耻辱的最好办法是杀死对手,哪怕是与对手同归于尽。(全本 )
本节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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