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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我为王全文阅读

作者:熊彪     水浒我为王txt下载     水浒我为王最新章节 收藏本书

第三十一章 过度紧张的青面兽

    那四个伴当听到声音,回头一看见是李瑾,赶紧答道:“大官人,我们一个兄弟和这房里的客人起了误会,小官人听到声音出来查看,给那人赔话,那人却不依不饶的。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我去看看。”四个伴当让开身,李瑾看到了那个正在和沈睿争执的汉子。也是巧合,那人竟是今日傍晚在那村店见到的脸上有青色胎记的人。

    看到李瑾过来了,沈睿上前见礼,说道:“大哥,这人好生无礼,周正一时迷糊,进错了房间,我已经给他解释了这是个误会……”

    沈睿话还没说完,那汉子突然开口道:“误会?你的伴当深更半夜摸进我房里,谁知是不是有所企图,岂是一句误会就能揭过去的?不行,等明日起早,你等必须随我去见官!”他的语气之中有着难以掩饰的愤怒和紧张。

    “我们已经赔礼道歉了,你也没有少任何东西,只顾一味纠缠,是何道理?”沈睿又和他吵起来。

    “沈睿。”李瑾叫住了他,上前赔话,说道:“好汉,此事虽由我的伴当而起,但也是无心之失,舍弟的话也不无道理。好汉的东西一样也没少,何必纠缠不放呢?看好汉的样子,身上怕是有些重要物事,又着急赶路,若我们当真随你去见了官,只怕一时片刻,此事也解决不了,到时只怕会误了好汉的事情。”

    “这……”听了李瑾的话有礼又有理,那汉子此时也冷静了下来,一时有些迟疑不定。

    “若是好汉心中仍有不平,明日我们兄弟摆酒,向好汉赔罪,如何?”

    “摆酒赔罪就不必了,只是还要叫你的伴当小心些。”李瑾用话语将他拿住了,如果仍旧纠缠不放就真的是不通情理了,何况李瑾前一句话说得确实有道理。

    “多谢好汉体谅!”

    事情既然已经解决了,众人各自回房休息。沈睿还是有些愤愤不平,开口说道:“什么人?真是无礼,大哥何必对他那么客气?”

    李瑾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说道:“此事本就是我们不对在先,赔礼道歉也是应该的,说两句好话,又不会少两块肉。再说,我们出门在外,此行又有要事在身,能少一件事就少一件事吧。你要记住,我们虽然不怕事,也不要先惹事。”

    “我就是气不过他那不依不饶的态度。”

    “或许是他房中有什么对他来说很重要的物事吧,他才会那么紧张的。”

    后半夜再无其他事情发生,第二天一早,李瑾等人起床用过早饭,继续赶路。只是那汉子也和李瑾他们一同出发,方向也一样,一路之上,那汉子不时用隐晦的目光打量李瑾一行人。

    鲁智深注意到了那审视汉子的目光,心中不爽,加上有个伴当将昨夜发生的事情对他说了,终于是忍耐不住了,忽然叫道:“前面的汉子,给洒家站住!一路之上,你一直看着洒家一行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汉子回过头来,脸上的怒气勃发,大声说道:“你们一行贼男女,昨晚有人进我房间探查,今日有跟了我一路,我还想问你们有什么企图呢?”

    鲁智深怒气更甚,大喝道:“企图?这大路人人走得,难不成要洒家让着你?洒家原本对你的东西没什么兴趣,现在倒是想要看一看了!”说着舞起禅杖就向那汉子冲去,事发突然,李瑾根本来不及阻止,只能说道:“哥哥不要鲁莽!”

    鲁智深此时哪里听得进李瑾的话,心中一股邪火,只想将那汉子好好教训一番。

    那汉子此时也是恚怒难当,挺起手中朴刀就上前和鲁智深战作一团。那挑担的脚夫见两伙人忽然动起手来,心中惊惧,丢下担子,跑得没影了。

    却说鲁智深和那汉子战作一团,两人此时心中都有一股怒火在燃烧,动起手来毫不留手,都是下了十分力气,招招不离对方的要害之处。

    斗了三十来合,那汉子手中的寻常朴刀抵不过鲁智深手中的禅杖,被打断了,鲁智深一时收不住手,一禅杖就要落在那人腰间,李瑾见两人下手都没个轻重,为防止意外发生,早将腰刀抽出,拿在手上,此时赶紧上前,一刀挥在禅杖上不受力的地方,将禅杖荡开。

    鲁智深见是李瑾救了这人,也趁机收了手。

    “今日兵器不趁手,输给你这鸟和尚,你等欲要如何,动手吧!”那汉子将手中只剩下杆棒的朴刀丢下,仰天说道。

    “好汉误会了,我等实无冒犯之意。”

    鲁智深也觉得这人手上功夫不弱,若不是自己的兵器占了优势,也不敢说一定能稳赢他,因此开口说道:“洒家只是不忿你一路之上用防贼的眼光看着我们,本无伤害你之意,只是一时收不住手了。看你的手段不像是江湖上无名无姓的,可有胆报上名来?”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杨志便是。”

    “果然是他!”听他自报家门,李瑾心中暗道。

    “可是金刀杨老令公之后?”鲁智深动问道。

    “不肖子孙,辱没了先人英名。”杨志叹息着说道。

    “洒家原来在西军之中的时候,也听说过你的大名。只是,你不是殿前制使官吗?如何到了这里?”

    “唉,一言难尽。还不知各位高姓大名。”杨志问道。

    “关西鲁智深。”

    “原来是鲁提辖当面,小可有眼不识泰山。”杨志也是知道鲁智深的,只是以前从未见过。

    “李瑾。”

    “原来是梁山泊寨主,我从济州过时也多曾听闻寨主大名。”

    “只怕不是什么好名声吧?”

    “寨主说笑了。”

    眼看四下不是个叙话的好地方,几人往前走了一程,找了一家茶寮喝茶叙话。

    “杨制使在殿前做制使官,如何到了这里?”喝了一口茶,鲁智深问道。

    “只因道君皇帝盖万岁山,差一般十个制使去太湖边搬运“花石纲“赴京交纳。不想我时乖运蹇,押着那花石纲来到黄河里,遭风打翻了船,失陷了花石纲,不能回京走任,逃去他处避难。如今官家赦了罪犯。如今凑了一担儿钱物,待回东京去枢密院使用,打通关节,再理会本身的勾当。不想因为误会,我一时紧张,与几位起了冲突。”

    他这么一说,李瑾算是明白他为何如此多疑了。想他乃是名门之后,只是一时走背运,丢了官职,如今好容易有了希望,要进京疏通关节,以求再有任用,身上带着自己的全副身家,自己的未来也都压在这一担财物上,怎么能不在意?如何能不紧张?

    “听闻提辖与李官人如今在济州做事,如何到了这里?”杨志说完了自己的事,对李瑾和鲁智深问道。

    李瑾就将自己和鲁智深下山的原因说了,杨志听他说完,感叹道:“如今江湖上都说赛子龙如何武艺高强,又是义气深重,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只可恨高俅那厮无耻,陷害忠良!”

    “他现在是三衙太尉,制使要是到了东京,免不了要和他打交道,到时只怕……”李瑾说道。

    “没办法,杨志也不想去见那些只知尸位素餐的贪官,只是祖宗英名,杨志不敢侮辱,只能挑着这一担财物去满足那些贪官的贪欲了。”

    先祖的荣光压在这六尺高的汉子身上,让他快喘不过气来。众人都被他感染,一时无言。

    自此,杨志与李瑾他们结伴而行,十二月中旬,众人终于赶到了东京。鲁智深还要赶到延安府,李瑾此时也不能入城,杨志在城外和他们话别。

    “提辖此去,一路保重,他日江湖再见。”

    “制使保重!”

    “李兄弟,祝你此行一切顺利!”

    “我也将这句话送给制使。”

    “保重!”杨志转身进城,新雇的脚夫也挑着担子跟在他后面。

    “大哥,我看你对这位杨制使也器重的很,昨夜还将一包银子放进他包裹里,看他混得也不甚如意,为何不邀请他一起上山?”沈睿见李瑾看着杨志的背影发呆,眼中似有叹息,开口问道。鲁智深也看着李瑾。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他先祖何等忠勇的英名,他还想着借此机会恢复官身,此举也是不愿意令祖先清名受到污辱,若是我此时邀他上山,却是让他为难了。”李瑾叹息着说道。

    收拾心情,李瑾对鲁智深说道:“哥哥,此去一路小心,咱们山寨再聚!”

    “洒家也就是跑跑腿,无甚危险处,兄弟才要仔细些。”

    “我自省得。”

第三十二章 买刀偶遇金枪手

    目送鲁智深带着两个人投西北而去,李瑾和沈睿却没有马上入城,而是先到了闻焕章家里休息了一天,第二天早上乔装打扮一番之后,才和闻焕章一道进了城里。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闻焕章和李瑾在前,都是一副书生打扮,此时李瑾的嘴唇上粘了两撇胡须,头上戴着幞头,披着一件白色斗篷,与往日作风大有不同,不是十分熟悉的人,晃眼一看,不见得能认出他来。

    东京市民的生活的城市化程度已经相当高了,每日清晨五更时分,各个寺院的行者打着铁牌子或是木鱼,挨家挨户地报晓,行者们报晓也都是分各自的地段的,白天则在城里化缘。那些赶早朝的官员和赶早集的人们,听见报晓声后就立即起床。此时东京城里各个城门、桥头、街市都已开放。

    东京的市民,一天的商业活动从此时就开始了,此时的街市上有卖洗脸水以及代煎汤药的,一直忙碌到天亮。那些杀猪宰羊的作坊,常常担着猪羊肉或者是用推车推着来到集市上,进城卖的猪羊动辄就是数以百计。那些卖水果的多集中在朱雀门外和州桥的西边,叫做果子行。纸画交易也集中在那里,买卖十分兴旺,商贩络绎不绝。

    还有卖面粉的,每称装一个布袋,叫做“一宛”;或者以三五称作为一宛,用太平车或者驴车驮运,他们通常在城门外守候,城门一开就进城兜售,到天亮还没有卖完。还有御街上从州桥到皇城的南门这一段,那些赶早市卖药材以及卖饮食的,各种不同的叫卖声混杂在一起,十分热闹。

    李瑾他们从南熏门进城,沿着御街往城内走,此时正是**点,早市还未散去,行人络绎不绝。叫卖声此起彼伏,嘈杂的声音响起,让人不由自主地被这热烈的气氛感染,浑然忘记了这十冬腊月的寒冷。

    李瑾和闻焕章在东京生活了这么久,早已经见惯了这繁华的场面,但是沈睿和李瑾的两个伴当哪里见识过帝都的繁华,从进城门开始,层出不穷的新鲜事物让人看花了眼。李瑾怜惜沈睿这小子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就得跟着自己东奔西跑,吃了不少的苦,上次来也东京只是在城外一晃而过,所以一路上是有求必应,不管他看上了什么吃的或是玩的,都掏钱给他买下来,他高兴得都快找不着北了。闻焕章虽说是当朝权贵显宦的座上常客,什么东西都尝遍了,但是与高官虚与委蛇,哪有与自己志同道合的好友同游来得痛快,所以一路上也是嘴角含笑,显然心情不错。

    什么曹婆婆肉饼、宋五嫂鱼、油蜜蒸饼、孙好手馒头(灌汤包子)、头、石髓、白肉、胡饼、桐面皮、肉糜饼、镜面糕等等等等,直将一行人吃得肚子溜圆。

    虽说此行是为了来接林娘子一家人,只是此事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完成的,所以李瑾此时也不着急,就当是逛街了。眼看着日头到了中午,一行人才从朱雀门进了内城,过了州桥,到了大相国寺门前,正好赶上今天是大相国寺开市的日子,里面热闹的很,李瑾对沈睿说道:“沈睿,我记得再过几天就是你的生辰了,大哥我送你一件礼物怎么样?”

    “好啊!大哥要送我什么?”有吃有喝有玩,现在还能收到礼物,沈睿觉得这回跟着李瑾下山出来简直太值得了,在山寨时的无聊郁闷早不知道飞到哪去了。

    “没想好。咱么进去看看,看你喜欢什么。”一行人随即抬脚走进大相国寺。

    大相国寺,原名建国寺,始建于北齐天保六年(555年),唐代延和元年(712年),唐睿宗因纪念其由相王登上皇位,赐名大相国寺。北宋时期,相国寺深得皇家尊崇,多次扩建,是京城最大的寺院和全国佛教活动中心。

    由于宋代商业文化浓厚,即便是寺院道观也不能免俗。相国寺每月开放五次,百姓可以在寺内进行商品交易。寺院的大门前都是买卖飞禽、猫、犬之类的,各种珍禽异兽无所不有;第二、三道门买卖的都是日常使用的物品。

    寺庙的庭院内架设彩色账幕,露天的铺位,出售蒲合、簟席(音同垫,簟席就是竹席)、屏帷、洗漱用具、鞍辔、弓剑、时果、腊脯之内的物品。

    沈睿虽然对那些珍禽异兽很感兴趣,但是不好携带,只好作罢。大伙继续顺着人潮往里走,一会儿到了一个卖刀剑的铺子。前文已经说过,宋代虽然禁兵器,但有五兵是不禁的,所以铺面上大多都是弓箭和刀。

    李瑾想起来教沈睿这小子习武这么久,也还没有送给他一件像样的武器,想起来他平日除了拳脚,在刀上下的功夫最多,所以开口对主意不定的沈睿说道:“大哥教你习武这么久了,还没送你一件趁手的兵器,这次就送你一把刀吧。怎么样?”

    沈睿这小子正拿不定主意,想到山寨里每个兄长都有自己的专属武器,听了李瑾的提议,就点头同意了。一行人走进店里,店里有两个客人正在看一把刀,李瑾扫了一眼,没太注意。店伙计上来招呼,李瑾一句随便看看先将他打发了,将心神用在为沈睿挑选好刀上。只是看了半天,都是些寻常货色,李瑾不由摇了摇头,有些失望。

    李瑾他们进来的时候就引起了店里伙计的注意,看一行人都是衣着华贵的主,本以为是一群羊牯,没想到李瑾是个识货的。此时见到李瑾摇头,他是个有眼色的,哪里不知道李瑾这是没看上面上这些平常货色,怕丢了这一宗生意,赶紧上前说道:“官人可是看不上这些寻常货色?”

    李瑾不置可否地说道:“店中还有更好的吗?”

    “有,有,有,小店里新来了一批大理刀只是因为比较贵重,所以没有摆在台面上。”伙计忙不迭地回答道。

    “哦?”他这么一说,李瑾倒是来了兴趣,说道,“拿上来看看。”

    “您几位稍等。”那伙计快步走到后面,拿出一个箱子来。李瑾等人上前观看。那伙计将箱子打开,只见箱子了躺着一把烂银似的好刀。

    刀身不长,也就一尺半长,只比寻常解首刀长半尺,看形制和刀鞘上的花纹,倒真是大理一带的风格。沈睿这小子眼前一亮,上前将刀拿起,放在手中仔细观瞧。那伙计知道这几人是有钱的主,倒也没有阻止。

    李瑾从沈睿手中结果刀,拔出鞘来,只见寒光一闪,夺人眼目。沈睿眼中亮色更甚。李瑾不管他埋怨的眼神,从沈睿这小子头上拔下一根头发,放在刀刃上一吹,头发立断,倒真是一把吹毛断发的利刃。挺直的刀背也够厚,也不虞会因为一味追求锋利而致使刀的整体显得过脆。

    看出了沈睿眼中的欣喜之意,这刀刀身不长,倒是正适合他现在使用。李瑾将刀交到他手中,说道:“喜欢是吧?喜欢的话,从今天起它就是你的了。”说着叫过伙计将这刀以八百贯的价格买下了。

    李瑾让伴当付钱的时候,沈睿说道:“大哥,会不会太贵了些?”

    “你喜欢就行。”

    “倒真不负大理刀吹毛过风之名!八百贯也是实价。若是这位小官人不想要,将此刀让给我可好。”一个声音忽然从李瑾身后传来。

    李瑾几人回头看去,原来却是刚才就在店里的那两个客人。

    那两人其中一人一表好人物:五尺六七长身体,团团的一个白脸,三牙细黑髭髯,十分腰细膀阔。另一个身材高些,约在六尺左右,面皮有麻,鼻子上一条大路。相比他旁边那人,卖相差了不止一筹。开口的正是那面上有麻子的汉子。

    大理刀是云南大理国出产的兵器。有谓:“蛮刀以大理所出最佳……今世所谓吹毛透风乃大理刀之类。”这把刀形制名贵已是难得,更为珍贵的却是没有因为追求花哨和失去了它身为一把刀应该有的实用性。难怪这两人见猎心喜,想要将此刀买下了。

    “谁说我不要了?”沈睿有些急了。

    “沈睿,不可无礼。”先是说了沈睿一句,李瑾才拱手对那两人说道:“此刀我已经买下送给幼弟了,请恕不能割爱。”

    “官人客气,是我们兄弟孟浪了。”那面上有胡须的汉子回礼说道。

    “官人面相好生熟悉。只是小可眼拙,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闻焕章仔细看了看那有胡须的汉子,忽然开口说道。

    那汉子闻言看了看闻焕章,拱手说道:“原来是闻先生当面,徐宁一时却没认出来。”

第三十三章 被表弟坑了的徐宁

    听到他的自称,李瑾立马知道他的身份了,他旁边的麻面大汉是谁也就呼之欲出了。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这人既然是徐宁,那么这麻面大汉自然就是他的表兄弟汤隆了。

    在原著中,徐宁可是被自己这位表弟坑害得不浅。想徐宁乃是金枪班的教师,在御前行走,却因为自己的表弟汤隆上了梁山,一时不受重视,立功心切,在呼延灼率连环马攻打梁山的时候,迫不及待地举荐自己这位兄长,说是只有他的钩镰枪能破连环马。宋江听了自然高兴,哪管徐宁是什么身份,使时迁盗了徐宁的家传宝甲,将徐宁骗上了山,这和拐卖人口有什么区别。

    徐宁被骗上山之后,木已成舟,无可奈何,只对汤隆说了一句:“都是兄弟送了我也!”胸中的无奈、憋屈可见一斑。汤隆做事却是更绝,将徐宁赚上山还嫌不够,又扮做他的模样,劫了一伙客商,致使徐宁被官司搜捕,从此再也下不了宋江的贼船。也不知是汤隆就有如此这般心计,还是有人授意他这么做。徐宁又是一句:“兄弟,你也害得我不浅!”他的大好前途算是彻底毁在了汤隆手上。

    到了宋氏梁山降宋,南下征讨方腊之乱,杭州之战时,徐宁和郝思文率队巡哨,一直哨到杭州北前门,结果遇到敌军突袭。徐宁奋力杀出重围,因见郝思文被敌军生擒,便要回身相救,却被流矢药箭射中项部,带箭飞马而走,幸被关胜救回。他七窍流血,当夜昏迷数次。但神医安道全已被留任京师,军中并无良医,宋江只得将徐宁送到秀州养病,半个月后金疮不痊而死。徐宁是梁山战死的第一位正将,后追封忠武郎。

    虽说是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前亡,但是徐宁若不是被汤隆坑上了梁山,只怕未必会落到这样客死异乡的结局。徐宁原本不说是前途无量,至少也是比下有余的,最后却是这样的下场,让人不能不为之叹息。

    按说汤隆是打铁造到的好手,属于技术型人才,在梁山这样的阵营里,应该是颇受重视的,只可惜他不想着先将自己的本职工作干好,想走捷径,将自己的亲表兄也给拖下了水。且不说呼延灼的连环马是不是当真只有徐宁的钩镰枪法能破,即便真是如此,汤隆也不该如此坑害自己这位至亲的表兄,这和卖友求荣实在是区别不大。而他的结局也没有好到哪去,最终也是和自己的表兄徐宁一样,在南征方腊之时身受重伤,不治而亡。

    李瑾对汤隆的感官一般,但是对于徐宁就是欣赏中带着一丝对他多舛的命运的哀叹了。他上前拱手说道:“原来是金枪班的徐教师,往日多听得兄长提起教师大名,兄长常说徐教师的金枪法、钩镰枪法,天下独步!只是一直无缘得见,不想今日在此遇见了。”

    “不知贵兄长是?”徐宁疑惑道。

    “数月之前,我兄长还是禁军教头。”

    徐宁思索一番,面带惊讶,低声说道:“贵兄长难道是……林冲林教头?”

    李瑾点点头,开口道:“此处往来嘈杂,不是说话的地方。教师若是不嫌弃,今日就由我做东,请教师与这位官人饮一杯水酒,不知教师是否肯移玉步?”

    “这……那就叨扰了。”徐宁迟疑了一下,点头同意了。

    一行人随即走出大相国寺,在州桥找了一家酒楼,进去选了一个靠窗的雅阁。众人落座,等酒保将果品酒菜端上来之后,李瑾说道:“我们自由伴当服侍,你先退下吧!”将伙计打发了,又让两个伴当到雅阁门口守着,这才与徐宁兄弟俩叙话。

    “还不知这位官人高姓大名?”李瑾对徐宁问道。

    “这是我姑舅表弟汤隆,其父原是延安府知寨,去年我舅父故去,他因此来东京投奔我。”

    “原来是汤官人。”

    “不敢当,一打铁匠而已。”

    “还不知官人贵姓?”介绍完了汤隆,徐宁对李瑾问道。

    李瑾在徐、汤二人惊讶地目光下先沾了点酒水,将唇上的胡须撕下,才拱手说道;“李瑾。”

    “原来就是林冲兄长日前时常提起的李官人,往日多曾听兄长说李官人一表人才,更是武艺出众,以往虽同在东京,却一直无缘得见,徐宁甚为抱憾。今日一见,林冲兄长所言果然不虚!只是,我听闻官人在山东做下好大事业,如何又到了东京来?”

    “实不相瞒,李瑾与林冲兄长如今都在山东落草,此来也是为了取林冲兄长的家眷。”李瑾淡然说道,随即将林冲受到高俅陷害,以及自己和林冲、鲁智深在沧州杀陆虞侯,又到梁山落草的事情说了。

    听完李瑾的叙述,汤隆拍着桌子赞叹道:“李官人好胆色,好义气!”

    徐宁则是先喝下一口酒,叹了一口气,才说道:“林冲兄长刺配当日,徐某在官家面前服侍,未赶得及给兄长送行,不想此中还有如此内情。如今兄长落了草也好,大可快意江湖,不用再受小人刁难了。只是不知官人以后有何打算,是想等朝廷降诏招安,洗雪冤情吗?”

    徐宁此言一出,闻焕章将注意力从酒上转移过来,看着李瑾,想看他如何作答。李瑾不置可否地说道:“招安?再等奸臣迫害吗?或是就此臣服,给他们做狗?”

    “这……”此言一出,徐宁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闻焕章则是深深地看了李瑾一眼,眼中有疑惑,也有期待。

    眼看气氛变得有些微妙,李瑾举起酒杯,笑着说道:“今日得见贤兄弟,实乃李瑾之幸,李瑾先干为敬。”说着将杯中的酒干了。其他人也是将杯中酒都喝了。

    未了避免尴尬,众人不再说这件事,只叙述江湖友情,朋友义气,或是较量枪棒拳脚,气氛变得融洽,一时间倒也是宾主尽欢。

    就在一众新旧朋友在酒楼上畅饮之时,楼下的街面上忽然传来一阵嘈杂之声,其中间或夹杂着“高衙内!”“花花太岁!”之类的惊慌失措的呼喊。

    李瑾耳聪目明,听到楼下百姓的叫喊,心中一动,离开座位,走到窗边观瞧。只见几个帮闲簇拥着一个打扮花哨的富贵公子从楼下大街之上大摇大摆地经过。所过之处,行人商贩纷纷忙不迭地避让,若是有人让得迟了,免不了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当真是好一只净街虎!”其他人也来到窗边,闻焕章冷笑着说道。

    “且让他再嚣张几日!”李瑾冷眼看着楼下慢慢远去的这一群人,将杯中的酒喝下,淡淡地说道。他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是在微笑,但是那双微闭丹凤眼中眼中却是如这深冬的天气一般,冰寒一片,全无半点温暖之意。

    “听说他每日都要到林教头家去纠缠,好在张教头紧守门户,不曾让他得手。不过他却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还找了几个泼皮日夜守在林教头家门外。我虽有心要助张教头,却也是无能为力。”闻焕章将杯中酒喝尽,叹了一口气说道。

    “无妨,也就是忍耐几日的事情了,此事我心中已有定计,今夜我先想办法进兄长府上,与嫂嫂一家人通个气。”

    “若是李瑾兄弟有用得上我们兄弟的地方,尽管吩咐,我兄弟决不推辞。”徐宁拱手肃容说道,汤隆也在一旁点头。

    “多谢贤兄弟盛情,区区一个花花太岁和几个泼皮破落户,李瑾自问还能对付。若是真有要贤兄弟帮忙的地方,李瑾也不会客气。”

    “但有用时,生死不避!”徐宁虽是世代军官,在官家面前当差,却是一身武人傲骨,和江湖义气。李瑾也不会觉得他只是在说客套话。

第三十四章 探路、投效

    喝完酒之后,一行人走下楼来,在酒楼前告别,正要离开之时,忽然听到有人招呼徐宁:“徐宁,你这是招待朋友吗?”

    一行人听到话音,转过头看去,却是一乘四人抬的轿子,此时一个老都管站立轿旁,将窗口处的轿帘掀起来,说话的却是坐在轿子里的人。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他头戴黑色软脚幞头,面色白皙,颌下三缕长髯,此时面含温和的笑意,卖相看起来倒是不错。徐宁看到这人,叉手行礼道:“见过太尉。徐宁今日休沐,在此与几位朋友小聚。”闻焕章见了那人也是拱了拱手,显然也是认识的。

    那太尉此时也看见了闻焕章,脸上笑意更甚,说道:“闻先生也在,多日未曾见了。”

    “太尉官务繁忙,闻某一乡野散人,若是每日都能见到才是一件奇事。”

    “哈哈哈,先生说笑了,来日府中设宴,还请闻先生一定要来。”

    “太尉盛情,闻某愧领。”

    寒暄几句,李瑾等人告辞离开。只是在李瑾等人离开的时候,那太尉盯着仪表堂堂,人才出众的李瑾仔细地看了好一会儿。

    “兄长,刚才那人是?”李瑾问闻焕章。

    “小王都太尉,神宗皇帝的驸马,说起来,高俅在发迹之前,还曾在他府上做过事呢!”

    “原来是他。”闻焕章这么一说,李瑾顿时明了,只是不曾想在这大街上见到了。高俅曾在这位小王都太尉的府上做过帮闲,一次机缘巧合的机会,这位小王都太尉让高俅去给还是端王的当今皇帝赵佶送礼物,正好遇上赵佶在蹴鞠,高俅趁机展现了自己不俗的球技,被端王看上,从小王都太尉那讨来,留在身边服侍。哲宗皇帝无子,驾崩之后,端王即了皇帝位,高俅也凭借宠幸一路青云直上,从一个泼皮破落户坐到了如今殿帅府太尉的高位。

    离了酒楼,徐宁和汤隆告辞,李瑾几人则是去找了一家牙行,在林冲家不远处租了一处院子作为落脚之地。毕竟接下来要做的事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住在城外闻焕章家不太方便,若是住在客店也不安全。

    租下院子之后,闻焕章也暂时没有出城回家,而是就在李瑾这里住了下来。当天傍晚,趁着出去吃饭的机会,李瑾特意绕到林冲家门口看了看,果如闻焕章所说,五六个泼皮就在门口不远处守着。一行人沉住了气,丝毫不动声色。

    到了晚上,李瑾身上揣了一把解首尖刀,翻过两户人家的墙,翻进了林冲家中。此时厅堂里的灯火未灭,隐隐有说话声传来,李瑾轻手轻脚地走到窗棂下倾听。

    “不知官人如今怎么样了?自刺配沧州之后,半点音信也没有!”这声音带着哭腔,李瑾听出来却是林娘子的。

    一个苍老男声安慰道:“我儿放心,想来是因为沧州路远,一时人生地不熟,所以没有书信传来。他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只等到官家大赦天下,就能回来与你团聚了。”这人就是林冲的岳父张教头了。

    “可是……那太尉府的高衙内屡屡差人来说……”另一个女声插了进来。

    这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胡说!这是那泼皮无赖使的卑劣伎俩,只是为了骗我儿的。”

    “此时不出去相见,更待何时?”李瑾心中暗道,随即抬脚走进了厅堂之***手对着坐在上首的那男子说道:“张伯父!”

    “李……”张教头险些惊呼出声,随即醒悟过来,低声说道:“大郎,你如何来了!”

    “受兄长所托,特来请伯父一家与兄长团聚。”

    “大郎,我官人如今在何处?可平安吗?”林娘子急切地问道。

    “嫂嫂,不必着急,兄长如今平安无事,因此让李瑾前来请嫂嫂前去团聚。”李瑾先安抚了一句,说完,将林冲书写的信件拿出来,递给林娘子。

    林娘子迫不及待地将书信接过,细细看了一遍,眼泪不自觉得流了下来。在林娘子看书信的时候,张教头问道:“大郎,你如何与我女婿有联系?”李瑾就将自己送林冲到沧州之后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得友如此,我儿幸甚!”张教头赞叹道。

    “伯父谬赞了。”

    此时,林娘子将书信看完了,紧紧攥在手里,说道:“大郎,我愿随你上梁山。”

    李瑾转向张教头,问道:“伯父、伯母的意思呢?”

    “我夫妻只有这一个女儿,自然是她去哪儿,我们去哪儿了。只是大郎应该也看到了,如今门外日夜都有太尉府派的帮闲和泼皮看着,我们该如何脱身呢?”

    “李瑾既然来了,自然已经想好了对策。还请伯父伯母和嫂嫂耐心等待几日,不要漏了破绽,到了大年夜,李瑾再来,到时再做计较。若是这几日里有什么变故,可以让锦儿来找我。”随即,李瑾将自己的落脚处说了,张教头暗自记在心里。

    计议已定,李瑾听了一下门外的动静,再次从原路回到落脚处。

    闻焕章和沈睿正点着灯等着李瑾,看到李瑾回来了,沈睿赶紧上前说道:“大哥,没出什么意外吧?”

    事情顺利,李瑾的心情不错,笑着说道:“有你大哥出手,自然是手到擒来,能出什么意外?”

    “我就知道,大哥是最棒的!”

    此时闻焕章笑着说道:“大郎倒是信心十足。听你今日话语间的意思,到时候还要捎带脚收拾高衙内,不知是什么样的手段?”

    李瑾憋着笑说道:“先生等着看就是,到时候李瑾会为咱们高太尉送上一份新年大礼的。”

    “那焕章就等着看你李大郎的手段了。”

    “到时候,我们就彻底与高俅撕破脸了,他到时必然不肯善罢甘休,只怕会连累先生,先生可想好了自己的出路。”

    “反正在这东京呆了这么久,也早就呆得烦了,不知大郎是否会嫌弃焕章本事地微,愿不愿意收我在你帐下为一小小书办?”

    山寨现在缺的就是智囊型的人物,对闻焕章的本事李瑾深有了解,闻听此言不由大喜,笑着说道:“先生说笑了,若是先生愿意随李瑾上山,便是将这区区寨主之位想让又如何?”

    “为一书办足矣!”

    “必定不让先生失望,到时候还望先生不要藏拙,也好好施展这一身本事。”

    “那是自然。听你今日的意思,想来是不愿招安的,不知想到了什么样的出路?”闻焕章将李瑾白日的话记在了心中,只是当时有徐宁兄弟俩在场,不好追问。此时没有旁人,大家又成了一条战船上的兄弟,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动问道。

    “李瑾心中虽然有些想法,只是一时没有合适的人商量,先生问起,李瑾也不隐瞒,也请先生参详,看看有什么错处。”随即,李瑾将胸中所想向闻焕章一一道来。

    听完李瑾的想法,闻焕章长叹道:“大郎好大的志向,看来焕章选择随你做事倒是没有选错。只是此事兹事体大,关乎兄弟们的未来,我还要仔细思考两日,才能作答。”

    “此事不急,回山之后,也还要与众兄弟们仔细商量商量。”

    “若是还有一人在此,对此事想必也有自己的一番见解。”

    “先生如此推崇,不知是何人?”听了闻焕章话中的赞叹之意,李瑾好奇地问道。

    “大名府许贯忠。”

    “先生也认识他?”

    “就在你送林教头去沧州的那段时间,他来东京参加武举,曾有过一面之缘。其人文武双全,当真不可多得。怎么,听大郎话中的意思,你也与他相识?”

    “我从孟州回京之时,与他同坐一船,相交甚欢。不知他如今到哪里去了?”

    “他中了武举,朝廷却无有安排差遣,因此回大名府去了。”闻焕章语中充满遗憾和愤懑,想来是为这样的明珠蒙尘对当今的大宋朝堂感到万分失望,也是为与许贯忠有同样际遇的自己感到不忿。

第三十五章 新年大礼

    是夜,李瑾与闻焕章深谈半宿之后才各自回房休息。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从这天起,李瑾几人都是深居简出,若无要事都待在房里,免得出门被人认出来,平添波折。在此期间,徐宁和汤隆也来过几回,询问是否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虽然对这两人的义气和热心十分感动,但是李瑾不想将他们牵扯到这件麻烦的事情中来,所以笑着婉拒了。

    大年三十,吃过晚饭,李瑾给每个人都布置了任务,等到深夜,再次潜入林冲家中。张教头一家人都还未睡,正坐在厅堂之上等着李瑾。

    看到李瑾进来,张教头上前递上一杯茶,问道:“大郎,事情安排得如何了?”

    李瑾笑着说道:“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就等看伯父明日的表演了。”说完,喝了一口茶。

    “明日我该如何做?”

    “明日伯父……如此这般,咱们必定能顺利脱身。只要出了城,那高俅就是有再大的权势,也是伸手莫及了。”

    “大郎此计甚妙,明日必定手到擒来。我儿,这下你可放心了?”最后这一句话却是对林娘子说的。林娘子点点头,对李瑾说道:“大郎明日一定要十分小心!”

    “嫂嫂放心,我还要亲自送你上山与哥哥团聚,会打起万分精神的。既然商量已定,还请嫂嫂收拾一下。粗重家什就不要了,只选金银细软打包好,明日上午,咱们就出城。”

    林娘子在李瑾来的那天就盼着早日与林冲团聚了,所以早已经收拾好了,此时听李瑾提起,开口说道:“大郎放心,我已经都收拾好了。”听了这话,李瑾点了点头。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张教头差使女锦儿出门找了一家酒楼办了一桌酒菜,出门将那几个看守的太尉府帮闲和泼皮请进来,说道:“烦劳哪位去将衙内请来?就说我有话对他说。”

    本来还疑惑不解的帮闲们闻言,顿时大喜,以为这是林娘子答应了高衙内,这样一来自己等人也不用每日守在这林宅门口吹冷风了不说,高衙内喜悦之下,说不得还会有一笔可观的赏钱。立时有人站出来嬉笑着说道:“小人愿去!”说完,不待其他人的反应,一溜烟跑出去了。其他几人顿时捶胸顿足,暗恨自己反应不够快,错过了这个向衙内表功邀赏的好机会。

    看着那人跑远了,张教头接着说道:“连日来承蒙几位照顾,我略备了几杯水酒,还请几位不吝赏光。”

    “好说,好说,以后还要请教头在衙内面前为我等美言几句,小人等感激不尽!”那几个泼皮说道。张教头用话语敷衍着几人,将他们带入院中,在准备好的桌边就坐,亲自给每个人都倒上了酒水。

    那几个泼皮见了满桌的美酒佳肴,哪里还忍得住?马上开始胡吃海塞,却没有注意到李瑾从偏房转出来,轻手轻脚地走出门外,对着不远处的小巷招了招手,马上有一辆马车驶了过来,缓缓驶到了门外,驾车的正是闻焕章,旁边坐的却是沈睿。

    没喝几杯,这几个泼皮就开始头晕眼花起来,口角流涎,手中的筷子都拿不住了,没一会儿,都倒在了桌上。李瑾上前确认几人都已经晕过去,随即对着张教头点了点头,张教头赶紧招呼林娘子和自己的妻子,还有锦儿。几人提着包裹出来,绕过院中那几个晕倒的泼皮无赖,和张教头一起上了马车。

    沈睿对李瑾说道:“大哥小心,我们在城外等你。”李瑾没有说话,笑着摸了摸沈睿的头。

    看着几人都上了车,驾车的闻焕章轻挥马鞭,马车向着城外驶去。

    那刚才驶出马车的小巷再次走出两个人来,正是李瑾的两个中权亲卫。两人走进院中,将院门轻轻掩上,之后随同李瑾将那几个泼皮都拖进房中,用准备好的绳索将他们的手脚捆绑起来,又用麻布塞住了嘴。

    张教头一家走后小半个时辰,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个轻佻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丈人,你终于想通了!娘子,我来了。”看到院门只是掩上了,却没有关紧,几人直接推门进来。领头的不是高衙内还是谁?

    他进了院子,只看到院中一张杯盘狼藉的酒桌,却连半个人影也无,愣了一下。旁边一个机灵的帮闲意识到不对头,提醒道:“衙内,不对劲。怎么咱们的兄弟一个也没看到?”

    “或许是看张教头已经同意了,所以吃了酒之后,迫不及待地去耍钱去了。”刚才跑去报信的那泼皮说道。按照大宋法度,平日里禁止赌博,唯有正月初一到初三,可以让民众纵情关扑三天。今天正是初一日,所以这个泼皮才有此猜测。

    高衙内一时犹疑不定,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正在这时,忽听房内传来一个声音:“衙内盼着一天不是很久了吗?怎么此时倒是逡巡不定了?”

    高衙内来林冲家多次了,对每个人的声音都已经熟悉了,这个声音却比较陌生,似乎在哪儿听过,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但却绝不是张教头一家人中任何一人的,他当即意识到不对,转身想要退出院子,此时门却被李瑾的两个中权亲卫关上了。两个亲卫关上了门,抱臂站在门边冷笑。

    “大胆!你们是什么人?”一个帮闲喝问道。两个亲卫却不答话,只是冷眼看着他们。

    “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众人都转过头来,只见李瑾提着腰刀从房中走出来。看到脸上噙着冷笑的李瑾,高衙内一愣,随即失声叫道:“是你?!”

    “正是某家。”说完,李瑾挥着腰刀就杀进了人群里,两个中权亲卫也各自举着武器从后面掩杀过来。这群帮闲拳脚稀松,又出门得急,手上没有武器,哪里是李瑾三人的对手,没片刻,被杀了个干净,鲜血流了一地。

    高衙内趁乱想要逃走,被李瑾看到,两步赶上,手中腰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高衙内此时亡魂大冒,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哭求道:“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李瑾不愿再与他多话,左手刀鞘在他后颈上一拍,高衙内白眼一翻,昏死过去。李瑾提着他的脚,将他拖进了房里。没一会儿,房中传来一声闷哼,又过了片刻,李瑾走出房门,和两个中权亲卫离开,避开行人,先回了自己的落脚处。

    三人洗漱一番之后,换了一身衣服,乔装打扮之后,背着包裹骑上前些时日买的马匹,往东京城外赶去。

    却说林冲周边的住户听到林冲家中传出来的声音,一时之间没有太在意,只以为是张教头在教训那些闯进家门的泼皮,过了一会儿有一人意识到不对劲,出门看到林冲家门没有关好,往日守在门前的泼皮也不见了身影,随即在好奇心驱使下上前查看。

    他敲了敲门,门内没有人答应,院门却自动开了,见了满地的鲜血和横七竖八的尸体,他惊慌转身,大声惊呼道:“杀人了!杀人了!”其余的住户听到声音,出来查看询问,那人上气不接下地将自己见到的血腥场景说了,众人都是大惊,商量之后,赶紧报了官。

    却说时间到了下午,高俅下了朝廷的正旦大朝会,骑马回到家中。刚刚在府门前下马,还没走进门,就有门子上前禀报道:“太尉,大事不好了!衙内出事了!”

    高俅一听,还以为高衙内所谓的相思病加重了,赶紧问道:“出了何事?”

    “今日衙内险些被歹人害了性命!”

    听了这话,高俅被吓了一大跳,问道:“我儿如何了?”

    “衙内性命无碍,只是、只是……”

    见那门子吞吞吐吐,高俅急怒道:“我儿到底怎么了?”

    “衙内的子孙根让人切了!”

    一听这话,高俅顿时怒发冲冠,满脸狰狞,将周边服侍的人都吓了一跳,赶紧说道:“太尉息怒,免得气坏了身子。”话是这么说,可是高俅怎么能平复胸中怒火。正是因为他不能生育,才过继了这个本来与自己是叔伯兄弟的高衙内为螟蛉之子。平日里是事事顺遂他的心意,如今却被人给阉了,让他如何能不愤怒?

    “我儿现在何处?快带我去看!”

    门子赶紧将高俅往太尉府里走去。

第三十六章 书信

    高俅跟在那门子的后面,着急火燎地赶到高衙内所在的小院,还没有走进院中,就听到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好疼啊!大夫,我是不是,是不是……”高俅心中更是着急,推开想要拦住自己的两个仆人,冲进了高衙内的房中。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大夫,我儿子怎么样了?”一进房中,高俅赶紧问道。

    那正在给高衙内诊治的大夫抬起满是鲜血的双手,拱手说道:“太尉大人,衙内以后只怕是……只怕是不能人道了。”

    一听这话,高衙内哭声更大,嚎叫道:“爹,救我!儿子不想当太监啊!”

    高俅上前查看高衙内的伤势之后,抓住大夫的双手问道:“大夫,没有办法治好吗?”

    “太尉,衙内的要害处被人齐根切下,失血太多,如今能保住一条性命已是大幸,想要恢复得完好如初,即便是华佗再世,扁鹊重生也做不到啊!”

    “爹,爹,救救儿子!”高衙内眼泪鼻涕一股脑都下来了,抓住高俅的手哀求道。

    “如今我能有什么办法?”高俅心中焦躁,甩脱高衙内的手,紧皱着眉头来回踱步。大夫处理好高衙内的伤势之后,向高俅告辞,高俅不耐烦地一摆手,那大夫逃也似地背着药箱走了,生怕留下来遭受到高俅的怒火牵连。

    踱步一阵,脸上阴晴不定的高俅忽然问高衙内,道:“伤你的那人是谁?”

    “就是以前在五岳观附近开酒楼的那个李瑾!”高衙内愤愤地开口答道。

    “是他!?他怎么会来东京?”

    “不知道,今日忽然有人来找儿子,说是那张教头改口了,儿子欣喜,直接去了林冲家,可是那姓张的一家人都不在,只有那李瑾和两个伴当在。”

    听了高衙内的话,高俅沉思一会儿,说道:“是了,林冲那厮将为父派去的陆谦的富安并沧州管营都杀了,想来一定是他们加上那个大和尚狼狈为奸,落草为寇了,是以今日前来搬取林冲的家眷。”

    “爹,你一定要为我报仇啊!”成了太监的高衙内自然不肯善罢甘休,马上开口说道。

    “他们敢伤害你,就是在明目张胆地与为父作对,我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高俅目露杀机,缓缓说道。

    正在父子俩商量要怎么对付李瑾等人的时候,忽然有人在门外轻声喊道:“太尉,门外有开封府的人来,说是滕府尹有关于今日衙内遇害一案的线索。”

    “让他进来,带到大堂等候。”吩咐了一句,高俅对高衙内说道:“你先好好养伤,为父先去看看,正好要让开封府发下海捕文书。”说完,不等高衙内的反应,径直走出了房门。

    高俅到了厅堂之上,一个打扮干练的人正站在大堂上等待。看到高俅进来,那人赶紧行礼,从怀中拿出一封书信。

    高俅暂时没有接过书信,而是坐下之后,好整以暇地问道:“你们开封府说我儿子遇刺一案有了新线索,就是这一封书信吗?”

    “回太尉的话,这封信是小的们在案发现场找到的,只是上面写着太尉亲启,小的们不敢擅自拆开,滕府尹吩咐小的送来由太尉亲启查看。”

    高俅轻轻点了点头,似乎是对滕府尹的做法表示认可,随即接过书信,展开,只是看到信封上的几个暗红色的字,脸色立马阴沉下来,似乎能滴下水来。那开封府的人自然知道那几个字是什么,自高俅接过信就大气都不敢出。要问那信封上写的是什么,正是“高二亲启”几个字。

    高俅忍着怒意将书信打开,只见一张白纸,上面尽是暗红色的血迹,看样子是用鲜血写就的书信。上面写道:

    高二,你这对无耻的泼皮父子,天良尽丧,坏事做尽,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算计到我们兄弟头上来。你先是害我,又害我林冲兄长,如今我二人有家不能归,都是拜你父子所赐,我兄弟接下了,日后自有回报你们的时候。

    你儿子今日的伤只是一点小小利息,以后更有叫你们哭的时候,某家说话算话,你们这对狗父子洗干净脖子等着吧!到时候可就不是切掉子孙根这么简单了。

    你李瑾爷爷,呸,某家可没你父子这样的子孙。留。

    将书信看完,高俅再也忍不住胸中翻腾的怒火,两把将书信扯得粉碎。喘了两口粗气,高俅开口寒声道:“回报你们府尹,就说残害我儿子凶徒是李瑾和林冲二人,请他发下海捕文书,画影图形捉拿此二人!”

    开封府来人一看高俅这副要杀人样子,赶紧躬身说道:“小人明白,这就去回报府尹。”说罢,退出厅堂,赶紧走了。那人心里明白,李瑾等人出城至少有三个时辰了,他们又不是傻子,在天子脚下犯下了如此大案,自然是做好了脱身的准备,如今再发下海捕文书,派人追拿,哪里还能赶得上?但是这个积极办案的态度还是要做给别人看的,免得无端吃了挂落。

    “传令下去,今天的事情绝不能外传!要是让我知道谁在背后嚼舌根子,下场自己掂量。”等喝了一口茶,稍稍冷静一下之后,高俅吩咐道。

    再说李瑾,他和自己的两个中权亲卫是骑马而行,速度自然不是马车能比得上的,虽然在城内耽搁了一点时间,但还是在两个时辰之后赶上了先走的闻焕章一行人。

    “大哥,你没事吧?”看到李瑾的身影,沈睿赶紧关心。

    “你看我的样子,像是有什么事嘛?”

    听到声音,张教头也将头从马车内伸出来,激动地说:“这次我们能脱困,全靠大郎了!”李瑾摆了摆手,说道:“伯父,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

    闻焕章好奇问道:“不知道大郎用了什么手段炮制那高衙内?不会是把他给杀了吧?”

    “杀他的事还要留给我林冲兄长,我自然不会越俎代庖,我只不过是略施薄惩,让他从今往后再也当不成这所谓的花花太岁了!”其他人不明所以,只有闻焕章先反应过来,苦笑这说道:“你这还是略施薄惩?那高俅本就是因为膝下无子才过继了这个叔伯兄弟作为儿子,一心指望他能承祧香火,如今你这么一刀下去……只怕以后,上天入地,那高俅都必杀你而后快了!”

    “某家和他本来就是不死不休,还在乎这一桩吗?”李瑾毫不在乎。

    此时其他几人除了沈睿年纪还小,不太懂事,尚处于懵懂之中,没明白李瑾和闻焕章在打什么哑谜之外,都明白李瑾是怎么对付高衙内的,不再说话。

    沈睿见几人都不说话,忙问道:“大哥,你和闻先生在打什么哑谜?快给我说说你到底是怎么对付那高衙内的。”

    李瑾哈哈一笑,说道:“不可说,不可说。等以后你自然会明白的。”说罢,不管沈睿怎么纠缠追问都不再开口。

    先不说李瑾等人晓行夜宿,往梁山方向赶去,只说东京城内,高俅虽然下了封口令,但是纸怎么能包住火?没半天此事就已经人尽皆知了。这几日城中百姓谈论得都是花花太岁高衙内被人阉割了的消息,大家当然是心里暗自痛快,东京城里总算是少了一个祸害。

    不光平民百姓,此事已经成了官员口中的谈资,不少人都在看高俅父子的笑话,这天上朝的时候,高俅觉得有些官员虽然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是看自己的目光中却满满的都是笑意。

    下了朝,高俅忍着怒气往殿外走,刚出殿门,却被人给叫住了:“高太尉,高太尉,走慢些,我有事要与你说。”正生着闷气的高俅停下脚步,转头看去,叫住他的却是小王都太尉。怎么说高俅在发迹前也曾在他府中做过帮闲,多少有些关系在,高俅停下脚步等他。

    王太尉紧走两步,赶上高俅,此时其他的官员都已经走了,王太尉笑着说道:“高太尉脚步匆忙,是有什么要事吗?”

    “家中琐事而已,无甚紧要处。”

    两人寒暄几句之后,王太尉忽然问道:“听闻贵府衙内前些时日被凶徒所伤,这些天可好些了吗?”

    “多劳太尉挂心,小儿已无大碍。”

    “不知凶徒可曾缉拿归案了?”

    说起这个,高俅就是一肚子的邪火,开封府虽说发下了海捕文书,派人追捕,可是李瑾却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半点音信。他说道:“还未有回报,正要差人到滕府尹处询问。”

    听了这话,小王都太尉脸上笑意更甚,说道:“此事只怕滕府尹没有半分头绪,我却是知道一点消息的。”

第三十七章 牵连、陷害

    听到王太尉这么一说,心中都快要开始骂娘的高俅总算来了兴趣,赶紧问道:“不知太尉有什么线索?还望不吝告知,高俅自有厚报。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厚报什么的好说。”小王都太尉先是打了个哈哈,才接着说道:“太尉可知道金枪班教师徐宁?”

    “金枪班归我殿前司管辖,他徐宁又随侍陛下左右,我自然是认识的。”

    “认识就好,据我所知,贵府衙内遇刺,与他也脱不了干系。”

    高俅吃了一惊,问道:“我与他无冤无仇,他为何要对我儿子下手?”

    “这就不是我知道的了,不过我见过那凶徒李瑾的画像,十几日前,曾亲眼见过他和李瑾还有闻焕章在一起喝酒。”

    “这?”

    “我话尽于此,太尉自己考量吧。我先告辞了。”说完,小王都太尉不理会尚处于疑惑中的高俅,含着笑迈着方步走了。

    看着小王都太尉的背影,高俅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疑惑着踱步走出宫外。在宫门外上了马,回家的路上,高俅忽然叫过身边的一个亲随说道:“你去城外安仁村一趟,看看闻焕章是否在村中。”那亲随领命去了。

    高俅回到家中,在厅堂上喝茶,仍旧在思索为什么小王都太尉会告诉自己此案的线索,他说的话是否可信,徐宁又是否当真参与到了此事中来?

    喝了一会茶,有人来禀报,说是刚刚派出去的亲随回来了,高俅放下茶盏,说道:“让他进来吧。”

    那亲随进来,叉手行礼之后说道:“太尉,那闻焕章已不在村中。我向村中人打听了,村中百姓说是他十余日前随一个外地的庄主离开村子,再也没有回去过,不过他家中的东西都还在。”

    高俅摆摆手说道:“行了,你先下去吧。”

    “是。”那亲随退下。

    “看样子王晋卿说的只怕不是虚言。”高俅心中暗道,“只是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那副甲真的不错!”

    “有你说的那么好吗?”正在高俅思考小王都太尉的目的的时候,厅堂外响起小声说话的声音。高俅心中一动,开口说道:“门外何人值守?”门外的两人赶紧进来,说道:“小人等在,太尉有何吩咐?”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两人以为高俅生气了,小心据实回答道:“没什么,只是今日听人提起金枪班徐教师家中有一副宝甲。”

    “是了,听说那王太尉看上了徐宁的家传宝甲。”高俅自言自语道。

    “太尉说什么?”

    “没什么,你们下去吧。再派个人将滕府尹请来,就说我有要事与他商量。”

    “是。”两个人退下。虽然已经明白徐宁恐怕与此事没有太大的牵扯,但是高俅心中有一股邪火发不出来,借由此事既能稍解怒火,又能卖王晋卿一个面子,也就顺水推舟了。

    第二天,徐宁正好是休沐的时候,正在家中和妻子还有汤隆吃午饭,忽然有人直接将家门推开,闯了进来,徐宁几人吃了一惊,回头看时,却都是持枪带刀的披甲军卒,领头的是一个虞侯。

    徐宁是金枪班教师,金枪班隶属于殿前司,高俅现在正是殿前司太尉,所以徐宁认识这领头的虞侯是高俅身边的心腹,起身问道:“不知李虞侯有何事来找徐某?如此破门而入可不该是殿前司的做法。”

    那李虞侯得了高俅的吩咐,听了徐宁的话,冷笑着说道:“徐宁,你还有脸说我殿前司该是怎么做法?你若是知晓法度的人,怎么胆敢勾结匪类,刺杀太尉衙内?”

    徐宁心中一惊,自己虽然与李瑾结交,却只是想帮他把张教头一家送出东京,何况李瑾还没有接受他的帮助,自己参与刺杀高衙内的事情更是无从说起,不知道太尉府的人怎么会找上门来。他开口说道:“我与衙内无冤无仇,刺杀衙内,这话从何说起?”

    “休要狡辩,有什么话留到开封府衙再说吧。”说罢,李虞侯不再多言,一挥手,他身后的军卒上前。

    “兄长(夫君)”汤隆和徐宁的娘子担心地喊道。

    “没事,在家等我回来。”说着,徐宁摸了摸妻子怀中的幼子,在一众军卒的押送下往开封府走去。

    到了开封府,滕府尹正坐在大堂之上,见到军卒将徐宁押来,滕府尹一拍惊堂木,喝道:“徐宁,你可知罪?”

    “不知徐某犯了何罪?”

    “你身为金枪班教师,随侍陛下左右,却不思报效皇恩,反而与匪类勾结,杀伤良善百姓。事到临头,还不认罪?”

    “府尹说我杀伤良善百姓,不知人证何在?物证又有几何?”

    “大堂之上,怎敢狡辩?现有殿前司太尉高俅府上都管告你伙同凶徒李瑾杀害府中之人,重伤高府衙内。原告人证具在,由不得你不认!”滕府尹大声说道。

    听了这话,徐宁冷声说道:“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滕府尹一心只要坐实徐宁的罪名,不再与他多说,直接宣判道:“本府现在宣判,殿前司金枪班直教师徐宁勾结匪类,杀伤人命,判脊杖六十,刺配沙门岛,遇赦不赦。”

    判词一下,再无转圜余地,两边的衙役立即上前,将徐宁押在堂下,施行杖刑。汤隆担心徐宁,跟在他的身后出门到了开封府,此时见到自己的兄长受刑,怒火攻心,可谓是目眦欲裂。有心想要发作,可是顾忌到公堂之上有许多衙役还有殿前司的军卒,一时不敢轻动。

    受了刑,徐宁面上被刺上金印,暂时被收押,等明日再在公人的押送下上路。汤隆只好先回了家,准备钱财到牢中打点。

    回到家门前,却看到有人正在敲门,汤隆上前问道:“你是何人?在此敲门打户。”

    那人回头一看,说道:“你又是何人?我敲门关你何事?”

    “这是我兄长家,你说关我何事?”

    “不曾听说徐宁还有兄弟啊?”那人疑惑地自言自语道。

    此时,家中的使女听到敲门声,出来查看,看到汤隆站在门外,问道:“官人何故不入家门,在此站立。”

    汤隆还没回话,敲门那人却先开口说道:“烦劳通报,就说王太尉府差人来见。”

    “这……”开门的不过是一个使女,哪里知道什么王太尉,一时有些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回话,拿眼看汤隆。汤隆问道:“我兄长不在,家中不好见外客,你有何事就与我说。”

    那人见说,开口道:“这位官人既然能做主,那我就直说了。我家太尉知道徐教师吃了官司,必有要打点处。往日我家太尉说过愿以三万贯买徐教师的宝甲,徐教师不肯卖,不知此时可愿意割爱?”

    汤隆知道自家兄长一向把家传宝甲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绝不肯卖,何况这人此时上门有乘人之危的意思,那里能答应,此时脾气上来了,说道:“不卖,休说三万贯,便是三十万贯也不卖!”说罢,径直走进院中,将门关上了。

    那人往日哪里受过这样的待遇,气得转身走了。

    汤隆进了房中,为了避免自家嫂嫂着急,不敢据实相告,只是含糊过去,收拾了一些钱财,再次来到开封府。

    使了不少银子,汤隆才在牢里见到了徐宁。眼看徐宁此时坐不能坐,躺不敢躺,只能趴在草席上,不时痛哼,汤隆赶紧过去,叫道:“兄长!”

    徐宁抬起头,见是汤隆,勉强忍着痛笑着说道:“兄弟来了,你嫂嫂无事吧?”

    “我不敢告诉嫂嫂实情,含糊过去了。”

    “那就好,不要让她母子为我担心。”

    “可是现在该怎么办?兄长明日就要启程前往沙门岛了,那可是一个险地。又还不知道高俅会不会在路上对兄长下毒手。”

    “想来应该不会,若他有此打算,就不会给我安排沙门岛这么一个远地。只是听说沙门岛凶险更甚与地狱,说不得我也要如林冲一般投身绿林了。这样吧,一会儿你先回去把你嫂嫂和侄儿送出城,去梁山找李瑾,请他来救我。”

    “好。”汤隆点头答应。忽然想起方才回家遇上的那人,就将此事说了。

    徐宁恍然大悟,说道:“我还好奇那高二如何知道我与李瑾结交,原来是这王晋卿给他说的。”

    “怎么会?”

    “他想要我家传赛唐猊已久,此事必然是他从中作梗。这可当真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此次没有得手,他必然不会轻易放弃,兄弟不要耽搁,马上就回去,将你嫂嫂和侄儿送出城,一路可要当心有人跟随。”

    “兄长放心,我会小心的。”汤隆点头郑重答应之后,转身离开。

第三十八章 回山

    李瑾等人自然不知道东京城内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为了躲开追捕,一行人不在路上多做停留,一路晓行夜宿,过城不入,只在路边村店投宿歇脚。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因为有马车和坐骑,所以速度比李瑾来东京的时候还要快些,赶在正月十五下午,回到了山寨。

    三匹马,一辆马车在李家道口的酒店停下,李瑾下马,扶着张教头下了车。酒店里的人听到动静,出来查看,见到是李瑾,脸上现出惊喜之色,上前牵过马,说道:“寨主回山了!”

    “回来了。我不在的这些时日,山寨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无甚大事,只是这段时间兄弟们又下山了一回,缴获不少。”“再有就是自从寨主下山五日之后,山寨留守的几位头领每日轮流下山,在店中等候头领归来。今日阮小五头领正在店中。”

    此时阮小五也听到了外面说话的声音,抢出门来,抓住李瑾的手说道:“兄弟可算是回来了!你一去月余,倒叫兄弟们心中想念担心得紧!每日轮流来此等候,不想还是我有运气,先见了兄弟。”

    “小五哥,东京虽然繁华,我却也更是想念山寨中的各位弟兄。这不,事一办成,兄弟我就马不停蹄地回山了嘛!实在劳烦各位兄弟挂念了!”

    “兄弟远来辛苦,先在店中用过饭食,歇息一会儿,再上山如何?”

    “先不休息了,马上摆渡上山,能叫林冲兄长和家人早一分相见也是好的。”

    “也好,那就先上山与兄弟们厮见。”

    一行人当即摆渡过了水泊,在金沙滩上了岸。上岸的时候,正好遇到阮小七带领刚结束一天训练的水军回营,阮小七见了一行人,喜不自胜,吩咐手下头目带人回营,上前与李瑾厮见。当下,一行人一同上山,李瑾与阮氏兄弟多时未见,有说不完的话,边说边往山上走。

    阮小七说道:“兄弟可知?你走之后,兄弟们又下山了一回,缴获可是比上次兄弟亲自领头下山还要多些!”

    “照七哥的意思,未免缴获少了,以后山寨这样的行动就不该由我带队了?”

    “哈哈,兄弟乃是山寨之主,以后自然可以由兄弟们代劳了。”

    山寨人手少,李瑾最担心还是有人伤亡,说笑过后,开口问道:“此次下山不知山寨的兄弟们可有伤亡?”

    “有两个受了轻伤,无甚大碍!现在都已经痊愈了。”阮小五回道。

    “无有大伤亡就好,现在山寨人手不够,损失太多的战力可承受不起。”

    “兄弟们每日训练,若是寻常村汉都敌不过,那可就无颜见人了。”阮小七说道。

    阮小七则是笑着回道:“兄弟不知,经过这两次下山,周边百姓都已经知道我山寨仁义之名,不少人都想加入山寨,只是兄弟这个寨主不在,兄弟们不敢擅自做主。现在你回来了,正好定夺。”

    “在外人眼里,咱们是草寇,现在知晓咱们的仁义之心,愿意主动加入是好事。一会儿咱们仔细商量商量此事。”

    闻焕章一路上也不说话,只是边听边看,眼看三关雄壮,山寨占了地利,此事听了李瑾他们说话,更是知道山寨已然得了周遭百姓的民心,暗自点头,称赞李瑾真是胸怀远志。

    刚过了第二关,便见到山上得到消息的林冲和阮小二正从山上下来迎接众人。

    见到林娘子,林冲这铁汉忍不住虎目含泪,上前握住林娘子的手,哽咽着说道:“娘子,却是苦了你!”

    林娘子见到日思夜想的林冲,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说道:“相公哪里话来?我与你夫妻一体,说什么苦不苦的?如今我们一家人能团聚已是上天眷顾了!”

    夫妻两个叙过离别相思的苦楚之后,林冲拉着林娘子的手,走到李瑾面前,说道:“兄弟,我夫妻团聚,全赖你之功德,我夫妻二人在此谢过了。”说着,两人就要下拜。李瑾赶紧闪过,将林冲扶起来说道:“兄长端得多礼!”

    林冲被李瑾拉住,拜不下去,说道:“兄弟之恩德,林冲铭记于心,日后结草衔环,誓死必报!”

    “兄长做此说法,却是将我李瑾置于何地?哥哥若是还认我这个兄弟,以后便休要再这般说!”

    “兄弟真义气!好男儿!林冲哥哥也是好汉子!”阮氏兄弟在一旁赞叹道。

    见李瑾这么说,林冲只好将感激之情压在心中,与自家岳父岳母叙礼。见礼之后,才见到张教头身后的闻焕章,赶紧问道:“教授如何也来了?”

    李瑾说道:“此次救得兄长一家老小出东京,教授也出力甚多。东京城他是待不下去了,因此我邀他一起上山坐一把交椅,也好为山寨出谋划策。”

    林冲赶紧说道:“十分感谢教授为我的事操心劳力!”

    “我虽不敢说如李大郎一般义气深重,这些年读的圣贤书却也没有读到狗肚子里。”闻焕章笑着说道。众人皆是一阵大笑。

    叙话之后,一行人接着上山,林冲将林娘子一家安顿好之后,到了聚义厅与众兄弟一起听李瑾吩咐。几位头领都坐在前排的交椅上,大小头目在后面坐定,步军头领鲁智深的位置空了出来。

    李瑾在交椅上坐定,看着闻焕章还站着,开口说道:“闻教授深通兵法谋略,咱们兄弟都是只知厮杀的汉子,若是教授不弃,便请闻教授做了这第二把交椅,为山寨军师头领,参赞军事,如何?”

    闻焕章说道:“微末本事,怎敢在众兄弟之上?焕章为一书办足矣!”

    “教授不要推辞,你的本事我和寨主都是知道的,以后为山寨出谋划策,少不得教授奇谋。”林冲见闻焕章推辞,起身说道。

    “就是,先生休要推辞,既然寨主和林冲哥哥都对你如此推崇,想来是有真本事的,合该坐了这第二把交椅!”阮小五说道,阮小二和阮小七都是说道。

    闻焕章再三推辞不过,只好说道:“众位兄弟盛情,闻某就先厚颜坐了这第二位,日后再有合适人选,自当退位让贤。”说罢,在李瑾左手边第一位坐了。

    等众人都再次坐定,李瑾接着开口说道:“此次下山,救得林冲兄长一家自不必说,各位兄长在山寨也是有声有色。路上我听五个和七哥说了,山寨周遭百姓多有听闻山寨仁义之名,愿意上山的,这是好事,证明咱们不再是百姓们心中的一般草寇了。既然百姓们愿意上山,正好山寨也是人手缺乏,咱们来者不拒,明日便竖起招兵大旗。”

    阮小二起身拱手说道:“寨主,百姓们拖家带口来投,咱们也都接收吗?”虽然私下里大家兄弟相称,但是在这样商量正事的场合,大家还是很注意李瑾身为山寨之主的威严的。

    “不拘老幼,一律接收。年轻力壮者收入山寨,编入马步水三军为兵,至于其余人等,就在后山安排房舍住下,开垦田地。咱们山寨不是一味掳掠,还得注重建设,如此一来,也能解决兄弟们的后顾之忧。再说后山那一大片地荒着也可惜了。”

    “寨主说的是,这些老幼虽然会是山寨一时的拖累,以后却是不可或缺的有生力量。”闻焕章更懂得根据地建设得重要性,开口说道。

    “闻先生此言在理。”李瑾先是赞同了闻焕章的话,才接着说道:“先生才上山,本不该让先生操劳,只是山寨一时没有合适的人手,就委屈先生了,先由先生负责此事如何?”

    “既然上了山,自然要为山寨出力。”闻焕章起身拱手应下此事。

    诸事吩咐安排已毕,李瑾吩咐伙房的人杀羊宰猪,整治酒食开宴席,既算是欢迎闻焕章加入山寨,也算是欢庆元宵佳节。山寨头领并大小头目就在厅中开宴,其余人等太多,聚义厅安排不下,就在厅外欢聚,平地上多点篝火,加上气氛十分热烈,倒也不冷。

    聚宴的时候,不管是谁来敬酒,李瑾统统来者不惧,都是一饮而尽。虽然只是发酵酒,不是后世的蒸馏酒,到了最后,李瑾还是被灌醉了。

第三十九章 鲁智深回山

    虽然被灌醉了,但是多年的生物钟还是让李瑾在第二天辰时醒了过来。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使劲摇了摇头,将宿醉带来的头痛感和迷糊挥散,李瑾起身,穿好衣物,洗漱过后,随意用过些早饭,将长铍和缴获自蜈蚣岭王道人的宝剑拿在手上,走到练武场。

    山间初春清冷的微风将李瑾最后一丝迷糊吹散,到了练武场时,李瑾已是精神百倍。俗话说,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李瑾到的时候,已经有人在练武场上挥洒汗水了。抬眼看去,却是沈睿这小子。

    或许是被王道人掳掠的阴影还留在他心中,短时间内无法挥去,这小子练习武艺自觉得很,从来不用李瑾多加督促。看到李瑾过来,沈睿也没有停下,而是一板一眼地练习完正在练的刀法,才到李瑾面前见礼。

    “大哥。”

    看他满头大汗的样子,李瑾将随身带着的手巾递给他,开口说道:“沈睿,所谓文武之道,一张一弛,你现在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练武不要过度,免得伤了根基。不然的话,对你以后的发展有害无益。”

    “大哥我知道的,我也才来没多一会儿。”

    “你心中有数就好。正好闻先生也上山了,他是有大学问的人,以后没事的时候,多跟在他身边学一学。武艺练得再好,最多也不过百人敌,你能从闻先生身上学到的,可是万人敌的大本事!”

    沈睿虽然聪慧,以前却没有读过什么书,听了李瑾这话,眼睛一亮,说道:“以后我每天练武之后,就到闻先生身边去当一个书童,一定将他万人敌的本事学到手。”

    沈睿聪明懂事,李瑾也不会担心他搅扰到闻焕章做正事,笑着说道:“有志气就好,快去洗洗脸吧。”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睿笑着说道:“多日没有见大哥练武了,我看一会儿再去。”

    李瑾不再说话,笑着摇摇头,先将长铍立在一旁的武器架上,手执长剑,走到场中。深深吸了两口气,随即身形一动,开始练习起来。

    在王进离开东京之前,李瑾随他学三年多接近四年的武艺,不敢说学到了他十成的本事,七八分总是有的。李瑾知道这一身武艺是自己的立身之本,从来不敢懈怠,每日勤习不缀,加上这具身体确实天赋过人,膂力不凡,平日里与林冲切磋之时,虽说两人都没有使全力,却也是胜负各半。

    武艺一途,到了李瑾这个地步,自然不会像刚开始学习的时候那样进步迅速了,但是每日保持练习还是十分有必要的,所谓一日练,一日功,一日不练,十日空,或者说是一日不练自知,十日不练师知,百日不练天下知,说的正是这个道理。

    李瑾疾走如飞,左旋右抽,一把长剑在李瑾手中舞得水泼不进,寒光耀目,沈睿在旁边看得直鼓掌叫好。李瑾一时兴起,右手一抛,长剑高高抛起,入空近两丈,随即如电光下射。李瑾左手执鞘,长剑好似长了眼睛一般,直直射入鞘中。沈睿看得呆了,连鼓掌都忘了。

    “好!大郎好剑术,离裴将军满堂势亦不远矣!”李瑾收了剑,转头看去,林冲等人此时都来到了练武场上,闻焕章也在场,发出赞叹的正是闻焕章。

    “先生谬赞了,剑圣裴(min,二声)可是能将长剑抛起数十丈接住的,李瑾自问还相去甚远。”李瑾惭愧地说道。

    “多日未曾与兄弟动手,我倒是手痒了,不知兄弟可愿一试?”林冲接过话头,说道。

    “兄长才与嫂嫂团聚,必有离情要诉,今日也来得这么早吗?”

    “如今夫妻都在山上,日日可见,不在这一时半刻。”林冲说着,辍一条花枪在手。李瑾也将手中长剑放下,也不拿长铍,随意拿起一条花枪,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向林冲一伸手。

    两人各拿花枪,在场中站定,抱拳为礼之后,一抖花枪,向着对方攻去。怎见得二人手段高明?但见:一个屏风枪势如霹雳,一个水平枪勇若奔雷,一个朝天枪难防难躲,一个钻风枪怎敌怎遮?这个恨不得枪戳透九霄云汉,那个恨不得枪刺透九曲黄河。一个枪如蟒离岩洞,一个枪似龙跃波津。一个使枪的雄似虎吞羊,一个使枪的俊如扑兔。

    两人斗了七八十个回合,不分胜负,未免伤了兄弟和气,李瑾卖个破绽,跳出战团,说道:“兄长手段高明,这般下去一时片刻也分不了胜负,今日就先到此,来日再切磋如何?”

    “也好。”林冲说道,将花枪收起来。

    一众兄弟在练武场练习了一会儿武艺,眼见日头高升,已然到了巳时,各自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林冲去训练马军,阮小五和阮小七到水寨去训练水军,由于鲁智深还未归来,阮小二仍旧先暂时管理这水军。

    李瑾用手巾擦了擦头上的汗,说道:“闻先生若是不嫌弃,今日我们兄弟就跟着你,任凭差遣如何?”

    “我一来山寨,你就叫我做这么重要的事,正愁一时没有头绪,你愿意来帮忙,那正是求之不得。”

    “先生胸怀经天纬地的大才,又岂会为这些许小事挠头?”李瑾笑着说了一句,接着对沈睿说道:“沈睿,去将中权亲卫的兄弟们都集合起来,今日我们兄弟就是闻先生的跑腿了。”

    将人集合起来之后,李瑾一行人带着笔墨纸砚下了山来,到了山下,留下两个会写字,闻焕章将剩下中权亲卫全部散出去,又从步军和水军中各选出二十个机灵口快的,五人一组都打发到周边的村坊去散布消息去了。自己则是和李瑾等人到了断金亭等待。

    刚开始的时候,还没人上山入伙,过了晌午之后,陆陆续续就有人上山来询问了。闻焕章又找了几个人专门在断金厅外维持秩序,顺便宣传山寨的待遇和政策。李瑾见闻焕章做事井井有条,暗自点头。

    如此过了五六日,上山的人渐渐少了,闻焕章不再随时在断金亭等着,而是开始安排新上山的人。上山的青壮多数都是为了拼搏富贵来的,经过张教头初步遴选之后,编入山寨战兵序列,不过为了保持山寨的战斗力,新上山的暂时先与山寨老兵分开训练,等有了一定基础之后,再进行分配混编。至于老弱就都安排在后山居住,开垦田地,等到开春了,进行播种。

    这次山寨招人,一共招了二千多接近三千人人,其中青壮有八百多近九百人,全都安排完之后,山寨马步水三军就共有近两千人,终于算是走上了正轨。

    这天下午,李瑾等山寨的头领正在聚义厅议事,忽然有小喽来报,说道:“禀寨主,各位头领,鲁智深头领回来了,一同来的还有五六百人马!领头的有四位好汉,据说是九纹龙史进、神机军师朱武、白花蛇杨春、跳涧虎陈达。”

    “好!鲁智深哥哥当真不负众望!”阮小七说道。

    “他们如今到了哪里?”

    “正在李家道口,等水军的兄弟们去接应渡泊。”

    “好,我看咱们就一同下去迎接鲁智深哥哥和我师兄他们。”李瑾说道,众人皆道好,随即一起出了聚义厅,往山下行来。

    阮氏兄弟从水寨中带过人手和船只,众人一起渡过水泊,到了李家道口。看岸上时,正立着五六百人马,领头的有四个人,其中一个胖大和尚,不是鲁智深还是谁?

    上了岸,阮小七性急,上前给了鲁智深一个熊抱,说道:“哥哥可算回来了,想煞兄弟们了!”

    鲁智深粗豪大笑着说道:“小七兄弟还是这般性急!”

    然后转向李瑾,说道:“寨主,幸不辱命!”李瑾说道:“哥哥于路辛苦,上山之后,当喝三大碗洗荡尘土。”

    “三大碗怎么够?以哥哥海量,便是三十碗怕也只是润口。”阮小五笑着说道。众人皆是大笑。

    笑过之后,李瑾转头看向鲁智深旁边那人,只见他六尺身材,银盘也似面皮,二十一二年纪,开口说道:“这位便是史进师兄了吧?往日多听鲁智深哥哥提起大名,小弟李瑾拜见。”

    “寨主先入师门,不敢当师兄之称。”史进说道。

    “师兄年纪长,合该为兄。”

    两人各自推脱了一回,史进拗不过李瑾,当了师兄。

第四十章 接连到来

    李瑾转向旁边那人,要问那人怎生模样?但见:道服裁棕叶,云冠剪鹿皮。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脸红双眼俊,面白细髯垂。腰间挎着两口宝刀。史进介绍道:“师弟,这位乃是朱武,诨号神机军师的便是,善使双刀,更难得的是广有谋略!”

    对于朱武这人,在李瑾看来,他在原本梁山中的排位实在有些低了。他的本事,不在吴用之下,这一点从他在原著中的表现就可以看出来。

    宋江三败高俅后,吴用看出了高俅其人转面忘恩,朱武建议寻找宿太尉打通关节以协助招安。梁山招安之后,为朝廷东征西讨时,兵分两路,朱武一直是作为卢俊义一方的军师,身份极为重要,多次协助卢俊义破敌。

    卢俊义攻打辽国玉田县的时候朱武识破耶律得重的阵法,在卢俊义被围困时,朱武冷静指挥,终于等到救兵,成功脱险并击败辽兵。宋江,卢俊义攻打幽州时,吴用、朱武识破敌军诱敌之计,宋、卢二人不听。宋江和兀颜延寿大战时,朱武与兀颜延寿斗阵胜利,并将其生擒。攻打王庆的西京时,朱武击破奚胜的阵法,卢俊义得以攻入西京。攻打方腊的昱岭关时,卢俊义被打败,损失六员将领,在伤心时,朱武用计取下了昱岭关。平方腊后朝廷封其为武奕郎都统领。

    而在为人上面,相较于吴用,李瑾却更为欣赏朱武,他是一个非常重情义的人,为了救兄弟陈达,不惧危险,亲至史家庄要回兄弟陈达,不负三人当初结义时的誓言。

    李瑾拱手说道:“久闻大名,先生深通阵法,广有谋略,日后山寨军阵之事,还要靠先生筹谋。”

    “不敢当寨主夸赞,朱某肚中虽只有这点草料,日后也必定为山寨尽心尽力!”

    接下来,史进又为李瑾等人介绍了跳涧虎陈达和白花蛇杨春。这两人不敢说有多高的本事,至少也是武艺精熟,充作偏将绰绰有余,为人也是义气深重的。有鲁智深和史进这一层关系在,众人又都是心胸磊落之人,很快就打成一片。

    众人站在一边叙礼之时,水军接引了少华山一众人马上山。等人马都渡过水泊之后,李瑾等一众头领正准备登船回山,忽然一阵马蹄声从后面传来,众人都回头看时,却是一辆马车驶来。驾车的却是一个麻面大汉。

    马车渐渐近了,李瑾和闻焕章都看出那麻面汉子正是汤隆。两人心中疑惑,不知汤隆如何到了这里。李瑾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等待。马车驶到近前,汤隆从车上跳下,被李瑾的两个中权亲卫拦住了,他只好大声喊道:“李大郎,救我兄长性命啊!”

    李瑾上前,挥退了两个拦住汤隆的亲卫,问道:“汤隆哥哥如何到了这里?徐宁兄长有何危难处?”

    汤隆喘了两口气,说道:“我兄长被高俅那厮陷害,如今要被发配沙门岛。只等大郎前去救他性命!”

    李瑾吃了一惊,问道:“徐宁兄长如何得罪了那高俅,落到如此地步?”

    “只因那王晋卿贪图我兄长家传宝甲,将我兄弟二人与你在酒楼喝酒之事对那高俅说了,高俅迁怒我兄长,陷害于他。”

    李瑾叹息一声,万万不曾想到还会有这么一桩事情,只因为自己与徐宁喝了一顿酒,却害他遭此无妄之灾。他心中惭愧,开口说道:“却是我害了徐宁兄长。”

    闻焕章安慰道:“大郎不必愧疚,要怪只能怪如今朝堂之上都是些无耻之徒!”

    其余众人也都安慰李瑾。李瑾只是一时有感而发,很快收拾心情,说道:“不知徐宁兄长如今到了哪里?”

    “我也不十分清楚。兄长出发当日,我便照他吩咐,带嫂嫂和侄儿出东京,直直往梁山赶来。如今过了十来日,也不知兄长到了哪里。”汤隆神色着急地说道。

    “汤隆兄弟不要着急。从东京到沙门岛去,多半要从济州过。你一路驾车而来,徐教师却是步行,照理来说,他应该是落在了你身后,再有四五日,最多不超过七日应该就能进入济州境内了。”闻焕章心中计算了一下时日,说道。

    “既然如此,咱们在各条道路上多派哨探,探听消息,定要将徐宁兄长救出来。”听了闻焕章的话,李瑾说道。当下,李瑾一行人并汤隆、徐宁妻子先渡过水泊上了山。

    上山之后,将一众人等安排好,李瑾派出哨探,守候在进出济州的各条要道上,这样一来,只要徐宁进入了济州境内,李瑾的人一定能收到消息。

    在山上等了五天,却还没有半分消息,众人心中都是焦急,但是却又没有丝毫办法。转眼就到了第六天,这天上午,众人正着急地在聚义厅内等待消息,忽有小喽来报。那喽进了聚义厅,抱拳说道:“禀寨主,各位头领,山下的兄弟似有那位徐宁徐教师的消息了。”

    等了这么多天,汤隆早沉不住气了,闻言从交椅上起身,问道:“我兄长到了哪里?”

    “今早刚进了济州境内,此刻离济州城应该还有五六十里地。”

    “好!既有了徐宁兄长的消息,我当亲自下山去迎接。”李瑾说道。

    众人都想随李瑾走一遭,纷纷请愿。李瑾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这才说道:“此次下山不是攻打州府,众位哥哥不必着急。这样吧,就由我与汤隆哥哥同去,林冲兄长带五十马军随行,以防不测。都是马军,来去也都快些。”

    “是!”众人都抱拳领命。

    林冲当即出了聚义厅,点起五十马军,众人下了山来,在金沙滩上了船,连人带马渡过水泊。在岸边上了马,自有哨探头前带路,李瑾三人在前,五十马军在后,众人打马狂奔。

    离济州城五十多里,离梁山泊也就七十里不到的距离,众人骑着快马,没过两个时辰就到了。只是眼看胯下的马喘着粗气,李瑾放慢马速,对林冲说道:“兄长,山寨的马还是不行啊。”

    林冲摇了摇头,说道:“没办法,就这五十来匹还是山寨中仅有的可堪一用的了,若是真要上了战场,连这五十匹马都不见得能真正发挥出马军兄弟们的战斗力。”

    “回山之后,是该想个办法了。”

    一行人骑着马沿着官道缓行了一会儿,众人的眼中出现三个身影,其中一人身着囚衣,头发披散,脖颈上戴着团头铁枷。另外两人防送公人打扮,腰间挎着腰刀,手上各提一根水火棍。

    听到马蹄声,那三人都抬头看来,见到这声势浩大的马队,都吃了一惊。李瑾三人看时,那戴着团头铁枷的正是徐宁。汤隆见到徐宁这副样子,赤红着眼,喊道:“兄长!”

    那两个防送公人意识到不对劲,其中一人反应快,抽出腰刀,就要架在徐宁脖颈上。李瑾眼疾手快,左手从鞍边拿起弓,右手从箭袋里抽出箭,张弓搭箭,箭去如流星,正射在那人右肩上。“啊!”那公人一声惨呼,手中腰刀掉落,左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肩膀。

    李瑾再次搭起一根箭,拉开弓,寒声说道:“谁再动手,某家这箭就落到谁的咽喉上!”

    那两个防送公人都被吓住了,不敢再动手,那中箭之人也强忍着不再发出惨叫。汤隆赶紧下马,过去将徐宁扶住,问道:“兄长,你没事吧?”

    “无甚要紧处。”徐宁强忍背上发痛的棒疮,说道。

    此时李瑾也下了马,来到近前,先是拱手躬身,接着开口说道:“兄长,都是我连累了你,吃了这许多苦楚!”

    “兄弟哪里话来?怀璧其罪而已,与兄弟何干?”

    看徐宁还戴着枷,林冲从两个防送公人身上搜出钥匙,给徐宁开了枷,徐宁苦笑着说道:“兄长,东京一别,半年不见了,不想再见之时,竟是如此情形!”

    林冲也颇有感慨,说道:“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来日必定斩了高俅狗头为二位兄长报仇雪恨!”李瑾恨声说道。

    说了一会儿话,李瑾亲自将徐宁扶上马,往山寨行去。至于那两个防送公人,审问过后,一人赏了一刀杀了。

    众人回山,徐宁有伤在身,又担心妻子,先由汤隆扶下去休息了,闻焕章等山寨头领探视之后,留他静养,各自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第四十一章 定职事,江南求医

    徐宁被救上山两天之后,山寨一众头领并大小头目在聚义厅聚集,再排座次,也为新上山的头领安排职事。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李瑾站在牌匾之下,林冲一众人等立于阶下,一众大小头目分两边站着。

    此事李瑾已经先与闻焕章和朱武在昨晚商量过,有了安排,此时李瑾直接说道:“朱军师,开始吧!”

    朱武点了点头,从怀中拿出一张纸,面对众人站立,朗声宣布道:“今我山寨有头领十三员,该明确众人职事,特此颁令,众头领听令。”说着,将手中的宣纸展开,一众人等都凝神倾听,朱武接着宣布道:“计开,山寨寨主,总兵都头领赛子龙李瑾,总管山寨一切事物!”李瑾抱拳坐于首座,众人自然都无异议,齐声说道:“见过寨主!”见礼之后,朱武接着宣布道:

    “第二员头领,掌管山寨钱粮机密军师,闻焕章!”

    “第三员头领,马军正将,豹子头林冲!”

    “第四员头领,步军正将,花和尚鲁智深!”

    “第五员头领,水军正将,立地太岁阮小二!”

    “第六员头领,参赞山寨机密军师,神机军师朱武!”

    “第七员头领,马军副将,金枪手徐宁!”

    “第八员头领,马军副将,九纹龙史进!”

    “第九员头领,水军副将,短命二郎阮小五!”

    “第十员头领,水军副将,活阎罗阮小七!”

    “第十一员头领,步军副将,跳涧虎陈达!”

    “第十二员头领,步军副将,白花蛇杨春!”

    “第十三员头领,掌管监造山寨一应军器铁甲头领,金钱豹子汤隆!”

    朱武宣布任命的时候,众人都不说话,待他话音一落,徐宁拱手说道:“微末之身,区区本事,承蒙寨主相救,为一小卒足矣,实不敢居此高位!”

    史进也推辞道:“新附之人,怎敢在阮家二位哥哥之上?”

    “徐教师本事过人,居此位理所应当!史大郎武艺高强,也自然该在我们兄弟之上!”阮小七性子最直,叫道。

    陈达、杨春、汤隆三人也互相推让不休。

    李瑾含笑看着众人争执推辞了一会儿,示意众人安静下来,说道:“咱们都是义气相投,可生死依托的兄弟,是否符合山寨安排的位置,兄弟们胸中自有计较,现在不必推让,且先照此行事,日后若真有不妥之处,再做计较。”

    李瑾开了口,众人不好再说,只好一一拱手,接受了自己的任命,随即分两边各自坐下。

    众人都坐下了,朱武接着说道:“山寨现在共有青壮二千四百六十一人,除去山寨原有马步水三军加上寨主的中权亲卫一千零九人,新上山的包括原少华山人马共有一千四百五十二人,新上山的人由汤隆兄弟选出两百人作为匠作营,专为山寨打造一应军器铠甲,阮家兄弟选出两百七十七人编入水军,马军挑选五百人,步军挑选四百五十人补充,剩下的二十五人编入寨主的中权亲卫。”

    这样一来,山寨共有步军一千人,马军七百人,水军五百人,加上李瑾的中权亲卫六十一人,可用战力共二千二百六十一人。当然,其中有半数以上还要经过训练,才能达到山寨原有人马的战斗力,不过先有了人,也就有了形成战斗力的基础。

    “鲁智深哥哥,这下你们步军可是兵强马壮了!”阮小五笑着说道。

    “你怎么只看到我们步军,却不曾看到林教头的马军?”

    “师兄休取笑,且不说马军新补充的五百人有多少是会骑马,只说山寨有的这点马匹,我们马军兄弟上了战场,怕还是和步军的兄弟们一般,全靠自己的两条腿!”听了鲁智深的话,林冲苦笑着说道。

    虽说还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是山寨的实力有了大幅的提升却是不争的事实,所以大家嘴上虽然是在抱怨,实际上从脸上洋溢的笑容还是看得出来心里的高兴劲儿。

    职事安排过后,李瑾下令摆宴庆贺,也为新上山的头领补上接风酒。众人暂时放下心中的烦恼,举杯庆贺。

    席间李瑾看到徐宁皱着眉头,还以为他在为自己的遭遇不平,劝解道:“教师何故愁眉不解?若是为高俅陷害之事不忿,且先忍耐些时日,早晚有一天兄弟们要取了他的狗头!”

    “与兄弟们欢聚,不知比在东京看人脸色强胜多少,我怎会与此等人做气?只是背上棒疮未愈,一时疼痛难忍,倒叫兄弟担忧了。”徐宁说道。

    在这个时代外伤可不是小事,李瑾赶紧问道:“可请山寨郎中看过了?”

    “还未曾。”

    李瑾赶紧让人将山寨唯有的一个大夫请上来为徐宁诊治。徐宁本觉得无甚大碍,不愿麻烦,只是一时拗不过李瑾,只好随大夫到后堂去了。

    大家都没心情再喝酒,放下酒碗担心地等待大夫出来。半刻之后,大夫先从后堂出来,徐宁紧随其后。李瑾赶紧上前问道:“教师伤势如何?”

    那郎中皱着眉头说道:“不太乐观,徐头领受伤之后没有得到及时诊治,加上一路鞍马劳顿,现在伤口化脓,变得严重了。”

    “那可能治好?”汤隆将兄弟们想问的话先问出了口。

    “小的无能为力,只能暂时保证伤口不再恶化,若要彻底根治还得另外延请名医。”

    “这……”众人不曾想到问题竟如此严重,都担心地望向徐宁。徐宁到是洒脱,说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一时死不了便好,兄弟们不要担心。”

    李瑾倒是想起一个人来,开口说道:“我倒是想起一个人来,他定能治好教师的伤。”

    “是谁?”史进问道。

    “其人现居江南建康府,人称神医安道全的便是。”一众头领都不知此人是谁,倒是那郎中眼睛一亮,说道:“此人可谓当今杏林圣手,若有他出手,徐头领的伤当不在话下。”

    “我去将他请来!”阮小七说着就要往外走。

    闻焕章赶紧阻拦,说道:“七郎性急得很,将他从建康请来,只怕要两个月的时间,哪里来得及?”

    “那该怎么办才好?”

    李瑾想到山寨也该有一个医术高明的人坐镇,便说道:“这样吧,就由我陪着教师亲自去一趟。”

    “大郎身为山寨之主,怎可轻动?”闻焕章说道。

    李瑾笑着说道:“以后山寨里不免有兄弟有个头疼脑热,金簇伤疾,我和教师此去,一来治伤,二来也看看能不能将这位神医请上山来。”

    “那只派一个兄弟陪教师走一遭便可,哪里要你亲自下山?”史进劝阻。

    “我听闻江南多有好汉,想看看能不能多请两人上山共同聚义。再说众位哥哥现在都要开始编练山寨人马,只我去最为合适。”

    “可是……”阮小二迟疑。

    “那日七哥还说我不在的时候,山寨缴获都要多些,正好山寨添了这许多人马,钱粮有些告急,我下山之后也让山寨再多添些收入。”李瑾笑着说道。

    “既然大郎执意要去,我们也拦不住,只是江南多水之地,不比北方,大郎此去必须有一个水军头领作陪,以策万全,我们在山寨才能放心得下。”见李瑾心意已决,朱武说道。

    “那就由我陪着大郎和教师去。”阮小七自高奋勇。

    李瑾一想,朱武说得确实有道理,点头答应道:“好,那就请七哥随我和教师一道去。教师的伤势拖延不得,今日时辰还早,我们收拾一下,只马上就下山。”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就将此事敲定了,徐宁都没有开口的机会,只能是心中为这班兄弟的深情厚谊暗自感动。

    李瑾三人收拾了一番,为防路上徐宁的伤势有变化,就将那郎中也给带上了,那郎中也想见识安道全的医术,爽快地答应了。

    李瑾几人带了二十个亲卫做伴当,往山下行来,一众头领和沈睿相送。到了金沙滩,李瑾说道:“山寨之中就全靠几位哥哥操持了。”“寨主放心!”

    李瑾对沈睿说道:“在闻先生身边好好学。”

    “大哥放心,我会认真的!”

    “众位哥哥不必担心,只到这便回去吧。”

    众人拱手作别,齐声说道:“三位兄弟保重!”

    李瑾等人上了船,掌舵的喽开船,李瑾三人站在船尾向众人挥手。

第四十二章 六朝古都

    告别了山上的一众兄弟,为了避免鞍马劳顿是徐宁身上的伤势恶化,李瑾一行人一路乘船,沿水路南下。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从梁山水泊入桓沟,再入清水河,顺泗水而下,过沛县、彭城、下邳、宿迁,到达淮阴之后,转入大运河,过高邮、江都、瓜州镇,溯扬子江西行,从扬子江与秦淮河的交界处转入秦淮河,到达建康城外之后,一行人下了船。

    建康作为孙吴、东晋、刘宋、萧齐、萧梁、陈朝六代京师之地,是中国在六朝时期的经济、文化、政治、军事中心,也是世界上第一个人口超过百万的城市。

    建康城范围东西南北各40里,有宫墙三重,南拥秦淮、北倚后湖、钟山龙蟠、石城虎踞。

    建安十三年,诸葛亮出使江东,对孙权说:“秣陵地形,钟山龙蟠,石头虎踞,此帝王之宅。”孙吴建国,遂以为都。城周二十余里。东傍钟山,南枕秦淮,西倚大江,北临后湖(玄武湖),处天然屏障之内。东晋南朝沿以为都,分置建康、秣陵二县,城区范围扩为东西南北各四十里。中心为宫城(台城)。北面白石垒(白下)、宣武城、南琅邪郡城,西面石头城,西南冶城、西州城,东南东府城,南面丹阳郡城,都屯有重兵。地居形胜,守卫坚固,遂为六朝政治中心。

    秦汉的江南,还没有开发,生活水平落后,但是,在东汉末期发生了变化,孙权在江南建都,名建邺,从此,江南地区经济发展极快。一个郡的粮食可以供几个郡的人食用,建康因处经济、文化、政治中心,故而极为繁荣。

    建康城作为都城的三百多年中,不断发展,商业繁华,人才荟萃,文物鼎盛,成为中国政治、经济和文化的中心。

    东晋和南朝的都城仍沿用吴旧城,增辟九座城门。齐时在土城外包砖。宫城是东晋咸和年间在吴昭明宫、苑城的旧址新建的,称建康宫,又称台城。

    据记载有宫墙三重,外周八里。南面正面是大司马门,直对都城正门宣阳门,两门之间是二里长的御道。御道两侧开有御沟,沟旁植槐、柳。大司马门前东西向横街,正对都城的东、西正门。苑囿主要分布于都城东北郊。宫城北有华林园,原是东吴的旧宫苑,宋时加以扩建。覆舟山有乐游苑,宋时就东晋药圃建成。玄武湖在都城北。东晋时筑长堤以防水患,并引湖水通入华林园、天渊池和宫内诸沟,再下注南城壕。

    建康无外郭城,但其西南有石头城、西州城,北郊长江边筑白石垒,东北有钟山,东有东府城,东南两面又沿青溪和秦淮河立栅,设篱门,成为外围防线。都城南面正门即宣阳门,再往南五里为朱雀门,门外有跨秦淮河的浮桥朱雀航。宣阳门至朱雀门间五里御道两侧布置官署府寺。居住里巷也主要分布在御道两侧和秦淮河畔。秦淮河南岸的长干里就是著名的居住里巷,北岸的乌衣巷则是东晋王、谢名门巨族累世居住之地。王公贵族的住宅多分布在城东青溪附近风景优美的地带。

    城中河道以秦淮河通长江,又从秦淮河引运渎直通宫城太仓,运输贡赋,北引玄武湖水南注青溪和运渎,以保证漕运和城壕用水。

    六朝时期的建康城是世界上第一个人口超过百万的城市,以建康为代表的南朝文化,与西方的古罗马被称为人类古典文明的两大中心,在人类历史上产生了极其深远的影响。建康城规模极其庞大,以建康皇宫(建康台城)为中心,无外郭城,东西各四十里,人口众多。

    六朝帝王都信仰佛教,建康城内外遍布佛寺,有五百余所。著名的有同泰寺(今鸡鸣寺前身)、瓦官寺、开善寺和城东北摄山的石窟寺等。

    建康在南梁武帝时期建设的最大,吸引了印度等各国商人前来参观。南朝皇帝又兴佛,在建康城中建立了许许多多富丽堂皇的寺庙,一个建康城,就有僧尼十余万,建康有又石头城和长江天堑做保护,因此极为坚固。在梁武帝晚年,侯景叛乱,将梁武帝饿死在台城,又将富庶的江南生灵涂炭,还差点毁了建康,陈武帝平定侯景之乱,开始有计划的修筑建康城,到了陈后主时期,建康城的繁华比起南梁的有过之而不及,更为气派繁华。到了陈朝后主祯明三年正月,隋军破建康,俘虏陈后主,陈朝灭亡,隋文帝下令,将建康城夷为平地(除石头城外,设为郡)。

    虽然此时的建康已不复往昔盛景,但仍旧是东南重镇,到了几十年后,北方虎狼之师南下,宋廷一退再退,稳住脚跟之后,建康府更是成为东南抗金的前沿哨所,再次发展起来。

    建康城虽已被毁,但还是能从残留的遗迹之中看出昔年作为一朝国都时的些许强盛气息。

    “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赢得仓皇北顾。可堪回首,佛狸祠下,一片神鸦社鼓。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李瑾一时有感,开口吟诵道。

    阮小七虽然没有读过诗书,但生在这个文风甚浓的时代,多少能感受到词中的意味,开口说道:“大郎好生消沉!”

    李瑾笑着说道:“这词却不是我作的,只是一时有感而发,借人之语感叹罢了。”

    徐宁听出了词中的意思,说道:“七郎说得不错,大郎何有此叹?”

    “只是到了此地,联想起了太宗朝时北伐旧事而已。”

    站在城外凭吊了一会儿古迹之后,一行人随着人流入了城。为了遮盖徐宁脸上的金印,郎中用一块膏药贴在了徐宁的脸上,此时他身上有伤,脸色发黄,看起来倒是不会引人怀疑。

    入城之后,一行人先找了一个客店住下了,吃饭修整之后,由李瑾和阮小七陪着徐宁,带上山寨的郎中和两个亲卫,一行人出了客店,找人打听了一下,朝着安道全的住处而去。

    安道全的医术高明,在城中的知名度不低,所以一行人很容易打听到他的住处。

    在城中走了半天,又接连问了几个人,才找到安道全的住处。此时正是午后,排在安道全门前求医问药的人颇多。李瑾等人不算是急症,便排队等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轮到李瑾他们。安道全坐在椅子上,一副书生打扮,头上戴着幞头,面色白皙,颌下三缕长髯,不愧是做医生的,他保养得极好,虽已是三十往上的年纪,却让人觉得只有三十不到。他身前一张桌子,并一条圆凳。

    李瑾和阮小七扶着徐宁坐下,安道全问道:“不知官人是何病症?”

    徐宁说道:“背上受了些外伤,一直不曾痊愈,郎中说已然化脓了。”虽说为了避免鞍马劳顿,众人一路上都是乘船,但是过了这么久,加上路途遥远,徐宁的伤势又有些恶化,此时说起话来,再也没有了往昔的中气十足。

    安道全看了看徐宁的脸色,有为他把了脉,沉吟一会儿之后,说道:“官人可否明告,身上受的是什么伤?伤了多久了?这段时间用的是什么药?。”

    徐宁也不隐瞒,直言道:“棒伤,距今已月半有余了。”跟着李瑾等人来的郎中,也赶紧开口,将自己开的药方对安道全说了。

    若是常人,听了徐宁的话,再联系到徐宁脸上贴的膏药,必能猜出他逃犯的身份,那时为了避免麻烦,说不得会拒绝诊治。安道全显然也猜出来了,却没有提出拒绝,而是面色不变地说道:“常人若是如官人这般受了这么重的伤,只怕坚持不到现在。好在官人的身体底子厚,这位郎中开的药虽不能治本,却也能控制住伤势,你身上的伤势才没有恶化到十分严重的地步。你这病我有了把握,只是还要请官人到后堂将外衣褪下,我仔细观察过后才好下药。”

    “那我兄长就全赖神医仁心仁术了!治好之后,我兄弟必有重谢!”李瑾看出安道全对自己一行人的身份隐约有些猜测,却只顾徐宁身上的伤,依旧答应为他治伤,不由为他的医德感到佩服,赶紧说道。

    “官人不必多礼,此乃医者本分。”

    安道全说完,就要起身带着徐宁到后堂查看伤势,这时,后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一个年轻后生背着一个昏迷妇人挤过人群,来到桌前,喘气不定地说道:“神医,还请快救救我娘亲!”

第四十三章 浪里白条背母求医

    那背着人的年轻后生一张着急的脸上满是汗珠,显然不光是因为着急,而是开始体力不支了。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兄弟不要着急,我这就为令堂诊治。”安道全对那后生说道,然后转向李瑾等人说道:“几位官人,你们看,这位兄弟的母亲显然是急症,我能否先为她诊治?”李瑾等人都是通情达理的,闻言点了点头。徐宁说道:“人命关天,我这伤拖了这许多时日,也不在这一时半刻,先生快请动手吧。”

    李瑾看那后生的脸色苍白,大腿隐隐有些颤抖,显然要支持不住了,赶紧将凳子递过去,帮他将他母亲放下坐好。那后生扶住她母亲的肩膀,长出了一口气,说道:“多谢几位官人!”

    “无事。”

    安道全开始为他母亲把脉,众人都屏气凝神,以免耽误安道全诊断。把了一会儿脉之后,说道:“令堂患背疾有多少时日了?”

    “快有二十日了,小人多请郎中诊治,只是他们都没有办法,我听闻安神医大名,带母亲从江州赶来,今日到了城外,我母亲却忽然晕厥过去。神医,可有办法吗?”

    “办法自然是有的,你母亲只是因为鞍马劳顿,加上年事已高,一时背上毒气攻心,昏厥过去,还好你来得及时,还不算太凶险,待我先用艾焙引出毒气,再开一副药内服,一副药外敷,十日后必可痊愈。”

    那后生一听这话,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拱手说道:“全赖神医圣手!”

    安道全谦虚几句之后,让那后生将他母亲扶进后堂,开始进行治疗。李瑾上前帮忙将那老妇人扶进去,随即退出来,和徐宁他们安心等待。

    “倒是个孝道人。”徐宁赞叹道。

    “人若不孝,必不善,必缺德;德性不具,才不堪用。无德之才,才愈大,为祸愈烈。”李瑾说道。徐宁和阮小七都是一脸赞同地点头。

    等了小半个时辰,安道全和那后生从后堂转出,至于那后生的母亲,暂且在后堂休息。

    “有赖神医圣手,我母方得无碍,不知诊金多少?”

    “兄弟谬赞了,诊金三贯。”

    那后生伸手摸钱,只是忽然脸色大变,怒骂道:“哪个天杀的贼子,竟将我的钱袋摸去了!”看他愤怒的样子,显然不是作伪,故意不想付钱。

    安道全说道:“无妨,左右也不是多少银钱,过些时日再付也无事。”

    “那就多谢神医了,张顺日后必有厚报!”

    “不必客气!”

    阮小七担忧徐宁的伤势,此时见安道全已经处理好了事情,说道:“神医,现在可否为我兄长治伤了?”

    徐宁则是说道:“七郎不必着急,神医刚刚才为这位兄弟的母亲治病,必然消耗了不少精神,该休息一下,我们明日再来也无妨。”

    “官人好意,安某心领,只是你身上的伤势虽然不急,却也不可再拖延了,现在就随我到后堂去看看吧。”说完,安道全又对还在等待的求医人解释了一下,病人都散去了。徐宁跟着安道全到了后面,李瑾和阮小七在外等着,想起刚才那后生自报姓名,李瑾问道:“方才听官人自报姓名,听说浔阳江上有一个好汉,浑身雪练也似一身白肉,没得钿五十里水面,水底下伏得七日七夜,水里行一似一根白条,人称浪里白条的,不知可是足下?”

    张顺闻言说道:“正是小人,再次谢过官人适才相让援手之情。”

    “既是浪里白条,那便都是江湖上的汉子,不必多礼。”

    “还未请教官人姓名。”

    “李瑾,我身边这位和你一样也是水中有名的好汉,人称活阎罗阮小七的便是,方才随安神医进去的那位是我兄长金枪手徐宁。”

    张顺闻言,惊讶地说道:“几位都是北地有名的好汉,在山东做下好大事业,我心中钦慕已久,不想今日在此遇见了。”

    “你浪里白条的名声我们兄弟也是如雷贯耳,若有机会,定要与你比试比试水中的手段。”阮小七说道。

    “七哥有意,小弟定当奉陪。”张顺也是爽快地汉子,笑着答应了。

    三人随即叙了年齿,兄弟相称。张顺比李瑾大上两岁,李瑾称之为兄,开口问道:“哥哥如今在何处营生?”

    “我如今在江州当鱼牙子,权且卖鱼度日。”

    张顺这人和他一母同胞的兄长不同,两人原本在浔阳江上一起讨生活,兄弟二人演一出双簧,诈骗渡江客人的钱财,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分道扬镳了,张顺改行做了鱼牙子,张横却变本加利,直接做起了谋财害命的水匪。

    想到此处,李瑾问道:“以哥哥的本事,怎么只做一区区鱼人?”

    张顺说道:“不瞒二位兄弟,往日里我与同胞兄长在浔阳江上找些钱财。我弟兄两个,但赌输了时,我哥哥便先驾一只船,渡在江边静处做私渡。有那一等客人,要省些钱财的,又要快,便来下船。等船里都坐满了,我也扮做单身客人背着一个大包,也来趁船。等船摇到半江里,我兄长歇了橹,抛了锚,插一把板刀,却讨船钱。本合五百足钱一个人,便定要他三贯。却先问我讨起,我假意不肯给,我兄长便把我掀下江去,排头儿定要三贯。那客人一个个都惊得呆了,把出来不迭。都得足了,却送他到僻静处上岸。我自从水底下走过对岸,等没了人,却与兄长分钱去赌。那时我两个只靠这条路过日子。”

    说到这里,张顺面上颇有惭愧之色,接着说道:“只是后来兄长变本加利,要将客人身上钱财洗劫一空,稍有不合意处,不问良善,就要杀人,我劝阻不得,又不忍心,加上母亲往日时时劝我,我想着她老人家年事渐高,无人照顾,因此不再与兄长干这事儿,干脆在江州卖鱼度日。”

    人哪有不犯错的时候,张顺的本性不坏,只是往日与他兄长张横混在一起,才走了歪门邪道,但他毕竟心中还有良知,听了老母的告诫,能与自己的嫡亲兄长划清界限,走回正途,殊为难得。

    李瑾说道:“昔有周处除三害,改过自新,哥哥知错能改,倒也不见得比那周处差到哪去。”

    “兄弟过誉,只求良心能安而已。不说我了,那位徐宁哥哥得了什么病,几位兄弟不远千里来此求医。”

    阮小七口快,将李瑾如何上东京取林冲的家眷,徐宁又是如何遭受牵连之事说了,张顺听后,既为山寨中兄弟生死同休的深重义气感动,也对高俅、王晋卿的无耻行径不齿。

    三人在这说着话,安道全和徐宁也从后堂转出来,李瑾上前问道:“神医,我兄长伤势如何?”

    “官人不必担心,令兄之伤再由我治伤两三次,按方用药,半月后当可痊愈。”

    “多谢神医!眼看也到了吃饭的时辰,若不嫌弃,便由我们兄弟做东请神医吃酒,如何?”

    “这……好吧,既然官人如此盛情,那我就不推辞了。”

    几人带上张顺的母亲,就近找了一家酒店,先开了一间上房,让老人家去休息,然后几人就在楼下喝酒吃饭。既然请人吃酒,李瑾等人也不隐瞒,将自己的身份对安道全说了,安道全已经有所猜测,倒是并不十分吃惊。席间说起徐宁身上的伤势,安道全说道:“似徐教师身上这般伤势,最是麻烦,不知有多少人就是丧命于此。”

    都是江湖上行走的汉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受伤,张顺问道:“先生可否详解?”

    安道全说道:“这样的伤口若是能及时处理,一般来说不会有大碍,若是如徐教师这般拖延的话,可没几个人能挺过来,至于其中缘由嘛,我也说不大清楚。”

    李瑾自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放下手中的酒杯,说道:“我倒是曾听人说过,这世间有一些极微小的事物是我们的肉眼看不见的,人体种种病症多由此而来。”

    这话一说,众人都提起兴趣来,安道全这样的医道高手更是兴致盎然,问道:“这说法倒是有趣,李兄弟快说说。”李瑾便将自己学到的关于微生物的生物学知识说了。

    安道全眼都不眨,仔细听李瑾说完,听完之后,闭目沉思了好一会儿,才睁眼说道:“朝闻道,夕死可矣!古人诚不欺我!”说完,竟然起身向李瑾躬身行礼。

    李瑾赶紧将他扶起来,说道:“先生何以行此大礼?”

    “今日听了你这一席话,解我往日不少疑惑,若能吃透了,那便是一生受用不尽,我的医术也可再上一层楼,此可比传道大恩,你当受此礼。”说着,又要下拜。

    李瑾赶紧拦住他,说道:“先生何必如此言重?李瑾不通医术,这些东西与我而言也就无甚用处,先生医术能再进一步,造福的却是万千病患,如此大礼实在不敢当。”

第四十四章 逢旧友,交新朋

    接下来的几天里,徐宁和张顺的母亲都在安道全这儿治疗,为了方便,李瑾干脆将安道全家附近的一家酒楼客房包了下来,一行二十几人都住在这里,每天等安道全看完病人之后,大家就在酒楼喝酒畅聊,或是李瑾等几个江湖武人谈论拳脚,较枪比棒,或是李瑾和安道全谈论医道,好不快意。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这天,五人正在二楼一张靠窗的桌边喝酒,张顺偶然间一回头,却看到了窗下街道上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猛地站起身来,惊喜地说道:“李大哥!”李瑾四人看他这反应,都探头往窗外看去,这一看,惊喜的表情也出现在李瑾的脸上,他开口喊道:“贯忠兄长!”

    街上正有五人并肩而行,听到喊声,都抬头往楼上看来。看到李瑾和张顺,其中四人脸上也是一脸他乡遇故知的兴奋表情。其余四人李瑾不认识,但是其中一人却是在汴口相识,一路同行到东京,与他相谈甚欢的许贯忠。

    李瑾几人随即下楼,将那一行人迎上楼来。“兄长,东京一别已有半年,近来可好?”李瑾拱手,对许贯忠问道。

    “为兄一切安好如常,倒是贤弟一鸣惊人,在山东做下好大事业!如今江湖上怕是没有几人不知道你的名号了。”许贯忠拉住李瑾的手,笑着说道。

    “兄长取笑了,小打小闹,小打小闹。”

    “听江湖上的朋友说起你山寨的事业,可不是小打小闹而已。”两人说笑了几句,李瑾问道:“这几位朋友是哪里的好汉,兄长快介绍给我认识。”

    许贯忠笑着说道:“你这般急切,莫不是想要拉他们入伙?”

    “知我者,贯忠兄长也。”李瑾心中未尝没有这样的心思,也不隐瞒,半是认真,半是说笑地说道。

    “这三位乃是纵横这浩荡扬子江的好汉,贤弟必定也听说过他们的名声,不如猜上一猜如何?”许贯忠却不直接回答,而是和李瑾卖起了关子。

    李瑾也不着恼,看向那三人,这三人怎生模样?其中一个身材长大,浓眉毛,大眼睛,红脸皮,铁丝般髭须;另外两人也是身材高大,面相却有五六分相似,一般古铜色肌肤,显然是一对亲兄弟。

    李瑾想了一会儿才说道:“听闻扬子江上有三位做私盐生意的好汉,一位是混江龙李俊,一对亲兄弟,唤作出洞蛟童威,翻江蜃童猛,都是江湖上有名的义气豪杰,便是这三位哥哥了吗?”

    许贯忠没有开口,反倒是张顺口快,率先说了出来,“正是我三位哥哥,李瑾兄弟确实是好眼力!”说完,正式介绍李俊三人给李瑾认识。“李大哥,二位童家哥哥,这位李瑾兄弟便是如今声名鹊起的山东梁山水泊的寨主,赛子龙李瑾!这两位一位是山寨马军头领,金枪手徐宁兄长,一位是水军头领,活阎罗阮小七!”然后又一指安道全说道:“这位是建康府有名的神医安道全安先生!”

    李俊三人上前见礼,说道:“早闻寨主和贵寨众位头领大名,今日得见,果真都是奢遮的好男儿,实在是三生有幸!这位安先生的名声也是早有耳闻。”

    “三位哥哥言重了,你们三位的名声我往日也是多有听说。”李俊三人自不必多说,都是水上的好汉,不敢说他们的本事多高,在水上的功夫至少也是和阮氏三兄弟相当的,更为难得的却是李俊的见识。

    征方腊之后,李俊心中知道蔡京、童贯、高俅等一干人必定不肯轻易放弃对付梁山的一众人等,但是宋江、卢俊义心中满是回朝受赏的打算,李俊便在回师途中在苏州称病,特意要求留下童威童猛兄弟照顾,等宋江走后,李俊等人到太湖榆柳庄寻找太湖四杰费保四人,打造海船,从太仓港出海,投化外海国而去,李俊最终成为暹罗国之主,这三人是原本梁山中少有的得了善终的好汉。

    几人叙礼之后,许贯忠接着说道:“这三位好汉便是你猜对了,你再猜猜这位兄长的身份。”

    李瑾看向许贯忠身边那人,但见他面容俊逸,一副读书人的打扮,却是身材高大雄壮,一股武人气息。一时之间猜不出这人是谁,李瑾却不愿轻易认输,对那人问道:“这位兄长有礼,敢问兄长高姓?”

    那人俊逸的面庞上满是温和的笑意,说道:“小姓萧,无名之辈,与许兄弟相识于江湖,想来寨主是没有听说过的。”

    李瑾则是转向许贯忠,说道:“兄长能否再给些提示?”

    “别的不能说,只是这位萧兄长乃是皇室后裔。”

    这么一说,李瑾忽然醒悟过来,说道:“兄长可是为荆南豪杰竞相推崇结交的萧嘉穗?”

    “荆南的朋友们抬爱而已。”萧嘉穗谦虚一句,也是证明了李瑾的猜测没有出错。

    许贯忠则是说道:“看来这整个江湖都在你李瑾李大郎的胸中装着啊!”

    “兄长说笑了,萧兄长可是在荆南地面上数一数二的人物,我若是不知道那才是奇怪。”李瑾这话可不是恭维,萧嘉穗的高祖萧,字僧达,为南梁高祖武皇帝之弟,荆南刺史。

    史书记载,江水败堤,萧亲率将吏,冒雨修堤。雨水甚壮,将吏请少避之,道:“王尊欲以身塞河,我独何心哉?”乃刑白马祭江神,俄而水退堤立。

    萧嘉穗游历荆南,荆南人思慕其祖上仁德,对萧嘉穗十分敬重。萧嘉穗本人也是襟怀豪爽,志气高远,度量宽宏,膂力过人,武艺精熟,乃是十分有胆气的人。凡遇有肝胆者,不论贵贱,都与他结交。到了宋江征讨淮西王庆时,正好萧嘉穗在荆南城中,因不忍满城百姓受贼兵屠戮,便用计集合了城中居民,与宋江里应外合,打下了荆南。

    宋江要上表为他请功,但是萧嘉穗已经看透了大宋朝堂上下的腐坏,坚决推辞之后,当晚离城远遁。这样的人物,却才是真正有男子气的须眉丈夫!

    和萧嘉穗几人认识之后,李瑾叫来伙计重新安排了一桌酒菜,众人就坐喝酒。都是豪爽汉子,几杯酒下肚之后,放开彼此之间初次相识的那点不熟悉,互相称兄道弟起来。

    “兄长,我听闻先生说你中了武举,不得使用,离开东京,如何却到了南方地界来?”

    闻听李瑾此言,许贯忠将杯中酒喝干净,才说道:“虽是中了武举,朝堂之上却没有我的安身之地,想起贤弟说起江南种种乱象,我就来看一看,这正好路上遇上萧兄长,我们便一路同行。”

    “既是如此,想来兄长已到过两浙,不知其地情况可是如我所说?”

    “当日从贤弟口中说起两浙百姓种种惨象,我还以为是贤弟夸张了,到了两浙之后,方才知道,局势远比贤弟说的严重。”

    萧嘉穗也插言道:“如今的两浙局势可以说是一触即发了,若当真有人带头举事,不出一年,必定席卷整个南方!”

    “只怕两浙有此心的人不在少数吧?”李瑾问道。

    “贤弟所言不错,两浙百姓苦于花石纲久矣,确实有不少人有这般想法。”

    “那依两位兄长看来,何人最有成事的气象?”

    “方腊!”许贯忠和萧嘉穗异口同声地说道。

    “两位兄长倒是英雄所见略同!小弟再问一句,两位以为那方腊能做到何种地步?”

    两人对视一眼,片刻之后,许贯忠说道:“只怕不会走得太长久。”萧嘉穗也是赞同地点头。

    “为何?”

    “那方腊手下虽有宝光如来邓元觉、厉天闰、石宝这般猛将,但毕竟是依靠宗教凝聚人心,迷惑百姓,起事之后或能席卷一时,只怕朝廷大军一到,难逃覆灭败亡之运。”萧嘉穗如是说道,看样子他和许贯忠已经就这件事讨论过不少次了,凭两人的见识眼光,说得倒是切中要害。

    这时,阮小七给三人倒上酒,说道:“三位兄弟只顾说这些小七听不懂的,该罚,该罚!”

    李瑾笑着说道:“七哥说得是,李瑾认罚。”说罢,将酒喝下。许贯忠和萧嘉穗也爽快地将酒喝了。

    此时张顺对李俊问道:“哥哥怎么到了这建康府来?”

    李俊回道:“揭阳岭上新开了一家黑店,我和童威童猛还不知道,那日我与他们去喝酒,差点着了道,还好许、萧二位哥哥路过,救了我们兄弟,我们一道将那黑店主杀了。两位哥哥说要到这建康府来看看,左右无事,我们也要来这进一批货,就和两位哥哥来了,不想如此巧合,在这建康府中认识了这许多好汉,当真不虚此行。”

    “这可真是无巧不成书!当浮一大白!”李瑾举杯说道,众人都举起杯,碰杯之后将酒喝下,畅快大笑。

    “李俊哥哥杀的可是那催命判官?”和李立结交算是李俊身上的污点,听说他将那黑店主杀了,李瑾问道。

    “正是那人!”李俊一时想不起来,还是童威听那人临死前自报家门,记在了心中,回答道。

第四十五章 邀请

    当天晚上,许贯忠和萧嘉穗一行人就在这家酒楼住了下来,正好李瑾包下的客房还有不少房间空着。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之后的几天,徐宁和张顺的母亲继续接受安道全的治疗,李瑾等人则是在李俊三人的引领下好好感受建康这座六朝古都的风物。

    李俊三人在浩荡的杨子江上往来纵横,建康府也来过不少次,对山川地理都比较熟悉,在他们三人的带领下,李瑾几人都真切地感受到了属于这六朝王都所独有的气息。

    这一日,李瑾一行人出了城,登上东面的钟山(紫金山)。钟山主峰海拔四百五十米,周围约三十公里,其山势险峻、蜿蜒如龙。花了小半天登上山顶之后,李瑾等人远眺西面的石头城。

    “钟山龙蟠,石城虎踞,此帝王之宅!诚哉斯言!”许贯忠感叹道。这话是诸葛亮在建安十三年出使东吴时对孙权说的。萧嘉穗则是看着已被隋文帝下令夷为平地的建康古城遗址有所思索。

    身为南梁皇室后裔,虽然年代久远,萧嘉穗还是不可避免的产生一丝伤感。“是非成败转头空,管你怎样的帝王将相,生前有怎样的盖世功业,到头来不过是一黄土而已!”萧嘉穗看着已经覆盖满野草的建康宫城遗址,缓缓说道,语气中颇有萧瑟之感,避世之意。

    李瑾却轻笑一声,说道:“兄长可曾读过苏学士的《赤壁赋》?”

    萧嘉穗点了点头,知道李瑾听出了自己话中的意兴萧索,在委婉地劝解自己。李瑾又接着说道:“当此之世,乱象已显,正是我辈大好男儿建功立业的时候,兄长可是有些意志消沉了。”

    “一时有所感触,倒是让几位兄弟见笑了。”萧嘉穗从伤怀之中醒悟过来。

    “我曾听过一阙词,词中有这么几句: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昔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兄长以为如何?”

    “好气魄!不知道是哪位大家之作?”萧嘉穗和许贯忠都是击节称赞。李瑾没有回答许贯忠的问题,转过话头说道:

    “几位哥哥,明人不说暗话,我李瑾是要带着山寨的兄弟们做一番事业的,几位哥哥可愿意上山共图大事,与天下英雄争上一争,也不枉来这世间走一遭。”李瑾趁此机会正式向他们发出了邀请。

    李俊三人虽说在杨子江山往来纵横,看似风光无限,实际上却也好似无根之萍,见到李瑾的时候就有加入山寨的想法,只是李瑾没有提出,他们也不好贸然提起,再加上经过这几日的相处,他们也了解了李瑾的为人,和徐宁和阮小七的交往,也让他们知道山寨中的头领都是义气深重,愿意与兄弟共赴水火的好汉子,此时李瑾主动提起,他们三人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三人都是拱手抱拳,齐声说道:“承蒙寨主看得起,我三人愿意加入山寨!”

    “好!”李瑾大喜,说道:“有三位哥哥加入,山寨水军是如虎添翼。”

    李俊三人答应入伙之后,李瑾转向许贯忠和萧嘉穗二人,许贯忠说道:“好你个李大郎,那天还真让我说着了!”话是责怪的话,语气之中却多是调笑的意味。

    “那日我已经回答过兄长的话,你应当能听出我话中认真的意思!当日在汴河之上,我本想邀请你随我一起,只是当时你要考武举,弟也以为你日后必定前途无量,加上不曾找好容身之处,所以话不曾出口,如今你中了武举,被点为武状元了,却没有一官半职,此时我再请你上山,一展平生所学,兄长愿意答应吗?”李瑾认真地说道。

    “罢!罢!罢!这满朝文武的嘴脸我已经见识过了,百姓之苦也是深有感触,更不甘这一身所学埋入黄土堆里,就随你在这世间闯荡一遭,功成名就也好,身死名灭也罢,总好过一生浑浑噩噩地过。”许贯忠说的这一番话将他自从到东京参加武举以来的怨气发泄了一遍。

    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李瑾的心情更好,趁热打铁对萧嘉穗问道:“萧兄长意下如何?”

    萧嘉穗先不回答李瑾,而是问道:“听李瑾兄弟话语中的意思,日后必定不肯走招安这一条路的,萧某说得可对?”

    “兄长慧眼如炬,洞若观火!兄弟我是绝不会带着一众兄弟去给朝堂上那些奸贼做走狗的!”

    “那山寨日后将何去何从?”

    李瑾也不隐瞒,将心中所想和盘托出,他说道:“如今北方女真已成为辽国心腹之患,月前,其主完颜阿骨打已正式立国,国号为金。金辽之间必有一战,届时我朝必不会作壁上观,那时正是我等渔翁得利,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再说我大宋境内,如今如淮南王庆,河东田虎,江南方腊这样不愿居于人下,图谋攻州掠府者不知凡几,到时我等正好与他们见个高低,分个胜负!”

    听了李瑾的话,萧嘉穗陷入深思之中,显然是在考虑李瑾话中战略的可行性。半晌之后,他开口说道:“寨主好大的志向,萧某愿附骥尾!”

    “兄长言重了,日后大家就是生死兄弟,祸福同当,必定做出一番大事业来,也不枉来世间走这一遭!”

    山寨中再添这许多豪杰,许贯忠和萧嘉穗更是文武双全的人物,李瑾忍不住心中畅快,开口大笑。

    在山上游览一番之后,眼看过了午时,众人便信步下山,在下山的时候,李俊说道:“寨主,张顺兄弟水中的本事更在我之上,何不邀他一起上山聚义?”

    “我早有此意,只是张顺哥哥母亲背疾未愈,不好开口,这几日他母亲病情大好,我自会找机会邀他,不光是他,便是安神医我也想请他上山坐一把交椅。”

    “张顺兄弟必定不会拒绝,只是安神医只怕不会轻易答应。”

    “哥哥莫担心,此事我有九成把握,定让神医心甘情愿随我们一起上山。”

    众人都好奇地问李瑾有何妙计,李瑾只是笑而不答。

    下山之后,回到城中已是晚饭时间,徐宁和张顺都在酒店中等着,李瑾亲自将刚给病人看完病的安道全请来,众人在平时相聚的那间阁子里相聚喝酒。酒到半酣,李瑾对张顺问道:“张顺哥哥,如今婶娘的病已见大好,你以后有何打算?若不嫌弃寨小人少,便随兄弟上山同坐一把交椅如何?李俊哥哥他们都答应了。”

    张顺的日子过得不算快意,这些时日来受到众人义气感染,早有上山入伙的意思,本想找机会自己提出上山之事,如今李瑾提起话头,他哪有不答应的道理,赶紧说道:“承蒙寨主看得起,张顺愿意上山!”

    阮小七笑着说道:“这样一来我们水军可是多了四员悍将!”

    说笑过后,李瑾又转向安道全,说道:“先生,多承你治疗婶娘和徐宁兄长的病症,山寨日后少不了战阵之事,若你能上山坐镇,必定能减少许多伤亡,你可愿上山为兄弟们保驾护航吗?”

    “若是你肯将你知道的医术都交给我,我便随你上山。”安道全的发妻现在还健在,他此时还没有和李巧奴勾搭上,最重要的是,这些天来他从李瑾这学到了不少令自己耳目一新的医道知识,所以他也算是答应了李瑾,只是提出了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

    一些简单的生物学知识就能换来这么一个神医,李瑾那能不答应?赶紧说道:“那是必然,毕竟以后山寨的兄弟们都还指望着神医呢!”

    “从此时起,在座的各位加上山寨留守的一众头领,大家就都是生死同休的兄弟了。”李瑾举杯说道,大家都举起酒杯,碰杯之后,将杯中酒饮尽,都是畅快大笑。
本节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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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水浒的故事从东京开始,走上梁山,招纳真正的梁山好汉,恢复汉家河山。PS:新人,求轻虐水浒我为王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水浒我为王,各位书友要是觉得村水浒我为王最新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