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吼雷攀云 第十六节 局压局3
“下甬道口时,你与那胖子装腔作势,其实就是要搞掉圆木,想把我甩掉。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那也失算了,早知道你有这样的挖土高手在身边,也不必多此一举了。”
“还有那胖子,一会儿说不敢走,一会儿又主动要求领路,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把我们带入坎面,然后一个一个撇掉。”朱瑱命说到此时,也已经快走下了高台了。
“朱门长,你让我失望了,你说的这些当时都只能用作推断而已,没一件可以完全确定我在骗你。”
“不,你还犯了个极大的错误,从那一刻起,我基本已经确定你这趟是在骗我,继续跟你走只是要控制住你,让你带我到真正藏宝的暗构。”
“我还犯了这样一个大错?”鲁一弃有些不甘心。
“是的,刚入到‘碎骨迷巷’中时,你不该和我说一番宝、凶同存的道理,这里的土宝是移位而来,并不是镇八处凶**的准地儿。如果这里真的藏有天宝,除了准地儿的凶**,又有何极凶能在它的宝气笼罩下显出凶相,遁出凶气?”
“是的,那是我一时言语疏忽,把这里当镇凶**的准地儿来讲了。”鲁一弃承认了自己的失误。
“不过你的反应也极快,马上改口说不知道是否真有宝,也不知凶至何极,把判断之事推搡给我了。”
“我知道这错犯得不该,终究还是逃不过你的思网。”鲁一弃完全收敛了微笑。
“还有一件事你可能也没有想到,这一路下来,我至少摸到你半个底儿。”
“什么底儿?”
“你的身手也许和我原来的判断相去甚远,你真不该长时间和我在一起,无意间的呼吸、经脉流转以及肌骨的收放会暴露很多东西。”朱瑱命此时已经有些得意了,饵也不会丢掉,钩子也在自己手中,那么这鱼,也就跑不掉了。
“所以你现在才如此肆无忌惮。”鲁一弃这话的语气说得像是叹了口气。
“哼,好了,该说的都说了,还是把正事了了吧。”朱瑱命已经从高台台阶上下来了,并且在不经意间往鲁一弃这里踱过来三四步。
鲁一弃知道朱瑱命所说正事是什么,所以一口回绝了:“这屠龙器我不会还给你了。”
“你说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一定要我家的屠龙器?”朱瑱命很是意外,根本没想到这种形势下鲁一弃还会做这样无谓的坚持。
“屠龙器,实为屠龙匕,也叫五音匕,不但匕出天地变色、神鬼俱惊,而且挥动之下可发宫、商、角、羽、徵天成五音,龙、蛟之类闻音即俯首待戮,天下至宝,出其右者无几。而且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你主上掖藏‘火’宝,又持有屠龙匕,必定将此二宝存于一处,此器已吸收许多‘火’宝宝气,‘火’宝已碎,要想定西北凶**,非此宝不可。”
是呀!这屠龙的宝器确是非凡,对于这点朱瑱命是非常清楚的。自己要不是以防万一将它带在身边,而依旧将其藏于姑苏城的园子里,那么花费多年心血修造的“囚龙局”也不会尽陷,自己的老娘和几个婆姨也不会丧生。
想到这里,朱瑱命有一丝丝伤感,想到这里,朱瑱命拿回屠龙器的意志变得更加坚定。
“你真的两者都不舍?”说这话时朱瑱命的眼角抖落出些煞气。
“我只是不舍屠龙器。”鲁一弃语气平静。
“那你的意思,这土宝……”煞气又被融入眼角不明显的鱼尾纹中了。
“这土宝已经没了。”
“怎么会没了?谁告诉你的?”这次朱瑱命流露出的是惊疑和焦急。
“你告诉我的。”
“我?!”
“对,你告诉我炼祭火宝,火宝尽散不复收,只能成就一方福泽。而东方地宝未藏之时也遇险散落,数千年后成就通州一方福地,却是我亲眼所见。由此,你就替我证实此前的判断,此处黄土迅速堆垒挤移,藏宝暗构一定也已经不复存在,那土宝之气也已经成为一方之灵。”
“关中一地帝王古都,无灾无害风调雨顺,就是蒙土宝灵气福泽?”朱瑱命思维和他身手一样敏捷,立刻就联想到此处被贫瘠所围的一方福土——西安。
“也许吧,所以说天命还需人为,我劝你还是绝了对土宝的欲念吧。至于这屠龙器,就当你买个见识,得个教训,这样想来,你我的交易算是成了一半,也是缘份。”
朱瑱命眼中的惊疑和焦急消失了,替代它们的是愤怒,极度的愤怒。他没有想到这个鲁家的门长不但诡滑狡诈,而且说话竟然如此恬不知耻,看来自己的确没完全摸到他的底儿。但他更没有想到的是,鲁一弃这样的恬不知耻是短时间中被一群江湖旁类训练出来的,他们正是要用这恬不知耻为手段、为武器,去扰乱朱家这个高手的心境、气息。
朱瑱命的情绪从肃煞、到惊疑、焦急,再到愤怒,如此快速度的心境变化让他的气息变得散乱,血气开始上冲,就连话语都有些断续:“如果你继续坚持自己的决定,那么我保证你会像他那样!”说这话的同时,他回身指向土阶边上倪老七的头颅。
“啊!不对!”看着倪老七的头颅,看着自己微颤的手指,朱瑱命心中暗叫一声,那头颅提醒了他一些重要的事情。他又抬头看了一眼上面闪亮的断铲头,然后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收回时的手指不再微颤,稳定得如同钢铸。沸腾的心境在这一个吐纳之间静若止水。气息缓缓提升,再往全身散去,直至身体的每个末梢。而身体的经脉则像奔流的大河,畅行无阻。
“就算鲁一弃像自己所料,不是个真正的高手,那么鲁家在此地至少还有四个高手。那胖子算一个,从他应对红眼睛的镇定气势来看,他完全有把握阻止住红眼从通道那头的夹击。但这胖子还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另外三个没有露面的高手,其中一个可以用索子一样的武器将倪老三的脖颈生生勒断,一个所持武器能将那把钢口极好的短柄铲削断,还有一个就是那个指力之功无法度测的聂小指,他们都藏在什么地方?(全本 )
第五章:吼雷攀云 第十七节 地惊变
【好事近】
踏步入土尘,惊变更无时分。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劲索钢指飞针,自穿插如平。
断衣驱毒企死定,左右皆刃剔。
骤然天翻地覆,看谁计能行。
朱瑱命的气相霎间恢复了正常,这让好多人都意想不到。这现象让早就准备好的合力偷袭放弃了。像朱瑱命这样的高手,只要保持好状态,就算再多两三个人他们都没有一点把握偷袭成功。他们只有一次机会,那就是朱瑱命自己模糊了自己意识的时候,而这样的一个机会根本没有到来,也或许朱瑱命从来就不曾在自己身上出现过这样的机会过。
“相信我的话。”朱瑱命就像在对镜子中的自己说话一样,没有一丝烟火味道,说话的同时,他开始朝鲁一弃这边踱步,每一步的距离都一样,不大不小,不快不慢。
鲁一弃紧张了,紧张的状态让他的气相突变,如同灿霞喷薄。朱瑱命放缓了脚步,这气相让他有些怀疑自己先前的判断,可转念再一想,他还是坚定了自己原先的判断,无意状态下的表现是最真实的表现,平常人表现不出高手的状态来,高手也同样不会无丝毫感觉和下意识地防范。而这个鲁一弃的这种状态下的一举一动,怎么都和高手挨不上边。
想到这里,朱瑱命再次将踱步放到不紧不慢的速度。气息与肌筋凝结到势能的顶点。
鲁一弃感觉到无形的压力,这压力让他几乎窒息,让他的思维也几乎停住。只有感觉,他超常的感觉还在运转,也正是这感觉在告诉他,坚持,再坚持,上边的机栝就要动了……
此时地面之上天色已经大亮,半夜的暴雨让黄土面变得很是泥泞。泥泞上站立的人分作两堆。
一堆是以利老头和瞎子为首的鲁家帮手,他们已经离那三堆土丘很远,离挖透顶面的洞口更远,他们是被另一堆人逼开的。
另一堆人是朱家的手下,他们的人很多,已经是刚开始挖掘土丘时朱家人手的数倍,其中大部分是在天亮之前,从周边各处冒雨赶到的后援高手。最先赶到的后援是由那个萨满打扮的人带来的。与红眼睛怪人相反,别看红眼睛怪人浑身褴褛的百衲衣,却倒是个名副其实的蝾娑术萨满。而这家伙虽然穿着厚重的类似萨满的服饰,其实并不是个真正的萨满,而是极北之地一个希尼亚答族的灵魂酋长。
所谓灵魂酋长我们大多的书籍资料中都译作“祭魂师”。也就是说,希尼亚答族有两个地位最尊崇的酋长,一个负责管理族人,还有一个负责管理族人的灵魂。也只有这管理人灵魂的“祭魂师”,才具备独特的神奇技艺,能够在茫茫大海之上寻到魂瓶所在以及所行途径。
不过“祭魂师”带来的手下都显得有些失魂落魄,个个呆滞而缺少灵性,也不知道被“祭魂师”施了什么控制手段。但这样状态的人是很可怕的,他们做事情会无所惧怕,甚至不知疼痛,一往无前绝不后退。
鲁家的帮手都是老江湖,特别是像利老头和瞎子这样的,他们知道不能也不值得和这样的对手博命,所以他们让了,他们让得远远地,是被逼开,也是有意无意间自己离开的……
朱家门长亲自入到险地,他的手下已经多次设法想进入其中帮忙,可是那洞口他们下不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那洞中充斥了淡淡的烟气,烟气里有一种浓重的怪味道,下去不到两人深,就会昏晕欲呕,全身乏力。如果从其他地方重新挖洞,他们也自知过不了流沙填石的扣子。
洞下开了顶的暗室中,那一大堆的木棍已经燃烧得差不多了。这是得亏这些木料中加了特殊的物质,要不然早就烧为灰烬了。也得亏这木料中加有特殊的物质,它散发的烟气才能弥漫在下来的洞道里,让朱家后援的高手无法进入。
暗室顶面的开口偏在室顶一侧,骨片叠搭的顶面看着岌岌可危却一直没塌,反倒显得更加稳固。这是因为破损点承受的压力在渐渐变小,它上面积压的流沙被雨水挟带,大量地从顶面的破口流落下来了。
和着雨水泥浆的流沙在暗室地面上已经堆积得很高很高,很高很高的摻水沙子分量很重很重,重得就像个铅铸的巨大棺材。
重压之下,暗室地面倾斜了!的确,在进到这暗室中时,就这地面未曾仔细查看,只查了它的材料是石面的。而整个地室之中,只有此室是石面,其他都是土面,这现象本身就是蹊跷之事,但下来的人却疏忽了这一点。现在的整块石面倾斜了,像翻板一样转动了,顷刻之间将直立起来,翻转过来。
“天翻地覆”的坎面,也是这囚压恶魂古墓中最后一道坎面,用以全毁的坎面。古墓四门尽死,唯一的出路就在这间暗室中,为防恶魂散出,所以此处也是用的焦骨为顶。但如果有人将铅棺整个运出,只要铅棺进入此室,“天翻地覆”坎面动作,墓室崩塌,古墓尽毁,将铅棺连同所有一切都深深埋入地底。那样只要无后人挖到那个深度,开启铅棺,就算尸骨魂魄得地气为动,在铅封浇铸棺椁和周围累累晦骨的作用下,依旧无法脱出为恶。
现在“天翻地覆”的坎面动了,在一堆沙子而非铅棺的重压下动了。
鲁一弃在朱瑱命面前颤抖了,全身不停地颤动。
朱瑱命停住了严谨的前行步法,他也颤抖了,无法抑制地颤抖。
白胖的侍卫在颤抖,红眼睛怪人在颤抖,“碎骨迷巷”的所有白墙在颤抖,“锢魂绝气台”在颤抖,骷髅堆在颤抖……,整个的墓室都在颤抖。
随着颤抖,鲁一弃脚下的道面突然变得松散开裂,变得像泥沼沙沟一般,随即塌落凹陷成坑。没等鲁一弃试图抬一下脚往上爬,他双腿就快速地往下陷入,身体也把持不知平衡往凹陷的洞坑中倒下。这一刻,鲁一弃似乎被吓得呆滞,直直地就像个泥塑木偶般陷落下去,没来得及做任何挣扎,也或许根本就没想过要挣扎。(全本 )
第五章:吼雷攀云 第十七节 地惊变2
朱瑱命在无法抑制的颤抖中朝着鲁一弃纵身而去,他不允许鲁一弃就此消失,准确说应该是不允许屠龙器消失。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只要把屠龙器留下,就算鲁一弃被埋入万劫不复之地也与他无关。
几个骷髅飞来,直砸向朱瑱命背部。是虚晃子,朱瑱命根本没回身,从骷髅飞行带起的风声就判断出来这种力道的骷髅是无法伤人的。骷髅无法伤人,那么伤人的武器会是什么?会在哪里?
虽然骷髅力道无法伤人,朱瑱命还是扭闪身形,将它们一一躲过。谨慎多疑的他生怕其中会有其他暗招子和毒扣子。这样的话,他的身形便放慢了,这样的话有些东西就能赶上他了。于是,就在他躲闪之间,一根细长怪异的东西偷偷地溜到他的旁边,而且是笔直而来,尖细的头儿从目力和感觉上都不易觉察,带起的力道风声比那些骷髅还要小。
细长的怪异东西赶超过朱瑱命的身形后立刻转向,尖细的头儿像蛇一样回旋过来,径直往朱瑱命颈部绕去。当盘起的圈完全将颈部套住后,那细长的的武器骤然发力收圈,收圈的力道极大,带起的风声比钢索横划空中的劈破声还响。
比收圈声音更响的是那细长武器收圈完毕时的脆亮声响,那就犹如谁开出一枪。
从那细长武器发出的一连串声响,朱瑱命知道倪老七的脑袋是怎么被绞断的了。
从最后那开枪般的声响,持拿武器的人知道自己的偷袭落空了。只是他自己都没有看清这一下到底是怎么落空的,朱瑱命明明已经被圈套住的脖颈到底是怎么溜脱出来的。
朱瑱命没有理会后面偷袭的人,现在最重要的是鲁一弃,他掉入坑中已经看不到了,自己必须尽快赶过去。
只又走出了一步,他的双脚就被铐住了。那是从土中伸出的一双手,就像是养尸地的出土养尸一样,不同的是这双手的握力比养尸还要强劲数倍。要不是朱瑱命已经把护体气息运至周身,那双手的十根手指准会瞬间将他脚踝捏个骨碎筋断。
虽然指力强劲,但朱瑱命只是将右脚一跺,抓住右脚脚踝的手便松开了。这一跺还让朱瑱命的身形陡然拔起,这样他就可以将左腿猛然一挑,将暗藏在土中的人生生**。身形下落时,他右脚朝**之人的头顶踏去。这是一记杀招,简单迅捷的杀招。对于眼下的形势,他脱开纠缠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快速击杀敌手。
踏出的脚没踏到位就转向了,变为一招“反勾圣榻”,这是因为施展杀招的过程中,眼角间瞄到几丝极其细微的锋芒往自己后脊射来。虽然射出的位置不是他想象中的**位位置,也许并不能造成太大伤害,但他不敢冒险。所以反勾一脚,将那几丝牛毛般的锋芒给踢飞。
也就是利用这样一个间隙,握住左脚脚踝的手松开了,土中**之人带着满身黄土和满心的惊恐惶惶急急地翻滚着逃开。
此时,地室中的颤抖更加剧烈了,那大片的白墙开始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开始倒塌。地室顶上也开始有大块的泥块落下,砸下后扬起灰尘无数。槽沟中的火苗变得扑朔起来,人们的视线也模糊起来。
不过朱瑱命盯牢了鲁一弃落下的位置,摆脱纠缠的同时,身形依旧在向那个方向靠近。
那根细长的兵器又赶上来,这次不是偷袭,而是盘旋成无数个花儿过来,攻击的是他的上身。同时,十多根牛毛般的锋芒无声而至,攻击的是朱瑱命的下身。
这一切让朱瑱命不得不回身应付,他知道此时稍有疏忽,不但宝器夺不回,说不定连命都要丧在此处。但是回身应付就断定会失去抓获鲁一弃的时机,思虑缜密的朱瑱命不可能遗忘了这个关键点,于是转身同时口中发出一声刺耳尖啸,他这是对对手的镇吓,也是发出一个指令。
啸声刚刚响起,通道中的红眼睛怪人动了,褴褛的破衣一下子扯开,就像一手持一面百衲的旗帜。然后双手“旗帜”同时挥起,两股劲风平地而起。这两股劲风不是攻向与他对峙的胖子,他不攻击任何一个人。而是将他面前堆排得密密的“尸血蜈蚣”和“五彩片带蛇”全数裹带起来,往鲁一弃陷下去的坑中抛出。
是的,如果受到阻碍和纠缠不能及时擒住一个人,拿回想要的东西,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杀死那个人,等其他麻烦解决后再定神去取。因为死人是不会逃走的。
胖子侍卫动了,手中怪异的小刀直奔红眼睛怪人的右手。没人想到这个臃肿的胖子会这么快,更没人想到他手中的小刀比他人还快。右手“旗帜”裹带的毒虫才刚刚扬起,红眼睛怪人的右手臂已经光秃的骨头,并且连腕、肘处的肌腱、筋脉都已经被轻巧地断开。所以扬起的“旗帜”变了方向和高度,远远地摔在一侧的墙面上。散出的毒虫毫无目的地四处乱爬。
就在胖子动作的同时,左侧的墙体突然破裂开来,其中伸出了一双手,一双空无一物的手。这两只相互间有一尺多距离的手,根本就没有碰触红眼睛怪人,只是在他的左臂周围快速地晃动了几下,红眼睛怪人的左手小臂便随着那面“旗帜”一同飞出去了。
双臂瞬间全失,可见惯杀戮和血腥的红眼睛怪人竟然没有丝毫惊惧和慌乱。就在他左臂连同毒虫飞出的同时,他身形也动了。这样就抢在裹带这毒虫的“旗帜”改变方向之前在上面补了一脚,那“旗帜”最终还是带着无数的毒虫落入了坑中,那个鲁一弃掉入的坑中。
胖子面对这突然出现的变化傻了;从墙里探出的双手也凝固住了。红眼睛怪人趁着这机会回身极速逃遁了。
朱瑱命在躲避后面攻击的同时,已经用眼睛的余光瞄到那另一边发生的一切。虽然室顶在坍塌,虽然“碎骨迷巷”的墙体多米诺骨牌似地在倒塌,虽然看到红眼睛怪人瞬间就被搞的伤残而逃,但此时的他却反倒放下心来。
所以当这轮攻击过后,他没有再往鲁一弃陷入的坑洞靠近。而是伫立在原地纹丝不动,平静镇定地面对周围可能针对他的一切攻击。(全本 )
第五章:吼雷攀云 第十七节 地惊变3
终于清楚地看到背后的三个人。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土中之人果然是聂小指,朱瑱命已经估计到了,像这样的指力除了聂小指很难找到第二个。
另两人中有一个是精悍的黑瘦汉子,他手里拿着一根和他同样瘦长黑油的长杆马鞭。这马鞭就是就是最早发起攻击的细长武器。虽然看起来这马鞭很普通,但朱瑱命知道,能带动如此强大力道,这鞭子的质地材料绝对不会普通。而能将这样的马鞭耍得要直就直、要圆就圆,线龙盘花地,这个黑瘦汉子也绝对是一方高手奇才。
还有一人看起来也年近五十,面色白净,颌下稍有黑须。不管是身材、年纪,还是气度,朱瑱命都觉得此人和自己很是接近,周身上下都显现出些道家和儒家共融的风范,只比朱瑱命缺了些王者气质。此人抿着嘴,唇间压住数十根犹如牛毛似的银针,双手握拳,指缝中也夹着无数的银针。从这银针形状以及那人的气质可以看出,他应该是个济世行医的。
其中那个耍鞭子的黑瘦汉子竟然也和胖子一样,穿着一身不合体的侍卫服。
再次看到不合身的侍卫服让朱瑱命一下想到些什么,不由地暗自埋怨自己,怎么那么大意,在这么个小关节上走眼了。自己手下虽然查明有十数个大帅府侍卫随鲁一弃西行,不过他们从北平出来时就都已更换一色的短打便服。到这里忽然又变成了侍卫军服,这么明显个烟幕子竟然在自己这么多高手面前奏效了。现在想来,鲁一弃以如此明显的标志服装为掩,其意就是要让自己疏忽里面暗藏着高手。
这个黑瘦汉子应该就是在另一路挖掘中被埋的,被埋是假,而是要掩形而入。另一路被埋的有两个,还有个在哪里呢?是哪个使针的,还是那个墙里伸出手的?
“快走,天灵盖碎了片儿,牙颌骨颠了翻儿,我们可别宝贝没得着再把命搭这儿了。”背后传来喊声,是耍刀的胖子侍卫。
“对,拿住这老干枣子也换不到什么钱,还是先拎锅抬料,有一口就先撤了摊子。”从胖子那方向又传来一阵显得尖细些的叫声,虽然也是喊的官话,却显得很有些生硬,那舌头斜侧着身呢。
朱瑱命没有回身,他知道说这话的人肯定是断下红眼睛左手的人。这人双手之间像是空着,其实是藏有可怕的武器,只是看不出或者不大容易看出。要不然决不可能变戏法似的就把红眼睛的左臂断了。
“那就回了蹄儿(回头)吧!反正领辕子(驾车领头的马,代指领头的人)都被埋勒,这趟白溜跑儿。”说这话的是拿鞭子的汉子,口音是川口子。
朱瑱命能听出这话的意思,也知道这话是车行把式的套子话。从这些人的对话可以推断出,他们是留有后路可逃的。后路在哪里?综观每个人的位置,那个藏在墙后始终不露面的人,最有可能是守住那个重要的退逃之路的。
想到这一点,朱瑱命决定回身再往那已经倒塌得差不多的通道中去,他要找到那个暗藏的人,他要找到他们可以逃生的路径。因为面对这种局势,他也确实不知道该如何脱出,现在有了一个现成的生路,怎么能不好好把握。
朱瑱命转身,正好看到鲁一弃陷下去的坑被旁边倒塌的白墙填满了、压实了。这样最好,只要在这里不移地儿,上面自己手下的那些挖掘高手就有法子挖进来,屠龙器最终还得回到自己手中。
背后的三个人似乎知道了鲁一弃的意图,他们再次同时发起攻击,只是这次的力道和速度都明显下降了。也许是连续攻击的无效,让他们丧失了信心。
朱瑱命躲了过去,他的速度比追赶的攻击要快得多。
“你个杂碎骨头,给老子在这儿抱棺材睡觉吧。”胖子见朱瑱命冲过来了,咒骂着迎了上去。
很快,胖子的身形很快,刀也很快。与朱瑱命的过招速度很快,被摔出的速度更很快。整个过程也就在眨眼之间,双方的手脚才到刚刚能互相够着的位置,连半招儿都没走完。朱瑱命只是微微一带,胖子就摔了出来,摔向背后追赶攻击的三个人。这样既解决了前面的阻挡,又阻挡了背后的追赶。
墙背后的人大概知道自己已经待不住了,所以破墙而出,这也是穿的侍卫军服。从墙里出来,免不了带着满头满脸满身的白灰,他张开双手往朱瑱命这边跑来,那样子像是要拥抱朱瑱命。
一线冷芒从朱瑱命眼中闪过,张开的双手间果然有细如蚕丝的刃光。于是朱瑱命扭身侧过,贴着那人伸直的手臂过去。过去后,回身在那人肩头一按,于是,穿墙而出的人又裂空而出。健硕的身形在空中翻转,惨叫声在随着身形一起翻转。
没等惨叫声结束,朱瑱命已经到了那面墙的位置,而此时那墙也开始倒塌了。朱瑱命快速出脚,将两大片倒塌的墙体踢歪,倒向一边。但这已经晚了,墙后的路径地面已经被另一边的墙压住了。
生路肯定就在此处!朱瑱命立刻手扒脚挑,将碎土墙往旁边清理。此时顶上的大块泥土已经像雨点般落下,而黑沉沉的顶子也渐渐压落了下来。
朱瑱命一边躲避落下的泥块,一边加快了手脚的动作,咦,那几个人怎么没继续攻击,难道他们不想逃出生天?难道他们一下全被掉下泥块砸中?就算砸中也该有点声息呀!怎么会连那个被自己击中人的惨叫都听不见了?朱瑱命非常清楚自己那一击会给人造成多大的痛苦,除非是那人死了,要不然绝不可能忍住疼痛的叫唤。
朱瑱命骤然回头,转身,纵步扑出。因为他想到了,自己又一次上当,这里没有生路,生路应该在高台的那一边。这样他们才会在那边留下三个人守住,这样他们刚刚的三人合击才会既没力度又没速度,也只有这样聂小指才会从临近高台的土中被拔出。(全本 )
第五章:吼雷攀云 第十八节 觅魂掘
虽然沟槽中的火光随着墙体的倒塌和泥块的坠落已经只剩零星几处,但朱瑱命还是在纵身中借这零星火光把想看的看个清楚。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那几个人果然是缩到高台脚下,缩入一堆骷髅的后面。他们的动作很快,而且个个悄无声息。
朱瑱命也看到那个被自己击中的人,他的动作虽然显得迟缓些,却真的能忍住疼痛不发出一点惨叫。
“好!”朱瑱命心中暗叫一声,不知道是在赞许对手,还是为自己及时发现生路而自赞。
“五情五色,相过魂牵,阎殿诏令,散为迷阵……”一阵低沉的诵念咒符声传来,也就是朱瑱命这样的耳力能从巨大的嘈杂声中将它分辨出来,却也一时找不到发自何处。
还有什么暗扣子在候着自己?朱瑱命不由放慢了脚步。
“开!”符咒最后这个字叫得非常突然,声音清亮刺耳。而且传来方向是朱瑱命根本没有想到的。
随着这声“开!”,靠近高台的最后一面墙崩碎开来。是的,不是倒塌,而是崩碎。崩碎的墙不是普通的墙,而是用来嵌满人头的“散魂诏”。人头防腐保养得很好,就像活生生的一样。
随着崩碎,无数的人脸跳向朱瑱命。跳起的人脸竟然能发出各种不同的怪异声响,配合着喜、怒、哀、乐、愤、吓、狂的面容,从朱瑱命的眼前身边闪过。朱瑱命快速移动的步法嘎然而止,随即变作了恍惚的移动。在这瞬息之间他感觉各种复杂心情和思绪一下都涌上了心头,堵住了胸口,让他有种要抛却一切、舍弃一切的**,任凭它天塌地覆,砸向自己,压向自己。
与此同时,在众多跳起的人头中,出现了一个无比丑陋怪异的脸,这脸也不知是哪一狱中恶鬼所化,狰狞恐怖得可以吓死活人。所不同的是这脸没有像其他脸那样跳起然后一闪而过,而是嵌在一堵未被崩碎的残留墙体上静止不动。就在朱瑱命恍惚中移步到这脸附近时,一道弧形金光从墙中爆闪而出,直奔朱瑱命的脖颈而去。
顶上落下一块不小的泥块砸在朱瑱命的头顶百会**,这一击还让他微张的口型重重闭合,对合的牙齿咬破了舌头。百会被击,浊念突出,舌尖血破,涤洗心秽。这一切是需要一个过程的,但过程也是因人而异的。对于朱瑱命这样的高手而言,这个过程所需的时间只不过是念转之间。
于是在最后关头朱瑱命看到了那道金光。于是在最后关头他下意识地仰首后避,只让那金光在自己下颌上划出一条细细的血痕。
朱瑱命未曾抬头细看时,他已经明白高台上“獾行宗”老者留下的那个断铲头是怎么回事了。自己再次疏忽,刚才那几人中没有一个是用削金断铁兵刃的,自己该想到还有一个人。
当朱瑱命再次抬起头时,他被惊骇了,心颤了,因为自己实在不敢确定自己面对的到底是不是人。那张脸实在是恐怖,焦黑如碳,肉翘皮张,而最恐怖的是脸上那一双眼睛,一只还好,虽然皮拉眶裂,眼珠暴凸,至少还算个人眼。可另外一只却是尸气重重,光若火灼,刺人心魄。
这不是人,至少有一半不是人。要是平时,朱瑱命道家之气凝聚,三盘之心收定,是不会惧了这个半人半鬼的东西的。但此时朱瑱命心神刚刚被惑,正丹之气周天回转未全,心胆无佑,所以只好不由自主地退步,快速地退步,也不管身后会有什么在等待着他。
一堵巨大的土块从顶上落下,挡在朱瑱命的前面,也挡住那个并没有再加追杀的鬼东西。
朱瑱命止住了后退的脚步,这时他的气息也已经回转过周天,心神俱凝,稳如山岳。可就在此刻,地室的整个顶面压落下来……
地面上,日已过午,爬出云层的大日头把吸足半夜雨水的黄土地再次烤热。泥泞的地面不再湿滑,留下了许多被固定了的脚印。被日头从土中吸出的热湿气飘飘渺渺,大白天就模糊了人们的视线。
鲁家的人已经退得离三座土丘足有三四百步远,与他们对峙的是“祭魂师”和那群失魂落魄的人。而朱家其他所有的高手都聚集在土丘旁,想尽一切办法要进入到地下。
三座土丘突然跳动了几下,让人恍惚间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但接下来持续不断地颤抖跳动证实了这一些不是错觉,而是发生了一件难以相信的事情。
眨眼间,土丘上挖掘出的洞**全被填满。紧接着,稍长些零星绿色杂草的土面全被翻腾为新鲜的黄土。随着黄土巨浪般的翻腾,三座土丘在渐渐下陷,并且越陷越快,最后直落成一个巨大的土坑。
朱家围在土丘边的手下。没来得及逃走的都落在这坑中,随着那些黄土一同地翻腾着,挣扎着,呼叫着。及时逃到高处的人们惊异地看着下面的情形,却都不敢下去施一把援手,因为谁都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出现怎样的变化,是不是有更大的危险会瞬间降临。
“退!”利老头挥了下手,他知道自己这些人该走了,面前这情形已经是约定信号中的最后一个。不管下面的人此行会不会成功,能不能逃出,自己都必须带着剩下的人立刻离开。总不能等朱家那些高手回过神、缓过劲来再把大家给包圆了。
“祭魂师”和那些失魂落魄的手下也被身后发生的事情惊呆了,平地三座高大的土丘转眼间都不见了,变成了一个翻腾不息的巨大土坑,这让他们都感觉是在做梦一样。但鲁家这些人一撤,他们却是首先回过神来的,也可以这样说,“祭魂师”是最先回过神来的。
随着“祭魂师”手中羊皮鼓的一声响,他手下那些失魂落魄的人变成了最勇敢的战士,持着各种奇形兵刃朝利老头他们冲围过来,速度是很快很快地。因为“祭魂师”知道,对方人群中有士兵,他们有枪,所以要赶在他们射击之前或者在第二轮射击之前靠近他们,这样才能用最小代价将这些人拿下。(全本 )
第五章:吼雷攀云 第十八节 觅魂掘2
没有射击,也没有奔逃,撤走的鲁家帮手有条不紊地在依次退走他们在退走过程中都分别亮出各自的武器,随时准备迎击对手。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原来围成一圈的人迅速拉成了长型队列,断后的利老头和瞎子在原地一步未动。这样的话就算朱家高手冲围过来,也只能圈住最后面的两三个人,而没被圈住的随时可以掉头反杀过来,形成里外合击。这应该是马队攻杀中常用的蛇钻蛋战术,既然是马队攻杀战术,当然是出自西北贼王夏瞎子的布置。
镇定严密地撤走步数让祭魂师知道自己面对的绝不是泛泛之辈,而这些人亮出的各式武器也让他知道,就是单论打斗,自己的手下也讨不到好去。但他还是在犹豫,但他还是心存侥幸,因为只有抓住这些人,才有可能了解背后发生的到底是怎么回事,也才有机会将困在地下的门长救了出来。就算是救不出来,有这些人在手中,门长唯一的那个太子爷,也就不至于用多毒狠的手段来惩罚自己,让自己生不如死。
情况的变化是非常快的,很短的时间,祭魂师就坚定了犹豫的,放弃了侥幸的。有感觉让他知道,自己眼下要做的就是减少人员损失,自己只能利用减少人员损失来争取惩罚自己的手段不会太重。
断煞之气!这感觉让祭魂师心中愕然、惊骇。鲁家断后的那个笑眯眯的白发小老头,抽拔出的笑脸鬼头刀上竟然发出的是断煞之气!有此气的刀定是刑场专用,且已斩杀无数失魂落魄之人(刑场之上,被斩者未斩之前就俱已失魂落魄。)。带断煞之气的刀正是自己那些失魂落魄手下的克星,他们无惧生死,不知苦痛,却唯对带这种气相的刀器有感觉、有惧意。难道是对家早有预料,特用此人来对付自己的吗?
紧接着,祭魂师又察觉到左侧土沟下散发出的阴寒鬼气,也许和他驱魂之理有所相通吧,他对鬼气的感觉是灵敏准确地。这鬼气的浓重和自己门中养鬼娘相仿,但如果是养鬼娘的话,她早该现身出手,来助自己阻住对家队形和路径。既然现在没有,那就只会是对家暗伏的扣子。
而在右侧土壑后面,也可以看出有人暗藏。从那地方散发出的是凌厉的剑气,却不是这祭魂师能感觉出来的。毕竟不是鲁一弃,他只能对与鬼煞、魂魄有关的东西感觉灵敏。知道有人隐藏,却感觉不出是什么路数,那么心里就更加没底,突然出现的不定数最会让人无法应付。
羊皮鼓又响了,轻重长短代表的意思只有听得懂的人才知道。失魂落魄的那些人与鲁家帮手只有两三步距离,手中的兵器也已经蓄力待杀,但随着鼓声响起,一切都停止了。
该走的已经走远,该留的也还留在那里。所有的人心中都在思忖着,有人想的是事情结束了,有人在想一件事情才刚刚开始。
翻腾的泥浪很快平静了,朱家的手下一一从黄土里爬了出来。除了浑身上下被泥土包裹,就像一群泥塑陶俑外,倒不曾有什么伤亡。他们也很快就明白自己必须要做的一件事情,就是赶紧救出自己家被埋的门长,虽然希望渺茫,但必须去做,渺茫的希望对于他们来说,其实也是免除自己痛苦命运的珍贵机会。
朱家的高手果然很多,不说其他的,就是这破土挖掘的高手人数就极为可观。除了此地原本有的,后赶来的人群中也有许多此道的行家里手,接着他们又很快从周边又调集来一批挖掘高手,这样,此地正快速往下挖掘的人数已经超过了一百多人。
下陷的面积很大,而地下暗室的范围更大,要想找到一个人几乎是大海里捞针。不过朱家还有高手,寻到地下被埋之人在何处的高手。
萨满模样打扮的祭魂师在黄土地上铺开了一张暗红布帛,撒上了一层薄薄黄土,然后点麻香,丢骨骰,抖布帛,念咒语,然后趴在地上细看红布帛上黄土的变化,寻出地下魂魄的所在位置。
只要还有一丝气息,或者死去不是太久,那么魂魄就不会飘移和飞散。再说了,被埋地下,有地气包拢,魂魄要离体就更需时日,而且就算离体,有入土的尸骨所牵,其魂魄也不会飘移太远,更不会飞散。
祭魂师的手段果然不同一般,在他的指示下,朱家的挖掘高手直奔主题。首先,他们在一片灰夯土与黄沙混合的泥层中挖出十多个死人。这些也是他们朱家的手下,是被派着暗随门长之后,见到暗中指示,便从另两路掘入地下的。
又过了大约半天工夫,他们在一个小室中挖出了气若游丝的红眼睛怪人。小室的空间小,整体支撑力就大,所以虽然也压塌了小一半,却给红眼睛怪人留出一个存活的空间。
朱家的挖掘高手速度应该是很快地,他们挖出红眼睛怪人时,那个小室空间中的氧气还是很充足的,红眼睛之所以气若游丝主要还是因为他所受的伤,双臂齐毁,大量地失血是造成他生命垂危的主要缘由。特别是他右臂的伤,皮肉被削,肌腱、筋脉尽数被断,整个就是被胖子剔了骨。而且那胖子的刀法很是怪异,用的刀也奇怪,被他割断的血管竟然无法愈合,就算是点**闭住血管经脉,那断口处还是不短有血渗出。左臂虽然断得奇怪,切口倒是平整,只要闭住血管经脉,那血也就止了。
救出红眼睛后,要保住他性命首先就是要止住他的血。朱家众多高手竟然没有一个妥当的法子,最后实在没法子了,只好用利器在他上臂处再次砍切,这样平整的断口就容易处理了。
再后来找到的是獾行宗的老者,已经死去多时了。从青紫色的面容可以知道,他是窒息而死。查看口鼻,其中非常干净,这说明他是在地室塌陷之前就已经死了。将全身看遍,没有一处伤痕,也没有发现勒痕、掐印,不过手摸可知其咽喉部气管瘪闭。最后细心的人在他小腿后面发现了一根细如牛毛的针,从外形看,这针应该是医家针灸所用的。(全本 )
第五章:吼雷攀云 第十八节 觅魂掘3
难道是这样一根针造成他的窒息死亡?可这怎么可能呀!要是这针刺在颈部哪个**位还说得通,可它偏偏是在小腿肚的一个无**位处
后来有朱家从东面堂口赶来增援的高手认出此招,“獾行宗”老者的死正是因小腿上的细针所致。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这是沧州怪医易**脉的“倒拔**”针法。这种颠倒医道的针法是刺要害救人命,刺无**要人命,刺下及上,刺上及下,针入血肉倒拔*动其他相关部位的肌肉、**位动作。可是那易**脉只研医道不问世事,从不出沧州地界,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墓室之中的?
朱瑱命是在三天之后才被挖出的。因为他的位置是最难定的。那个“祭魂师”连倪老七的尸身位置和头颅位置都分别找到,却偏偏寻不到朱瑱命的位置。也正是因为找不到,朱家的那些手下便更加用心用力的挖掘。因为“祭魂师”告诉他们知道,渺茫的希望已经不再渺茫,连他都找不到魂魄,只有三种可能:门长已经脱出,不在下面了;门长死后被某种手段封住了魂魄;门长没有死,他的魂魄还固守泥丸宫,没有出体。前两种情形的可能性不大,那么就剩下第三个了。门长还活着,那么他们自己也就有了活着的希望。
到第三日的时候,“祭魂师”终于抓住了一点游魂的尾梢,这迹象在告知他,就算门长还活着,也坚持不了太多时间了。也幸好有这点游魂的信息,“祭魂师”才能够迅速确定了朱瑱命的位置。
朱瑱命是在一个斜搁的地室顶面下挖到的,那是个很狭窄的空隙,不过周围松散的黄土都已经被朱瑱命拍实,有些地方还拍击出一个个与狭窄空隙连接的凹洞,这些都是为了存气用的。挖出朱瑱命的时候,他如同睡着了一样,面容却很安详,气色也很好,不过几乎没有气息了,脉搏也要隔好长时间才微微跳动一次。不是所有高手都知道,朱瑱命这是龟息之法,要不是这种龟息法,就算周围再多拍多少凹洞,那也不够他两个时辰呼吸的。
挖开后,地面上的空气输透到这里,龟息状态的朱瑱命立刻就感觉到了。鼻翼**了两下,眼皮下眼珠转动了几下,喉间轻轻一声。然后平静缓慢地睁开眼,就像个睡足了的人一样慵懒地醒来。
睁开眼的朱瑱命没有看他手下一眼,也没有询问手下一句话,只是盘坐起来,然后手指向一个方向:“往那里挖,给我把东西取回来。”
手下人也没有问也不敢问要取什么,只是按他所指方向继续开挖过去。
又是一夜过去了,这期间朱瑱命吃了东西喝了水,却始终没有离开现场,他要亲自确定挖掘的方向和位置没有差错。
从挖开的土中已经可以看到“尸血蜈蚣彩片带蛇”爬行过的痕迹。这方向是正确的,这位置离目标应该不会太远了。
“你们谁看看,百足与片龙(“尸血蜈蚣彩片带蛇”)的爬行痕迹是从哪里过来的。”朱瑱命觉得已经差不多到位了,现在只要稍稍调整方向。根据毒虫爬行的痕迹来确定方向应该是最准确的。
“报门长,百足与片龙是直往下而去。”有寻痕辨迹的高手快速报来。
朱瑱命眉头一下拧紧,自己看到红眼睛将裹着毒虫的布包踢入陷坑中的,那时就算鲁一弃已经被埋,最多也就在半尺土的样子。毒虫钻爬土隙的距离不会太长。而从他们发现爬行痕迹到现在挖到的地方已经有近两丈距离,自己原以为是毒虫从底下回爬的痕迹,可现在所报却是往下去的,也就是说,百足与片龙钻爬了近两丈都没有追到鲁一弃,难道这鲁一弃会土遁?
“查有无暗行通道痕迹?”朱瑱命又吩咐道。
“没有,只有松散后复压土层,没有预先开挖痕迹。”
听到这话后,朱瑱命猛然回身,指着那个萨满模样的“祭魂师”狠狠地说出两字:“寻魂!”
“祭魂师”又是一番神神叨叨地忙碌,又是铺八向布,又是撒碎骨头,抓沙抓土,嗅味辨形。到最后却是给了朱瑱命一个很有些打击的答案:“无魂。”
“不可能!就算他不死,也无法在土中钻行,怎么就不见了呢?”本来很自信的朱瑱命觉得心头有点痛,绝对在自己掌握之中的人和东西从地下蒸发了。
“报门长,这里有挖掘痕迹。”朱家手下终于有了发现。
面有暗道,可一人爬行而过。”又有一人发现情况,讨好地向朱瑱命报告。
报告的情形让朱瑱命知道自己又被摆了一道局,恼恨之情无处可发,便在报告之人的胸前按了一掌。
报告的人无声地瘫倒在地,身体蜷缩得像个球,七窍之中污血喷射,暴凸的眼睛和咬碎后迸出口外的碎牙让人知道他痛苦之极。
“我在这下面已经多少时日?”朱瑱命到此时才问起个和自己相关的问题。
“天明就是第四日了。”有手下离得远远地答道。
“还来得及,他取我屠龙器,必会前往西北凶*鸽传书,令西北线各堂口尽出,拦截阻杀鲁家人等,昼出‘飞马铜车’,夜出‘人影子’,终归不能让他们往西北方向去了。再令最靠近此地的白马堂、西华堂、壶口堂聚集高手火速往西北一线追赶。同时传江湖暗金令,任何人截住朱门所发画影之人及所携之物的,再加银票十万,不分生死,以验为准。”
布置完这一切,朱瑱命轻轻舒了口气,但在这口浊气之中,他舌头品出了一丝甜腥的味道。血气上涌,这是肝胆凝滞,丹脉不收的征兆。自己受伤了,朱瑱命知道,是内伤,心脉伤了,气脉伤了。都是这些日子乍喜、乍惊、乍惑、乍恨乱了经脉的条理,道家之气与杀伐之气对冲了。再加上连续三日的龟息,体内浊垢气息没能及时转换,凝滞于体内阻了血脉畅通。(全本 )
第五章:吼雷攀云 第十九节 人迹西
【双调.寿阳曲】
离黄地,出西关
人众处显形露迹。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乱世枭匪皆欲杀擒,自有俏然却刀风。
朱瑱命不由地又摇头苦笑了一下,世命之欲与所修之静原本就是冲突的,如果有谁说自己会在哪一天走火入魔,他绝不会有一点怀疑。而且这还不一定与所习武功有关,而是心中忍受和深埋的许多痛苦、愤懑、情思会在某一时刻迸发出来,爆裂他每一根神经、血管。自从遇到鲁家这个年轻的门长之后,他隐隐预感这一天将会很快来临。
“通知海外线上堂口,把悟心找回来吧,我累了,是他该担大任的时候了。”朱瑱命此时想到了被自己放逐在海外的儿子朱悟心。
朱家这一脉人丁始终不旺,到他往上三代起都是一脉单传了,这兴许是老天对他朱家杀伐天下的惩罚吧。而自己唯一的儿子又偏偏是个怪胎,常常是凝坐如石,三日才出一言,言出必逆,浑身上下没一处不透出叛逆与挑衅。奇怪的是,那些逆言却总是一语中的,就像是能洞悉别人的想法和心思。虽然自己老母说此子天赋异能(第二章破姑苏囚龙局中提到过。),自己却着实怀疑他将来能否担承大任。而且此子留在身边终归会影响自己运筹决策,于是遣几大高手带他远涉海外,希望异域之境能改变和磨练他,也希望异域之教能够适合他。这也是为了朱家的将来,于无办法中另辟蹊径。
隆起的三个高丘变成了一个布满枯骨的泥潭,随这风吹泥流,这泥潭很快就会被黄土再次填满,就像这片黄土地上曾经出现过的其他泥潭一样。而这地下原本有的东西将不再会重现人世,它们已经与这片黄土地融为一体了,包括移位后的宝贝,包括囚困凶魂的铅棺。特别是在入到地下的人也都化为枯骨后,这地下拥有的和曾经拥有的更将成为一个无解的谜。也许,其中有些人会给后人留下些只言片语,但那也是后代人无法相信的传说与传奇。
《隋裨记事.赐葬》:“……杨素杀戮四方,视腥血腐骨如美炙,其威震主。暴病卒,隋文帝惧杨素性凶,信巫言,赐棺封葬,由督部行葬事,其地择于西北方三百里数,积三丘,墓中所置家人皆不知……”
《隋帝野史》:“……多赐葬,是为压凶稳皇气,地择僻恶,铅棺吊置,入土墓不近土气。如此葬着杨素、窦方石、李翼多人……”
隋朝时大将杨素征战多方,平复无数异族暴乱和疆域之争。他没战前必寻一些有错罪的兵卒杀之,人数总要在一百多人,用于威慑军中风纪。战时喜用三百人队冲杀阵法,是以三百人为一队,然后依次冲杀敌方大阵,但后队必须在前队杀出半香之数后才继出,有后退者必被督战所杀。这样冲杀的士兵就必须抱必死之心,拼命厮杀,以便坚持到后队继出。此种杀法为拼命杀法,敌我死伤都极重。但此种杀法也是震慑杀法,敌人往往在未败之时就被惊骇得阵脚不稳,胆怯者甚至刚接战就会溃退。这种杀法的血腥场面使得敌对双方将帅都不忍目视,而杨素却能凝目静对,捻须品茶。所以杨素又被称为自古第一凶将,死后被隋帝赐葬。
从所留文献记载上来看,此趟鲁一弃他们入的囚魂墓,在方位地域上很像杨素的墓**。但因为时间仓促,朱家人又盯得紧,而墓中标识文字几乎没有,陪葬的铭文器皿也未找到,棺椁也无法开启,所以鲁一弃他们就是在预设坎面时都未能细细查辨出墓主,只是从棺椁图案上看,应是隋时物件。此趟地陷墓塌,就更无从找到佐证了。
不过坎面“碎骨迷巷”却是唐朝以后才有记载,是这墓葬主另有他人,还是这坎面早就存世,直到唐后才为天罡道府献世,还是在唐朝以后,又有人对这墓葬重新布局,这也成了个无法破解的谜。
至于移位的更无有觅处。自七十年代以来,先后几十年中的许多张航拍照片拍到乾陵以及咸阳周围,有多个红色点状物和圆环状物呈规则排布,实地查勘却又无任何此状物体。不知这现象是否和无踪的有否关联。
落夕镇,是因为在镇西路口有一块凸出地面的红色圆形石块,很像是快钻入地平线的落日而得名。
这个镇子很大,各种商家店铺齐全,街上人流不停,热闹繁华不输关中任何一个街镇。此地是西出一线的重要关口,也是来往藏地商贾、行客修整和补给的重要站点,所以鱼龙混杂、藏污纳垢,什么底儿的人都有。
控制此镇的帮派就有三个,一个是由流落此地的破败商队组成的“护商帮”,这个帮派多善于使用火器。一个是关内外流的马匪“大嚼头马队”,他们中的刀客高手居多。还有一个是以藏民为主的“高包子个帮派很诡异,不但帮众技击功夫怪异,而且毒迷、兽俱全,很是难缠。
鲁一弃一行人是这天下午在镇上露面的,此时离他从土下暗道逃出“囚魂墓**”已经是第六天了。和他一起到来的都是些外形奇特怪异之人,所以一在镇上出现,很快就被镇上所有人知晓了。
但鲁一弃他们似乎并不在意别人知晓他们的行踪,挑了家镇子中心岔道口旁的大酒家吃饭喝酒、猜拳行令,很是高调。大酒家二楼临街的敞开厅房全被他们包下了,这位置可以将东西宽、南北窄的十字路口尽收眼底。南北两边的街面以及东来和西去主道也都可以从这里看到大部分。当然,别人从下面这些地方也可以看到他们。
和鲁一弃一起的人中最兴奋的要算是瞎子,兴奋得酒都喝不怎么下去了。他知道从这落夕镇再稍往北去百十里,就能到自己的家了。他还知道下一步要办的事情,必须在出了这西关镇子后往偏北方向而去,这样再走天把工夫自己就能见到自家婆姨和丫头。快大半年时间没见着了,怪想的慌地。(全本 )
第五章:吼雷攀云 第十九节 人迹西2
这些人中最沉稳的是利老头,他的头发虽然免不了沾了些路途上尘土,不过却依旧梳理得一丝不乱上的微笑也是那有一丝不乱,每次酒杯端到唇边都只微抿一口,一副悠闲笃定的事情。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也难怪他会这样,还未踏入关中之地,鲁一弃就已经凭超常的感觉给他们探出几处地下暗斗,掏出不少的好物件让他们分了,只留下部分价值不高的用来付王副官那一伙的酬劳。利老头知道自己委托镖局子带回去的那些东西足够女儿和外孙、外孙女过好大半辈子的了。而且除此之外,鲁一弃还告诉给他知道,狼山脚下法乳堂前廊柱下与殿顶瓦盒中藏有宝贝的秘密,他将这秘密也写信告知给女儿,这样的话,就算他们遇到什么意外,也还可以从那里想法子以接不时之需。就是因为鲁一弃把事情办到了这个份儿上,他才不得不决定留下来继续帮衬着鲁一弃,要不然像他这样过惯闲暇日子的人早就回家享清福了。
聂小指把自己分得的好东西全找古玩行换了银票和金条。他单身一个,到哪里只要自己吃好穿好就行,而且他觉得,只要跟着鲁一弃,不要说吃好穿好,到将来,对攒个金山、银山都不是白日做梦。
另外几个人鲁一弃本都不认识,他们的到来都是在鲁一弃意料之外的。不过从他们各自所持的《班经》中鲁家六技的一部分可以确定,他们是鲁家的朋友和帮手。
大口喝酒大块吃肉,身旁还靠着根长柄马鞭,模样像个脚夫的黑瘦汉子叫卞莫及,四川人,是川西一带有名的“赶山走”大车店的掌鞭会头,车赶得好,鞭甩得好,还会辨识良马、伏地听声。
卞莫及之所以与鲁家有渊源,是因为小时胆大顽皮,独入玲珑山九曲搁棺洞玩耍,结果迷路,数日未能转出。幸亏当时鲁承宗正往西南查寻异象,古道热肠的他带领卞莫及的父母以及乡里,用人传人的简陋“千里传影”之法寻到卞莫及,救了他一命。为谢救命之恩,卞莫及收下《班经》中定基一技,答应随时协助鲁家完成大功之事。
胖子喝酒很多,肉却不怎么吃,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减肥。不合身的侍卫服早就扔了,换成一身油腻的黑色大围带子单衣,还斜肩挎一个油布褡裢。这人其实就是鲁一弃大伯鲁承祖在北平院中院提到过的会“剔毫刀法”的杨小刀。
杨小刀是个厉害的屠夫,他老爹也是个厉害的屠夫,是屠夫就要靠杀牛宰羊来过生活,可是他们两个却偏偏在西皇山山脚下杀牛时,不小心血溅佛像,结果被一个游方僧人下了“杀生咒”,见血即晕,见刀头痛。屠夫见不得血和刀,那日子都没法过下去了。幸亏是鲁承祖从尧山佛泉寺涅回大师处讨得一副“三道轮回帖”,虽然只解了杨小刀所中“杀生咒”,也算得是与他全家有恩。所以杨小刀收下六技中固梁一技,承诺鲁家之事,必定是以命相承。
杨小刀旁边坐着的是个回回儿,近三十的年纪,白净秀气的面容,小帽素衣,显得分外的干净。惹人注目的是他左手中指上的一枚硕大指环,整个环雕铸的是头尾相接的“貔貅吞月”。这指环以及被摩擦得锃光瓦亮地,明眼人一见就可看出是年代久远的古器,如此硕大是因为其中暗藏机巧。这人是杨小刀的朋友,人称年切糕,西安城鼓楼一带都知道这个人,就连那里小孩儿们说的儿歌中都有“年切糕,不用刀,手一开,糕就掉,要多少,切多少。”也就是说,他卖切糕时,不要用刀,只要像在“碎骨迷巷”中那样,双手张开一挥摆,年糕就能像红眼睛的胳膊一样掉下来。如此奥妙都是因为他的那枚指环,这件元末年间的异形器物,叫做“火蚕蜷腹”,在它中间卷藏了一根“焰湖火蚕丝”,其韧如钢,其利如刃,可在指环中伸收随意自如。
年切糕和鲁家没什么渊源,不过他却和杨小刀的关系非比寻常。他们不但是从小一起长大,而且还与杨小刀的相互钟情,乃是后庭密友,拿现在话来说就是同性恋。杨小刀走哪儿,他就跟哪儿。做件事杨小刀冒着十分险,他会替他挡掉七分。
这些人都是不请自来,早在鲁家在北平和姑苏两处有所动作之后,他们便在江湖上四处扫听,寻找鲁家人的踪迹,以履当年之誓约。
对于鲁一弃来说,这些人能在咸阳附近寻到自己是个意外,也是在意料之中。从往西来,他就将“弄斧”挂在衣襟之外,示与人见,期盼能遇到一两个与鲁家有旧交的江湖人。如果说有什么没想到的话是没有想到“弄斧”的召唤力如此之高,更没想到自己老爹、大伯在江湖上为鲁家搜罗和预置了这么多的江湖力量。
而最最让他意外的是,他在咸阳渭水边十八里营还见到了两个已经“死去”的人。
一个“死去”的人是穆天归,白龙涧冰封石梁上他剑劈“铁鹰云”,被撞落山崖。都以为他不可能幸免于难,多亏石梁上流水往下冻结的冰柱让他插剑受力,减缓下坠力道,变坠为滑,虽然内腹经脉受了重伤,却保全了一条性命。
受伤后的穆天归强撑着逃出白龙涧,躲过朱家眼目赶赴沧州,寻到“倒拔**给他疗伤,并邀“倒拔**”同往西来拔**”就是在墓中用银针袭击朱瑱命的儒雅中年人。
还有一个“死去”的人更加难以想象,竟然是独眼倪三。不过独眼已经没有人认得出来,他的整个面容已经和地府中的鬼魂没什么区别了。
北方镇凶**之行,他为救鲁一弃,跃入满是溶浆流淌的裂沟中。当最终的拼死挣扎让他落在溶浆边一个凸起的石台上。
下陷的山体并为能将下面的裂沟填满,这样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空**,独眼就正好被困在这空*空**相比,他显得很渺小。也正因为渺小的氧气才能长时间地维持他的生存,维持到他凭着超高的挖掘功夫和任火旺给他打制的梨形铲,开挖出一条洞道逃出生天。(全本 )
第五章:吼雷攀云 第十九节 人迹西3
世事总是此得彼失,性命是逃出来了,可是下面溶浆把土石都烧灼得极度高温,倪三在长时间的挖掘过程中,无可避免地被烫烧得面目全非,浑身伤痕
虽然倪三已经变得全不*一弃还是把他认出来了。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未见到独眼面容时他已经感觉出倪三身上所带的浓重尸气。这是只有“尸犬石”才会挟带的浓重尸气,有所不同的是被高温炼制过的“尸犬石”,其尸气更为灼烈凶猛。
有人说“尸犬石”可以易手,不能可靠为证。的确如此,但还有一件东西却是无法冒充,那就必须见到倪三的面容了,见到倪三脸上那只“尸王眼”。鲁一弃是见过倪三“尸王眼”少数几人中的一个,对这怪异的眼睛印象十分深刻。不过此时的“尸王眼”和原先又有所不同,它本就具有摄鬼驱魔的凶光,现被高温熏蒸后就更加凶芒难抵。就连鲁一弃也只是一见即避,不敢长视。
也幸亏是有独眼倪三的到来,鲁一弃才确定了对倪七的怀疑。也幸亏是这么多高手的聚集,才让鲁一弃有信心利用倪七摆下一个大坎,骗取了朱家的屠龙器。其实从一开始鲁一弃就没有想过要从此地寻出移位的海上龙三角以及通州城的所见让他觉得,移位的土包也已经化为一地灵气,利在其中,弊也在其中。在黄土坡上的数十次寻探就是为了找寻一个可以给朱家人设下坎子的好处所。
朱瑱命使用倪七这招棋子真的很拙劣,而且动这棋子的时机又极不合适。有些莫名其妙地突然出现他这样一个人,又无人引荐,不要说鲁一弃怀疑,就是王副官和他的手下都对他怀着戒心,离得他远远的,连面儿都不多照。所以倪七不要说没见到后来赶到的那些高手,就连那些大帅府的侍卫他都没认得全,要不然也早就能窥出些蹊跷来了。
眼下这倪三就坐在酒厅的一角,独自守着一壶酒、一盆子肉,黑色的披风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不是他怕见到人,而是生怕自己会吓到人,同时也是怕自己这副怪样子让大家没了胃口。
而“死去”的两个人中只有倪三在这里,穆天归不在这酒楼上,他带来的“倒拔**也不在。
除了这两个人,还有就是王副官和他带来的大帅府侍卫也全不在这里。鲁一弃从地下“囚魂墓”中逃出,与地面上的帮手们会合后,他就留下了王副官及其手下的部分枪支弹药。然后用十多件古器把王副官和他的手下打发走,让他们先行赶到川藏接壤的鼓马山萨月额草场。并且告诉他们自己要先甩掉朱家钉尾的,然后会从藏地绕过入川,到那里与他们再聚齐。那个草场算是卞莫及的地盘,管马场的寡妇半山蓝是卞莫及的相好。鲁一弃这样安排一则是避免这些侍卫有不必要的伤亡,再则王副官川军中有至交好友,利用他们提前去联络,就能保证到弹药的补充,有必要的话甚至得到军队的支持帮助。
坐在酒楼上的鲁一弃没有喝酒,他只是喝了一碗大叶儿麦粉茶,吃了两个肉夹馍。然后就靠在黄杨木的包背椅里,静静地看着这些陪着他出生入死的人。这一刻他的心中很是欣慰也很是得意,从鲁家先辈手中继承到的东西中,最好的不是《班经》、弄斧,而是众多生死与共的交情。
“大少,硬蹄子显声相了。”瞎子抿了口酒后说道。
“西路有二十多骑马匹,东路过来的还在三十骑朝上。”卞莫及伏地听声之术能准确听出远处过去的是什么牲畜兽子,以及数量、距离,就算不认识的兽子牲畜他也可辨出大小、份量。现在虽然没有伏地听音,打耳一听,也能大概辨出远处往这里靠近的马群数量。
“我说的不是两边的马队,我是说对面铺子和隔壁房中都有金刃出鞘的颤动和碰撞声。”瞎子的耳力无人可比,辨别的声响范围也比卞莫及还要广。
“楼下也有刀气涨烁。”利老头也开口了,他对刀气的感觉无比敏锐。“有人想断了我们退路。”
杨小刀朝利老头佩服地一挑大拇指,又回头对年切糕憨然一笑。
发现了情况,大家却没有什么反应,说话间还是肉来酒往,和刚才没什么两样。
鲁一弃也没有动,他还是靠在黄杨椅的靠背里,只是此时紧抓住怀中包裹了木匣的见血封喉树皮布。前几天“囚魂墓”中那个坎子设得仓促了,也牵强了,太多意想不到的情况让整个过程搞的乱乱地。特别是最后自己利用地陷之坑逃遁,那本来是要给对家误以为自己身死无逃,争取到下一步的周旋时间。可没想到对家那红眼睛真就给抛下一包毒虫毒蛇,非置自己死地不可。这是预先根本没料到的情况,这也是鲁一弃根本无法应付的情况。幸亏,幸亏是这包裹蜜蚁楠木匣的见血封喉树皮布。这种剧毒之树树皮打制而成的布竟有百毒不侵之神效,用它包裹住身体,毒虫毒蛇遇到均纷纷快速逃避。
“这趟又要仗着这块布了,但愿此着能成。”鲁一弃心中暗自在告祈着。
酒厅一角的独眼倪三骤然站起身来,单手提起桌边的梨形铲,同时脚后跟一磕,推开了座下的椅子:“尸气!”
独眼的一**作刚做完,鲁一弃也做直了身子,他与独眼包裹严实的黑布中仅露出的一只眼睛对视了一下。那眼中的目光是迷茫地,也是惊异地。这样的目光让鲁一弃也感到惊疑,怎么连拥有“尸王眼”的独眼都会被这尸气吓着?
独眼虽然是坐在酒厅的一角,但那位置却是最靠近楼梯的。很明显,尸气是从楼下传上来的,所以鲁一弃会在独眼后面感觉到。很快,鲁一弃清楚独眼为什么会有如此表情了,因为那尸气竟然是极其复杂的。都说一人一味,一尸一气,可下面传来的尸气竟然是成百上千种混杂在一起,是来了太多挟尸气之人?还是这个挟尸气者就是御尸的魔王、驱魂的妖帅?(全本 )
第五章:吼雷攀云 第二十节 以计突
面对下面弥漫而上的尸气,独眼没敢从楼梯正面迎击,他只是躲在楼梯栏杆一侧的有利位置,随时准备突袭
吃肉喝酒的人终于紧张了,虽然他们感觉不出尸气来,但独眼的动作就是警示,意味着危险,他们都不由地紧握住趁手的家伙式。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就连鲁一弃也站了起来,他松开抓住树皮布的手,顺手从腰间拔出了上满子弹的驳壳枪。
瞎子挪了下**又坐了下来,本来最警觉的他此时显得最心不在焉。
利老头鬼头刀刀把上的红绸帕抖甩了一下,站起身来的他便又缓缓地坐下了。
楼上的人才蓄势待击,楼下却一早就乱了起来,一阵桌翻盆砸,兵铁交击之声传来,接着便是哀号惨叫。从楼上可以看到,有人摔出了酒店的店门,有刀剑远远地甩到了街上。楼梯上出现了急促的脚步声,但很快就被更急促的翻滚声代替,那是有人被从楼梯上击滚下去了。
楼上的人开始觉得奇怪,特别是独眼和鲁一弃,因为感觉中那股奇怪的尸气竟然是守护在楼梯般腰处,而下面原本涨铄的刀气在尸气的扫荡碾滚中变得不复存在。
楼下变得变得很静,不但楼下很静,连店外本来喧闹的街道也静了下来。大街两头的马队马队也停止了前行,都驻足立马在当街,谨慎地关注着酒店这边情况的变化。
那股尸气也在瞬间蛰伏不动了,但微微起伏的气势中蕴含着的杀机和力量是可怕的。
聂小指伸手从桌上捏起一个大花粗瓷盘,手腕一抖,瓷盘带着还剩小半盘的大盘鸡就往楼梯下飞去。
没有声音,一点声音都没有,那盘子就像始终都没有坠落到底,久久不曾有丝毫的反应。
就在大家诧异之间,那股尸气动了,骤然腾跃而上,速度极快。
能感觉到尸气的鲁一弃只来得及扳开驳壳枪的保险。
另一个能感觉到尸气的独眼占据着有利的位置,按道理凭他的身手应该可以对尸气的上纵给一点阻击和干扰,实际上他也的确打算在尸气上行到二楼楼面的位置给予突袭。但就在那尸气上升到他面前,梨形铲也作势要拦腰横拍的节骨眼上,他那被黑布掩盖着的“尸王眼”突然发出一阵刺痛。刺痛的感觉直射入大脑,让他在那一个瞬间呆滞了、迷糊了,手脚都不听使唤了。
感觉不到尸气的人见到的是一片红云飘起,随着红云上升的高度超过二楼栏杆,红云中一盘大盘鸡朝聂小指劈头盖脑打来。
这之前聂小指已经想过许多种可能发生的情形,也许这种情况也在思筹之中。于是他左手一把抢入抄住那个大花粗磁盘,右手如电闪,五指齐动,将那些散开的鸡块一一夹住,放入了盘中。
那片红云飞出盘子之后,在栏杆上稍一点踏,便朝鲁一弃他们这边飞纵过来。
年切糕双手一张,模样有些呆傻般地迎了上去。这个动作是门户打开的招式,对发一脚一拳都可以把他击倒。但知道的人都清楚,年切糕双手间有根利如钢刃的火蚕丝,只要对手是要从他敞开的门户中攻击的话,手来断手,脚来断脚。
那片红云不知道是看出年切糕的伎俩还是根本没打算与他纠缠,一晃一扭,从年切糕胳肢窝下钻了过去。年切糕吓得一声冷汗,他知道,刚才那人贴己而过时,只要手中带把小刀子,那么自己软肋便随他戳扎剌割了。
鲁一弃已经举起了枪,在举枪的同时,他忽然觉得那股尸气的动作招式似曾相识,肯定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一根尖细的盲杖搭住了鲁一弃的手臂上。瞎子虽然看不见,却能知道鲁一弃举起了枪,所以他必须赶紧阻止。谁都没有绝对的把握从鲁一弃的枪下逃脱,特别是现在。虽然如今鲁一弃只能用左手射击了,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准头,因为他是凭感觉射击的,左右手的区别无碍于他的感觉,所以射击准度还像北平那时一样百发百中。而这些日子江湖上的学习和历练已经让鲁一弃的射击技巧远远超过北平那时候了。对付那种速度极快的高手,他已经琢磨出自己的一套办法。
“胖妮儿,住了!再闹可要下不了台子挂不住面儿。”瞎子喝叫一声,语气中却是充满怜爱和自豪。
对了,鲁一弃突然像起,那团尸气的动作招式与瞎子的很相信,就和瞎子踏“飞蛾索”施展“平步青云纵”破燕归廊外的水中七峰太湖石一样,只是尸气的动作更加飘忽敏捷。
“咯咯咯!爹呀!你早知道是我来了吧?要不不能大马喇喇地坐那儿不动!”随着脆生生的声音,尸气停了、散了,轻悠悠真像在厅中飘着一团红云。
一身红色的密纱绸小褂裤,滚黑色云形边,腰间黑色宽束带。头上红绸帕横结包裹,露出一束油黑发辫。脚下薄底红面黑色云纹帮的小靴子,有皮有呢有布,既轻快又耐磨。背上背一个杯口粗细的长条鹿皮囊,暗红色,三尺多长,这里面放的应该是什么兵器。但是那鹿皮囊上下粗细一样剑都不像,瞧着就像根短棍儿。
姑娘衣着打扮红得刺目,脸庞子却是白得耀眼,而且还是鼻挺眼凹,长得是一副异族的模样,非常漂亮。脸庞子像异族,身形也像异族,是壮硕的那种,臀圆肩厚,胸挺腿粗,可也极是匀称健美,倒不像是瞎子昵称的胖妮儿。
鲁一弃曾经从瞎子口中得知,他的婆娘是个维族女人,生下的儿女相貌与他有很大差异。可鲁一弃怎么都没想到瞎子的女儿会和他差异这么大。
不要说鲁一弃了,在座的所有人都没想到瞎子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女儿。不过从胖妮儿的身形招式来看,她必是瞎子的女儿无疑。这么健硕的身材,轻功却练使得比瞎子还好,这是需要天赋和遗传的。也只有瞎子的亲生女儿,才能够做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全本 )
第五章:吼雷攀云 第二十节 以计突2
“难怪坐着不动弹,原来已经晓得是自己女儿也不说,害得我们吓惊惊地。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聂小指有些不满地嘀咕着。“你个老利头肯定也是知道,要不也不能坐着不动,瞎子肯定是给你暗示了。”
“没有!”笑佛儿利老头眯眯笑着,“是我这刀给我暗示了。”
“尸气浓重繁杂,可利老爷子的血魂帕子一震即垂,是觉出这尸气对我们没恶意。”瞎子眼不能见,可发生的一切没一点能逃过他的耳朵。
瞎子的这个女儿叫夏枣花,就是她从小便陪同瞎子住在千尸坟的。瞎子的几个儿女中,只有她有意无意间学到了瞎子的本领。并且在给瞎子诵读搜罗来的各种秘籍功法的过程中,理解贯通了更多的功理招数,各方面的造诣都已经远超过了瞎子,更值得庆幸的是鲁家当年给瞎子辟尘一技的抄本,瞎子没怎么在意练习,她倒是偷偷地学得炉火纯青。千尸坟中天长日久地苦练让枣花不可避免地沾上各种尸气。而瞎子从倪家手中盗取的嵌金钢链,原本是用来锁扣僵尸王的,已浸染了极重尸气。虽然经任火旺打制成一件奇异兵刃,尸气却难除,所以她所背长条鹿皮囊是发出尸气最重的物件。
大家重新坐下,胖妮儿却早已经赖到了瞎子的身上,嘴巴咯咯哒哒没个停歇:“我早就在关中、川藏一带来回过无数次,今儿一早从‘高包子’的帮众那里打听到巨额暗金的事情,就想着要么和老爹有关系。就算没关系,那也说不定是给我家凑一笔好收入的机会,于是就在这镇上候着了,没想到真见到老爹。刚才楼下面有几个‘大嚼头马队’的刀客拔刀撸袖地要上来对付你们,我就都给他们都扔一边去了……”
胖妮儿呱噪个不休,鲁一弃却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个率真的姑娘,心中若有所思。她的皮肤真白呀,比养鬼婢还白。是了,她是半个维族血统,又从小和瞎子躲在不见阳光的千尸坟中,当然白了。不知道养鬼婢的白是天生的,还是也因为不常见阳光。这女孩身材健硕丰满,这与若冰花倒有一比,不过大大咧咧、性格率直,与若冰花的思维缜密谨慎大不相同,与养鬼婢的温纯清静也有所不同。你看她手臂的雪白肌肤上还覆有淡淡一层黑色汗毛,这也与养鬼婢的白净和若冰花的润滑不一样,看着那汗毛柔柔地,真不知道摸上去会是什么感觉。
胖妮儿停住了话头,她发现旁边一个年轻人正傻呆呆地看着自己。
妮子突然止住的话语让鲁一弃省悟过来,他也感觉到自己的失态,尴尬地笑了笑,很是不自然。
“哦,对了,还没给你介绍几位呢,你还记得早年间来探望过我们的鲁家大爷吗?这就是他没少给你唠叨过的一弃大少。那一位呢是移山断岭倪家的三叔,你的兵刃还累得他眼睛残了,这边几位……”瞎子趁着女儿还没来得及继续不住口地絮叨,赶紧地把在座的人介绍给他认识,这正好给尴尬的鲁一弃解了围。
刚介绍到鲁一弃,胖妮儿雪白的面容立刻泛起了一丝胭红,眼神也变得迷离,像是想到些什么,至于瞎子后面介绍的人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更奇怪的是打这往后,她便抿住俏丽的嘴唇不再说话,静悄悄地坐在瞎子身边,只是不时偷偷瞄看鲁一弃一眼。
鲁一弃也觉出气氛不正常,不单是胖妮儿情绪的突然变化,而且有了个女孩子在场,这些粗莽的汉子喝酒吃肉都变得斯文多了。何况从江湖辈分上来讲,在座的除了鲁一弃,那都算是胖妮儿的长辈,连说话都要注意了,不是什么脏口子都能冒出来的。
笑佛儿利老头及时打破了沉僵的局面:“鲁大少,咱们这形儿已显了,妮子刚才楼下那一闹,这动静该把什么深底子(暗藏的势力)都搅起身来了,是时候拖发入盆(刽子手常的暗语,砍头时用根红绳拴住囚犯头发,刀落下后,前面人一拖红绳,将砍下头颅拽入准备好的木盆中。这里利老头的意思是牵着人走。)收刀抹血(依旧是侩子手暗语,意思是抽身走人)。”
这话提醒了鲁一弃,心中暗怪自己没出息,怎么一个漂亮姑娘家就把自己魂丝儿就给搅乱了,把些个养鬼婢、若冰花都一块堆儿扯脑子里了,正事差点都忘了。
其实这也难怪,鲁一弃毕竟江湖还走得嫩了些,再说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冒然见到个漂亮姑娘心思乱了些也属正常。要不然要这么些老江湖帮衬着做什么?
老江湖就是老江湖,利老头提醒了鲁一弃该做正事时候,瞎子也已经就在掐指盘算了。而那边楼梯边的桌上,独眼更是用现成酒水起了一个茅山术中的“通活咒”。
“此处酒楼从镇口进来,辕马行了二百三十五步,这要是战马快驰只需壶酒倾尽的辰光,此时东面马队距此店不过百二十步左右,我们从店口上车,不管如何快速,都无法避开他们一轮冲击。”瞎子原先是西北贼王,最熟悉马队攻杀。
“而且他们不用赶百二十步,东面过来的是‘护商帮’,他们会在几十步外就用火器攻击。”许久未说话的胖妮儿开口了,看来她对这里的江湖帮派很熟悉。
“是啊!况且西面也不能去,那边还有个马队堵着呢。”卞莫及也说话了,“最好是出店门不驾车,直接转入朝北的街口,冲出镇子再说。”
“要不就守在这儿,等天黑了再往外冲。”杨小刀刀子一挥,桌上一条烤羊腿上便飞起一片嫩滑的肉,直接落入他的口中。
“这不行,酒楼东、北两面连屋,西、南街宽不过双车,此处是易攻难收之局。”瞎子和利老头都不同意。
“往北也不行,我们这趟的活路只有往西去。”独眼说话时没有抬头,一直都盯看这他在桌面上起的那个“通活咒”。(全本 )
第五章:吼雷攀云 第二十节 以计突3
“倪三叔,你真行,怎么算出来的?我亲眼看见‘高包子’的人马在北面道上挖腐坑,布踩脚毒刺而南面是‘大嚼头马队’的连栅口子马栏,梁头粗细的栏子有十七道,中间还圈了上千匹待驯的野马,根本走不通。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胖妮儿对这个同样散发着尸气的独眼很是钦佩,而瞎子曾经告诉过她自己兵刃由来发生的那些事,让她还对独眼十分地尊敬。
“这么说真得硬拼着从西面出镇了,这趟形儿显得不是地方?”鲁一弃面色平静,他这话不是在问大家,而是在自问。
“这趟形儿是择时不择地的,时间是对了,地方就没得选了。只是没想到此处的帮派力量会如此集中,布置也很是严谨周密。”利老头像是在安慰鲁一弃。
“什么集中周密的,这镇子三帮共存,本就互争高下,而每一帮虽然也不乏好手,却是勾心斗角,乌合之众而已。”胖妮儿真的是对这里的帮派了如指掌,他随口说出的信息非常有价值。
“那么他们这三帮子是共管此处还是各管一面?”鲁一弃瞧着胖妮儿微微泛蓝的眸子问,语气虽然平静,心中却不由地一荡。
胖妮儿见鲁一弃问他,脸不由地又添胭红,不过西北女儿家毕竟不扭捏,反将一双微蓝眸子盯住鲁一弃答道:“三帮各管一面,就以这镇心为界,利益、利害都分割清楚,不得越界。”
“不会相互援手,联合夹击?”鲁一弃虽然不喜欢问问题,但觉得问胖妮儿问题确实很自然的事情,其中缘由也一时无法说清。
“不会!这种情况从未有过。”妮子回答时盯住了鲁一弃的眼睛,像是要从这里看到心底。
“那我有个法子也许可以全身而走,你们听听行不行……”鲁一弃放低了声音,大家都围拢过来,就连离得远远的独眼也都凑近了过来。
…………
过了一会儿,红云一朵般的夏枣花重新冲到了楼下,冲到了街上。见到“大嚼头马队”的刀客就连打带摔。
胖妮儿在这里也不是混了一天了,三个帮派的人都晓得她本事厉害,也知道有好多个得过他老爹恩惠的马匪帮子给她撑腰,所以平常都让着她。今天那些刀客也不知道是哪里得罪这位姑奶奶了,被打得有些莫名其妙。又怕搞的太大场面惊动了正主儿,误了大事,所以也不敢联手围阻她,只好转着圈地奔逃。
街面上这么一打,大家都觉得好笑,一大群汉子被个女娃儿扔得满地都是。特别是另外两帮的马队,更是幸灾乐祸,指手画脚,讥笑不断。“大嚼头马队”的刀客们挂不住了,他们现在被打或者群起打这个女娃儿都是不妥的,最好的办法是避开。所以他们决定先退到自己的地盘,等这个疯丫头离开后再来对正主儿采取行动。
“大嚼头马队”往南边退去,那里是他们的连栅口子马栏。利用那里的大栅栏子和野马群,应该可以避开这个疯丫头。
胖妮儿见“大嚼头马队”的刀客都往南面逃走,正中下怀,便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胖妮儿进入到南面街有一小会儿,其他人也走出了酒店的店门。最先出来的是鲁一弃,他丝毫没掩藏裹扎在胸前的树皮布包,出来后径直往东面的街面走出二十几步。
东面是“护商队”的地盘,现在不管是人还是东西都在他们的嘴边上。可是如此的肥货轻易递向他们手中却反让他们感到无措了,太轻易得手的东西往往会藏着陷儿。于是虽然群马嘶、乱蹄迈,却始终勒在原地打旋儿,不敢轻出。
终于有匹彪悍健马拉勒不住,扬前蹄纵跃而出。
只一步,那马只纵出一步。当第二步的蹄子才刚扬起时,鲁一弃也扬起了手,手中的驳壳枪响了,声音清脆。
这一枪没伤到任何人和马,因为鲁一弃根本没想过要伤到谁。
这一枪也惊不到任何人和马,人不用说了,就是这些马都是经过各种训练、身经百战。
但枪声虽然惊不了马,怪异、刺耳的铜铃声却是可以惊吓到马匹的,特别是这些马自己脖子下悬挂的龙眼黄铜马铃。
鲁一弃一枪射穿了奔马脖下铜铃,这声怪响让那匹马的第二步转向了,调头了,然后带些疯狂地冲进身后马群,更加拉勒不住。
马队有些乱了,有的马匹在避让,有的马匹在踢挡,一时嘶叫连连。
鲁一弃再次举枪,喧腾的马队在他的感觉之中像是慢动作,马匹脖下欢蹦的铜铃在他感觉中似乎是静止,相互间的距离在他感觉中不断拉近、拉近。枪声再起,随着枪声,铃声如沸。
这一次鲁一弃连续射出了六枪,连续的射击让六枪的枪声听起来像一声长音的铃声。随着枪声,又有六只马匹脖颈下悬挂的大铜铃铛被击飞。飞出的铜铃不但发出尖利怪响,而且还在空中相互撞击,把那怪响变得更加喧闹嘈杂。
马队彻底乱了,马匹开始了“狂欢”。特别是最先冲出的那匹马,它调头撞倒了后面一匹正在侧转的马后,接着就冲进了路边一家布料铺子。当它再出来时,各种颜色的布匹缎子被它拖带得满街都是。在纷乱了的其他马匹奔突下,布匹和缎子缠住了马队大部分马匹的马腿、脖子,马队成了一个纠缠不清、解理不出的“马团”。
借用鲁一弃从容开枪的这段时间,卞莫及从容地套好马车,将马车从容地停在贴近酒店大门的一侧。楼上依次而出的人们从容地坐上了马车。
马车车头是朝着西面的街口,这让西面“高包子”的马队提足了精神,各持刀枪谨慎地戒备着。马队后面更有人布下多道绊马索、套骑网,还从旁边店铺中搬出些桌椅板凳架在街中,这一切的措施都是为了防止马车突然冲过去。
马车没有移动半步,车上的人悠闲地看着西面的马队忙碌,好笑地看着东面的马队挣扎,一点都不着急,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全本 )
第五章:吼雷攀云 第二十一节 转雕鞍
奔马蹄乱似惊洪,分流闲驭一车工
千里追驰蓦警悟,转鞍持弓射西冲。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东面马队的混乱是短暂的,像他们这样有经验的骑手肯定是懂得快刀斩乱麻的道理的,一阵刀光闪烁过后,缠裹住的布匹、缎子全成了碎块,花花绿绿地铺满了道路,马队解脱了束缚,重新整好队形,蓄势待发。西面马队的身手也是很快的,一切动作看来是经过训练并且久经沙场,不一会儿,一切拿人取货该做的准备都做好了,一切阻止大马车奔出的绊脚料也都下了。
大马车没动,只是赶马车的卞莫及安抚了一下拉车的四匹马,然后提着鞭高高地站在一侧车杠上。
东面的马队开始动了,不过很慢很小心,队列也整齐,就像堵厚重的墙压了过来。虽然刚才的枪击让他们心有余悸,但是衔在自己嘴里的肥肉怎么都是不舍得轻易丢掉的,于是带着各种侥幸慢慢朝这边逼压。
马队离着马车越来越近,马队过来的速度也越来越快。骑在马上的人都已经端起了各种火器,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着马车上的人。只要贴近了,枪法的好坏就没什么区别了,对手的优势就不存在了。随着距离的逼近,他们的侥幸开始变成庆幸。
马车上的人还是没动,他们像是已经准备好束手就擒了。
但马队在没有完全逼近大车时就停住了,因为他们的坐骑开始变得焦躁不安,怎么都不肯往前行。也就在这个时候,地面开始震动起来,两边店铺的招牌、桌椅、柜台乃至房屋都跳动起来。一阵洪流般的声响从南面道路上传来,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急,转瞬间就变得震耳欲聋。
“走野流子了,快躲呀!”有人在嘶哑着尖叫,但这声音在洪流般的声响中几不能闻。
南面道路上冲出的野马真的像是洪流,又快又急。可是卞莫及却像是分开洪流的砥柱。从岔路口出现第一匹马开始,他手中的长杆马鞭就像放鞭炮一样响开了,鞭声清脆响亮,竟然是那洪流般的声响无法掩盖的。随着鞭声,冲出的野马群快速分道,分作两股往东西两边奔涌而去。
东面“护商队”的马队像是几艘被洪流冲击的破烂小船,裹扎在野马群中眨眼间都不见了。
西面“高包子”的马队离得远些,所以他们的人还来得及逃上屋顶和店铺之中,至于他们所设的索儿、网子,还有那些桌椅板凳,虽然也导致好些马匹失蹄摔倒,但是在翻滚而起的马匹连同后面的马群重新冲过后,那些布置设施都变成碎片,有的甚至荡然无存。
分开的洪流中飘出一朵红云,轻巧地落在卞莫及的大车上:“是时候该走了!”
胖妮的声音不高,却是贴着卞莫及的耳边说得分分清清。
“呦喝!驾!”一个并不太响的大鞭花,马车终于动了,只有不响的鞭花才是真正打在马身上的甩鞭。虽然卞莫及手中有数,马儿被打得并不疼,但久经训练并且很少真正被抽打的辕马十分清楚此时该怎么用力,用怎样的力。于是步蹄一致,在极短时间中的加速再加速。大马车混在野马的洪流中朝着西面狂奔而出……
朱瑱命带着马队急速驰骋出射狼堡城门时,他抬头看到远处密布的灰色云层压得很低很低,人出西关,像是连天都变矮了。不知道为什么,他面对云层却还有另一种莫名的感觉,那些云此时似乎更像隐藏了些什么的掩遮子,于是他勒住了口鼻间已经喷溅白沫的马匹。
一望无际的天地尽头抽冷子拂过的一丝小凉风,让他身上裹住的暑热褪去了一些,也让他的思维冷静了些许。
地下的挖掘,让他们发现鲁一弃已经利用预先的暗道逃遁。在一番周密的布置之后,他连夜亲自带一众好手往西北方向追赶。朱家的传信手段要比奔驰的马匹还要迅捷,天色未明之时,西北线上各个堂口都接到门主指令。时未过午,西北以及正西、正北所有江湖帮派也都接到了江湖帖和暗金令。
在朱瑱命出发的第二天下午,也就是鲁一弃脱出墓**的第五天下午,多道消息通过朱家堂口反馈到朱瑱命这里,说是有一队人全是快马掩面,从兰州一线直出西北,并且与多个拦截的帮派交手,还破了朱家嘶烈堂的“无驾铜车马”、“突地荆棘”。并且于当夜还在绿毡子滩破了朱家撒出的“人影子”。
听到这消息,朱瑱命心中已经有**分断定那些掩面而行的人是鲁一弃他们,特别是在“人影子”被破的消息传来之后。朱家的“人影子”不是西北传说中的人形一般缥缈的鬼影,而是鬼影般缥缈的活人。只是这些活人被用药物毒制过的各种江湖高手,不但本领高强,而且不惧死伤疼痛。(这“人影子”可能是类似欧洲传教士在非洲驱用的“僵尸工人”,是使用河豚毒素混合其他材料,服用一段时间后会让人神经麻木,没有思想,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而且不知疲劳痛苦,就犹如僵尸。)而且这些“人影子”所布的“若隐现”坎面,更是需要将阴阳命理之数了如指掌的高人才能够破解的。在朱瑱命印象中,具备有这样能力的人除了自己和自家门中的两三个高手外,江湖上也就是几大宗派的门主有这能耐。还有就是那个鲁一弃或许也有这样的能耐,因为这个年轻人到现在都无法度测到底有多大本领,又有哪些本领。
而今天下午传来的消息让朱瑱命再次兴奋起来。说是那群掩面而行的人在射狼口外沙驼凹,被朱家射狼堂联合专门劫杀商队的“扬沙帮”,用“烈日沙暴”和“钻沙铁鹰”双坎面合力伏击了。杀死对方一半人以上,生擒了三个,只剩下四五个人被逼得逃入“藏魔海子”(西北沙漠中一处独特的地貌,沙波连续如浪,沙丘如堡,且沙质开始固化),现已围住,等调来更多人马后会马上进入搜寻。像“藏魔海子”那里的特殊奇异的地形,估计那几个人要没本地向导,能不能从那里面逃出来都是个问题,所以抓住他们是迟早的事,不用太着急。(全本 )
第五章:吼雷攀云 第二十一节 转雕鞍2
“门长,前面不远就是沙驼凹了,从那里再往北转过去两里多路就是‘藏魔海子’。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身边一个相貌漂亮得像个姑娘一样的小伙子提醒沉浸在思境中的朱瑱命。于是朱瑱命幡然收回思绪,定睛往远处看了一下,便带手下继续朝前纵马急赶。
可是刚到沙驼凹口子前的朱瑱命却偏偏再次勒住了坐下马匹,他好奇又诧异地查看了一下周围地势形貌。这沙驼凹看起来简直就像个缺个口子的大面盆,四面环合,绝对是个设坎伏袭的好地方。可也正是因为这一眼就能看出的设坎伏袭的好地方,让朱瑱命心中的疑云叠聚得就像远处的云层。
“你们谁知道对家先后在几处抖膀子(动手过招瑱命问身边的人。
“和我门中‘嘶烈堂’是在草及背岭影子’是在滚石沟。”旁边一个骑大马的大高个子答道。
“和其他帮派分别是在半崖山、跪马塬、古马干河和无水渡。”回这话的还是那个面相白净漂亮得像个姑娘的小伙子。
朱瑱命一时沉吟不语,心中的疑云却变得更浓更盛:怎么会都是有帮派贼匪聚首的险要之地,这些地方只要是个江湖人都知道,都是白不独行夜不行,要不都要提前寻江湖关系上了奉供才能走的,他们怎么就偏挑这种路线走呀?还有着这一眼就能看出不能**而行的沙驼凹,他们为什么偏偏往里闯,多走两三个时辰绕行过去不行吗?是鲁一弃艺高人胆大,偏向虎山行?不对,他可是个比猴还精的滑子,怎么都不会冒这样的险。那其中到底是什么原由呢?!
等见到被生擒的那三个人后,朱瑱命几乎已经肯定自己又一次上当了。那三人全是穿着一色的亮黄色骑衣和披风,如此招摇惹眼的装束怎么像是要掩面暗行。脸面倒的确是用同色的布巾遮掩,不过这也许是不想让人见到这一路走来的到底有哪些人色。
“有没有问他们都是什么人?”朱瑱命此时已经失去亲自从那三个人口中掏出些有价值信息的兴趣,因为此时的他估摸这三个人口中也掏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三个人中有两个一看身形就能肯定也是练家子,还有一个虽然也矫健,却不像是会技击的。在朱瑱命到来之前,这里的朱家手下就已经查问清楚。那两个练家子是兰州一个叫“平福”的小镖局子里雇来的镖师,而那个不会技击的是个远途赶送马牛的骑手,是在大霍布集市上被雇来的。
雇用他们的是两个人,一个背着剑的老头和一个像教书先生模样的中年人。给了他们不少大洋,说是只要带他们用最短时间赶到答哈噶木,就会再付给他们双倍的大洋。虽然到答哈噶木路途艰险,而且如果要赶时间抄近路的话,还要闯好几个大把垛子(聚首匪帮盗族的险要地段),但瞧着这么丰厚的酬劳,这些人都捺不住贪心冒险而来。途中果然是遇险无数,没想到的是这老头和中年人自己就是绝顶高手,这一路遇到的凶匪强拦都是他们两个给料理掉的,而自己这些许以重酬的帮手都似乎是为他们凑人数而已。
朱瑱命不知道背剑的是谁,但那三人描述的教书先生让他一下就猜到肯定是墓中袭击自己的那个会飞针的老儒生。是这样这两个人带着雇来的一帮子人,明是掩形暗行,实际却故意闯险露迹。用此招数是要牵着自己的鼻子走,而正主儿鲁一弃却一下子人间蒸发,不见踪影。厉害,真是厉害!
想到这里,朱瑱命不由地又重重叹了口气,这口气中**的血腥味比前两天更浓重了。他没再对这口血腥的气息在意,现在要考虑的关键问题是怎么才能找到鲁一弃。自己眼下能做的就是抓住躲在“藏魔海子”里的两个老头,也许他们会知道鲁一弃的去向。但这两个人肯定也不是那么容易捉住的,凭他们能破开连续的凶狠拦截和奇异坎面,特别是连用“人影子”布设的“若隐现”坎子都被破解,这说明那两人中至少有一个能力不在自己和鲁一弃之下。这是个什么人?莫非就是破了悟真谷取了的另一个高手?
就在朱瑱命思绪繁杂之间,一匹快马由远及近,扬起一路飞尘。来人给朱瑱命带来一根鸽足管。打开鸽足管,从里面取出信件展开看后,朱瑱命心中再次被兴奋填满。虽然这兴奋无法从他平静的面容上看出,但他细心的手下还是可以从他起伏得稍显不稳的气息中看出。
“门长,肯定是什么好消息吧。”旁边那个面向姣好得像姑娘的小伙子问道。
一弃显形了,在入藏道上的落夕镇。”朱瑱命回答得不动声色。
“那边目梢子确定是他了吗?”
“是的,不只是目梢子,三帮派有百人以上都看到。人与图影相像,也断右腕,最重要的是,他们能确认他怀中缠裹着树皮布包,是见血封喉树皮布包。”
“怎么会跑到那里去了?”
“是的,按常理他该往西北,这样他取我家的至宝屠龙器才能为之所用。但他却偏偏违背,选择往正西,然后再绕向西北的路线。而与此同时他用其他人骗我们先往西北追赶,等发现上当再另从其他方向方向寻他时,这样就正好给他一个可利用的时间差,偷入西北,从容宝镇凶**。”朱瑱命知道自己这分析晚了些,幸亏的是鲁一弃没能完全把踪迹掩藏住,幸亏是落夕镇的三个帮派发现及时,幸亏的是落夕镇离此处不算很远。自己可以夜以继日地赶过去,换马不换人,就算鲁家人显形后猖狂奔逃,自己大概也可以在三天多的时间里追到他们。
“把这里局面留给‘扬沙帮’收拾,其他人等都跟我走。”朱瑱命说完这话后又长长舒了口气,此时此刻他觉得好多状况又重新在自己掌控之中了。(全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