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七一章
武臧胜业一口气说出了他到缅甸果敢后的行动经过。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这时候梁泉江虽然能猜出来武臧胜业说的货是什么,但是,话不从武臧胜业的嘴里说出来,梁泉江仍然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猜测。
就在武臧胜业停下不说的间隙,梁泉江飞快地从大脑里调出了熊仁楷交给他,让他研究的那份资料里有关武臧胜业的介绍,这一方面,那一方面,甚至于每个细节,都在梁泉江的大脑里过了一遍。终于,材料里的一句提示引起了梁泉江的注意,住友信的东北亚经济研究会社具有满铁和帮会的双重背景,满铁的背景好像在眼前用不上,那么就只有帮会的背景了,一想到帮会,立刻让梁泉江想到了臭名昭著的黑龙会。
对于黑龙会,梁泉江了解的并不多,但是,在监狱的时候,他知道有一个自称是黑龙会的成员因为贩卖大烟被判了三年,他当时就炫耀自己最多在里面呆三个月就能出去,结果还真是那样,那个人在监狱里没呆几天就被悄悄放了。
想到这里,梁泉江越发警惕起来,他仍然是满脸杀气地盯着武臧胜业,可能是武臧胜业被梁泉江看得心里发慌,他就又对梁泉江说;“社长大人,小的此行虽然没有完成任务,但是,却发现了一个秘密。”
梁泉江闻听,立刻问道;“什么秘密,谁的秘密?”
武臧胜业战战兢兢的回答说;“还是和那批货有关的秘密,是小林君藏货的地点。”
“你是如何发现的?”梁泉江紧逼着发问。
“是那个女人,因为熬不过我的刑法而说出来的,”武臧胜业谄媚地回答。
梁泉江接着发问;“快讲,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梁泉江的催逼,武臧胜业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转过头看了看周围,然后才小声说;“社长大人,在这里说恐怕不妥,因为···”
没等武臧胜业接着说下去,码头上响起了喇叭声;“大家要准备好证件,准备接受检查,再重复一遍,除了随身衣物,每个人只准带五百块东北流通券,多余的物资和金钱一律没收。”
随着喇叭声,人群又开始移动,这时,武臧胜业惶恐地看着梁泉江,那意思分明是问他,我们该怎么办?
梁泉江看到武臧胜业的眼神后,心里立刻产生了一个想法,不能让这个家伙离开中国,因为他身上有很多疑点没有查清,他要通过这个人彻底弄清楚住友信派他到底干什么去了,那批货是什么东西,还有就是住友信的经济研究会社到底是个什么机构。想到这里,梁泉江决定铤而走险,他要走一部险棋,就见他看着武臧胜业不紧不慢地说;“既然我们在这里相遇了,那就不急着回去,上边的人告诉我,撤侨还需要一段时日,你想,散布在中国日本人实在是太多了,没有一年半载的是撤不完的。”
武臧胜业听完梁泉江讲的话,立刻“是”了一声,不过,他刚说完是字,接着又补充道;“社长大人,我们去哪里,现在全中国的人都把我们当成了过街老鼠,没有人会收留我们的,即便是住旅店,也很少有旅店让我们住,我这一年多几乎都是装成中国人才熬过来的。”
梁泉江听了武臧胜业的话以后,立刻顺着他话里的意思说;“笨蛋,我们接着装中国人不就行了吗?”
武臧胜业立刻又说了个“是”字,然后才接着说道;“社长大人,我们这样走出去会受到别人的怀疑的,还有就是!”
武臧胜业说到这里吞吞吐吐不敢接着说下去了,梁泉江装作不耐烦的样子,催促他说道;“谁会怀疑,现在都是自顾不暇,有谁还会管别人的闲事,你真是个胆小鬼。”
梁泉江说完这句话,嘴角上立刻露出不屑一顾的冷笑,武臧胜业看到梁泉江嘴角上露出了冷笑,立刻低下头,心里充满了惊恐,原来梁泉江的这个冷笑恰好和住友信准备处理下属时的一个习惯性冷笑相吻合。
这时候,码头上的人群又趋于平静了,人们都在盼望着自己早日登上那艘军舰,就好像那艘军舰是他们的全部寄托和希望,这时候,武臧胜业十分希望别人哪怕只有一个人看他们一眼也行,就在武臧胜业期盼的过程中,梁泉江已经想好了下一步的对策,就听他不疾不徐,不慢不快地对武臧胜业说;“你在前面走,我们拉开一定距离,等离开码头我们再汇合。”
武臧胜业见他的主子也就是住友信铁定了心要和他算账,立刻打起了主意,他先是后悔不应该主动先和住友信打招呼,也许不打招呼,住友信在人群里就发现不了他,他就可以蒙混过去。
可是,回到日本怎么办呢?想当初,他到了缅甸后为什么会冒出那些想法呢,真是世事难料,谁能想到一个突然失踪的人会出现在自己眼前呢。
武臧胜业觉得自己已经焦头烂额了,但是,他还必须按着自己老板的要求接着朝前走,走了几步,武臧胜业猛然间冒出了一个想法,因为那个玛雯曾经告诉过他,住友信好像失踪了,所以,他才敢藏起了那批货,那么现在既然自己的主子又出现了,还不如绕着弯子撇清自己的责任,把事情都推到玛雯身上,反正玛雯已经死了,死无对证这句话不是正好用到这里吗。
武臧胜业刚觉得自己又有了希望,突然,跑过来一队宪兵,这让武臧胜业立刻警觉起来,他睁大眼睛一看,不像是中国宪兵,心里立刻又嘀咕起来,他见这队宪兵都是高鼻梁,白皮肤,脖领上的肩章像似红旗,心想这是苏联红军,可千万别落到他们手上。
想到这里,武臧胜业不由得停住了脚步,朝梁泉江望去,他是想看看梁泉江也就是住友信有什么反应,是让他接着往出走还是让他停下来,正是武臧胜业的这一举动,引起了这队宪兵的怀疑,别人都站在哪里排队,他们两个人却一前一后地朝外面走,他们是干什么的,宪兵们的怀疑,可不是闹着玩的。
武臧胜业刚停下脚步,就立刻被宪兵包围了,接着那群宪兵又挥手让梁泉江也走过来,等到他们两个人走到一起的时候,为首的宪兵用俄语高声喝道;“干什么的,举起手来,接受检查。”
武臧胜业听不懂俄语,但是,他凭着宪兵的举动也想到了那层意思,于是,武臧胜业就看看梁泉江,他见梁泉江慢慢地举起了双手,也跟着举起了双手。
梁泉江当然能听明白是咋回事,但是,在武臧胜业面前他也要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因为,资料里没有介绍说住友信会饿语,梁泉江觉得这样最简单的情况该不会搞错,所以,他虽然先慢慢地举起了双手,却还是一言不发,茫然地看着那队苏联宪兵。
当他们举起双手以后,立刻走过来两个宪兵,把他们放到地上的箱包拿了过去,当着他们两个人的面,打开了箱包,检查起来。
梁泉江只是拿了一个牛皮的类似于文件夹一样的提包,里面装了一身换洗衣服和护照等证件,再加上一些零钱,其余的别无它物。
武臧胜业拿的是一个比较大的柳条箱子,里面能装很多东西,由于柳条箱很厚,容易做成夹层,所以,那群宪兵只是翻了下梁泉江的提包,把里面的衣服拿出来,扔到了外面,就把提包放到了地上,而对于武臧胜业的柳条箱,那群宪兵却很警惕,他们先是把提箱里的衣服,剃须刀,肥皂盒,小镜子等东西全都扔到地上后,又开始翻起柳条箱里的衬里,他们撕开衬里,拿出匕首,划开了柳条箱,箱子的四面被划开后,什么也没发现,那个领队的宪兵敲敲箱子盖,示意拿匕首的宪兵,把匕首刺向了箱子盖,第一刀刺下,什么也没发现,第二刀刺下去,同样是什么也没有发现,这时候梁泉江开始观察武臧胜业,他发现武臧胜业的腿开始颤抖,立刻判断武臧胜业的柳条箱肯定有鬼,于是,他又把眼睛盯向了那个柳条箱。
宪兵第三刀刺下去以后,用刀刃顺着缝隙划了起来,那把匕首划到大约五厘米的时候,突然划不动了,宪兵站起来看着那个军官,军官又拿起一把匕首,插向了柳条箱的盖子上,也顺着柳条箱的缝隙划了起来,很快,两把匕首在柳条箱的盖子上划出了一个长约十厘米,宽约四厘米的长方形,然后拿起了被划下来的长方形的柳条箱盖子。这时候,武臧胜业的脸色变得蜡黄,额头上也沁出了汗珠子,他开始东张西望,看那样子像似要跑。
苏军宪兵队的军官,手里拿起被划下来的柳条箱盖子后,来回晃动起来,不到几下的功夫,从那块盖子里掉下来一个长方形的小木盒。
第二七二章
小木盒上没有盖子,是和柳条箱的盖子连在一起的,里面装着金条,那个宪兵军官把金条从小木盒子里拿出来,接着又在小木盒的底部发现了类似于汇票一类的东西。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这时候,那个宪兵军官把手里的东西交给旁边的宪兵,拔出腰间的手枪,指着武臧胜业和梁泉江喝道;“走,跟我们回宪兵队。”
这时候,站在前面不远的人群里,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就都扭过头来看着他们,有的露出惊讶的目光,有的露出胆却的神色,但是,没有人朝这边走过来,也没有人说什么,仿佛那么大一群人就像被注射了麻醉剂一样,都很木讷地看着他们。
梁泉江看看身边的宪兵,很无奈地跟着他们迈动脚步,他刚走了几步,不由得想到,不知道他这边的情况是不是已经被章倩倩他们看到了,也不知道突然发生的和先前设计的方案一点都对不上的事情,对于钓出平樱惠佳是有帮助还是没帮助,亦或是帮了倒忙,让平樱惠佳倒不敢露面了。
梁泉江和武臧胜业被这队苏军宪兵队押解着朝码头的另一侧走过去,看到如临大敌般,押解着他们的宪兵,梁泉江突然间感觉很不错,宪兵们的做法,至少让他从黑压压的人群里露了脸,如果这个平樱惠佳此时就在码头上转悠,那么应该能够看到他。如果现在真像他想的那样,等到自己下次再露面的时候,平樱惠佳就不会对他产生戒心。
当然这是梁泉江的想法,具体是不是那么回事,还要等到平樱惠佳露面时才能确定,不过至少有一点,是梁泉江盼望的,那就是章倩倩亲眼看到了这一场面,那么,她就会采取行动,至少会对这个武臧胜业实施抓捕。
梁泉江走在宪兵队中间,看着码头上的人群,企图辨认出哪个是章倩倩来,遗憾的是人群离他们很远,没有人敢走过来看他们。
宪兵队押着梁泉江和武臧胜业沿着码头里的路走了大半圈,来到了离码头不远的一排灰房子前面停下了,梁泉江抬眼看了看,见房子正面墙上挂着两块醒目的牌子,一块写着宪兵队,一块写着检查站,他们就停在了挂着宪兵队牌子的屋子前面。
没等梁泉江仔细研究,宪兵队是苏联一方的还是中苏联合的,那个带队的军官已经喝令两个宪兵押着梁泉江和武臧胜业走进了挂着宪兵队牌子的屋子里,进了屋子,梁泉江发现里面很简陋,说是临时办公地点一点也不为过,屋子里只有一张办公桌和两把椅子,办公桌上放着一部黑色电话,让人觉得这个地方很重要,贴着墙摆了两排长条凳子,看样子是让人临时休息用的。
进到屋子里他们刚站下,一个宪兵对梁泉江和武臧胜业立刻吆喝道;“走到对面,脸冲墙立正站好。”
梁泉江闻听就想走过去,但是,他看到武臧胜业还是呆愣愣地站在原地没有动,立刻也装作没有听懂的样子呆站在原地没有动,另一个宪兵看到他们二人没有动,立刻举起*,用枪管捅着武臧胜业的后背不停地说;“到对面,脸对墙立正站好。”
武臧胜业还是没动,梁泉江觉得自己该动了,就抬起脚朝对面的墙走过去,武臧胜业看到梁泉江走了过去,这才反应过来,他也抬脚想跟着走过去,可是,他的动作慢了半拍,立刻被那个宪兵用*子狠狠砸在了脑袋上,武臧胜业被砸倒在地,那个宪兵骂道;“你个蠢猪,就知道祸害中国人。”
倒在地上的武臧胜业没有立刻起来,拿*子砸他脑袋的宪兵上前又踢了他两脚,武臧胜业才爬起来,梁泉江看到武臧胜业的脑袋上流出了鲜血,他刚想用俄语对那个宪兵说,请注意国际公约,但是,他转念一想,还是不说的好,让武臧胜业受点皮肉之苦也是天道循环,论天理也该轮到他了,有什么话等到有机会在单独对那些个苏联人说;
梁泉江虽然这样想,但是,他还是在暗中开始观察武臧胜业,因为他知道用不了多长时间,他们就会被押下去分开审讯。
这时,梁泉江看到武臧胜业的脑袋还在不停地流血,只一会的功夫,他的脖领子上已经沁透了血,梁泉江觉得如果还这样接着流下去的话,武臧胜业会受不了的,于是,他微微转了下身子,意图在于引起那两个看守他们的宪兵的注意。果然就在梁泉江稍微动了一下的时候,立刻就走过来一个宪兵,当他看到武臧胜业的后脖领子上面都已经染上了鲜血的时候,就看了一眼梁泉江,然后转身走出了屋子,不到两分钟,那个宪兵陪同一个肩上挎着急救箱,胳膊上戴着红十字袖标的军医走了进来,然后直接来到武臧胜业的身边,军医从急救箱里拿出一瓶药水,给武臧胜业清洗了一下伤口,然后又给他上了点药,缠上绑带后,才对那个宪兵说;“伤口不深,只是皮外伤,不用缝合,”就走了出去。
这时候的武臧胜业出奇的平静,给他治疗伤口的时候,他一动不动,梁泉江看到这一切,开始分析,武臧胜业到底是什么出身,他都有什么背景,除了资料里介绍的,还有那些东西是他所不知道的。
梁泉江在观察武臧胜业,武臧胜业也在开始考虑自己的处境,他知道这次被苏联宪兵抓住,又从他箱子盖上的夹层里搜到了东西,自己肯定是凶多吉少,不要说回国了,就连能不能保住性命都很难说,这时再看到站在他身边的住友信,他的内心不由得一阵抽搐,他很清楚,按着家规自己也是死路一条,因为那些金条还有那张支票就是他的催命符,此时,他想告诉住友信真实情况,可是,他知道现在他想说也晚了。
武臧胜业表面上呆愣愣地站在那里,其实他的内心世界已经到了快要崩溃的地步,虽然看守他们的宪兵没有看出来,一直偷偷观察他的梁泉江却发现了这一点,现在梁泉江想的是武臧胜业在苏军的审讯下能交代出多少实情,至于他自己,他倒并不觉得可怕。
梁泉江的头脑一刻也没有停下思考,刚才他把观察武藏胜业作为思考的重点,等到苏军来人给他包扎好伤口,他又把如何处理好眼前的事情,尽快掌握武臧胜业的情况作为重点来思考。
就在梁泉江思来想去,准备找出一个最佳的行动方案时,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冒出来,如果他能偷偷参加苏军对武臧胜业的审讯,那么一切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可是,要参加苏军对武臧胜业的审讯,最关键的一步是取得苏军的信任,而他手里有让苏军信任的东西吗?
梁泉江站在那里,看着墙壁,想着自己的行动方案,经过再三权衡,梁泉江还是决定一定争取参加苏军对武臧胜业的审讯,如何能从一个阶下囚,变成参加审问犯人的主审官,在别人看来势比登天还难,但是,在梁泉江看来,他觉得应当能够实现,因为他手里有三张王牌,他想,如果自己拿出这三张王牌,即便不能参加对武臧胜业的审问,自己要想知道武臧胜业的秘密,还有他那批货到底是什么也许会不成问题,可是,他还是担心苏军出于保密的需要,对他封锁消息。
想到保密,梁泉江的心里顿时没了底,就在他想办法要破解这道死题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先前的那个宪兵军官带着一小队宪兵重新走了进来,进到屋子里,他就拽过武臧胜业,让一个宪兵给他戴上了手铐,然后一扭头,那小队宪兵押着武臧胜业走了出去,走到门口,武臧胜业回头看了看梁泉江,像似有很多话要对他说,看到武臧胜业的表情,梁泉江更加坚定了他要参加审讯武臧胜业的决心。
武臧胜业刚刚被押解出屋子,外面又走进来两个苏联军人,一个人拿着个本夹子,肩上扛着少尉的军衔,另一个人虽然穿着军装,但是肩上没有军衔,让梁泉江感觉很奇怪。
还没等梁泉江接着想下去,那个军官,示意看着他的宪兵给梁泉江戴上了手铐,梁泉江迟疑了一下,他刚想用俄语介绍自己,但是,当他看到屋子里还站着两个宪兵,而且,他对于后进来的人到底是不是前来审讯他的还没有把握,就决定先不说话,而是让那个宪兵给自己戴上了手铐,这是梁泉江第二次戴手铐,第一次是日本人给他戴的手铐,这次是苏联人,梁泉江很无奈地苦笑了一下,他的这个笑容引起了后进来的两个人的注意。
梁泉江被戴上手铐以后,看押他的宪兵给他搬来一张不大的凳子,放在了他身后,等到后进来的两个人坐到了办公桌后面,那个宪兵喝令梁泉江;“坐下。”
第二七三章
梁泉江闻听宪兵的喝令,立刻面对着办公桌的方向很自然地坐到了凳子上,心里却在想,看来对面坐着的两个人是来审问自己的,他不由得开始仔细观察起这两个人来。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而他对面坐着的正准备要审问他的两个人也开始仔细打量起梁泉江,双方都在互相观察着对方,好半天没有说话,突然,正对着梁泉江对面的那个没有带肩章的苏联红军用日语发问道;“叫什么名字?”
梁泉江对于审问他的人使用日语,早就有了准备,也想好了对策,于是他没有用日语回答,而是用中国话回答说;“我叫梁泉江,是中国人,不是日本人。”
听到梁泉江的话,哪两个人同时一愣,特别是那个问他话的人,更是惊愕,半天没有说出话来,而是看着他身边坐着的那个少尉,看样子没戴肩章的人是个翻译之类的人,而那个少尉则是主审官,这时就听那个少尉用俄语毫不避讳地问那个没带肩章的人;“鲍里斯同志,您会中国话吗?”
被称作鲍里斯的人耸耸肩回答;“很遗憾,日语是我的特长,您呢?伊里奇少尉。”
奥,原来这个少尉叫伊里奇,梁泉江暗记在心,接着听他们的对话,就听那个叫伊里奇的少尉说;“只会几句日常用语,但是审问犯人是不够的。”
听到人家已经把他当作犯人了,梁泉江显得很不舒服,可是转念一想,你的脑袋上又没贴着帖,你有没有告诉人家你是干什么的,人家不把你当成犯人才怪呢,想到这里,梁泉江有些着急了,为了尽快证明自己的身份,他禁不住用俄语脱口说道;“伊里奇少尉,我们就用俄语交谈好了!”
听到梁泉江突然用俄语和他们说话,鲍里斯和伊里奇都是一惊,然后绷起脸看着梁泉江,看押着梁泉江的两个宪兵始终站在梁泉江身后,他们二人听到梁泉江突然用俄语说话,也是一愣,不过,惊讶的时刻很快就过去了,先是伊里奇少尉用俄语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梁泉江听到审讯他的人使用俄语了,就用俄语回答说;“我是中国人。”
“和你在一起的那个人呢?”还是伊里奇在发问。
“他是日本人,叫武臧胜业。”梁泉江很快地回答着。
这时候那个叫鲍里斯的翻译忍不住问梁泉江;“你叫什么名字?”
梁泉江回答;“梁泉江。”
伊里奇少尉接着问;“你是干什么的?”
听到伊里奇少尉的问话,梁泉江先是一愣,接着就反问道;“你们是想知道我的真实身份还是我现在的身份。”
听到梁泉江的回答,伊里奇少尉看了眼鲍里斯,那意思分明是说,看样子这个中国人挺有意思,他的身份也不是那么简单,我们要加倍小心,因此,两个人都没有在接着开口审问他。
这让梁泉江有些焦急起来,这时候,他不仅仅是担心自己不能够参加对武臧胜业的审问,他更害怕自己被这些苏军不分青红皂白地给关起来,于是,他决定不再等着对方接着审问他,而是主动出击,于是,梁泉江就把目光对着伊里奇少尉说道;“伊里奇同志,为了消除你们对我的误会,我想先说出自己的身份,然后再解释我为什么来到这里。”
听到梁泉江称呼自己为同志,再加上梁泉江那口流利的俄语,伊里奇心生好感,说话的口气也温和下来,他不觉对梁泉江说道;“奥,那好,你说说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伊里奇少尉允许他说下去,梁泉江立刻抓紧机会说道;“我是国民政府长春市,也就是伪满洲国时期被日本人称作为新京特别市的国民党市党部的通讯处长,这次来葫芦岛是奉上级指示来执行特殊任务。”
“什么特殊任务?”鲍里斯立刻插嘴问了一句。
梁泉江刚想合盘托出,但是,他转念一想,还是不要节外添枝的好,就拿眼前的武臧胜业说事,岂不是更能让他们理解和接受吗?刚想到这里,梁泉江又觉得不妥,因为他不知道那个武臧胜业会怎么说,也不知道审讯武臧胜业的人会怎么问,但是,情急之下他又想不出好的办法来,实在无奈,梁泉江决定冒险一试,先过了眼前这道关再说。于是,他立刻说道;“和这个武臧胜业接头,找出武臧胜业此行的目的和那批货物在哪里?”
伊里奇和鲍里斯对于梁泉江的回答,如坠入云雾之中,因为到目前他们还不能认定梁泉江说的话是真还是假,自然也就不可能判断出梁泉江到底是干什么的,还有,既然和他在一起的是日本人,那么,那个日本人能够确定他的身份吗?
疑团,层层包裹着的疑团,让鲍里斯和伊里奇都觉得审问好像进行不下去了,于是两个人互相看看,悄悄交谈了一句,然后,伊里奇少尉对那两个宪兵说;“把他先带下去。”
两个宪兵双腿一个立正,然后一边一个带着梁泉江走出了这间屋子,接着把梁泉江押进了另一个空着的屋子里。
梁泉江明白,伊里奇让宪兵把他押了下来,是要和鲍里斯商量审讯他的办法,也许还会商量是不是要把他的情况报告给他们的上级。但是,梁泉江转过头来又一想,他们几乎不可能向上级汇报,因为他们二人还什么都没有问出来呢,仅凭他现在的一面之词,伊里奇少尉和鲍里斯是不可能相信他的,所以,接下来对他的审问是必然的。
梁泉江站在这间空屋子里想清楚了这一点,立刻又想该如何应对他们接下来的审问,可是,还没等梁泉江把应对方案考虑成熟,就走进来一个宪兵,对那两个宪兵说;“可以把他带回去了。”
两个宪兵又把梁泉江押回了原来那间屋子里,他刚走进屋子里,就见鲍里斯用手一指,让梁泉江接着坐到了他们的对面,然后,鲍里斯低头看了眼他眼前的记录本,很快地问梁泉江;“你的真实姓名?”
梁泉江回答;“梁泉江。”
“化名?”鲍里斯又问。
梁泉江回答;“为了和武臧胜业接头,我化名住友信。”
“这个住友信是干什么的?你为什么要冒充他?”鲍里斯穷追不舍。
梁泉江只好回答说;“伪满洲国时期,这个住友信是新京特别市也就是现在的长春市东北亚经济研究会社的社长,也就是武臧胜业的老板,武臧胜业是住友信的心腹,在光复之前住友信派武臧胜业去执行秘密任务,我化妆成住友信就是为了和武臧胜业取得联系,套取他到底去执行了什么任务。”
鲍里斯和伊里奇听完梁泉江说的话,互相看了一眼,那意思是怎么又出来一个人物,梁泉江知道两个人交换完眼神,很快就要问住友信和他所从事的职业了,果然,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以后,伊里奇少尉立刻插话问道;“详细说出住友信以及他那个东北亚经济研究会社的活动情况。”
梁泉江回答道;“根据我掌握的情况,这个东北亚经济研究会社只是一个幌子,住友信及其一伙是利用经济研究会社的名义,干着不可告人的勾当,我这次前来和武臧胜业联系,就是要利用住友信的身份,获取武臧胜业的信任,从他嘴里套出这个东北亚经济会社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勾当。”
“你凭什么能够冒充住友信,并且取得他手下人员的信任?”
这句话是鲍里斯接着问梁泉江的,显然鲍里斯觉得抓住了梁泉江话里面的漏洞,不料,他发现梁泉江竟然一点都不惊慌,而是侃侃说道;“等一会儿,你们和我方联系上以后,从我方给你们提供的资料里,你们会看到我和那个住友信长得几乎是一模一样,还有最关键的一点,我冒充的住友信已经被我方秘密击毙了,到目前为止那个武臧胜业还不知道这一点,所以,我的上司才敢于让我冒充住友信。”
听完梁泉江的这番解释,鲍里斯和伊里奇都耸了耸肩,表示不可理解,就在他们还想向梁泉江发问的时候,梁泉江抢先说道;“伊里奇少尉,我有一个请求,我想见你们这里的最高长官。”
伊里奇耸耸肩膀回答说;“不可以,在我们没有审问完你之前,你不能见任何人。”
梁泉江立刻针锋相对地说;“请问吧,不过千万不要忘了我要见你们这里的最高长官。”
这时候,鲍里斯又仔细地看了看梁泉江,就好像刚要开始审问他的样子,这让梁泉江觉得鲍里斯肯定是又想到了新问题,果然,就在梁泉江刚说完话的功夫,鲍里斯立刻问道;“你的真实身份?”
梁泉江回答说;“刚才我已经说了一次,我是长春市国民党市党部的通讯处长,如果你们对于这一点有怀疑可以马上就去核实,还有我的名字你们也可以核实。”
第二七四章
鲍里斯摊开两手说;“我们当然会核实,不过在现在这样的非常时期,我们也可以不加核实就把你先关起来,你觉得怎么样?”
鲍里斯有嘲讽梁泉江的意思,不过梁泉江却说;“我不相信一个伟大的红军战士会像野蛮的日本鬼子那样,不问青红皂白就可以随便荼毒友邦的人民。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面对梁泉江铿锵有力地回答,鲍里斯不吱声了,伊里奇少尉却看看他眼前的小本子,接着又问道;“在这之前你和那个被你称作是武臧胜业的人认识吗?你怎么知道他就是你要找的人?”
伊里奇少尉的这个问题,抓住了实质性的要害,梁泉江要想解释明白了,就必须要提到他们的钓鱼行动,就会把引出平樱惠佳的计划全盘说出来,处于保密的原因,梁泉江觉得自己现在还不能说,即便要说也只能是和章倩倩联系上之后,等到章倩倩来了再说,如果不行,他就只有坚持见他们这里的最高长官,否者他就不再开口说话。想到这里,梁泉江对伊里奇说道;“伊里奇少尉,请原谅,这里面涉及到我们国家的机密,我不能在这里说,我要求见我们的人。”
伊里奇少尉听了梁泉江的话以后,很吃惊地问梁泉江;“你是说你要见你们的人,谁是你们的人?”
梁泉江不卑不吭地回答说;“我说的我们的人就是能够代表我们政府的人,也就是你们的朋友,请不要忘记我们两国是有过外交协定的,而且我们都要受到雅尔塔会议达成的三方协议的约束。”
伊里奇少尉听完梁泉江的话,心里想眼前这个接受他们审讯的人知道的真不少,至少来说他应该是个间谍,而且还是一个很不一般的间谍,不过,让他挠头的是眼前被他审问的人究竟属于哪个国家的间谍,他真的是中国的特工还是日本间谍,亦或是双重身份的间谍,该如何辨别他的身份呢,该如何向上面报告呢,伊里奇少尉很费脑筋的在思索着。
伊里奇把梁泉江判定为间谍,那么他们也就极有可能认为武臧胜业也是间谍,这就增加了他们对梁泉江和武臧胜业的戒备心理。虽然梁泉江一再声称要见他们的最高长官,要和中国政府取得联系,可是,伊里奇和鲍里斯却不这么想,他们在没有弄清楚情况的前提下,是不会轻易惊动他们的长官的,所以,伊里奇并没有因为梁泉江刚才说的话,而放弃对他的审讯,而是先对他发出了警告;“我要求你放老实一点,不要使用狡猾的欺骗伎俩,你现在必须回答我提出的问题。”
梁泉江无动于衷,伊里奇狠狠地问道;“我再最后问你一遍,你究竟是日本人还是中国人?”
梁泉江默不作声。
伊里奇看了眼鲍里斯,鲍里斯说;“不能对他太客气了,要想办法撬开他的嘴,让他说出实话。”
伊里奇点点头,表示赞同,他高声对梁泉江说道;“我再说一遍,如果你不回答我提出来的问题,我将把你关进小号里,由此引发的后果由你来负责!”
梁泉江还是不出声,看到梁泉江毫不在意的样子,伊里奇真的发火了,他喝令那两个宪兵;“去,把他单独关起来,不给他水喝,不给他饭吃,他什么时候求饶,我们什么时候在审讯他。”
两个宪兵双腿啪的一个立正,一边一个,架起梁泉江的胳膊就朝外面走去,可是,就在梁泉江跟着那两个宪兵刚走了两步,身后却传来了鲍里斯的话声;“慢着,把他带回来,我还要问他几个问题?”
两个宪兵闻听,立刻转过身来,把梁泉江又带了回来,梁泉江心里想,看样子他们二人也很焦急,按着一般的国际惯例,当他们问不出来什么的时候,应该把他交给中国的有关部门来处理,当然,这样做对他们是不利的,他们就掌握不了他们想知道的东西,那么,他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呢?梁泉江决定还是静观其变,于是,他又很坦然地坐到了那张小櫈子上。
梁泉江刚坐下,鲍里斯就说;“刚才你交代你是长春市党部的通讯处长,那你为什么到这里来执行这项任务,因为这不属于你的职责范围。”
这一次,梁泉江觉得自己可以和鲍里斯对话了,这样也许能说服他们二人和有关部门取得联系,但是,有一点梁泉江还是不理解,他和章倩倩临分手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订好了,章倩倩会随时和他取得联系的,再说了他在长春车站明明看见章倩倩和他上了同一列火车,但是,遗憾的是,下车后他就没看到章倩倩,特别是那个武臧胜业意外地认出自己以后,到现在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可是,章倩倩还是没有出现,难道章倩倩那边出现了什么问题?
梁泉江只能想到这里,因为鲍里斯那边在等着他回答问题,因此,梁泉江只好放下心里想的事情,集中精力回答问题,于是,他开始不慌不忙地回答道;“我刚才已经对您解释过了,因为我的长相和那个日本人武臧胜业的老板十分相像,所以,他们才让我扮演了这个角色,我想类似于我这样的事情在世界各国都是经常发生的,所以,一点也不足为奇。”
鲍里斯又听了梁泉江的解释,他放缓了语气说;“好,这个问题我们先放一放,我提出一个你愿意回答的问题,请你说出让我们信服的理由,来证明你是国民政府的工作人员,是负有特殊使命的人物。”
梁泉江说;“这个问题,我刚才也回答了,我愿意重新再说一遍,第一,为了尽快验明我的身份问题,二位可以按着我说的电话号码给我所在的单位打电话,这是最简单的办法,您二位还可以请求你们的上级让我的上级携带公文来证明我的身份。第二,为了节省时间,让你们尽快完成审讯任务,我可以直接见你们这里的最高长官,我会向他陈诉一些特殊情况,我想只要你们和你们的长官报告说,你们抓到了一个很特殊的中国人,他和一个企图夹带黄金和支票的日本人在一起,他说他负有特殊使命,不便于和你们这样的下级军官说,你在说出我的名字,让你们的长官核对一下,我想你们的长官一定会立刻见我的。”
听了梁泉江合情合理的解释,鲍里斯看了看伊里奇,附在他耳边小声说道;“我看他更像个中国特工,为了不耽误军情,我想我们应该向上级报告。”
伊里奇少尉低头寻思了一会儿,对鲍里斯小声说;“好吧,先饶过这个家伙,让他告诉我们他部门长官的一个电话号,我们好向上级汇报。”
鲍里斯和伊里奇说这番话的时候,没有背着梁泉江的意思,所以,梁泉江听得很真切,他立刻做好了打算,他想不能告诉他们那个特殊的联系电话,而应当告诉他们省党部马副主任的电话号。
梁泉江刚做完决定,鲍里斯就问他;“你说出你们单位上级的电话号码,我们好去核对?”
梁泉江脱口说出马副主任办公室的电话号码,并且解释道;“这是我们吉林省党部马副主任办公室的电话号,你们千万不要向外泄露。”
梁泉江说的后半句话,目的就是要告诉伊里奇他们自己提供的电话号码是真实的,不料他的话却引来了伊里奇的怀疑,他接着就问梁泉江;“你刚才说你在长春市市党部当通讯处长,现在为什么提供给我们一个省党部的电话号码?”
梁泉江听了伊里奇提出来的问题,立刻笑了,他回答说;“我这次担负的特殊使命不是我们市里能做得了主的,必须经过省里批准我才能执行这次特殊任务,而马副主任正是安排我执行这次任务的最高上司。”
梁泉江的这番解释,其实里面有很多水分,首先他没有提及国防部二厅保密局,也没有提他们的行动小组,而是仅仅提了一个和这次行动毫不相干的上层人物,如果鲍里斯和伊里奇在特工部门干过,梁泉江刚才说的这些解释就会被他们揭穿,他们立刻会想到中国的情报部门,可惜的是,他们二人都是军人,根本没有跟间谍打过交道,再加上遇到了思维缜密的梁泉江,就只好被梁泉江牵着走了。
因此,伊里奇听完梁泉江的解释,倒觉得很合乎逻辑,他看了眼鲍里斯,接着又给鲍里斯使了个眼色,两个人相继站起来,准备朝外面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伊里奇对那两个宪兵说;“看好他,不准有丝毫差错。”
两个宪兵啪的一声来了个立正,然后端着枪,开始不错眼珠地盯着坐在凳子上的梁泉江,梁泉江本想借机和两个宪兵谈一谈,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他们是那个部队的,顺便再问问原来驻防长春的部队去了哪里。
第二七五章
梁泉江转念又一想,他要问的问题都是军事机密,人家不可能告诉他,再说了,当梁泉江看到身边的这两个苏军宪兵一丝不苟,严肃认真的样子,人家根本不可能和他说话,于是,他就打消了刚才的念头。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梁泉江虽然打消了和宪兵交流的想法,却又想该如何能说服他即将见到的高级别的军官,让他同意自己的想法,参加或者在背后秘密听讯对武臧胜业的审问,当然梁泉江在想这些的时候,还是不敢确定自己的想法到底能不能行得通,还有,他现在还担心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如果他被苏军接着关押几天,岂不是误了那个钓鱼行动了吗。
想到钓鱼行动,梁泉江又想到了章倩倩,她为什么还不露面,难道她那边真的出了什么问题,即便章倩倩出了问题,他在码头上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熊仁楷也应该能够得到信息啊,就在梁泉江左思右想的时候,外面又匆匆走进来两个宪兵,进到屋子里他们就对那两个宪兵说;“走,我们带他去司令部。”
梁泉江听了那两个宪兵的话以后,心里立刻觉得有希望了,于是,还没等宪兵叫他,他就先站了起来,看着宪兵们。那两个始终押着他的宪兵,对他摆了下脑袋,梁泉江就跟着他们走出了屋子。
梁泉江在宪兵的带领下,走过刚才那栋房子,朝里面拐了个弯,又朝前面走了几步,他看到前面有个独立的小二楼,心想这里肯定就是司令部了,果然,他跟着宪兵走进了小二楼,然后跟着他们上了二楼的第一个房间,进到里面,他第一眼看到了女扮男装的章倩倩正坐在沙发上,她的对面坐着一个苏军大尉。
梁泉江看了眼章倩倩,觉得她的打扮和模样还没有被屋子里的那个大尉发现,那个大尉肯定还以为章倩倩是个男的,梁泉江不由得暗想装得真像,我看你一会儿要怎么样说话。
看到梁泉江进来了,章倩倩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对那个大尉说;“这就是我和您说的梁泉江同志。”
听到章倩倩用俄语说出来的话,梁泉江不仅对章倩倩又多了几分钦佩,心里想,看样子这个章倩倩真是不简单,大尉面无表情地看了眼章倩倩,然后冷冷地说道;“我刚刚看了他的审讯记录,似乎和你说的不一样。”
那个大尉说完这句话以后,停顿了一会儿,突然间他用手指着章倩倩问梁泉江;“他是谁,叫什么名字?”
梁泉江早就料到面前的大尉会甄别他们,看看他们到底是不是一起的,于是,他很镇定地回答;“他叫王金锁,是我们这次行动的组长。”
听了梁泉江的回答,大尉开始不出声地看着梁泉江和章倩倩,好像要从他们的脸上找到什么破绽。章倩倩听了梁泉江的回答,悬着的心多少放下了一点,不过她还是很清楚地从刚才那个大尉的问话中,感觉到了压力,因为她不知道内情,人家又没有告诉她为什么要抓梁泉江,所以,章倩倩来找的时候,准备的就不充分,这就难免有和梁泉江刚才说的话对不上的地方。但是,章倩倩随机应变的本事也是一流的,刚才,她从那个大尉口里领会到了另一层意思,于是,她立刻说道;“大尉同志,我刚才说的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不过是你们在审问他的时候,没有提到我刚才说的罢了。”
大尉听了章倩倩的解释没有再出声,而是让那些个宪兵暂时站到门外,等到他确定宪兵们都已经站到了门外面,这才压低声音说;“好吧,我要打个电话,你们可以暂时在这里,但是,在我打电话的过程中你们不能说话,更不准随便乱动。”
章倩倩刚想说我抗议,我是来接我的同志的,但是,她看到那个大尉拿起了桌子上的本子,就没有说出口,而是密切注视着大尉,她见大尉看了眼上面的记录,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那颗心又悬了起来。
此时,梁泉江却注意到大尉拿起来的那个本子是伊里奇少尉审讯他时使用的,于是,他立刻猜到了大尉在给那里打电话,他开始盼望电话那头马副主任立刻马上接电话,可是,他听到的却是电话里的盲音,那部电话在大尉手里响了半天,就是没人接,半天过后,大尉看着梁泉江嘟哝了一句;“拙劣,用个假电话号就想蒙混过去。”
梁泉江立刻说道;“大尉同志,请耐心一些,使用这个电话的是个大人物,他不在电话机旁边很正常,请过一会儿再打。”
大尉看了眼梁泉江,心里也在暗想,今天这些人都很奇怪,每个人都能说一口流利的苏联话,看样子他们的身份肯定不一般,还是耐心一些好,于是,他坐下来,又看了看梁泉江,然后才摆手让梁泉江也坐到章倩倩对面的沙发上。梁泉江坐下后,开始盯着章倩倩看,那副眼神仿佛在告诉她,我遇到了突发情况,半路上突然杀出来一个日本人,这个日本人还把我当成了真的住友信,所以,我才被抓到了这里,你知道这些吗,如果你知道的话,就给我个眼色。
梁泉江刚想到这里,就见章倩倩挤了一下眼睛,那意思是告诉他,别急,刚刚发生的一切我都知道了,有我在这里,情况马上就会好转的,你不用担心。当然这是梁泉江的潜意识告诉他的,也是他和章倩倩用特殊方式学习读心术的收获,梁泉江对此是深信不疑的,于是,他也对章倩倩眨了下眼睛,那意思是告诉章倩倩,一会儿我会用最简单的词语提醒你,我都说了些什么,免得我们说的不一致,引起他们的怀疑。
接到梁泉江递过来的眼神,章倩倩也回了他一个眼神,那意思分明是,我知道,一会儿我也会提醒你哪些话可以说,哪些话不能说,他们虽然是我们的盟友,但是也要处处提防他们。
看到章倩倩的这个眼神,梁泉江微微点了下头。
梁泉江和章倩倩两个人的这种心灵交流,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首先两个人必须是有过进入相互间的内心世界的接触,还有就是心灵的和**的全方位的了解,才能够准确无误的做到这种心灵上的无言沟通。而梁泉江和章倩倩两个人仅仅是不到一天的接触,却能够做到这一点,除了因为他们在那个短暂的时间里有过肌肤之亲,还因为从他们分手后,两个人的心灵却始终是连在一起的,因此他们才可以进行这种更高层次的交流和沟通。
其实,两个人用这种方式联系,是最明智的也是最有效的,那个大尉开始的时候,本意就是想让章倩倩和梁泉江互相见一面,看看他们之间到底是不是认识,等到确定这一点后,在把梁泉江带出去,让他单独呆着。不料,梁泉江进来后,果然和那两个审讯他的人向他报告的那样,会一口流利的俄语,很像个间谍,再加上他突然改变主意,要当着梁泉江和章倩倩的面给马副主任打电话,看看到底能不能和他们二人说的相符,如果真是这样,他就请示上级放了梁泉江,因此他才没有让人押走梁泉江。
屋子里没有人说话,大尉看到他对面的两个人都很沉着,越发认定他们可能真是国民政府派出来执行特殊任务的特工。在沉默中,大尉看了眼手表,又拿起电话,拨通了马副主任办公室,这次,他刚拨完号,对方立刻接起了电话。这部电话看样子是一部对外联络电话,没有加保密装置,因此可以很清晰的听到电话里面传出来的声音,梁泉江和章倩倩几乎同时听到了电话里传来了他们十分熟悉的马副主任的声音;“喂,哪里?有何贵干?”
典型的官腔,梁泉江暗想,大尉立刻说;“我这里是苏联红军驻葫芦岛宪兵司令部,请问你是哪里?”
这时候,电话里又传来马副主任改换了腔调的声音;“您好!这里是中华民国吉林省省党部,我姓马,叫马兴华。”
那个大尉还是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代表苏军驻葫芦岛宪兵司令部向您核实一个人的身份。”
电话那头又传来马副主任的话语声;“请讲。”
大尉对着话筒,当着梁泉江和章倩倩的面问道;“你们那里有一个叫梁泉江的人吗?”
听到大尉的问话,梁泉江和章倩倩都有些紧张,但是,表面上他们还是若无其事的样子,就听电话那头的马副主任,先是;“什么?”了一声,表现出一种惊讶和疑问,接着又干咳了几声,才字斟句酌地回答说;“在我无法确定您确实是苏军驻葫芦岛的宪兵队之前,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不过还有一个办法,我这里有一部保密电话,如果您能打进来,我就详细回答您的问题,再见。”
第二七六章
大尉放下手里的电话,犹豫了一会儿,又看看梁泉江和章倩倩,迟疑着拿起了桌子上的另一部电话,拨完号以后,立刻站起来说道;“少校同志,刚刚抓到的那个自称是国民政府的人,我经过了核实,对方要求用保密电话沟通,您看?”
对方从电话里传来一句话;“我知道了,你等我的电话,”然后就放下了。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大尉如释重负般地坐下来喘了一口粗气,从桌子上的暖瓶里倒了一杯热水,低头喝起水来,其实,大尉并非是为了喝水而喝水,他是在想还用不用再接着审讯这个叫梁泉江的人了,有一点他已经可以肯定了,那就是他是个货真价实的中国人,既然如此,就该了解一下他到底是干什么的,他冒充那个叫住友信的日本人究竟是为了和那个叫武臧胜业的日本人接头还是另有使命。可是,当他看到刚刚拿着身份证明来找到他的另一个中国人,也就是装成男人的章倩倩,他觉得还是不要过于求真的好,省得上级责怪自己,想到这里,大尉放下水杯,问章倩倩;“你来我们这里找梁泉江,就说明你知道梁泉江被我们抓来了,请问,你当时在现场吗?”
大尉的问题看似很简单,就像唠家常一样,其实,里面却透着玄机,章倩倩岂有不明白之理,所以,他略作沉吟,才回答说;“我当时就在边上的日本人群中,真切的看到了发生的一切。”
大尉接着说;“那么我可以理解为你们是在一起执行任务,对吗?”
章倩倩非常明白,他来到这里找苏军要人,就必须承认自己和梁泉江在共同执行同一个任务,所以,他很快就说;“是的,是这样。”
章倩倩的话其实很有水分,当时章倩倩并不在场,是小组的另外一个人,发现了梁泉江和武臧胜业同时被苏军带走的,那个人可能是感到情况不妙,才忙三火四地跑到四海旅社,找到正在四海旅社里当服务员的章倩倩,章倩倩闻讯后急忙赶了过来,刚才,他之所以这样回答大尉就是不想再牵扯到别人,免得他们的行动小组全都暴露在苏军面前。
大尉听了章倩倩的解释刚要接着问下去,就听办公桌上的电话急切地响了起来,大尉马上拿起电话,说了声我是,就听电话里面说;“大尉同志,请你马上把梁泉江放了?”
大尉略一迟疑,然后“是”了一声。
接着又问;“那个武臧胜业怎么办?”
电话里传来的声音接着说道;“继续审讯,要弄清楚他的真实身份和金条还有那张汇票的来龙去脉。”
大尉对着电话连着说了两个是字,等到对方电话里没有声音了,他才放下电话,看着章倩倩和梁泉江说;“你们可以走了。”
说完这句话,大尉突然看到梁泉江手腕子上还戴着手铐子,就对着外面喊了一声;“来人!”
随着大尉的声音,进来两个宪兵,大尉对他们两人说;“打开梁泉江的手铐,他们可以走了。”
大尉的话音刚落,立刻过来一个宪兵就要给梁泉江打开手铐子,不料梁泉江举着双手说;“且慢,我有话说。”
正准备给他开手铐的宪兵惊讶地看着梁泉江,又回头看了眼大尉,像似在请示大尉,大尉听到梁泉江的话,重复了一句;“你有话说,你想说什么呢?”
那意思就好像是告诉梁泉江放你走还不够吗,不料梁泉江接着说道;“大尉同志,我要求参与对武臧胜业的审讯。”
大尉闻听后,耸耸肩,乐了,他摊开双手说;“那是不可能,你们可以离开这里了。”
这时章倩倩刚要开口说话,突然大尉办公桌子上的电话铃声又响了,大尉看了看梁泉江和章倩倩,拿起电话,听了片刻,立刻说道;“我是,请讲。”
电话里传来急促的说话声;“大尉同志,那个家伙死也不开口,我们可以对他采取特殊手段吗?”
大尉对着话筒说了句;“等一下,我马上过去。”然后放下电话对梁泉江他们二人说;“请你们立刻离开这里,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梁泉江上前说道;“大尉同志,请听我解释,如果这个武臧胜业是个死硬的军国主义分子,或者受到武士道精神的荼毒,他是不会开口的,还不如让我留下来,协助你们审讯他。”
大尉,不屑地看了梁泉江一眼说;“你,就凭你,请不要忘了我们有的是手段。”
梁泉江立刻反唇相讥道;“也请你不要忘了,如果你们让他死了可就什么也得不到了,到时候你的上级会怎样对待你,我想你很清楚。”
听到梁泉江的话,本来已经打算走了的大尉,重新看了一眼梁泉江,这时候,章倩倩粗着嗓子上前补充了一句;“梁先生对付日本人是很有办法的。”
大尉看了眼章倩倩,不相信似的问章倩倩;“难道他是审讯专家?”
“不,不过是因为我手里有对付他们的法宝,”梁泉江说道。
“法宝,什么法宝?请说详细一些,”大尉开始对梁泉江的话感兴趣了。
梁泉江立刻说;“这个法宝就是我的身份,我可以迷惑他,让他说出实情,这总比让他在审讯过程中死掉,你们什么也得不到强多了吧!”
大尉听了梁泉江的话,站在那里想了一会儿,然后轮流看着梁泉江和章倩倩,那样子像似要从他们脸上发现什么,当他看到梁泉江和章倩倩还是和刚才一样看着他,大尉就迟疑着问梁泉江;“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让你离开这里已经很不错了,你为什么还要参合进来,难道你就不怕我再把你关起来吗?”
梁泉江立刻接过话来说;“大尉同志您说的太好了,请您立刻把我关起来,不过,请您千万要把我和那个武臧胜业关在一起。”
“你说什么?”
大尉大声反问道,那样子好像没有听明白,就连章倩倩也是一个劲给梁泉江使眼色,想制止他的要求,可是,梁泉江却全然不顾这些,他接着对大尉解释道;“大尉同志您想,如果您把我和他关在一起,那么到了适当的机会,我就以他老板的身份,让他说出藏在他心里的秘密,不是易如反掌吗,还用得着冒那么大的风险,还用得着大动干戈吗?”
大尉听了梁泉江的话以后,盯着梁泉江又问了一句;“你真的有把握,难道你就不怕他识破你的身份,你什么也得不到吗?”
梁泉江说;“不会的,现在能够识破我身份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真正的住友信,可惜,他已经死了。”
大尉听了梁泉江的解释,接着寻思了一会儿,然后又看看章倩倩,此时的章倩倩并不想让梁泉江这么做,她怕梁泉江耽误了正事,可是,他见梁泉江一意孤行,非要这么做,就觉得还是让他去做吧,也许这个日本人对于他们来说真的很有用,至少在那个日本人身上肯定有梁泉江想要找的东西。
正在这时,章倩倩发现大尉在盯着他看,就明白大尉还没有定下最后的决心,于是,他就决定推大尉一把,让他下决心答应梁泉江的请求,就见章倩倩仍然用刚才的嗓音说道;“大尉同志,我们的同志甘冒生命危险,不就是为了从那个日本人嘴里得到有用的东西吗,也许那个日本人说出来的东西真的会对你们很有用的。”
听到章倩倩带有鼓动性的话以后,大尉终于迟疑着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慢慢地拨通了少校的电话,把梁泉江的想法,和他们进行审讯的过程还有他自己的判断都说了一遍,然后等着少校的答复。
大尉给少校电话并没有背着梁泉江和章倩倩,因此,他们两个人听得很真切,就见大尉说完这番话以後,不再吱声了,显然他在等电话里的指示,过了一会儿,电话里终于又传了声音;“此事非同小可,我也做不了主,你要等一会儿,我报告给司令以后,才能答复你,不过,你可以先不让那个梁泉江离开你哪里。”
大尉“是”了一声,转过头来,换成一副笑脸,对梁泉江和章倩倩说;“请二位坐下,我已经尽力了,现在我们要等待上级的命令,但愿我们的想法能够实现。”
大尉已经换了一个口气和梁泉江他们说话,显然他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这次行动的参与者,所以,他才用我们这两个字来突出他说话的重点,这就证明大尉已经完全把他们当成了自己人。
梁泉江和章倩倩都看清楚了这一点,所以,他们觉得接下来的事情可能要好办一些,就在他们还在观察大尉的时候,大尉突然对梁泉江说;“你的计划咋听起来很好,具体实行的时候鬼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问题,趁现在有时间,我想请你说说一旦把你们关在了一起,你打算怎么办?”
第二七七章
梁泉江说;“我会见机行事,根据武臧胜业的情绪和变化来决定,关键是你们的配合也很重要,请你们千万要记住,到了半夜换岗的时候,时间要超过十分钟,这时候,你们怕出问题,可以事先加个暗哨,让我们发现不了就可以了,这样便于我套取情报。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大尉立刻说;“好吧,我会这么做的,关键是上面是否能批准?”
梁泉江说;“我想会的,因为您的上级也想知道藏在武臧胜业身上的秘密。”
这时候,章倩倩终于忍不住了,他十分担心地说;“你这种自作主张的行动,有可能毁了我们的···”
章倩倩说到半截的时候不说了,因为他怕说多了节外生枝,引起大尉的怀疑,这一点梁泉江是非常清楚的,他就安慰章倩倩说;“请放心,只给我一个夜晚的时间,到明天一切就都揭晓了。”
章倩倩说;“好,就以一夜为期限,明天早上我必须见到你。”
梁泉江说;“我同意。”
然后,两个人又用眼神交流起来,章倩倩问梁泉江,你为什么把主要任务放下了?
梁泉江用眼神告诉他,这是我完成主要任务的一个必不可少的环节,我在码头上露了个大脸,哪个人或者她派来的人如果在码头上应该能看到,这样才有利于我发现她和接近她。
章倩倩也用眼神告诉梁泉江,你的冒险行为到明天必须结束,然后尽快离开这里,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梁泉江用眼神回答,好吧,我的上级同志,这时候,章倩倩低下了头,露出了后脖颈子,梁泉江看到了她耳唇下那个很不显眼的黑痣,他懂了这是章倩倩在提醒他千万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梁泉江这时候突然想到那个熊仁楷,就想问问章倩倩,他在那里,可是,还没等他集中意念,桌子上的电话铃声又响了,梁泉江和章倩倩立刻凝神听起了电话。
大尉拿起电话,刚喂了一声,电话里立刻传来压着嗓子说话的声音;“你的计划可以实施,但是,要保证梁泉江的安全,吉林省政府已经来电正式通知我军,一再表明他负有特殊任务,请我们立刻放了他,如果不能保证他的安全,宁肯放弃这次行动。”
说到这里,电话里的声音停了下来,显然对方在等着大尉的表态,这时,就听大尉说道;“是的,少校同志,我会处理好这件事情的,我计划把他们关在一起的时间不会超过十二小时,到时无论如何我们都会放了梁泉江。”
对方在电话里说了句;“好吧,”就放下了电话。
梁泉江把这些听到耳朵里,心里非常高兴,他看着章倩倩,用眼神告诉他,请放心,我会达到我的目的的,章倩倩这次没有用眼神和他接应,而是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明天早上我来接你,请你注意安全。”
章倩倩的话并非是说给梁泉江听的,而是说给苏军大尉听的,让他履行诺言,保证梁泉江的安全,苏军大尉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不过,还没等他说话,梁泉江却对章倩倩说;“你明天不要来接我,我会自己悄悄离开这里的,你应当明白我的意思。”
两个人虽然在公开说话,其实话里面的含义,别人是听不明白的,章倩倩听了梁泉江的话以后,略微想了一下,就说;“那好,我们就在老地方见,记住不见不散。”
其实,章倩倩和梁泉江都是刚刚来到葫芦岛,根本没有什么老地方见面的事情,这个老地方章倩倩指的是他们事先商量好的碰头地点——四海旅店,这一点梁泉江当然清楚,所以,他就重复了一句;“好,明天老地方见。”
大尉明白他们话里话外的意思,但是,他并没有挑礼,而是趁梁泉江和章倩倩他们二人说话的空挡,插话说道;“梁泉江先生,下一步我们似乎可以开始了。”
梁泉江点头说;“好吧。”
梁泉江又被带回了刚才审讯他的屋子里,在哪里他大约坐到了晌午,看着他的宪兵给他送来了一个大列巴,然后又把他的手铐打开,他吃过后,又喝了一杯水,然后被重新戴上手铐,就被几个宪兵押到了了一处秘密羁押地。
这是一间临时改成类似于牢房的小黑屋子,里面除了一堆稻草什么也没有,大门是用很厚的铁制成的,没有窗户,只是在铁门上开了个能有两个拳头大小的小铁窗,上面焊着很粗的铁条,让人觉得阴森恐怖。
进到屋子里面,梁泉江坐到稻草上,突然有了一种又回到了新京特别监狱的感觉,他暗自在心里想,最好那股清烟能在半夜里出来,和他说说话,指点一下他的行动,虽然梁泉江从来不相信鬼神一类的,但是,他对那股清烟却是深信不疑的,所以,他进到这间小黑屋里以后,就立刻想到了那股清烟。
就在想到清烟的那一刻,梁泉江的心一下子平静了下来,接着一阵睡意袭了上来,他很清楚从昨天晚间开始,他几乎就没有合过眼睛,这是他,若是换做别人早就会困得东倒西歪的了,感觉睡意来了,梁泉江决定立刻闭上眼睛睡上一觉,好准备晚上的行动。
虽然戴着手铐,但是,梁泉江闭上眼睛还是很快就睡着了,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梁泉江被开门声惊醒了,他张开眼睛看了看门口,见两个宪兵押着头上缠着绷带,手上戴着手铐的武臧胜业走了进来。那两个宪兵把武臧胜业从门口推进屋子后,立刻转身锁上了大铁门,然后,打开了小窗口,开始在门外站起岗来。
梁泉江决定先不起来,他仍然装作在昏睡的样子,躺在稻草上面一动不动,武臧胜业看了看梁泉江,迟疑着坐在了梁泉江身边,梁泉江还是躺着没有动,过了很长时间,梁泉江感觉可能是快到晚上了,就躺在那里微微把眼睛睁开条缝,观察着武臧胜业,这时候,他发现武臧胜业也在看着他,看到梁泉江把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武臧胜业立刻看了眼门外,然后紧挨着梁泉江问道;“社长大人,您醒了?”
梁泉江还是躺在那里,不过他伸出一个手指,指着嘴,示意武藏胜业不要说话,武臧胜业立刻不出声了,只是看着梁泉江,梁泉江又闭上了眼睛,并且转过身去又躺下来,不再搭理武臧胜业。
这是他在试探武臧胜业,看看他对自己有没有起疑心,现在看来,他不但对自己这个冒牌货没有起疑心,反而还有了一种亲近感,梁泉江决定还要接着试探武臧胜业,因此上,他决定还是不出声。
屋子里很黑,仅靠从那个小窗口里射进来的一点点微弱的光亮,根本看不清两个人的脸面,又过了一会儿,可能外面的天黑透了,所以,屋子里突然亮起了灯,突然照射的灯光很刺眼睛,让人很不适应,看样子灯光会亮一晚上。
一直闭目躺在草上的梁泉江坐起来,朝着天棚上的电灯看了一眼,然后又默不作声地靠墙坐在了那里,武臧胜业朝门外看了看,又看着梁泉江,仿佛有很多话要对梁泉江说,这正是梁泉江想要的效果,他知道还没到说话的时候,于是就又闭上了眼睛,装作闭目养神的样子。
梁泉江没有想到从他进来就黑黢黢的屋子里,竟然还有电灯,这让梁泉江有了个新的想法,如果从他嘴里套出情报,再想办法让苏军把这个武臧胜业交给中国政府来处理,岂不是能够从他那里获取更多的有价值的东西,但是,梁泉江转念一想,这似乎超出了他的能力,上面如果觉得这个武臧胜业很重要,就会想办法和苏军交涉,让他们交人,如果上面觉得这个武臧胜业没什么重要价值,也许就会对这个人不闻不问,任凭苏军处理,那么,要想知道这个人到底重不重要,关键还在于,自己能不能让他开口说出实话。
梁泉江哪里是在闭目眼神,他分明就是在想着眼前的事情该怎样处理,正在这时,门外由远及近传来了脚步声,梁泉江习惯性地抬起手腕子,想看看手表是几点钟了,不过刚抬起手腕子他就想到手表已经被苏军暂时没收了,所以,他就装作很遗憾的样子,又放下了手腕子,他的这些动作都被武臧胜业看在眼里,因为他手腕子上的手表也被苏军没收了,他看到了这个细节更加相信梁泉江也和他一样刚刚接受完审讯。
脚步声在门前消失了,看押他们的一个宪兵对着小窗口说道;“吃饭了。”然后就在窗口放了两个苞米面窝窝头,武臧胜业起来走到了窗口,拿起了那两个苞米面窝窝头,回到梁泉江身边,伸手递给梁泉江一个,轻声说;“社长大人,请吃饭。”
梁泉江摇了摇头,示意武臧胜业把两个窝窝头都吃了,那意思是自己咽不下去这么粗糙的东西。
第二七八章
武臧胜业知道住友信从来就没吃过苞米面窝窝头,心里很清楚他真的咽不下去这样的食物,可是,他却不行,从早上到现在他只是简单的吃了点早点,现在他早就饿了,看着手里的两个窝窝头,他感觉是那么的香甜,对他来说是绝对的诱惑,于是,他看看两个窝窝头,又用手掂了掂,最后他决定先吃左手里的那个窝窝头,就是三口,武臧胜业把左手的窝窝头吃干净了,他又看看右手的窝窝头,然后再看看梁泉江。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梁泉江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知道这个家伙饿坏了,于是,他像似居高临下,高高在上的主人对于仆人的施舍似的,对武臧胜业点点头,那意思就是赏给你了,武臧胜业看到梁泉江点头了,立刻咧开嘴笑了一下,然后又是两三口就把右手的窝窝头也吃光了,两个窝窝头吃进去后,武臧胜业似乎来了困意,他又看了看梁泉江,看到梁泉江没有反应,他就离开梁泉江一点距离,躺到了草上,一会儿的功夫,武臧胜业打起了轻微的鼾声。
见武臧胜业躺下后就睡着了,梁泉江暗想,看样子这个武臧胜业是被审讯折磨得疲乏了,不然他是不会躺下就睡着的,看到已经睡着的武臧胜业,梁泉江决定继续耐着性子坐在那里,他要等武臧胜业醒过来,进入半夜时分,趁着苏军宪兵给他们留出的空挡,再掏出藏在武臧胜业肚子里的东西,想好以后,梁泉江又闭上了眼睛,把脸贴着墙,养起神来。
梁泉江虽然出身于穷苦之家,但是,他天生异凛,头脑聪慧,几乎是过目不忘,还有他特异的身体条件,让那些个和他有过接触的异性都会恋恋不忘,就拿这次他和章倩倩的短暂接触来说,不但让章倩倩对他产生了依恋感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更让她产生了钦佩,而且是那种从心里往外的由衷地佩服。
本来那天下午时分,章倩倩按着命令要求,对梁泉江进行了短暂的必要的培训,但是,在培训课程里面并没有心灵感应这一课,因为要想接受心灵感应的训练,并非一日之功,可是,就在章倩倩对梁泉江施展蛊媚之功,试探梁泉江的抵抗能力之时,自己却陷了进去,和梁泉江真的合二为一了,按理来说这是绝对不可以的,也可以说是施功之人的一次彻底失败,于是,当梁泉江进入之后,她试图努力挣脱,结果却是,她越挣脱陷入的越深,她越想做出离开的举动,到头来却越成了主动迎合的动作,就好像她和梁泉江本来就应该是那个样子的,就好像有一种天然的不可抗拒的力量,让她身陷其中不能自拔。
事后,章倩倩总结,她没有挣脱的更主要的原因是那种让她从来没有过的快感,一种愉快的感觉,那个女人能够拒绝呢,紧接着还发生了更不可思议的事情,随着一个高峰接着一个高峰时刻的到来,她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练成的心灵感应术,自然地传给了梁泉江,所以,昨天下午在那个秘密基地里发生的不可解释的事情,大多数都是她和梁泉江两个人的心灵反应,今天上午,她和梁泉江的那番无言的对话,也是心灵的沟通,不过,这一点章倩倩还没有来得及告诉梁泉江,而梁泉江却在浑然不知的情况下,很熟练地运用了起来。
梁泉江脸贴着墙,一动不动,任谁看了都像是在昏睡,其实,却不是这样子,就在梁泉江觉得自己很清醒的时候,他的精神却开始神游,而且是在他本人不自觉的情况下进行的,这种神游就是心灵感应的第一步,只有能够神游的人才具备掌握这种古老的神话般的能力的人,而梁泉江在小鬼子的监狱里,从左耳朵眼里冒出来的那股清烟,正是他的神游能力的体现,不过是他现在还不知道而已,而现在知道他有这种能力的人就只有章倩倩。
当然,作为王靖雯来说,她虽然有时候也觉得梁泉江似乎有一种超人的能力,但是,这种能力究竟有多大,除了那件事情还有哪些事情能反应出梁泉江的超人能力,王靖雯虽然没问过他,却始终在观察他。
这一次她想方设法让梁泉江来参加行动,就是一个具体的考验和观察,当然也离不开王靖雯不愿意和梁泉江分手太长时间的因素。
梁泉江此时在苏军的牢房里,面对着武臧胜业虽然有些紧张,但是,他仗侍着自己在小鬼子监狱里练出来的以不变应万变的本事,一会儿的功夫就不感觉紧张了,紧接着让他自己都感觉很奇怪的是,他还没有入睡,那股清烟就已经从他的耳朵眼里面冒了出来,在绕着他的头部转了三圈以后,还是那个尖锐的声音出现了,你这个混小子,就知道自作聪明,你想没想到会把我累死的,你可千万不要以为你是万能的,你有什么能耐呀?你什么能耐都没有。一会儿,你面对那个恶魔的时候,我要是不帮你,看你咋办?
清烟说完这番话,又钻进他的耳朵眼里不见了,梁泉江本想坐起来,好好琢磨一下那股清烟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到自己蹲监狱的时候它就出现,而且还和自己对话,但是,当他听到身边武臧胜业不大的鼾声时,一个声音又命令他不能起来,要等到武臧胜业起来,主动和他说话的时候,他才能起来,梁泉江服从了这个声音,他仍然采取脸对着墙,侧身而卧的姿势躺在那里。
又躺了一会儿,梁泉江感到从那个开着的小窗口里吹来了轻微的凉风,难道是外面的门开了,站岗的宪兵出去了,梁泉江躺在那里判断着,这时候,他听不到武臧胜业的鼾声了,心里想,他可能睡醒了,梁泉江知道这时候他还不能起来,所以,他还是保持原样躺在那里。
不一会儿的功夫,梁泉江感觉武臧胜业起来了,他先是坐在那里朝着门的方向看了半天,当他感觉门外没有人站岗时,立刻轻手轻脚站了起来,又蹑手蹑脚地向门口走去,他先是隐身在门的一侧,仔细朝外面听了一会儿,当他断定门外真的没有人的时候,又轻轻地走了回来,坐到梁泉江身边,轻声对着梁泉江说;“社长大人,可以起来啦,门外没有宪兵了。”
梁泉江听了武臧胜业的轻声呼叫,就明白了,原来武臧胜业知道他没有睡着,心里暗想,一会儿问他的时候还真需要小心一些,最好能掌握他的心理活动,这样就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想到这里,梁泉江轻轻翻了个身,小声问武臧胜业;“你确定门外没有宪兵了吗?”
武臧胜业急忙点头说;“是的,我刚才看过,外面的门开着,我想他们可能是在换岗。”
梁泉江说;“你到靠墙的地方躺下,我在外面躺下,这样来了宪兵也以为我们在睡觉。”
武臧胜业“是”了一声,急忙和梁泉江换了个位置,他躺到了梁泉江刚才躺过的地方,梁泉江挪到外面,一边看着门口一边轻声问武臧胜业;“白天那些宪兵都问了你些什么?”
武臧胜业回答说;“他们开始问为什么私藏金条和汇单,还问我知不知道我这样做是违反了临时遣返规定?”
我回答说;“我是怀着侥幸的心理才私藏金条的,至于那个汇单不属于金钱,只是我汇款的一个证明,汇单上的日期是一九四五年六月五日。接着他们又问我是干什么的,我据实告诉他们说,我是新京特别市东北亚经济研究会社的职员,这次和社长一起回国。他们又问我,你们的东北亚经济研究会社是干什么,具体都有哪些业务,我回答说,主要是研究满洲的经济运行情况,给满铁株式会社提供参考数据。他们又问我,那就说明你们是满铁株式会社的下属机构了?我回答是的。”
梁泉江听到这里,立刻对熊仁楷给他提供的关于住友信的材料还有住友信的东北亚经济研究会社的材料起了更大的疑问,材料里为什么没有一点一滴关于东北亚经济研究株式会社是满铁株式会社的下属机构的一点提示,这说明什么,难道熊仁楷就不怕因为材料不准确,不详实而导致整个行动失败吗?
但是,现在是在苏军的牢房里,容不得梁泉江去想、去追问,他只能是装作什么都知道的样子,接着听武臧胜业说下去。
武臧胜业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梁泉江借此机会想问出住友信指派给他的任务到底是什么,于是就朝这个话题上问道;“审讯你的人没有问你的金条和汇单都是从哪里来的吗?”
听到梁泉江的问话,武臧胜业立刻紧张起来,他忙着小声说道;“社长大人,我该死,请您先听我把怎样回答他们的话说完了,再向您说出这些金条和汇单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二七九章
听了武臧胜业的话,梁泉江没有再吱声,倒是武臧胜业改了腔调,说道;“那些宪兵问我的时候,我回答他们是我一点点积攒的,那些个宪兵并不信我说的话,他们接着对我说,就凭你一个小小的职员,不可能赚来那么多的金条,还有那张汇单,数额巨大,肯定不是你所能拥有的。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武臧胜业说到这里,本来要接着说下去,可是,等到他再张嘴的时候,却突然咳嗽了几声,听那咳嗽的声音分明是很难受,梁泉江立刻说道;“坐起来,我们并排坐在角落里,让外面的宪兵不容易看到我们。”
梁泉江说完话先坐了起来,然后爬到和门成死角的墙角里,武臧胜业停止了咳嗽,跟着梁泉江爬到了墙角里,他坐稳后,低头看了眼梁泉江,然后说道;“社长大人,我还接着说下去,请您一定耐心听下去。”
梁泉江看着武臧胜业,低沉着声音说;“挑主要的说,我平常都是怎么告诫你们的,为什么到了紧要关头就都忘了呢!”
武臧胜业急忙低头说;“是的,大人,为了让那些审讯我的人相信我说的话,当时,我回答他们说金条真是我的,汇单是社里的,你们可以看落款,听了我的话以后,他们说我不老实,我就低下头不说话了,我决心和他们沉默下去,因此,从那以后无论他们问我什么我都不回答,他们也拿我没办法,到了天黑就把我关到了这里,还没走到这里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能看到您,我会把我完成任务的情况如实向您汇报,在码头上因为环境的原因有很多话我没有讲清楚,以至于大人对我产生了误会了。”
说到这里,武臧胜业偷偷瞟了一眼梁泉江,梁泉江却接过他的眼神,射过去一道目光,目光里似乎在告诫他不许说谎话,不然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看到梁泉江射过来的目光,武臧胜业再次低下头,躲了过去。
梁泉江不等武臧胜业再有所反应,接着说道;“金条和汇单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要如实说出来,否者的话我会家法从事的,你懂吗!”
武臧胜业立刻说了声“是,大人。”
然后说道;“我在箱子里隐藏了五根金条,那五根金条是从玛雯的住处搜出来的,那张汇单是您去年命令属下从小林君手里接到的货款。”
货款?什么货款?梁泉江虽然很想问武臧胜业到底是什么货款,但是,他怕自己这时候发问会暴露自己的身份,就没有问,而是接着他在码头上说的话,死死盯住武臧胜业的眼睛问道;“在码头上你不是说没见到小林吗,看样子你是真不诚实,你的良心哪里去了,难道喂了狗吗?”
听到梁泉江的责骂,武臧胜业立刻跪在梁泉江面前,双手和头部伏在地上,战战兢兢地说道;“我确实没有见到小林君,可是,小林君临走的时候,让他的女奴玛雯把这张汇单交给我,来证明他已经把那笔货款按着我们的要求,汇到了国内的住友商业银行里。”
梁泉江重复着问了一遍;“真是这样的吗?”
武臧胜业头依然伏在地上回答;“是的,大人,我到了果敢的老街市,找到了小林君开的‘顺丰贸易货栈’后,见到大门紧闭,此时的果敢已经完全被中美军队包围了,等到夜里我撬开窗户,钻进去以后,才发现货栈里已经空了,里面只有老鼠,我按着紧急状态下的接头办法,又去了小林君的第二个住处,结果还是没有见到小林君,为了找到小林君我就在果敢潜伏了起来,大约过了三四天的样子,我终于发现了小林君训练出来的那个女奴玛雯,开始的时候她什么也不告诉我,后来我扒光了她,把她像绑粽子一样地绑了起来,吊到了房梁上,用烟头烫她的全身,她熬不过去,才拿出来小林君交给他的那张汇款单,还有那五根金条。”
梁泉江听了武臧胜业对自己的罪行毫不掩饰地供诉以后,分析道,汇单似乎没什么问题,那五根金条却存在很大疑点,小林不可能给他的奴才留下五根金条,看样子这个武臧胜业还是没有说出实话,所以,一定要追问他那五根金条的来历和拿笔汇单的来历,想到这里,梁泉江又拿出住友信的气派问道;“那五根金条到底是谁的?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面对梁泉江的追问,武臧胜业伏身跪在梁泉江面前,身体有些发抖,看着武臧胜业的样子,梁泉江觉得火候到了,就立刻说;“抬起头来,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武臧胜业接到梁泉江也就是住友信的喝令,片刻也没敢耽搁,就抬起了头,等到他张开浑浊的眼睛,看着梁泉江的时候,梁泉江立刻射过去了一道犀利的目光,命令他从实说来,过了一会儿,武臧胜业坚持不住了,他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开始一字一句的小声说道;“这五根金条还有那笔汇款都是那批货的货款。”
梁泉江抓住这个有利时机紧接着追问道;“说详细一点,到底是怎么回事?”
武臧胜业极不情愿地说道;“去年春天,您命令我带领十个黑龙会的人,押运十挺歪把子机枪,一百枝三八大盖和一万发子弹,交给果敢的的民族自治军司令波刚将军,他们拿到这批军火立刻按着我们双方的协议,把钱汇到了国内的住友商业银行里,当时,我以经费紧张为由,要求波刚司令给了我们五根金条,钱在汇款里扣除。”
“那十个黑龙会的人呢?”梁泉江决定不给武臧胜业喘息的机会,立刻又发问道。
武臧胜业丝毫不敢隐瞒地回答说;“那十个黑龙会的人在缅甸的时候看到形势我大日本帝国不利,心生畏惧,闹着要求回国,我一想往回运送大烟的时候是由小林君负责的,也就用不到他们了,所以,我就每个人给了他们一笔路费,让他们走了。”
武臧胜业刚停下话语,梁泉江立刻说;“我不是要求回来后在给他们发放另一半的行动费吗,你为什么擅自做主暗地里给他们钱,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梁泉江之所以敢说出这番话,完全是从武臧胜业的眼神里分析出来的,看到武臧胜业胆怯无助的眼神,梁泉江就想到了按着日本帮会的规矩,一般每雇佣一次帮会的人都是先交给对方帮会一半的佣金,等行动成功后在交付另一半的佣金,因此,梁泉江才敢大胆的问武臧胜业这句话。
武臧胜业很清楚,他的老板在指责他违反帮会的规定,按着会里的规矩他是要接受处罚的,轻者他会被砍去一只手,重者他会被赐死,所以,武臧胜业才不敢说出实情。现在他在老板的逼迫下又说了出来,不仅仅是害怕住友信,更主要的原因是他觉得既然在最后的时刻被苏联人抓住了,而且还是跟着他老板一起被抓的,那就说明他们的气数尽了,就连他们的国家都向盟军无条件投降了,更何况他们的会社,既然是都投降了,他觉得住友信可能不会对他执行家法了,所以,他才敢于说出来这件事情。、
而对于梁泉江来说,真可谓不虚此行,他不但知道了住友信的大东亚经济研究株式会社是满铁的下属机构,还了解到他们贩卖军火和鸦片的罪行,于是,梁泉江决定要乘胜追击,逼迫这个武臧胜业接着说出他们帮会里的秘密,看看他们到底对中国人民犯下了多少滔天罪行,想到这里,梁泉江决定接着以住友信的身份,逼着武臧胜业说出还没有说出来的罪恶,于是,他又低声说道;“看着我的眼睛说话,把你背叛我的事情都讲出来。”
武臧胜业咋一听梁泉江的话,以为他要对自己施行家法,浑身立刻颤抖起来,不过仅仅一会儿的功夫,武臧胜业就想明白了,外面有苏军宪兵,只要有动静他们就会过来,所以,他的老板不会这么傻,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宪兵的眼皮子底下动手,想明白了这一层,武臧胜业立刻镇静下来,他对梁泉江说;“大人,我之所以提前把佣金发给黑龙会的人实在是迫不得已,当时他们有十个人,一个个都虎视眈眈地盯着我,逼着我立刻拿出钱来,让他们回国,我也是为了今后还能和他们合作,才不得已答应了他们的要求。”
其实,梁泉江根本不是问的这件事情,他想让武臧胜业说出他这次又朝内地运回来多少大烟,这些大烟都放在了那里,另外,住友信操弄的东北亚经济研究会社还有那些罪恶勾当,这才是梁泉江想知道的,这时他见武臧胜业解释起了他擅做主张私自给黑龙会的人发放佣金的事情,就不耐烦地说;“这件事情等我回去以后再说,我要和他们的社长说清楚以后在处理你,我要知道的是你又带回来多少大烟,都放在了那里?”
第二八〇章
武臧胜业闻听他的老板突然问他运回来多少大烟,脑海里立刻警觉起来,因为上次去缅甸并不是他一个人领着那十个黑龙会的人去的,当时住友信一共派去了两个人,带领黑龙会的人押运那批军火,一个是武臧胜业,还有一个人是渡边光雄,作为他的副手。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到了缅甸他们把那批军火交割后,他又带领渡边光雄去了缅甸的果敢老街市,因为没有找到小林,他们看到战局吃紧,怕被隔在那边,两个人一商量,才决定渡边光雄先回来向住友信报告,他留下来继续寻找小林。难道渡边光雄没有回来,不可能啊,还是这里面出了什么问题,武臧胜业不敢继续想下去,于是,他只好试探着说;“难道光雄君出了什么意外。”
梁泉江听到这里,脑袋轰地一下子大了,他立刻责怪自己的粗心大意,他本应该想到像押送军火这种风险极大的行动,必须要去两个人负责,这样做不仅仅是为了互相监督,更重要的是如果一个人出了问题,另一个人还可以接着负责,直到完成任务。
面对自己的疏忽,梁泉江没有表现出半点惊慌的样子,而是不出声地盯着武臧胜业,用眼神告诉他,不要说假话,不要用无中生有的东西来糊弄我,我是谁,我是你们的老板,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你还是老老实实地说出来好。
梁泉江的用意很明显,他不能说漏嘴了,不管是不是去了两个人,都让这个武臧胜业自己说出来,只有这样他才能掌握主动,所以,梁泉江不吭声,一副让他接着说下去的样子,武臧胜业见梁泉江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一个劲逼问自己,心里早就没有了警惕性,他现在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能够跟着他的老板回国,刚才老板说了,等到回去后要找到黑龙会的头头,了解这件事情,这就说明老板很有把握能离开这里回国,如果此时自己说出全部实情,再次取得老板的信任,说不定老板会把他带回国,对于他的过失不予追究。想到这里,武臧胜业只好硬着头皮接着说道;“我和光雄君在果敢分手后,只是一心在追查小林的下落,所以,没有时间也没有办法联系上光雄君,还因为战败后我们大家彼此都失去了联系,因此就···”
武臧胜业刚说到这里,梁泉江觉得这是个问话的好机会,就立刻打断他的话问道;“你和渡边光雄是在什么时间分的手?”
武臧胜业回答说;“大约是四五年的五月份,那时候整个缅甸似乎已经都让盟军占领了,我因为害怕大人着急,才让光雄君回来的。”
武臧胜业的话恰好提醒了梁泉江,那是个非常混乱的时期,对于渡边光雄那样的小人物来说,是死是活根本没有人把他当做一回事,因此,就说他没有回来,武臧胜业也不会去查证。如果说他回来了,那么渡边光雄就会把他们在路上发生的情况和武臧胜业擅自做主给那十个人钱的事情说出来,可是,自己刚才没有表现出已经掌握这一情况的状态,所以,梁泉江觉得对于他这个冒牌货,还是说渡边光雄没有回来好一些,但是,他不能直接说,而是表露出来即可,于是,梁泉江也就是住友信缓慢地说道;“渡边光雄这个家伙,我要是抓到他,一定剥了他的皮。”
武臧胜业,听到住友信也就是梁泉江恶狠狠的话语,立刻就明白了,到现在为止渡边光雄还没有露面,也就是说自己的老板对于他们到云南后的活动情况几乎是一无所知,这样对于自己是有利的,也许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说出那批大烟的下落,老板就会原谅自己。
可是,一旦说出那批大烟的下落,老板要是让自己回去取回来怎么办?武臧胜业很为难,但是,他又觉得不说不行,只要自己说出还有一批大烟,说不定老板一高兴会带着自己回国。
武臧胜业想得很美。
梁泉江也在想,不过他想的是如何找出武臧胜业的漏洞,把他们的罪恶全部挖出来,所以,就在武臧胜业停下话语的时候,梁泉江立刻找到了他的一个漏洞,那就是,在码头上这个武臧胜业告诉他,他押着玛雯回云南是为了找回那批货,他说的那批货是大烟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火车上出现的玛雯的老乡就是这个武臧胜业杜撰出来的,是子虚乌有的,还有那个玛雯现在在哪里,他必须趁现在问个水落石出,谨防武臧胜业再耍什么花招,想到这里,梁泉江撇开刚才的话题突然问武臧胜业;“你在码头上告诉我,你押着小林的女人回到云南去找小林留下来的货,难道真就那么凑巧,在火车上那个玛雯就来了老乡,于是乎她就编造去厕所的谎言趁机逃跑了,你不觉得你编的故事不能自圆其说吗?”
说实话,梁泉江问到现在,才接触到了实质性的东西,这也是武臧胜业从在码头上遇到梁泉江装成的住友信开始,想要千方百计隐瞒的东西,现在梁泉江把它挑破了,直接指出了武臧胜业话里面的漏洞,这让武臧胜业感到那些大烟的藏匿地点瞒不住了,还有那个玛雯的死,他倒是不在乎,因为他的老板不可能因为他弄死了别人的一个女奴才而惩罚他,关键是要为自己为什么隐瞒那批大烟的藏匿地点找个借口,免得让老板接着处罚他。
武臧胜业在心里盘算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一个借口,就在他觉得应该能说得过去的时候,他开始试探着对梁泉江说;“社长大人,我之所以没有马上告诉您那批大烟的藏匿地点,是怕您冒险去取回它们,大人,您是知道的,大烟只能给支那人吸食,我们是不能把它们带回国的,何况还有这么严格的检查。”
梁泉江立刻接过他的话骂道;“蠢货,就知道玩女人,就知道搂钱,难道你忘了那些东西比黄金还要贵吗,快说那批货到底让你藏在了哪里?”
武臧胜业已经让住友信骂习惯了,要是不骂他他会感觉很不舒服,现在他听到老板在骂他,立刻低下头说;“属下该死,属下该死,玛雯领着我去了云南一个最偏僻的地方,哪里叫鸡鸣三省,是云南昭通的雄镇,哪里可以随便抽大烟,一个小镇子里就有三个大烟馆,小林在哪里开了一个大烟馆,叫得意楼,除了这个烟馆他还在镇里开了家窑子,里面有很多缅甸女人,那家妓院叫春风苑,那批货就藏在妓院里。”
梁泉江不容武臧胜业喘息,立刻问道;“那批货是我们要的那些吗?”
这就是梁泉江问话的技巧,他明明啥也不知道,却要装作什么都知道的样子,让对方主动说出来,果然,武臧胜业听他这么一问,立刻回答说;“是的,大人,一共是五百斤,可惜的是我们到了那里的时候,大烟馆和妓院都关门了,小林君也跑了。”
梁泉江怕武臧胜业的话里还有水分,立刻说道;“胡说,小林能跑哪里去,东西不是还在吗,妓院的老鸨子不是还在吗?”
梁泉江说的是活络话,这种话可以左右逢源,也可以有好几种解释方法,但是,武臧胜业却只按着一种思维去解释,那就是他的老板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了解,他当然就什么也不敢隐瞒了,他立刻小声说道;“玛雯领着我到了哪里以后,我才了解到,天皇发表投降诏书传到他们那里的当天,镇子里的老百姓就起来把烟馆給砸了,小林君开的妓院里的妓女也都跑了,烟馆管事的和妓院里的老鸨子被老百姓抓出来给打死了,所以,小林君没再敢露面。我们赶到那里以后,玛雯让我化装成缅甸人,对当地老百姓说我们是来找妹妹的,这样才在镇子里住了几天,在一个大雨天的夜里,我和玛雯终于潜进了那家已经被封了的妓院,在地窖里找到了五个密封箱子,我们打开看了看,发现正是那批云南烟土,等我们密封好箱子出来后,我怕找人运输这批烟土暴露目标,遭到镇子里人的截杀,就没敢声张。”
武臧胜业说到这里,才抬起头看了梁泉江一眼,那意思就是我说的都是实话,不料梁泉江却接着问到;“这是什么时间的事情?”
武臧胜业眨巴了几下眼睛回答说;“大约是去年**月份的事情。”
梁泉江接着问道;“那个玛雯呢?”
武臧胜业立刻回答;“死了,确实死了,是在我答应她带她离开那里的当天夜里,我在和她喝酒的时候偷偷在她的酒里面放了点*,她就一命呜呼了。”
“这是在哪里发生的事情?”梁泉江接着又问。
武臧胜业回答;“就在云南那个叫鸡鸣三省的地方,我们准备离开雄镇的时候。
第二八一章
大约是第二天早上,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们行走在大山里面,到了天黑以后,我们又从山里走了出来,来到了大路上,在通往下一个集镇的十字路口边上看到了一家小旅店,我们就住了进去。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由于我让玛雯也化妆成了男人,所以,这次出来后我们就住在一起,这也是我为了监视她而采取的办法,在路上由于我答应把她送回缅甸,还给了她一笔钱,所以,她渐渐对我打消了敌意。
在那个小旅店住下后,我提议走路很累,需要喝点酒,她就找来旅店里的店小二,给我们打来了云南的特产腻脚酒,就在她里外张罗的时候,我偷偷在她喝的酒里面下了点*,于是,还没等喝完酒,她就一命呜呼了。由于我提前给了住宿钱,再加上那天夜里整个小旅店里就我们两个客人,所以,店小二也早早就睡下了,到了后半夜,我悄悄起来,背上玛雯的尸体,离开了那家小旅店,走到荒郊野外,把她的尸体扔到了山涧里。”
刚说到这里,武臧胜业立刻又补充了一句说;“这是真的,因为我要是不把玛雯灭口了,我们的秘密就有可能暴露,那批大烟就永远也取不回来了。”
梁泉江听了武臧胜业的讲诉后,立刻拿出住友信的派头骂了一句;“混账东西,你个愚蠢的家伙,难道你就没有想到,除了那个玛雯还有小林和玛瑶知道这批烟土的下落,既然要灭口,为什么不连他们两个一起杀了。”
梁泉江觉得只有这样说才符合住友信的性格,果然,听了梁泉江的责骂,武臧胜业立刻放松了,他接着说道;“是,属下思虑不周,没有想到这一点,还有最重要的是,到现在为止我确实没有找到小林君和那个叫玛瑶的缅甸女人。”
说到这里武臧胜业又偷偷看了一眼梁泉江,梁泉江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故意不说话,好让他接着说下去,果然,武臧胜业看见他的老板没有说话的意思,就又说道;“也许这个小林君提前回国了,也许他在战乱中丧命了,或者他藏到了什么地方?”
这时候,梁泉江觉得到了该自己说话的时机了,于是他先骂了武臧胜业一句;“蠢材,难道小林就不会回到缅甸去,藏身在波刚的军队里,你到了波刚的军营里难道就没有看到可疑的人吗?”
武臧胜业听了梁泉江的话,立刻低下头说了声;“是,”接着又说;“波刚这个狡猾的家伙,从来就不让我们进到他的军营里,而是在离军营很远的一个旅馆里面和我们进行交易。”
梁泉江接着问;“这次是他本人亲自接待你们的吗?”
“是的,他从来都是这个样子,这还是您给他定下的规矩。”武臧胜业回答。
“这一次他身边有陌生人吗?”梁泉江问。
“没有,还是他的贴身副官跟着,”武臧胜业回答。
这时候,梁泉江又想到了武臧胜业刚刚提到的那个叫渡边光雄的家伙,他怕在这个渡边身上再出现什么纰漏,于是,又装作一查到底的样子问武臧胜业;“你确定是渡边一个人回来的,还是他始终和黑龙会的人在一起。”
武臧胜业回答;“我和渡边君分手是在缅甸的果敢,那时候黑龙会的人还没有走,也许他离开我后,会悄悄和那帮家伙混到一起?”
武臧胜业虽然不敢确定,但是,话已经从他嘴里面说了出来,他也就只好看着他老板的态度了,其实,梁泉江是十分乐意让渡边光雄和黑龙会的人一起回到日本的,省得他突然露面让自己猝不及防,再节外生枝。当然,这是梁泉江的想法,而这种想法梁泉江必须隐藏起来,不能让武臧胜业知道。因此,他听了武臧胜业的讲诉以后,没有说什么,那意思有些默许了武臧胜业的的说法,就在武臧胜业觉得这一关已经过去的时候,梁泉江突然使用住友信的口气又责难武臧胜业道;“你这个蠢货,云南那边有那么多的马帮,你为什么不雇佣他们,让他们把那批货运回来。”
听到老板的责难,这次武臧胜业没有害怕,因为他知道不要说是他,就是住友信亲自去了哪里,也不可能把那批货运回来。于是,他不慌不忙地和梁泉江解释道;“大人,不是我不想把那批货运回来,实在是当时的形势不允许,那时候的云南就已经完全被盟军控制了,再加上老百姓对于那玩意深恶痛绝,小林君雇佣的人被当地老百姓打死了好几个,我怕一旦走漏风声那批货不但不保,而且害怕他们一路跟踪下来,我也逃不掉,所以,我才没敢动那批货。”
梁泉江立刻说;“说你是个蠢材一点也不假,你就不能做到瞒天过海吗,花高价雇佣马帮的人,就说运送的是粮食,把那批货藏到粮食里面不就运回来了吗?”
听了梁泉江的话,武臧胜业立刻“是”了一声,然后又小声解释道;“我当时也想过用运送其他货物的办法,把那批货藏在里面,把它运回来,可是,等我正准备这样干的时候,传来了我们向盟国无条件投降的消息,我当时就想,原来一切属于我们的这下子全没了,即便我冒着天大的风险把那批货物运送回来,我们也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开设烟馆和妓院了,因为,仅仅是一夜之间,凡是过于属于我们的东西,都让别人没收了,我们成了穷光蛋了,所以,我才没有把那批货物运送回来。”
武臧胜业刚说到这里,梁泉江就粗暴地打断了吴臧胜业的话,问道;“没用的东西,目光短浅,你说,我们回到那里能找到那批货吗?”
武臧胜业立刻回答;“能,一定能。”
梁泉江又说;“你觉得那个小林会不会先下手?”
武臧胜业回答说;“我感觉不可能,因为玛雯告诉我,小林君领着玛瑶走的时候就没打算回来,他把能处理的货物当时都处理了,而且他把这笔钱全部汇到了国内。”
梁泉江盯着武臧胜业接着说;“仅凭这一点,你就敢肯定小林会丢下那批货,悄悄溜回国去?难道你不知道那是一大笔钱,即便是小林的全部家当也不见得有他的二分之一,你敢说他不会等你离开以后再返回去,把那批货物运走或者就地出手。”
“这?”武臧胜业听了梁泉江的话,语塞起来,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虽然很想说,社长大人,我临走的时候,您没有给我可以就地出售那批货物的权利,不然的话,我也许能找到当地的黑社会把那批货物卖出去,当然,这只是他内心的想法,要是让他说出来恐怕再借给他一个胆子他也不敢。
梁泉江说完这番话,立刻又看了看武臧胜业,他见武臧胜业低头不敢看他,立刻说道;“抬起头来,回答我的话。”
武臧胜业不敢看梁泉江,也就是不敢看他的老板住友信,原因除了会社里严格的规矩以外,还有一点原因让武臧胜业不敢直视他面前的老板,那就是每当他们的目光交织在一起的时候,武臧胜业都会感到心寒,都会不由自主得想说出真话,仿佛老板的眼光就是一把刺进他心窝的匕首,逼迫他不得不说出实话,这后一点确实让武臧胜业胆颤心惊,让他往往在不知不觉中说出了实话。
梁泉江对于自己能够用目光逼迫对方想说出真心话的异常功能并不知道,这是从章倩倩对他进行心灵感知术的训练以后,他特异的心性让他自然产生了这种异于常人的功能。
也就是从那一刻起,他在不知不觉中只要凝视对方的眼睛,对方的心理就会产生屈从的感觉,在不经意间说出真话,不过,梁泉江还不是这方面的高手,他不过是接受了别人的训练后,自己产生了一种强大的意念,这种意念让他产生了所有的审讯专家都想要的特异功能,心灵引导术。
正是在这种心灵引导术的作用下,武臧胜业听到梁泉江的话以后,才不由自主地抬头看了梁泉江一眼,就在四目对接的那一霎那,梁泉江的心里立刻说,讲出实话,也许我会饶了你。
这是一种意念的侵占,这种侵占立刻左右了武臧胜业的思维,他想都没想就说;“是的,大人,我不会傻到还把那批货物放在哪里,找到货物后我领着玛雯每天都盯在那间已经关闭了的妓院附近,想看看小林或者是别的什么人来取这批货,可是,半个月过去了,也没看到有人来,当时,我害怕夜长梦多,也害怕回不到新京,见不到您,就和玛雯两人利用两天夜里的时间,把那五箱大烟,换成一个人能扛得动的小包装,然后把它们运回了我们临时租住的房屋里,这时候为了迷惑镇子里的人,我们就以找不到妹妹绝不回家为由,花高价买下了我们租住的房子。”
第二八二章
吴臧胜业的话说得很连贯,中途没有停下来思考的迹象,因此,梁泉江判断武臧胜业这次说的是实话,于是他就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听着,就听武臧胜业似乎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他不停地说;“买下房子以后,我就开始训练玛雯,让她成为我的人;其实,从我找到她的当天夜里,在我问话的过程中,由于他不肯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不肯说出小林君到底去了哪里,我就开始折磨她,让她丧失了反抗的能力,剥夺了她作为女人的羞耻感,等她逐渐老实以后我给她服用了100部队研究的致幻剂,从那以后她对我表现出了绝对服从,只可惜我不能把她领回来,不然的话她肯定是个好女奴。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武臧胜业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神里产生了一种留恋和迷茫的神色,好像陷入了他和玛雯的事情里不能自拔一样,梁泉江见这是个绝佳的好时机,于是,他决定利用武臧胜业这个短暂的心里休眠期,从武臧胜业的嘴里边掏出这种致幻剂的研制过程和药效,还要想办法知道100部队逃跑的时候有没有把这种致幻剂销毁或者流失到社会上。
想到这些,梁泉江趁着武臧胜业还在回忆他在玛雯身上做的那些事情的时候,梁泉江又用低沉的嗓音说;“怎么不说了,接着讲下去,你给玛雯一共用了多少次致幻剂,我曾经告诉过你,那东西还在试验阶段,虽然在我给你之前100部队曾经做了几十例的**实验,但是,还没到真正到临床使用阶段,我记得···”
梁泉江的这番话,完全是根据熊仁楷提供的有关第100部队的资料,再加上分析武臧胜业刚才说的那些话,进而得出的一种判断。当然,梁泉江说出这番话还有一层更深的含义,那就是让武臧胜业说出更多的东西来,因为梁泉江判断,就凭武臧胜业的级别,是得不到这种东西的,他手里有这种东西只能是住友信交给他使用的。
果然,还没等梁泉江把话说完了,武臧胜业就抢着谄媚地说;“是的,社长大人,您把那包东西交给属下的时候,就嘱咐过属下,不可用过量,不可随便使用, 要用在最重要的人物身上,要使在刀刃上,因为这种东西还在研制阶段,很珍贵,是平樱惠佳大人送给您的少量试验品。”
梁泉江听到武臧胜业也提到了平樱惠佳,心里立刻觉得机会来了,自己要通过这个武臧胜业详细了解住友信和平樱惠佳的关系,免得将来出差错,于是,他立刻装作不耐烦的样子说道;“枉费了我对你的一片栽培之意,连这么机密的东西我都可以告诉你,可是你呢,你知道平樱惠佳他们是怎么样对待那些个敢于反抗我们的人吗,你知道他们又是用什么手段对待背叛者的吗?”
武臧胜业闻听眼前的老板突然转换了腔调,知道大事不好,急忙小心翼翼地说道;“我知道,大人,我知道,大人,请您看在我们三人都是中京老乡的份上,看在我忠心耿耿追随您这么多年的份上,看在平樱惠佳大人的份上···”
“看在平樱惠佳的份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还要硬把我们牵扯到一起,真是混蛋透顶,那个平樱惠佳我已经好长时间没有看到她了?”
梁泉江故意放出话去,让武臧胜业朝里面钻,果然,武臧胜业听完梁泉江的话,立刻小心地说;“平樱惠佳大人为了您始终不谈婚嫁,作为一个女人可真是了不起,我记得还是在四四年的夏天,平樱大人穿着一身美丽的和服,趿着木屐来到会社里和您见面,您还特意把我这个小老乡也叫了过去,那真是美好的日子啊,那天我们喝清酒,一起唱歌跳舞,一起说起从前的往事,可真是个让人留恋的美好时光,可惜,那天我喝多了,提前离开了。”
说到这里武臧胜业的眼睛里闪出了泪花,看样子武臧胜业也有多愁善感的一面,梁泉江决定利用这一点,从他嘴里得到更多的情报,于是,他又开始套话说;“唉,现在想起来,也真是有很多遗憾,就不知道惠佳现在在什么地方?”
武臧胜业第一次听到老板这种充满人情味道的话语,一时间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他紧接着梁泉江的话说;“我刚回到新京就听说平樱惠佳大人所在的第100部队已经撤退回国了,就不知道他们撤退前两位大人是否见过面。”
听了吴臧胜业的话,梁泉江猜测他还不知道平樱惠佳被留下来处理善后的事情,也不知道她还没有离开中国,他刚想到这里,另一个问题又出现在脑海里,他觉得还是先问明白这件事情,然后再问别的事,于是,梁泉江紧接着吴臧胜业的话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回到新京的,回来后,为什么不立刻来见我?”
武臧胜业听到梁泉江的问话,立刻回答说;“当时由于战乱,不通火车,再加上我要妥善保管好那批货物,所以,一直到今年春天火车通了以后,我才从我们的第二个藏身地点回到了新京。回到新京后,我立刻去了我们社里,结果那里面连个人影子都没有,没有办法,我只好找到我们中京的老乡,和他们呆在一起,直到允许我们回国为止。真是苍天有眼,让我在码头上遇到了您,我要是知道您没有离开新京,我一定会千方百计的去伺奉您,可惜,那时候我不但找不到您,连我们会社里的所有人我也都没有找到,所以,我过了这么长时间才见到您,真是遗憾得很。”
听了武臧胜业的解释,梁泉江立刻又问;“这么说那批货又让你转移了,现在那批货还安全吗?”
武臧胜业知道住友信肯定会关心那批货,他马上回答说;“是的,为了藏好那批货物,我费了很大的心机,我领着玛雯在镇雄镇住了三个月以后,又让玛雯出面,在昭通买下了他们缅甸人开的一家玉器店,然后,我把那批货藏在了玉料里面,堆放在库房里,等到我把这些都做好以后,才离开昭通,为了稳妥,我让玛雯雇佣了一男两女三个缅甸人,我这才赶回来找您。”
梁泉江听了武臧胜业的话以后,想了一下问道;“那片店的老板名义上是玛雯吗?”
武臧胜业回答;“表面上是,我在的时候装作店里的伙计,来回跑货送货,我不在的时候,让那个缅甸男人接替了我的位子,我离开的时候,店里的经营十分冷清,我已经嘱咐玛雯,无论发生什么情况也要把这片店经营下去。”
听到这里,梁泉江问;“你回来后如何和他们联系,还有你为什么要回国,你留在哪里不是也很好吗?”
武臧胜业回答;“我回来是找您向您汇报这里发生的一切,和那次任务的完成情况。”
“那你为什么急着回国?”梁泉江打断了吴臧胜业的话,接着又问了一遍。
武臧胜业回答;“还是为了找您,还有就是核对那笔款子到了住友商业银行没有,另外我还有个想法,如果我要是找不到您,就从国内去缅甸,然后装成缅甸人在去云南找玛雯,另外我还有个想法,实在不行就把这个玉石店撤回到缅甸。”
“哼,”梁泉江突然冷笑了一声,打断了武臧胜业的话,这声冷笑立刻让武臧胜业感到了浑身发麻,他知道老板没有放过他的意思,果然,冷笑过后,梁泉江冷冰冰地说;“说,为什么欺骗我,为什么说玛雯让你弄死了,还有你此行到底贪污了多少钱?”
武臧胜业刚刚有点侥幸的心理,这下子让梁泉江说的话彻底给打得无影无踪了,他跪坐在梁泉江面前,低着头一声不敢吭,过了一会儿,梁泉江说;“你不说话我就会放过你吗,你要清楚,即便我放过了你,苏联人也不会放了你,要么你就老死在他们的监狱里,要么你就会被他们枪毙,除非···”
梁泉江说话很会掌握火候,他总是在武臧胜业快要绝望的时候,给他留点希望,让他觉得事情也许会有转机,果然已经面如死灰的武臧胜业听到了梁泉江说的除非两个字,立刻感到也许自己还有希望,他立刻哀求道;“大人,请您看在我忠心耿耿跟随您十多年的份上,绕过我一条狗命吧。”
梁泉江看到武臧胜业十分怕死,觉得是时候了,他要趁着武臧胜业贪生怕死的时机,巧妙地让他说出平樱惠佳的一些情况,还要让他讲出他们的东北亚经济研究会社还干了那些罪恶勾当,想到这里,他看着俯伏在地的武臧胜业又一次说;“把头抬起来,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武臧胜业抬起了头,看着梁泉江说;“是我昏了头,是我该死,我回到新京没有找到您,我联系上老乡以后,听他们传闻说您,说您被,被···”
第二八三章
武臧胜业迟疑着不敢说出后面的话来,还是梁泉江催促道;“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武臧胜业只好硬着头皮说;“他们传说您,被,被抓走后,让中国人给秘密处、处、死了!所以,我才起了贪心,想贪污那些货物,还有那些资源,因此,我才没有和您说实话。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听了武臧胜业的话,梁泉江知道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说出来,也许是自己没有问到,也许是自己对他们的内部情况不了解,没有问到实质的问题上,因此,自己必须想法子让武臧胜业自己说出他们内部的核心情况。于是,梁泉江立刻找出了两个重点,一个是平樱惠佳的情况,一个是继续挖出他们的罪恶勾当。所以,梁泉江装作很内行的样子接着问道;“你把那批卖军火的钱都汇入了住友商业银行了吗?在镇雄买的房子还有开那片玉器店你一共花了多少钱?你是不是私自卖了一部分大烟?”
武臧胜业哪里还敢隐瞒,他立刻回答;“我前面已经向您坦白过,我除了用那笔军火钱给黑龙会的人提前算清了佣金,再就是要了五根金条,在镇雄买房子是我逼玛雯拿出的钱,开那片玉器店是我卖了镇雄的房子,然后学着您的样子,以在缅甸能找到体面而又待遇优厚的工作为名,骗来了两个姑娘,在半路上卖给了一个人贩子,再加上小林留给玛雯的钱,一分也没有用卖军火的钱。”
武臧胜业的解释丝丝入扣,不像有撒谎的成分,但是,梁泉江真正要听的平樱惠佳的情况,于是,他只好接着找话说;“在中国女人根本就不值钱,两个女人才能值多少钱,你在说谎。”
武臧胜业立刻解释说;“社长大人我这次真的没有撒谎,您可能以为还是我们在新京开妓院时那样,可以偷偷的绑架女人,也可以欺骗穷人家的女人,让他们乖乖地在妓院里接客,反正我们有关东军撑腰,可是,在云南就不行了,那两个姑娘是我们在镇雄的邻居,开始的时候,我让玛雯用小恩小惠笼络她们,让她们成为朋友,主动要求和玛雯去缅甸挣钱,因为他们都是偏僻地方的人,什么市面也没有见过,所以,非常好糊弄,我和玛雯领着她们走到半路上的时候,其中的一个姑娘嫌离家太远不想去了,我就对她说,到前面我们找个休息的地方,休息过后我们再做决定是去缅甸还是回家,于是,我们把那两个姑娘领到了一个比较偏僻的一家小旅店里,住下后,我就在哪个不想跟我们走的姑娘的水杯里偷偷放了点致幻剂,在她喝水的时候,不知不觉中喝了进去,然后,我就和她睡在了一起,第二天,我用同样的办法下了一点致幻剂,让另一个姑娘也喝了进去,接着的事情我就不说了,总之,那两个姑娘开始乖乖地听任我的摆布了。
到了昭通以后,我找到了一个人贩子,他是那里的地头蛇,经过我们的谈判,我把那两个姑娘卖给了他。然后又让那个人贩子领着玛雯出面以最低的价格买下了一家叫做飞来峰的玉器店,玉器店到手后,那个家伙可能看出来我不是好惹的,又给了我五十块大洋,说是他买那两个女人的价钱太低了。
后来,没过几天,他跟我说那两个女人好像不那么听话了,就转手把她们卖到了缅甸。”
听了武臧胜业不知羞耻的叙述,梁泉江又掌握了两条信息,一条是那个曾经的东北亚经济研究会社,不仅贩卖大烟、开烟馆还经营妓院,而且他们的人经常贩卖妇女牟取暴利,看样子真不能让这个武臧胜业回国,要让他在中国接受审判,梁泉江正想着,武臧胜业又说;“我记得在四四年的一次会面中,我听到平樱惠佳大人问起过您,从朝鲜弄来的女人真的可以冒充日本女人吗?您当时好像告诉她,可以,只要她会说日本话,在**就行了。”
梁泉江听到武臧胜业突然间说出这样的话来,立刻觉得这个武臧胜业是想用女人的话题来分散他的注意力,于是,就装作不耐烦的样子,没有按着他的意思接着说,而是问他;“你说他们第一百部队撤回了国内,难道他们就没有留下来的人吗?”
“这个吗?”武臧胜业不知道咋回答好,不过就在这时,他想到了一件事情,于是,他立刻用讨好的语气对梁泉江说;“社长大人,我听老乡告诉我,好像有过一个军人来找过他,想办一张开拓团移民的证明,但是,没有办成,好像是当时满洲开拓团里面的负责人不同意,他们怕惹出麻烦,影响大家回国,还有,我还听老乡说,那个军人好像是女扮男装,似乎在她身上有很多秘密,不然的话,开拓团的人也许会给她办个证明之类的。”
武臧胜业刚说到这里,梁泉江立刻接过来说;“办什么证明,大家都在一起走不就完了吗,再说了波茨坦公告里面说的很清楚,军人放下武器也是可以回国的。”
武臧胜业立刻回答说;“是的,大人,可能那些人害怕落入苏联人手里,我们的很多移民和军人都害怕落入苏联人手里,我听大家传言被苏联抓走的军人和移民会被流放到一个叫西伯利亚的很寒冷的地方去,据说那里到了冬天人们都没有办法撒尿,因为刚尿出去的尿会立刻结成冰柱,人到了哪里怎么会受得了。”
梁泉江趁着武臧胜业说话的空隙,插话问;“那个军人你能断定真是女扮男装吗?”
武臧胜业说;“是的,我老乡说如果她要是个男人,也许人们就会让她留下来,可是,她偏偏不敢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这里面应该是有问题的?”
听到这里,梁泉江“唔”了一声,武臧胜业看出了门道,他立刻说;“也许大人是在惦念平樱惠佳大人吧,我想该不会是她,要是她的话,我想无论如何她都会去找您的。”
“找我?她到哪里去找我,天皇公布完投降诏书,我们的会社就自动解散了。”
这是梁泉江接着武臧胜业的话以后紧跟着说出来的,虽然只是半句,却让武臧胜业想到了他当时东躲西藏的狼狈相,不过武臧胜业不能说出来,他只是接了句;“是啊,那时候的日子可真难熬啊!”
接着梁泉江又说了句;“也不知道惠佳现在在哪里?”
梁泉江的话像似自言自语,其实他是在等着武臧胜业来回答,果然,武臧胜业立刻接过来说;“听我的老乡们说,第一百部队确实撤回国了,据说他们和七三一部队是唯一整编制撤回国内的部队,因为他们肩负着十分机密的研究任务,所以,我想平樱惠佳大人现在一定是在国内等您呢,唉,就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回到国内了。”
武臧胜业的担心是有道理的,就拿眼前来说,苏军会放了他吗,还有自己的老板会饶恕他吗?这些都让武臧胜业十分后悔,他悔不当初为什么还历尽艰险跑回来,难道自己趁乱不能从云南潜到缅甸去吗,当初他不是没有想过,可惜的是,那时候的中缅边界已经牢牢地被盟军控制了,缅甸也容不下日本人,所以,也许还没等他走到缅甸就已经命丧黄泉了,唉,后悔也没有用,武臧胜业只好走一步说一步了。
梁泉江心里也在盘算,看样子武臧胜业确实不知道平樱惠佳的下落,他更不知道平樱惠佳就藏身在葫芦岛周围,刚想到这里,梁泉江突然想起了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没有问武臧胜业,那就是他在葫芦岛日本侨民遣返管理所呆了多长时间。
上次,他送贞子的时候,遣返管理所刚刚建起来,由于他们是被负责遣返的宪兵特殊安排的,所以,贞子到的当天就有专门运送侨民的轮船驶往日本,因此,贞子并没有待在遣返管理所里,而是直接上了船。
这次他来,发现周围不但搭建了很多帐篷,还有很多民居也都让日本侨民住了进去,为了防治传染病和疫情还专门设立了医院,这些都是梁泉江没有料到的,因此,他决定问问武臧胜业,他在遣返管理所里呆了多长时间,都遇到了谁,有没有社里的同僚,于是,他问低头想心事的武臧胜业;“你这次来葫芦岛一共呆了几天,都看到了谁?”
武臧胜业听见梁泉江的问话,还以为老板不再追究大烟的事情了,因此,他很快地回答说;“我和我的老乡们是五天前到达这里的,昨天总算轮到我们可以走了,哪成想还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梁泉江听了武臧胜业的回答,立刻装作住友信的口吻斥责他;“混蛋,不都是你自找的吗,难道你就没听说宪兵的检查很严格吗?”
武臧胜业听到梁泉江的责骂,立刻低头说了声“是”,梁泉江又接着问他;“你还没有告诉我,你都看到了谁?”
第二八四章
武臧胜业低头回答道;“这些天我始终都和那些人呆在遣返管理所的屋子里,周边都是宪兵在巡逻,我们不敢随便和外人接触,所以,我谁也没有看到,更没有看到我们的同僚。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说到这里,武臧胜业又补充了一句说;“也许那帮家伙早都跑了,或者躲到别的什么地方去了。”
吴臧胜业的话音刚落地,梁泉江又装作住友信的口吻呵斥道;“胡说,那些个女人和孩子能跑到哪里去?”
听了梁泉江的呵斥,武臧胜业不胜惶恐地说;“大人说的对,我们妓院里的那几个日本女人也应该回国啊,她们在哪里呢,该不会没有得到让她们回国的消息吧!”
梁泉江听到武臧胜业提到了他们开设的妓院,觉得有必要了解一下那个小林的情况,好对他们一并进行追查,于是,他装作深有感触地说;“这个时候她们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就只好让她们自消自灭了,不知道云南和缅甸那边是怎样处理这件事情的?”
武臧胜业就怕梁泉江追查钱和大烟的事情,所以,每当梁泉江提到别的事情的时候,他都是有一说二,借以转移梁泉江的注意力,现在他听到老板像似在自言自语又像似在问自己,也就想都没想就说;“您是说小林山之助那个家伙吧,社长大人我跟您说,这次我虽然没有看到他,可是,玛雯告诉我,那个家伙在盟军反攻缅甸之前,就把他在缅甸的妓院关了,他把手下的妓女以十块大洋一个人的价钱卖给了人贩子,他在镇雄开的妓院里的妓女也让他给卖掉了,他真是个捞钱的好手,不愧是浪人出身,也不亏在上海的井上公馆里当过管家,真是个了不起的家伙。”
听到武臧胜业提起了小林的全名和出身来历,梁泉江虽然不知道上海的井上公馆是个什么机关,但是,他分析很可能和日本的黑龙会或者其它黑社会组织有关,肯定是个残害中国人的组织,于是,他立刻接过来试探着说;“那个家伙和我们的联系如果到现在就中断了的话,我们的损失就很严重了!”
听到梁泉江的话,武臧胜业见他的口气不像刚才那么凶了,就讨好地说;“社长大人,我虽然没有找到小林山之助,但是,她的女人也就是他像对待女奴那样对待的玛雯,现在在我们手里,我想用不了多长时间我们也许能联系上那个小林山之助。”
梁泉江为了套出武臧胜业更多的话,他故意装作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了解的样子说;“你不知道这家伙,心狠手黑,眼睛里只有钱,对于其它的好像都不感兴趣。”
武臧胜业见他的老板评价起来小林山之助,立刻接道;“真是大人您评价的那样子,想当年您告诉我小林山之助在大阪参加大日本生产党的时候,曾经许下诺言,要帮助井上日昭那个狂妄的家伙每年赚取一个亿,结果他们当年向政府交了三个亿,真是让人眼红,怪不得军部允许他们在上海创建井上公馆,据说他们还和上海的三合会有密切的联系。”
武臧胜业说到这里,突然停下不说了,然后看了梁泉江一眼,迟疑着说;“社长大人,我忘记了,您说小林君能不能躲到上海去?”
听到武臧胜业突然提到小林有可能躲到上海隐藏起来,梁泉江立刻反驳说;“不可能,井上公馆早都被取缔了,他的大本营还是在云南,即便他去了上海,也不可能有藏身之处,你别忘了,现在全中国,也包括整个亚洲,对我们日本人可都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那些个过去和我们合作过的人现在不是被抓了起来,就是躲了起来,他们已经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又怎么可能管我们呢,何况那些个家伙都是一些见风使舵,投机取巧的人,这个时候能保证他自身安全的就只有他自己了。”
听了梁泉江的话以后,武臧胜业立刻说;“是的,大人,玛雯也说,小林极有可能依靠玛瑶缅甸人的身份藏在缅甸,等过了这阵子再想办法回国或者是在干些什么。”
“也许是这样子的,也许不是,不过我们还是想办法找到他为好,这样我们就可以少受不少损失。”
说到这里,梁泉江停下了,他盯着仍然低头跪坐在自己面前的武臧胜业,想到,看样子他真的不知道那个平樱惠佳究竟在哪里,更不知道怎样才能找到他,所以,还不如暂时放下对这个问题的追问,而是集中精力再试探一下他在云南到底还有没有别的窝点和秘密,至于东北亚经济研究株式会社的善后事宜,因为这个武臧胜业是四五年春天被住友信派到云南执行任务的,所以,他不可能知道,于是,梁泉江再一次盯着武臧胜业说;“你除了在云南开了家飞来峰玉石店,还有那些买卖,你不要忘了,你在云南呆了一年多,不可能就那么老老实实地呆下去。”
正感觉可以松一口气的武臧胜业,听到老板又抓住他在云南的事情不放,立刻又紧张起来,他随即在脑海里边又过滤了一遍,觉得没有什么漏掉的,也没有什么隐瞒的了,就小声说;“社长大人,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您想啊,我虽然在云南呆了一年多,可是,找小林山之助我费了好几个月的功夫,训练玛雯我又费了好几个月的功夫,再加上还要找当地的黑社会,这些都需要时间,说实话,要是没有您给我的那包致幻剂,玛雯和那两个姑娘不会那么快就落入我的手掌心。”
听了武臧胜业的话,梁泉江突然心里一亮,他立刻问道;“那包致幻剂你还剩下多少?”
武臧胜业立刻回答说;“还剩下大半包,我都放到了云南昭通玛雯的飞来峰玉石店里了,当时您告诉我那东西怕潮,于是,我就把他藏在了一个玉雕的南海观世音的肚子里了,现在到了哪里就能找到它。”
梁泉江虽然知道武臧胜业肯定不能带在身上,没想到他会把那种害人的东西藏进观世音的肚子里,这让他越发觉得这伙人的阴险狡诈,梁泉江刚想接着问下去,门外突然传来了很沉重的脚步声,梁泉江和武臧胜业几乎同时朝门上的那扇小窗口望去,这时他们才发现门外好像透出了一丝晨曦。难道天快亮了,自己和这个武臧胜业说了大半宿,梁泉江正想着,从那扇开着的小窗口外面,隐隐传来宪兵窥视的眼光,梁泉江和武臧胜业立刻装作睡觉的样子倒在了草堆上。
躺下后,梁泉江捋了下他和这个武臧胜业的谈话内容,觉得在这个武臧胜业身上也就能得到这些情报了,从他说出来的罪行来看,千万不能让苏联宪兵放了他,最好是想办法让政府出面逮捕这个武臧胜业,追缴那些大烟和剩下的那包致幻剂,还要通过他抓住那个在逃的小林山之助,至于接着钓出平樱惠佳,他觉得有了武臧胜业的铺垫,自己即便再去日侨遣返管理所,去找那个叫平樱惠佳的家伙,也能从容和自然的多。
也许是武臧胜业在老板面前过于紧张了,也许是他刚放松下来,反正疲劳感一下子就打到了武臧胜业,梁泉江发现,刚躺到草堆上的武臧胜业竟然沉沉睡去,这也提醒梁泉江,自己也必须睡上一小会儿,因为天亮后,他依然没有时间睡觉休息,梁泉江开始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上一小会儿。
等到梁泉江被外面的叫喊声惊醒的时候,他发现从小窗口外面射进了光亮。喊叫声是一个宪兵发出来的,就听一个宪兵用俄语喊道;“住友信,出来!”
此时,武臧胜业也被惊醒了,他不知道外面的宪兵在喊什么,不过他看到梁泉江的神态,立刻猜到是在喊他们,他不由得想到,难道又要去接受审讯,就在这时,他看到眼前的老板给他一个眼色,小声说,“是在叫我们去接受审讯,记住,要沉住气,不该说的一律不准说。”
武臧胜业低头,匍匐在地小声回答说;“是,大人,我记住了,请您多保重。”
这时候,门外面的宪兵可能等不及了,他们打开门,接连进来四个手持*的宪兵,两个人一组,拽起戴着手铐的梁泉江和武臧胜业,超屋子外面走去。
走出那间小小的牢房后,梁泉江才发现太阳已经升起来很高了,海风裹着一种淡淡的腥味微微吹来,让人感到离海边很近,仿佛能够听到大海的波涛声。
四个人押着梁泉江沿着昨天走过的路朝前面走去,四个宪兵押着武臧胜业拐向了另一个地方,临拐弯的时候,武藏胜业回头看了一眼梁泉江,他发现他的老板很镇定地跟着宪兵们朝前面走去,根本没有回头看他,心里立刻升起一种惆怅和无奈,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会是怎么样的。
第二八五章
梁泉江跟随着宪兵们来到了昨天去过的地方,进到屋子里,他第一眼就看到章倩倩还是留着八撇胡,穿着一身黑绸子衣服,脸冲着门坐在沙发上,等到他站到屋子地上才看到那个大尉端坐在办公桌前。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没等梁泉江说什么,大尉只是看了看他,就发话让押解他的宪兵给梁泉江打开了手铐,章倩倩急忙上前给梁泉江端来一杯白开水,示意梁泉江先喝下去,梁泉江没有客气,端起水杯一口气喝干了杯子里的水,然后也坐到了沙发上。
大尉挥手让宪兵们离开了屋子,然后问道;“怎么样,昨天夜里有收获吗?”
梁泉江没有立刻回答大尉的问话,而是在想那间小牢房里有没有窃听器。
其实,昨天夜里,梁泉江就在暗中查找牢房里有没有窃听器,遗憾的是他不能当着武臧胜业的面公开查找,所以,他就只好用眼睛观察,好在武臧胜业低头的时候多,所以,并没有影响梁泉江的查找,他发现牢房里的墙壁是裸露的水泥墙,根本没有装饰,墙角和天棚也都是一览无遗,上面任何遮掩和装饰都没有。唯一让他感到遗憾的是那个彻夜亮着的电灯。
在昨天夜里,梁泉江就分析过,如果苏军想在牢房里面提前安装窃听器,也只有在电灯上做文章了,想到这里,他决定先试探一下大尉,看看他们到底知道多少他们的谈话内容,如果他们一点也不掌握,他就挑公开的表面的东西说,不说出大烟和致幻剂的事情,也不说出牵扯到的小林山之助,如果他们安装了窃听器,那就只好把一切都说出来了,然后再通知我方政府,让政府之间去交涉。
梁泉江想好了对策,没有立刻就说他和武臧胜业谈话的内容,而是对大尉说;“大尉同志,我有一个请求,那个武臧胜业你们不能放了他,请你们把他交给我国政府,由我国人民来公审他。”
“为什么?”大尉故意问道。
“因为他们一伙人在我们的国土上开设大烟馆和妓院,抢掠和拐卖妇女,对中国人民犯下了十恶不赦的罪行,所以,请你们按着国际法把他交给我们,或者用外交辞令说是把他引渡给我们。”
听了梁泉江的话,大尉微微一笑说;“这就是你昨天夜里刺探出来的情报,难道你没有找出他还藏了多少黄金或者别的什么战略物资。”
梁泉江知道这就开始了,大尉等着他说出结果,于是,他说;“那个武臧胜业十分狡诈,虽然他没有识破我的真实身份,但是,他早就蓄意要背叛住友信,所以,我现在也不敢保证他告诉我的都是真实的情况。还有,武臧胜业是被住友信于一九四五年春天派到缅甸去执行任务的,到现在已经一年多了,这一年多以来的变化非常之大,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他究竟又做了那些罪恶勾当,我想他是不会轻易告诉我的。”
梁泉江刚说到这里,大尉立刻打断他的话问道;“住友信派他去执行什么任务?”
梁泉江说;“押运军火。”
大尉问;“把军火交给谁,都有什么武器?”
梁泉江回答;“十挺歪把子机枪,五百枝三八大盖,一万发子弹。”
“交给了谁?”大慰问的十分急切。
“缅甸果敢地区民族自治军波刚将军,”梁泉江毫不犹豫地回答。
这个消息让大尉十分震惊,他随即做了认真的记录,然后才又问道;“住友信一伙究竟是干什么的?他们对外不是声称叫做东北亚经济研究株式会社吗?”
梁泉江说;“那是他们掩护身份的一个幌子,他们的真实身份是满洲铁路株式会社的一个下属机构,专门干着经济渗透,武装入侵,收买汉奸的罪恶勾当,他们在我国长春暗地里开了两个大烟馆,专门残害中国人,又在伪满时期小鬼子专门为日本人设立的娱乐区,开运街一带公开开设了两家妓院,他们每年上交给满洲铁路株式会社上千万大洋。”
“他们和关东军的关系呢?”大尉又问。
梁泉江回答;“据武臧胜业的交代,他们和关东军也有关系,主要是利用关东军的掩护来走私军火。”
听到这里,大尉似乎觉得好像差不多了,他停了一会儿,看看放在办公桌上的记事本,又问道;“那五根金条和那张汇单到底是怎么回事?”
梁泉江说;“那就是他们贩卖那批军火的钱,汇单是武臧胜业在缅甸和波刚进行了军火交割后,波刚付给他们的钱,武臧胜业又把这笔钱汇到日本国内后拿回来的凭证。那五根金条是武臧胜业以需要活动经费为由,特别向缅甸波刚要的,然后从那批军火费中扣除,他的这个举动是瞒着住友信的,昨天夜里在我的逼问下,他才向我交代的。”
梁泉江说到这里,那个苏军大尉对梁泉江说;“看样子你的办法还是很奏效的,除了这些,他还向你坦白交待了什么事情,你说出来我们一起分析一下,看看他有没有撒谎。”
听了大尉的话,梁泉江立刻说;“根据日本人绝对服从的规矩,在武臧胜业没有发现我是假的住友信的情况下,他是不敢向我撒谎的,更何况我还掌握他们的一些情况。”
“奥,是这样,看来你和他近乎半夜的谈话收获并不大,这些情况我们早晚也会得到的,难道你没有问他除此之外,他还有什么军火和黄金一类的藏到了哪里?”
梁泉江立刻说;“大尉同志,我要是这样问,不就等于告诉那个武臧胜业我是个冒牌货吗,真正掌握军火和黄金的是住友信,武藏胜业充其量就是个随从,他能知道多少,应该都在那个住友信的掌控之中,所以,即便是个白痴也不会那么问他的。”
大尉见梁泉江说得十分在理,接着又问了梁泉江一句话;“你还有什么情况需要向我们说清楚?”
梁泉江回答说;“我目前就掌握这么多情况,好在武臧胜业还在你们手里,你们还有的是时间重新审讯他,不过,我还是要提醒您,大尉同志,请您一定要转告您的上级,务必要把那个武臧胜业交给我们,让他接受我们的审判。”
面对梁泉江第二次提出来的要求,大尉说;“我会把你提出来的建议转达给我的上级的,好吧,我们就到这里,接下来请你履行一下手续,就可以离开了。”
说话的功夫,大尉扭身对着挂着白布帘的身后喊了句;“进来一下。”
“是,”一个声音从白布帘后面传了出来,然后白布帘被掀开,梁泉江才发现原来白布帘后面还有一间小办公室,只不过那间小办公室的门被白布帘遮得严严实实,外人根本看出来。
应着哪个“是”字,白布帘后面的门被打开了,走出来一个满脸稚气的少尉军官,他把手里的一个厚本夹子递给了大尉,大尉翻开后看了看,然后对梁泉江说;“梁先生,请您在上面签个字,然后就可以和这位先生一起走了。”
这时候,一直坐在那里没有说话的章倩倩对大尉说;“大尉同志,今后我们这位梁先生还会出现在遣返管理所或者码头上的人群里,请您嘱咐宪兵队的同志,不要打扰他。”
听了章倩倩的话,大尉先是一愣,紧接着又说道;“很遗憾,我们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今后这个地方要交给你们中国人来管理。”
梁泉江立刻接着问了一句;“你们是今天还是明天离开葫芦岛?”
大尉听了梁泉江的问话,没有回答,只是摇摇头耸耸肩,表示不能说,趁着这个时候,梁泉江在大尉递过来的那本厚本夹子上面看了起来,他见上面竟然是他和大尉的谈话记录,这就说明苏联人没有在那间小牢房里安装窃听装置,这下子让梁泉江彻底放心了。
但是,梁泉江还有个更重要的问题没有解决,他想通过大尉把武臧胜业留下来,现在看来好像办不到,不过他还想试一试,于是,他对大尉说;“那个武臧胜业应该在你们撤离之前交给我方进行审讯,这样我们也许能够从他嘴里挖出一些新的东西来。”
大尉见梁泉江第三次提出来这个问题,就站起来说;“很遗憾,梁先生,这个问题不是我们在这里能够讨论的,虽然你一再坚持,可是,我实在是无能无力,也许你们可以通过更高的渠道来解决这个问题。”
说完这番话,大尉站起来表示出送客的意思,章倩倩害怕梁泉江还要节外生枝,立刻上前握住大尉的手说;“大尉同志,谢谢您,我们会记住您对我们的帮助的。”
梁泉江知道章倩倩急于离开这里,可能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于是,也上前和大尉握了握手,说道;“大尉同志,再见,希望您把我说的事情尽快报告给您的上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