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辗转,教导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趁着天还没亮,李瑾从草庵里找到锄头和铁铲,找了个偏僻地方,挖了个坑将王道人的尸身埋了。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虽说是一个杀人放火的凶徒,但是既然已经偿命了,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就不该再让他曝尸荒野。将王道人的尸身埋了,天色开始放明,李瑾抬眼观望这座高岭。
果然好座高岭,但见:高山峻岭,峭壁悬崖。石角棱层侵斗柄,树梢仿佛接云霄。烟岚堆里,时闻幽鸟闲啼;翡翠阴中,每听哀岩下惊张猎户。好似峨嵋山顶过,浑如大庾岭头行。
看到这险峻的高岭,又想起了妖道的名号和沈睿这少年,李瑾顿时明了自己身处何地了。想来这就是原著中武松血溅鸳鸯楼之后扮成头陀赶往青州二龙山时途径的蜈蚣岭了。王道人就是武松拿来祭刀的妖道了,沈睿这倒霉孩子也是被武松一刀砍了,连个名字都没报,就领了盒饭。
此时天色大亮,一轮红日从东方升起,雨后的山间空气清新异常。看着渐渐升起的朝阳,李瑾深吸一口气,随即吐出。连日来憋闷的心情终于开阔了不少。
李瑾原本并不想与施恩起冲突,只是施恩非要找李瑾的麻烦,李瑾也就只能将他送下地狱了。至于管营、差拨、王道人,原本就死有余辜,李瑾自从出东京一来胸中一直憋着一口气无处发,这些人正好撞到他的刀口上来,自然无有幸免之理。
为今之计,李瑾只有先返回东京,再图将来。如今已经是五月了,到了六月中旬,就是原本林冲被陷害刺配到沧州的时候,如今加入了自己这个未知因素,不知道事情会出怎样的变化,李瑾心中实在为这个仁厚的兄长担忧,所以要赶紧赶回东京。只是如今自己的官司发了,一路上只怕到处都是画影图形捉拿自己的公人,只有饶一个大圈再回东京了。只盼这一段时间不会出什么意外。
好在李瑾出东京的时候交代过鲁智深,当时闻焕章也在场,到了孟州之后又托王虎、程豹给鲁智深带了书信,有这两人照料林冲,想来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一番思索,红日已经完全跃出了山头,看时辰已经是辰时了,李瑾随即收拾心情,提上工具回转草庵。到了庵前,沈睿这小子已经起来了,正在庵前焦急地转圈。看到李瑾的身影,沈睿长出了一口气,赶紧欣喜地迎上来,接过李瑾手上的工具,说道:“大哥,你去哪了?”
“去将那妖道的尸首埋了,咱们今日就走,总不好将他的尸身留在人家的坟庵内。”李瑾解释了一句。想到他刚才着急的样子,接着说道:“你放心吧,我既然答应了要带着你,又让你叫我大哥,除非是你自己要走,否则我是不会丢下你的。”
“嗯,我相信大哥。”听了李瑾的保证,这小子明显松了口气。
“好了,去收拾收拾,咱们吃点东西,马上赶路。”李瑾摸了摸沈睿的头。李瑾身长六尺三(一米九五),沈睿这小子才十四岁不到,身体还没长开,这一下倒是真像长兄在安慰幼弟。沈睿随即跑进了草庵,准备吃食去了。
吃过早饭,两人收拾了一下,下了蜈蚣岭。李瑾背着包裹,手中提着一把剑,沈睿也是同样的打扮。两人手中的剑,自然是王道人的双剑了。
王道人这一对宝剑倒是极为不错,在李瑾看来已经比自己从前用的剑好太多了,比广惠的雪花镔铁戒刀也差不到哪去。也是,在原著中,王道人可是仗着这一对宝剑和武松手中的戒刀斗了十几回合,最后是因为武艺不及武松才被斩去项上人头,李瑾手中正缺趁手的武器,自然笑纳了。
宋代虽然对武器有禁令,弓、箭、刀、短矛、盾牌五兵却不在禁止之列。所以水浒中好汉们行走江湖都带着朴刀或是腰刀。李瑾手中的剑虽然属于禁兵,但是此时法令废弛,对这方面的监管不是很到位,加上李瑾也不会进入城池,自然没有关系。
只是现在李瑾是被通缉的要犯,自然要先进行一番乔装打扮,不会像武侠小说里写得易容那么神奇,至少不能还是现在这幅打扮。两人下了蜈蚣岭,先是到了附近的集镇,找了一家成衣店,李瑾换了一身白色书生装,头上戴着白色束带;给沈睿也换了一身装扮,两人一出成衣店就成了佩剑远游的士子,和一个俊俏书童。
换了装扮,两人买了一些吃食,又买了一个书箱,将随身的东西放进去,由沈睿背着,两人随即出了集镇,继续往东北而行。
“大哥,咱们这是去哪啊?”
“东京。”
“去东京不是应该往东走吗?为什么咱们要往东北走啊?”
李瑾有意要逗逗这小子,笑着说道:“因为你大哥我是个被通缉的要犯啊,所以咱们要绕路。”
“不会吧?大哥,我以为你昨天晚上是说笑的。”沈睿当真有些害怕。
“你看我要杀那道人的样子,像是在和你开玩笑吗?”李瑾装作恶狠狠的样子。
毕竟还是一个十四岁不到的孩子,沈睿被李瑾“凶恶”的表情吓了一跳,弱弱的说道:“大哥,你、你别吓我。那道人还是我杀的呢!”
李瑾哈哈一笑,说道:“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昨晚不是还说‘如果我杀人的话,杀的也是像那道人一般的坏人’吗?”
“大哥,我胆子小,你就不要吓我了好吧?”沈睿快被李瑾吓哭了。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李瑾看着沈睿头上开始冒汗,说道:“累了吧?把箱子给我吧。”少年人都有好强心,沈睿也不例外,摇头说道:“没关系,大哥。”
李瑾将书箱从沈睿背上拿下来,顺便给这个少年灌输鸡汤:“给我吧。有好强心不是坏事,但是也应该知道自己的斤两。”一句话说得沈睿有些脸红。
“不要不好意思,我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走过来的。”李瑾说得当然不是这一世,而是上一辈子。在李瑾的记忆深处,也有这样一个如父般的长兄,在自己不知轻重的年纪,将自己引导到正确的道路上。这一辈子嘛?虽然穿越的时候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心智却已经成熟得很了。
沈睿是个机灵人,自然知道李瑾这是在对自己尽心地教导,说道:“嗯。大哥,我知道了。”
“大哥,你能教我武艺吗?”
李瑾停下脚步,看着沈睿的眼睛,认真说道:“当然了。你要记住,我既然让你叫我大哥,我自然是把你当真正的亲兄弟看待的,除非有一天你自己主动要离开,否则在此之前我都会对你尽到一个兄长该尽的责任。”
“嗯,大哥。”沈睿话音里已经带着一丝哭腔,眼圈也开始发红。
“再教你一句,男儿有泪不轻弹。”
“没,刚才是沙子进眼睛了。”
“嗯,咱们接着走吧。”
阳光下,一大一小两人的身影渐渐走远。
第十七章 汴口遇许贯忠
李瑾带着沈睿,晓行夜宿,饥餐渴饮,一路前行不止一日,来到汴口。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汴口位于黄河北岸,是大运河第二段通济渠的起始点。
大运河共分四段。第一段是广通渠,引渭水从大兴城(长安)到潼关,长一百多公里。
通济渠也就是汴水,从大业元年开凿,从洛阳西苑引谷水、洛水到黄河,再从板渚(今荥阳县东北)引黄河水东南流,经成臬、中牟、开封、陈留、杞县、宁陵、商丘、夏邑、永城、宿县、灵壁,到盱眙北,达于淮河。
同年,隋炀帝又征发淮南民夫十多万人开通山阳渎,引长江水经扬子(今江苏仪征县)到山阳(今江苏淮安县)与淮水通,通济渠连同山阳渎,全长一千多公里,成为沟通黄河、淮河、长江的重要通道。
第三段是大业六年(公元610年)开的江南运河,从京口(今江苏镇江)南至余杭流入钱塘江,全长四百公里。第四段是大业四年(公元608年)开的永济渠,引沁水东北通涿郡(今北京)。可见,无论从规模、长度或从地理位置上讲、通济渠在整个大运河系统中都占有重要地位。
通济渠在唐朝以后称汴河。通济渠到元代才湮塞,《开封府志》卷五《汴河》:“隋大业元年,开通济渠,自板渚引河,历荥泽入汴,又自大梁之东,引汴水入泗,达于淮。渠广四十步,渠旁皆筑御道,树以柳,名曰隋堤,一曰汴堤。宋定都汴梁,汴水穿都中,有上水门、下水门,岁漕江、淮、浙、湖之粟六百万石达京师。常至决溢,设官司之。元至元二十七年(公元1290年),黄河决,始淤塞。旧府治南有汴梁故迹,即其地也。”
通济渠连接了黄河与淮河,贯通了西安到扬州,作为中华帝国最鼎盛时期的交通大动脉,“枢纽天下、临制四海,舳舻相会、赡给公私。”历经隋、唐、五代、宋、辽、西夏、金、元八个朝代,通航了720年。唐建都长安、洛阳,北宋建都东京(开封)都依靠这条运河运输江南的粮食和各种贡品。
《宋史.河渠志》载:“漕引江湖,利尽南海,半吴下之财富并山泽之百货,悉由此路而进”。唐每年漕运粮食400万石至长安、洛阳,宋代每年运粮600万石至东京,是南北交通的大动脉。南宋与金对峙时,南北交通断绝,汴渠堙废。
汴渠取水于黄河,由于黄河流势经常发生变化,只能采用随势开挖引河以满足取水要求;在汛期要堵塞汴口,以免泛滥成灾。由于随水引入泥沙,汴渠内不能建闸堰工程,每年要组织大量劳动力疏浚。
为减少疏浚工程量,曾以锯牙、木岸等建筑物束窄河床,加大流速,冲刷泥沙。由于不能解决泥沙问题,北宋时汴渠已成为地上河,防洪问题突出。为此,经常加固堤防,还要建造泄洪斗门和设置滞洪区,组织维修专业队伍,完善防洪抢险的组织和物资准备,健全管理制度。
元丰二年(1079)开清汴工程,堵塞了黄河汴口,在洛河入黄处建拦洛坝,引水沿新开引水渠入汴渠,以含沙量较小的洛河作为汴渠水源,并对补充水源、防洪、与黄河的通航和河道整治采取了相应的工程措施,使汴渠的航运条件产生根本性的改变,可惜只用了较短的时间就废弃了。
虽然因为黄河的泥沙入汴河,汴河河床逐渐抬高,成为了一条地上河,但是因为在漕运之中的重要作用,一直不能被舍弃,朝廷只能一直花费大力加以疏浚。
因为时代的发展,航运因为种种优势成为大宗货物运输和百姓出行的首选。汴口作为一个重要的中转站,也极为繁华。
李瑾和沈睿前进的方向其实不完全是东北方向,只是向东略偏北一点,大致是沿着黄河北岸前行,这是李瑾选定好的路线,准备到了汴口乘船直接到东京,这样能省去很大的麻烦。
走了五天,李瑾和沈睿才走到汴口,到了汴口,李瑾也为这个黄河港口的繁华略感震惊,沈睿更是嘴都快合不拢了。只见码头停满了降下了帆的船,既有货船,也有专门载客的客船。不时有船张满了帆,驶出港口,船上也有浆伸出,拍打在黄河之上,激起浑浊的水花。
此时已经是傍晚了,两人进了汴口,准备找一家客店歇下。
找了一家环境看起来还不错的客店,李瑾带着沈睿走进店里,此时正是饭点,店里用饭的人颇多,店里只剩下一张桌子没人坐,不过看样子客人也才离开,伙计正在收拾。
李瑾带着沈睿走过去坐下,伙计热情地招呼:“二位客官,要些什么?”
李瑾边将东西放下,边说道:“上两个拿手的菜,再来些馒头。”
“好勒,您稍等。”
“小二哥,麻烦再给我们开一间房,今日我们就在此住下了。”
“没问题。”
正等着饭菜上来,店里又进来了一对主仆,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身着青色武士服的青年,头缠青色束带,身长六尺,二十四五年纪,长相俊朗,小麦色皮肤,随身带着一把腰刀,身板挺直,显得精气神十足;走在后面的则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背上背着包裹,想来应该是那青年人的小厮。
看着这对主仆进来,伙计迎上去道:“客官,实在不好意思,小店座满了。”
青年拱手道:“小二哥,可否相烦找一副座头,实在是其他客店也满了。”
“这……”伙计颇有些为难,转头一看,只有李瑾这张桌子还有空位,只好走过来对李瑾说道:“这位官人,不知可否与那两位客官挤一挤,拼一张桌子。”
李瑾看向那主仆二人,见那青年长相俊朗,身形挺拔,小厮也是个十五六岁的清秀少年,看起来倒是让人心生好感,加上出门在外,与人为善也是应该的,点头同意了。
“多谢客官体谅。”伙计说完,将那主仆二人引到了李瑾这桌。那青年人先不坐下,而是拱手对李瑾说道:“多些这位官人。”
“无妨,举手之劳而已。”
那主仆二人坐下,青年又对着李瑾说道:“大名府许贯忠,不知官人可否告知姓名。”李瑾对这人的名姓隐约有些记忆,却记不得是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东京李瑾。”李瑾回道。
“多谢李官人让座,今日这顿饭就由我做东如何?”
“有人请客当然好啊!”沈睿这小子还是少年人心性,对有人要和自己坐一桌不太高兴。此时听说许贯忠要请客,当即说道。
“不得无礼!”李瑾先是说了沈睿一句,接着对许贯忠说道:“幼弟无礼,官人不要放在心上。小事一桩,实在不敢让官人破费。”
“哪里的话,令弟心性率真,快人快语。既然令弟答应了,这顿饭就由我请,李官人不要推辞。”许贯忠先是对着沈睿一笑,接着说道。
李瑾只好答应:“那就多谢许官人了!”
第十八章 论
拗不过许贯忠,只好答应了由他请客。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吃过了饭,李瑾告别许贯忠,带着沈睿上街逛了一圈,买了一些路上要用的东西,看着天渐渐黑了,回到客店,洗漱了一下,各自睡了。
第二天一早,李瑾先醒来,随即叫醒还睡着的沈睿,两人洗漱完毕,收拾停当,下楼吃了早饭,结过账,准备到码头找一艘客船。刚出店门,沈睿拉了一下李瑾的手,指着前方说道:“大哥,你看,是昨天那两个人。”
李瑾顺着沈睿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许贯忠和他的小厮,不过两人正昂首前行,没有注意到李瑾二人。“沈睿,将手放下,这样不礼貌。”
“是,大哥。”
四个人两人在前,两人在后,都朝着码头前去。到了码头上,李瑾找了一艘会路过东京的客船,商量好价钱之后,和沈睿上了船。上了船,才看到许贯忠主仆二人也在船上。许贯忠,正站在船头的甲板上,面对着滔滔黄河发愣。正好现在也没事,李瑾带着沈睿走上前去,对着许贯忠招呼道:“许官人,这也是要去东京吗?”
“啊,原来是李官人,在下确实要去东京参加武举。”许贯忠回过神来。
听他这么一说,到是让李瑾明白为什么昨日听他介绍自己的时候,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了。“昨日听许官人介绍自己,说是大名府人氏。在下曾听江湖上的朋友说起,大名府许贯忠,兵法、谋略样样精通,琴棋书画无所不晓,精通契丹、女真、党项、吐蕃、蒙古各国语言文字,端得是文武全才。可就是尊驾吗?”
“江湖上的朋友抬爱,许某愧不敢当。”
“久闻大名,见了真人却不相识,倒是李瑾眼拙了。”
“微薄贱名,不想入了官人的耳。”
“许官人不必客气。若是不嫌弃李瑾,你我兄弟相称如何?”
“许某一介白身,与官人相识于江湖,兄弟相称自然极好!”
当下两人叙了年齿,李瑾十九岁不到为弟,许贯忠二十四岁为兄。李瑾问道:“兄长是大名府人,要到东京参加武举,如何到了这汴口?”
“往日为兄读书只是闭门造车,所以趁着此次参加武举的机会游历山河,增长见识。”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兄长好阔达的志向。”
“贤弟妙人妙语!谬赞为兄了。”
“拾人牙慧耳。弟可是有感而发,兄长何必谦虚?”
“不说我了。贤弟既是东京人氏,如何又到了这里?”
许贯忠能与卢俊义、燕青有深交,自然是光明磊落的人,现在又与李瑾兄弟相称,甲板上也没有其他人,自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李瑾就将自己这两个月来的经历说了。
许贯忠凝神倾听,听了李瑾的话,他说道:“贤弟为人当真光明磊落,义气深重。为兄佩服!”
李瑾笑着说道:“大丈夫行事,但求问心无愧,没什么不能说的!何况你如今是我兄长,更不必隐瞒。想来兄长也不是卖友求荣之辈。”
“唉,这世道是怎么了?贪官污吏横行,盗匪四起,不知几时才能恢复仁宗朝时政通人和之景?”听了李瑾的话,许贯忠有感于他的遭遇,叹息道。
“若兄长指望的是当今天子和朝堂上的相公们,只怕是要失望了。”
“贤弟对当今不满吗?愚兄看来,只要退去朝中奸党,拣拔人才,自然能再复盛世。”许贯忠毕竟是读了多年的圣贤书,自然会对天子抱有幻想。
李瑾轻笑道:“兄长行了万里路,却怎么还是如此单纯?敢问兄长一句,朝中奸党是由何人任用?”
“这……”
“兄长读了这么多年书,该不会连源清则流清,源浊则流浊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吧?”
“当今天子初登基时为政还是不错的。”许贯忠有些心虚。
“兄长自己也说是天子初登基的时候,现在的道君皇帝可不是刚登上大位的端王了。看他近年所为,哪有一丝圣明之主的气象?在我看来,他还是做一个闲散王爷好些,国家交到这样的人手上,实在不是国家之福啊。后世评论,今上的名声只怕还不如留下千古骂名的杨广啊!”
“贤弟言重了吧?”
“言重?在历代史家UU小说,杨广虽然是一个暴君,可在我眼中,他的政策可称不上暴政,或许称之为急政好些。”
“急政?”
“就从咱们脚下的汴水来说,大运河的修建可以说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兄长以为如何?”
许贯忠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思了片刻才击掌说道:“贤弟此言大善!”
“再问兄长一个问题,兄长以为杨广与唐太宗相比如何?”
这个问题,许贯忠迟迟没有回答,一直到了船开动了,也想不出一个答案来。倒不是怕无法说服李瑾,而是自己心中也有疑问。一直以来,许贯忠对隋炀帝的评价大致与历代史家相同,可是听了李瑾的话之后,仔细回顾了一下隋炀帝的一生,他也觉得历代史家之言似乎并不完全正确。
看见许贯忠陷入沉思,李瑾没有打扰他,而是看着宽阔的黄河,细心感受着温热的阳光和和煦的微风。沈睿和许贯忠的小厮也站在旁边,看见自己的兄长和自己主人忽然都不在说话,两人都有些奇怪,那小厮还以为许贯忠魔怔了,还想叫他,还是李瑾阻止了他惊扰沉思中的许贯忠。
许贯忠这一沉思就是半个时辰,直到船身的一个剧烈晃动才让他惊醒过来。看着李瑾手持长剑,长身玉立的样子,许贯忠拱手说道:“愚兄愿闻贤弟高见。”
李瑾打趣道:“我的问题兄长还没回答呢,兄长倒是问起我来了。”
“虽有些感悟,只是心中还是有疑惑未解,愿贤弟不吝赐教。”
“兄长言重。在小弟看来,其实简单的很,兄长可知,为何我适才口中直呼杨广之名,而不是他炀帝的谥号吗?”
“兄愚钝。”
“兄长若是愚钝,只怕天下就没有聪明人了!其实简单得很,因为炀帝的谥号是唐人给他上的啊。”李瑾语带叹息地说道。李瑾这么一说,许贯忠心中的仅剩的疑惑顿时全解。
是啊,隋炀帝的谥号是唐朝人给他上的,隋朝人给他上的谥号却是隋明帝啊!
何谓炀?好内远礼曰炀;去礼远众曰炀;好内怠政曰炀;肆行劳神曰炀;去礼远正曰炀;逆天虐民曰炀!
何谓明?照临四方曰明;谮诉不行曰明;思虑果远曰明;保民耆艾曰明;任贤致远曰明;总集殊异曰明;独见先识曰明;能扬仄陋曰明;察色见情曰明;容义参美曰明;无幽不察曰明;圣能作则曰明;令闻不已曰明;奉若天道曰明;遏恶扬善曰明;视能致远曰明;内治和理曰明;诚身自知曰明;守静知常曰明;至诚先觉曰明;远虑防微曰明;懿行宣着曰明;智能晰理曰明;昭晰群性曰明!
两个谥号的差距如此之大,或许明帝的谥号是美化,炀帝的谥号就绝对是完安全全的贬低了。鲁迅曾经说过,一个朝代存在的时间长了,拿着个朝代就圣人辈出,因为写史的都是本朝的史官,多是歌功颂德。而一个朝代存在的时间短,那么大抵就没有一个好人了,因为写史的都是他朝的史官怎么会有好话呢?像司马迁这样的人毕竟是不多的。
李瑾将这话一说,许贯忠就更加明白了,不过他还是说道:“这么说来,杨广在你心中是一个好皇帝了?”
“兄长错了,我此前说过,在我看来,他的政策不能称之为暴政,而是急政。如果他能体恤民力,慢慢实现自己心中的抱负,未必不是如唐太宗一般的一代明君。只可惜,他急于求成,致使民变四起,又与关陇贵族离了心,才让李渊父子摘了桃子。”说到这,李瑾更是摇头叹息不已。
许贯忠也被李瑾感染,不由感到可惜。
“贤弟高见!愚兄受教了。”许贯忠对着李瑾躬身行礼。
李瑾赶紧将他扶起来,说道:“小弟浅见,兄长何必如此?”
许贯忠感慨道:“圣人云:三人行,必有我师。此言诚不欺我!”
第十九章 志向
接下来的几日,许贯忠更真切地感受到了李瑾口中的“功在当代,利在千秋”,汴水之上,船只来往不绝,不知为大宋带来了多少的财富,所谓“枢纽天下、临制四海,舳舻相会、赡给公私”,所言当真非虚。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所以即便是每年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进行疏浚,也没有人提出来要舍弃这条重要航道。
今日风平浪静,李瑾与许贯忠再次在甲板上谈论,正好看见两岸有人在疏通水道,看见那些衣不蔽体的河工,其间还有皓首白头的老翁,“唉!”许贯忠叹息一声,接着语气中略带愤怒说道:“国家已经无人了吗?治河者竟还有皓首老翁!”
李瑾回道:“平民黔首为生计奔波而已。”接着对许贯忠道,“不过他们还算是好的,至少还有口吃食,兄长近年来可到过江南吗?”
“还未去过,准备武举后再去。”许贯忠摇头。
“兄长到了江南之后,胸中只怕会更加愤怒难平。”李瑾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贤弟此言何意?”
“兄长平时应该有留意朝中时政,难道不知道花石纲已是愈演愈烈,渐成燎原之势了吗?”
“虽然听朋友提起过,却是一知半解,不甚了了。”
“上有所好,下必从之,当今官家好奇石异木,崇宁四年,朝廷在苏州增设应奉局,由蔡京的心腹朱主持,初时还好,这种花石贡品的品种不多,数量也很有限。只可惜,在咱们这位官家心中,这奇花异石上明显要比黎民百姓重要得多了,对于出色的进贡者纷纷加官进爵,上行下效,只怕现在各地尤其是东南之地再挖下去,挖的就不是花石而是国家的根基了!”
许贯忠惊骇地问道:“形势已经如此严峻了吗?”
李瑾接下来的话让许贯忠愈发心惊肉跳。
“严峻?只怕过不了多久就会爆发出席卷东南的民乱了!兄长可知,苏州百姓家中只要有一木一石稍堪赏玩,就有官吏率领健卒直冲其家,往园囿花石贴上黄封条为标志,就算是又搜罗到一件御前贡物。百姓稍有怨言,则必冠之以“大不恭罪”,借机敲诈勒索,普通人家往往被逼得卖儿鬻女,倾家荡产,朱却大发横财。”
停顿片刻,李瑾接着说道,“他以采办花石为名,从库府支取钱财,每取以数十百万计,但进贡到东京的却都是豪夺渔取于民,毫发不少偿。其他如掘坟毁屋、贪赃受贿的事情不可胜数。朱役使成千上万的山民石匠和船户水手,不论是危壁削崖,还是百丈深渊,都强令采取,为此丧命者不知凡几。小弟在东京时曾经见过,为了运一块巨石入京,竟不惜拆毁城门,地方州县更不必说了。连城墙都能拆,不知这些人还有什么事干不出来?”
许贯忠道:“想不到国家已是如此千疮百孔了!我从大名府一路行来,占山为盗者不知凡几,各地贪官污吏横行,盘剥百姓,我只以为是疥癣之患,不足为虑,想不到东南百姓已是水深火热的境地了!”
“宁为太平犬,不为乱离人,国家如此,只怕……”李瑾这话只说了一半,只是两人都明白,那剩下的一半是什么。
两人沉默一阵,李瑾忽然问道:“听闻兄长精通女真语,不知对女真了解如何?”
“我的女真语是从大名府路过的皮货商人那学来的,对于其部族并不十分了解。只是听说其部族近年来出了个雄才大略的人物,已然统一了女真各部,开始反对辽国的统治,两者之间只怕不久就会有一战了。”
“那兄长以为胜负如何?”
“这些年来辽国也如同我大宋一般,吏治败坏,天祚皇帝也是一个昏庸之主,完全不知内忧外患,只一味游畋享乐。只是辽国毕竟立国二百载,虽然朝政不明,却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女真人虽然雄勇善战,但是毕竟人数处于劣势,又刚统一不久,在我看来二者胜负尚在五五之间。”
“呵呵,兄长嘴上说着二者胜负在五五之间,只怕心中还是不看好女真吧?”李瑾笑道。
“那贤弟以为呢?”许贯忠反问道。
“我却以为女真必胜,辽国必败。”
“贤弟何以如此肯定?”
“兄长拭目以待就是,否则即便小弟说得再多也没用。”李瑾笑着说道。
“你啊,也罢。那我就等着看了。”许贯忠笑着指了指李瑾,接着说道:“贤弟日后有何打算?”
“为今之计,我先回一趟东京,看过林、鲁二位兄长和闻教授,就又得亡命天涯了,或许有朝一日会找一处山林,占山为王了。届时,只盼兄长不会不认我这个乱臣贼子。”李瑾说道。
许贯忠只以为他是在说笑,说道:“贤弟何必消遣为兄?”
“小弟说得是实话,怎么会消遣兄长?当今之世,乱象已显,朝堂上奸臣横行,州县里贼匪四起,李瑾不才,但是自认这一身的本事绝不下于他人,如何不能做出一番事业来?我林、鲁二位兄长只怕在东京也待不安稳了,到时候兄弟聚义,总要做一番事业出来,方才不负为大好男儿!”李瑾朗声道。
“兄弟慎言!”许贯忠急忙阻止他。
李瑾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于激动了,说道:“多谢兄长提醒。”
“贤弟还是要仔细思虑自己的出路才好啊!”许贯忠开始为李瑾的未来担心。
“小弟省得,只是希望兄长将来还会认我这个兄弟。”
“那是自然,你我见解虽有不同,但终归是意气相投的兄弟。”
话到这里,两人今日是谈不下去了,许贯忠一心要考上武举,为国效力;李瑾却对这王朝失望无比,将来不免成为朝廷的对立面。
这天之后,两人见面再不谈论大势,个人抱负,只是较量武艺,谈论兵法,论述山河地理,以免伤害了兄弟义气。又行了五日,此时已经是六月初了,船终于行到东京,一行人随着人流在东京上水门外下了船。
由于李瑾的身份敏感,不好再光明正大地进城,李瑾和许贯忠两人只好在城外道别。
“兄长,今日一见,不知日后何时再见。小弟祝愿兄长武举成功,前程似锦!”李瑾拱手对许贯忠真挚地说道。
“贤弟,多日来与你相交,愚兄所获甚多。愚兄知道你是心智坚定之人,一身武艺不凡,才学过人,胸中抱负宏大,只盼望你将来若是当真啸聚山林,与朝廷对抗,若是能招安时便招安了吧!唉!”
“兄长不必担心,小弟将来自有打算。”李瑾摆摆手,接着说道,“今日离别,盼望将来若是再见,兄长已能一展胸中所学。兄长珍重,小弟拜别。”说罢,李瑾躬身行礼,随即起身转头带着沈睿离开。
“兄弟保重!”许贯忠对着李瑾的背影挥手大声说道。心中却是感慨万千,既为李瑾的才学见识赞叹,也对自己这个兄弟的未来感到担忧。直到李瑾和沈睿的身影走远了,许贯忠才收拾心情,带着小厮走进了大宋东京这一繁华之都。
第二十章 林教头刺配沧州道,李鲁大闹野猪林
别过了许贯忠,李瑾带着沈睿从城外绕过半个东京城,直接到了城外的安仁村。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到了村中,李瑾既不停留也不问路,直接朝着村后的私塾而去。此时正是私塾里的学童下学的时间,李瑾带着沈睿等在柴门边,等学童们都散去之后,李瑾两人才走进去。
李瑾到正中最大的草屋门边,朝里一看,闻焕章正在里面看书。李瑾敲了敲门,闻焕章以为是自己的学生,头都没抬,直接说道:“进来吧。”
李瑾笑着说道:“教授好大的架子,莫非是权贵的门进多了?客人上门连看都不看一眼!”
听了这话,闻焕章抬起头来,看到是李瑾,惊讶地说道:“李大郎,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李瑾脸笑意。
“你这是逃狱了吗?”闻焕章站起身来问道。
“一言难尽。怎么,老朋友见面,连杯茶也没有吗?”
闻焕章没好气地说道:“我这里,你还不熟吗?要茶自己去倒。”
李瑾将包裹放下,说道:“说笑而已,茶就不用了。”接着拉过沈睿,说道,“沈睿,见过闻先生。”沈睿乖乖地躬身行礼说道:“见过闻先生。”
“免礼。这是?”
“我兄弟。”
“你几时又冒出个兄弟出来?”闻焕章问道。李瑾就将自己的事情细细地说了一遍。
“那你以后有何打算?”
“来东京看过你们这些老朋友之后,只怕就得浪迹天涯,或是找个风水宝地,啸聚山林去了。”
两人正说着呢,忽然听到门外有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闻教授在吗?祸事了!”紧接着就是一个莽和尚冲了进来,不是鲁智深又是谁?鲁智深冲了进来,急促地说道:“教授,快救救我林兄弟!”等看见了李瑾也在,鲁智深惊呼道,“兄弟,你怎的在此?莫不是我眼花了吗?”
“兄长没有眼花,确是李瑾。”李瑾上前抱住鲁智深说道。
等李瑾松开之后,鲁智深说道:“看来开封府说的也不全是假的,兄弟你果真在孟州犯下大案了。”
“兄长如何从开封府衙得知?”
“今日我正在菜园子饮酒,林教头的丈人张教头忽然来找我,说是开封府公人将林教头带走了,罪名是结交匪类,还说兄弟将孟州牢城营管营、差拨并管营公子杀了,随即逃遁不知去向。”
“好无耻的泼皮!”李瑾顿时这是高俅故意要陷害林冲了。
事已至此,几人只有尽力营救林冲了,只是这事实在是没有什么文章可做。即便几人上下使钱打点,也只是让林冲在牢中少受些苦,去不能帮他脱罪。
三日之后,开封府宣判,林冲身为禁军教头,却结交匪类,判脊杖六十,刺配沧州。判决一出,李瑾仰天长叹,鲁智深愤怒之下,一禅杖将碗口粗的柳树铲断。
东京城外,林冲头发散乱,脸上刺了两行金印,穿一身麻布囚服,缓缓前行,身后是两个手持水火棍的公人。走了三十里,眼看着天色已晚,正好路边有个客店,三人走进去投宿。
路边野店,没什么人操持,只有兄弟二人。只是进门的时候,林冲看见那店家,只差叫出声来,好在及时醒悟过来。三人随意用了些饭食,进了客房歇息,只是那两个公人要热水时,却被告知店里没水了。两人本来准备烧一锅滚烫的水给林冲烫脚,现在只好作罢。
扮成店家的正是李瑾和沈睿二人,李瑾记得原著中有这一情节,所以特意等在这里,好让他们不能得逞。
第二天一早,林冲并两个公人起早用过饭食之后,又接着上路。等三人走了一会儿,李瑾也带着沈睿跟在三人的后面。走了七八里地,前面烟笼雾锁,正是一座猛恶林子。
但见:层层如雨脚,郁郁似云头。杈如鸾凤之巢,屈曲似龙蛇之势。根盘地角,弯环有似蟒盘旋;影拂烟霄,高耸直教禽打捉。直教胆硬心刚汉,也作魂飞魄散人。正是凶名昭著的野猪林。
李瑾二人到了野猪林,林冲已经进去一会儿了,两人赶紧进去。进了林子,顺着三人的脚印走,一会儿,就见到正在树下的三人,林冲身上捆着拇指粗细的麻绳,董超、薛霸手上却拿着水火棍。
董超说道:“教头不要怪罪,不是俺们要结果你,自是前日来时,有那陆虞侯传着高太尉钧旨,教我两个到这里结果你,立等金印回去回话。便多走的几日,也是死数,只今日就这里,倒作成我两个回去快些。休得要怨我弟兄两个,只是上司差遣,不由自己。你须精细着:明年今日是你周年。我等已限定日期,亦要早回话。”说着,手中水火棍就要落到林冲头上。
忽听得一声呼啸,一把长枪样的兵器飞到两人身前,直直插入脚下的土地,两人吓了一大跳。随即见到李瑾二人从林中出来,手上还拿着长剑。两人正呆愣的当口,忽然又从身后的树上跳下一个手拿禅杖,腰配戒刀的胖大和尚,正是鲁智深。
鲁智深跳下树来,举起禅杖怒喝道:“两个狗贼!要想害我兄弟,先吃洒家一禅杖!”
林冲赶紧阻止道:“师兄,不可下手,我有话说。”
李瑾也道:“哥哥,且听林冲兄长之言。”
林冲说道:“不关他们两个的事,都是高俅的主意,他两个公人怎敢不依?看在我面上,且饶他两个性命。”
“啊!罢,罢,罢,看在你面上,暂饶他二人狗命。”鲁智深一声怒吼,禅杖插入旁边一颗单人合抱粗细的松树树干上。董超、薛霸赶紧跪地谢过不杀之恩。
“你二人先滚开,我弟兄有话要说。”鲁智深对着两人喝斥道。两人赶紧走远。
李瑾走上前,解开林冲的绳子,说道:“兄长,却是我害了你。”
“不,不,不。事情皆因我而起,即便兄弟没在孟州杀人,那高俅也会找其它借口害我,兄弟不要自责。”林冲赶紧道。
“如今高二要害兄长性命,只怕不会善罢甘休,只是小弟现在身份尴尬,不好一路护送,只能由鲁智深哥哥一路护送兄长到沧州,小弟暗中跟随,也到沧州安顿下来,到时互相之间也好有个照应。”李瑾说道。
“那是自然。”鲁智深道。
“二位兄弟大恩,林冲无以为报。”
“既是兄弟,自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鲁智深说道。
三人计议已定,李瑾拿回自己的长铍,先和沈睿退出林子,到路边找了个地方等着,鲁智深将两个公人唤来,四人同行,往沧州而去,李瑾兄弟俩远远地吊在四人身后。
一路上,先是每日只行十里,将林冲的棒疮养好了之后,才恢复正常速度赶路。有鲁智深这个怒目金刚提着禅杖在一旁跟随,虎视眈眈,董超、薛霸哪里敢有话说。
第二十一章 清河武二郎
李瑾和沈睿兄弟俩跟着林冲、鲁智深四人一路到了沧州,在到沧州境内的时候离开,先林冲一步到了牢城营。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在牢城营外东面盘下一家客店,正是原著中林冲被安排到草料场看守之后去打酒的那家。
鲁智深则在到了沧州之后与李瑾见了一面随即离开,回东京去了,李瑾嘱咐他带了封书信给闻焕章,托闻焕章照顾林娘子。又让鲁智深如果在东京有麻烦的话,到沧州来找自己。
李瑾安顿下来之后两天,林冲也到了牢城营里,随即被安排看守天王堂。这天李瑾嘱咐沈睿看好店,独自一人到了牢城营外的一家酒店,李瑾抬脚走进店里。
店里是夫妻俩在操持,李瑾走进店中,那男子上来迎客,看见李瑾,却吃了一惊,随即欣喜地说道:“李官人,如何离了东京到了这沧州地面上?”要问这人是谁,正是林冲在东京救下的李小二。
当时李瑾也在场,他偷了店主人的家财,被捉住了,要被送官司问罪,还是林冲主张赔话,李瑾又替他赔了钱财,才逃过了官司。
“小二哥,多时未见了!”李瑾含笑说道。
“官人快请坐,不想今日在这沧州见了官人。”李小二将李瑾带进店中,招呼李瑾坐下。
“不光是我,说不得你还能见到我林冲兄长。”
“林教头?他是到沧州来公干吗?”听了李瑾的话,李小二疑惑地问道。
“不是,兄长受高俅陷害,吃了官司,被刺配到此地牢城营。”
“怎么会?”
“不说这些了。小二哥,麻烦你注意一下,若是见到我林冲兄长,请他到牢城营东门外二十里的市井与我相见。”李瑾拱手说道。
“官人放心,小人一定办到。”
“那就多谢小二哥了。”说完,李瑾谢绝了李小二夫妇的招待,留下一锭碎银子,离开了。
五天之后,李瑾在自己的客店见到了林冲。从此,两人就算是在沧州暂时安身下来,林冲差事清闲,时常到李瑾的客店来喝酒。如此过了一个多月,时间来到八月底,鲁智深也因为高俅找他的麻烦,从东京来到沧州,住在李瑾的店里。
兄弟三人每日在一起比武较艺,好不快意。这一日晌午,李瑾三人正在喝酒,沈睿也在一边听三人说话,店里忽然来了个江湖汉子,进门就喊道:“店家,快些筛酒端肉来!”他二十三四年纪,身长六尺一二,只比李瑾矮半个头,相貌堂堂,身躯凛凛。果然是一条好汉,但见:
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漆刷。胸脯横阔,有万夫难敌之威风;话语轩昂,吐千丈凌云之志。心雄胆大,似撼天狮子下云端;骨健筋强,如摇地貔貅临座上。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间太岁神。
李瑾四人闻声转头看去,见了他的样子都不由暗自喝了声彩,鲁智深开口赞叹道:“好个雄健英武的汉子!”那人闻言,转过头来看李瑾四人,看见李瑾四人,也暗自感到奇怪,这四人有和尚,有配军,有少年,还有似李瑾这般风流人物,如何不奇怪?他开口道:“大师谬赞了,看大师的样子怕也是个手段高强的好汉子!”
鲁智深为人豪阔,不拘小节,看了这汉子见猎心喜,开口邀请道:“好汉若不嫌弃,与我四人同坐喝酒如何?”
直爽人就是这样,说话直来直往,不会掩盖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那汉子也是个爽快人,开口笑道:“有人陪着喝酒,当然比一人独饮快活。”说着,辍了条板凳到了李瑾四人这一桌,李瑾又去后面吩咐厨子整治了一些酒水吃食端上桌来。
“请教四位高姓大名。”那汉子抱拳说道。
鲁智深先开口道:“关西鲁达。”
“东京林冲。”
“东京李瑾。”
沈睿这小子也凑趣,拱手说道:“怀州沈睿。”
“啊呀!不想竟都是江湖上有名的好汉。三拳打死镇关西的花和尚,八十万禁军教头豹子头,大闹孟州牢城营的赛子龙,今日得见,武松之福也。”那汉子惊呼道。李瑾杀了孟州管营等三人逃遁,江湖上的人细细地打听了李瑾的事情,因为他义气深重,加上武艺高强,面容俊美,给了他赛子龙这么一个名号。
“莫不是清河县武二郎吗?”听了他自报家门,李瑾问道。
“正是武松!不想赛子龙也听过区区贱名。”
“我大哥是赛子龙,那我是什么?”沈睿这小子听了武松叫出李瑾三人的外号,觉得很威风,于是问道。
武松沉吟了一会儿才说道:“这位小兄弟嘛,恕武松孤陋寡闻,不知道小兄弟的名号。”
李瑾一拍沈睿的后脑勺,笑着说道:“你个毛头小子,哪有什么名号?还是等你练好武艺,闯荡江湖之后再说吧!”众人皆是大笑。
笑过之后,李瑾问道:“武家哥哥如何到了沧州来?”
武松答道:“小弟在清河县时,因喝酒醉了,与本处机密相争,一时间怒起,将那厮打死了,因此逃出清河,准备到此地柴大官人处躲避。”
李瑾知道那机密没死,因此说道:“武家哥哥一路行来,可曾见过搜捕文书吗?”
“这个……倒是不曾见到。”
“如此看来,那机密只怕没死。我听说武家哥哥还有个长兄,想来该是他使钱打点,武家哥哥因此应该还是无罪之身。”
“真的?”武松惊喜道。
“毕竟只是我的猜测,做不得准。这样吧,武家哥哥先不必到柴大官人庄上去,就先在我这里住下,过上两个月,到时若是探听准了,武家哥哥无罪,可直接回乡与长兄团聚。若是李瑾猜测错了,武家哥哥也不必担心,我这酒店大小也是个藏身之地。武家哥哥看如何?”
“这……怕是麻烦兄弟了。”武松有些为难,怕连累了李瑾。
“有甚麻烦处,我是个戴罪的逃犯,只求哥哥不嫌弃,暂且在此安身。”
“不敢,不敢。既然兄弟高义,愿意收留武松,那武松便厚颜先在此住下。”
“好,好,好!今日兄弟相见,该当痛饮,一醉方休。”鲁智深大笑着说道。四人推杯换盏,述说兄弟义气,较量枪棒拳脚,好不快意。
自此,武松就在李瑾的客店住下,每日与李瑾、鲁智深较量武艺。林冲仍旧晚上回牢城营天王堂,白日里时不时来客店与四人相聚。
直到了十月间,林冲连续五六天没有来,不知道是有什么事情。李瑾知道只怕是陆谦和富安二人来了,所以约上鲁智深准备到牢城营去看他。李瑾本不想将武松卷进这件事里来,只是武松听说后坚持要和李瑾两人一起去。
“若是你们都去,留下武松一人置身事外,那还算是什么兄弟?”
当真是义气深重武二郎,他这么一说,李瑾二人不好再拒绝,只好三人同去,留下沈睿在店里看顾。
第二十二章 火烧草料场,风雪山神庙
第二天一早,李瑾三人早早出了门,直奔牢城营而来。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到了牢城营外,李瑾带着两人走进李小二的酒家。里面是李小二的浑家在招呼客人,不过此时不是饭点,所以店里没有客人。看到李瑾带着人进来,李小二的浑家赶紧上前招呼道:“李官人,今日待客人来吃酒?”
“嫂子,先不必吃酒,小二哥在吗?我有事问他。”
“在,在,在,我去叫他。”说着走到柜台旁边,叫道:“小二,李官人来了,你快出来招呼。”片刻之后,李小二搓着手从帘子后面出来,到了李瑾身前说道:“官人有何吩咐?”
“小二哥,你这几日可曾见了我林冲兄长?”
“见了,见了。六天之前,从东京来了两个尴尬人,专请牢城营里的管营和差拨到我这里吃酒,我怕他们要对教头不利,所以对教头说了,教头说那两人里一个叫什么陆谦,这几日里每天都要到沧州城里去寻他,只是没有找到。想来便是因此没有到官人那里去。”
正说着呢,忽然又有人走进店里来,几人回头一看,正是林冲。
鲁智深赶紧上前,将林冲拉到桌边坐下,语带埋怨地开口说道:“教头这是什么意思?见了陆谦也不来叫我们,只一个人去寻他。这是嫌我们本事低微,还是不拿我们当兄弟?”
李瑾在一旁劝道:“哥哥不要动气,兄长正是拿我们当兄弟,才不来叫我们。”
“大家既然义气相投,兄弟相交,自然应该共生死,同甘苦,有事也该一起承担!”
“三位兄弟盛情,倒叫林冲心中难受的紧!”
“先不说这些,兄长可曾找到陆谦那狗贼?”李瑾问道。
“这几日,我城里城外都寻遍了,却没有找到那狗贼。”林冲有些丧气。
李瑾劝慰道;“兄长不必丧气,那狗贼既然找了管营和差拨,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咱们既然找不到他,干脆以静制动。任他有什么阴谋诡计,凭着咱们兄弟手中的刀枪,也管叫他有来无回!”
“李瑾兄弟此言在理!”鲁智深和武松都说道。
“既然如此,那几个狗贼对兄长有什么动作,兄长尽快让我们知道,到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
四人计议已定,就在李小二酒店里喝了一回酒,随即林冲回了牢城营,李瑾三人回了自家酒店。
第二天,天上忽然下起了大雪,李瑾知道,陆谦等人的阴谋要开始了。果然,到了下午,林冲提着花枪,吊着酒葫芦到了李瑾的酒店里。大雪天气,店里没有客人,李瑾四人正在叙话,林冲进了酒店,走到李瑾四人坐的那桌坐下,先倒了一碗酒喝了,接着说道:“那些人有动作了,今日管营忽然把我调来离此不远的大军草料场做看守。”
李瑾笑着说道:“这怕是个好差事吧?”
“我来前问了李小二,他说这差事多少有些油水,往常要使钱才能得到。”
“那陆谦倒是好算计,草料场里尽是大军草料,又离着牢城营十五六里远,若是一把大火烧了,即便兄长及时逃脱,幸免于火海,到时烧了大军草料也是死罪。”李瑾冷笑着说道。
“泼贼,枉我往日里与他亲厚,与他兄弟相称,狗贼竟不杀我不为快事!”林冲怒道。
“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咱们兄弟心胸磊落,可不见得人人都是这般。”武松说道。四人叙了一会儿话,随即都提枪带棒冒着风雪往草料场赶来。才出门没多久,果见西面红光漫天,不是草料场起了大火,还是什么?
四人继续投西面而来,走不多久,到了一座山神庙,正有三人进了庙里。看见那三人的背影,林冲牙咬欲碎,恨声道:“那不是陆谦、富安、差拨三人吗?”四人随即跟上,轻手轻脚地走进庙里。
此时陆谦三人已经进了庙里,将庙门关上,四人在门边侧耳倾听,只听里面一个声音说道:“这一条计好么?”林冲听出声音来,说话的正是差拨。
一个应道:“端的亏管营,差拨,两位用心!必到京师,禀过太尉,都保你二位做大官。这番张教头没得推故了!”这却是陆谦那人面兽心的狗贼了。
一个道:“林冲今番直吃我们对付了!高衙内这病必然好了!”想来这就是富安了。
富安接着说道:“张教头那厮!三四五次托人情去说,“你的女婿没了”,张教头越不肯应承,因此衙内病重了,太尉特使俺两个央浼二位干这件事;不想而今完备了!”
差拨开口邀功:“小人直爬入墙里去,四下草堆上点了十来个火把,待走哪里去?”
陆谦说:“这早晚烧个八分过了。”
那差拨阴笑着说道:“便逃得性命时,烧了大军草料场,也得个死罪!”
富安原是个泼皮,因此做事心急,看着事已成了,便道:“我们回城里吃酒去罢。”
陆谦却不放心,说道:“再看一看,拾得他两块骨头回京,府里见太尉和衙内时,也道我们会干事。”
三人正说着呢,林冲再也忍不住胸中怒气,怒喝道:“好歹毒的狗贼,你们想要林冲性命,林冲今日绝不饶尔等泼贼性命!”说着,撞开庙门,挺起花枪直直冲了进去。李瑾三人也赶紧跟了进去。却见到富安已经被搠到了,胸口和口鼻中都冒出鲜血,眼见是不活了。
此时林冲正与手持朴刀的陆谦拼斗,眼看差拨手上拿着尖刀要向林冲后心刺下去,李瑾手中长铍一挺,一削,直接将他手腕削断,他还没来得及痛呼出声,鲁智深手中禅杖一挥,斗大头颅飞起,脖颈之中喷出的鲜血将那泥塑的神像染红。差拨的尸体随即软倒在地。
这边厢差拨身首分离,那边林冲二人也分出了胜负。
陆虞侯哪里是林冲的对手,被林冲一花枪将朴刀挑飞,随即林冲枪做棍使,一枪打在陆谦肩头上,陆谦跪倒在地上。告饶道:“兄长,都是高太尉,不,高俅那狗贼逼我的,我一时鬼迷心窍,猪油蒙了心,你且饶我不死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花言巧语,还想有以后?等下辈子吧!”说罢。林冲一枪刺入陆谦左边胸膛,鲜血随着花枪被拔出,溅射而出。四人随即退出山神庙,往李瑾的酒店去了。
回到了酒店,李瑾开言道:“事到如今,沧州是待不得了。几位兄长看咱们该到何处安身?”
“这有甚好计较的,咱们都是杀人犯了,干脆找个地方落草,也快活过一世,免得受那些贪官污吏的鸟气。”鲁智深说道。
“好!哥哥所言正和我意。我听闻山东济州境内有一座梁山水泊,方圆八百里,中间是宛子城,蓼儿洼。正是我等安身立命的好去处,两位哥哥以为如何?”李瑾说完,看着林冲和鲁智深二人。
“有此等好去处,只怕便是上天给我们准备的。”鲁智深说道,林冲也点头同意。
看着武松的样子有些为难,李瑾接着说道:“武松哥哥,连月来咱们也曾到沧州打听过,并没有你案子的消息,想来是没事了。我知道你放心不下家中长兄,我们现在是亡命天涯逃犯,以后便是绿林强人,也不邀你这清白之身随我们一道。这样吧,你若愿意在此安身,这客店就留给你了,若是要回乡,我也绝不阻拦,但凭哥哥心愿。”
第二十三章 分别,八百里水泊
果如李瑾所料,武松现在还是清白之身,不愿意上梁山聚义,他说道:“武松实在放心不下家中长兄,如今既然没事了,还是要回去看看。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至于这酒店,武松实在没脸要。”
“哥哥不必介怀,我们此去也是前途未卜,李瑾也不愿带哥哥走上一条不知前方在何处的道路。”李瑾洒然一笑,鲁智深和林冲也都是明事理的人,自然不会怪罪武松。李瑾接着说道:“至于这酒店,哥哥既然不愿意要,咱们只今日便走,免得管营得到消息,带着军士来搜捕。几位兄长看如何?”
众人皆是赞同,当下众人各自收拾东西,李瑾又将店中伙家打发了,五人随即背着包裹冒着大雪出了门,往南而行。先是星夜离了沧州境内,才放慢脚步。一路上晓行夜宿,往南到了德州,武松要赶往清河县,不得不与李瑾四人分别了。
“三位哥哥,还有沈睿小兄弟,此去路远,恕武松不能陪同了!”武松拱手说道。
都是爽朗的汉子,彼此之间义气深重,林冲和鲁智深都不愿意搞得气氛沉重,直接拱手说道:“兄弟,保重了!”沈睿这些日子在武松身上学到了不少拳脚功夫,此时有些眼红了,但也还是说道:“武松哥哥,保重!”
“你也保重,我教你的功夫可不要忘了,平日里勤加练习。异日相见,我可是要考教你的。”对沈睿这个少年,武松是很喜欢的,此时鼓励道。
“嗯,我知道,来日见了,一定叫哥哥大吃一惊!”沈睿使劲点头。
“好!”
李瑾上前,将一个包裹递给武松,说道:“哥哥,你一人上路,不比我们结伴而行,这包金银你拿着,用作盘缠。于路之上要小心在意,酒要少喝,不要与人争闹。日后若有难处,可托人来山东寻我们这班兄弟。”
武松推脱不过,只好接下包裹背在身上,拱手说道:“兄弟们的情意,武松都记在心上。愿兄弟们此去马到功成!武松告辞了,大家保重!”说罢,转身就走,免得他们看到自己眼中的热泪。
“哥哥(兄弟)保重!”李瑾四人对着武松的背影抱拳。看着武松的身影变成了一个黑点,四人这才收拾心情重新上路。
时间来到十一月底,从沧州出发,走了一个多月,李瑾四人才来到济州府。四人也不停留,直接到了水泊边。
梁山泊的形成,是从五代石晋开运初年至北宋时期,因黄河在滑、郓、水库澶、濮等地多次决口,河水汇集梁山周围,与源于梁山东南的张泽泊(后称南旺湖)连成一片,形成了以梁山泊为中心的巨湖,统称为梁山泊。《宋史》卷九十一载:“北宋天禧三年(公元1019年)黄河又从滑州决口,岸摧七百步,漫溢州城,历澶、濮、曹、郓、注梁山泊。”
此时的梁山泊,水域最阔、水势最大,纵横河港一千条,四下方圆八百里,只有中间一座孤岛,官军搜捕攻打不易,正是起事的好去处!
此时除了李瑾之外,林冲三人都有些犯愁,这是为何?沈睿这个少年不说,林冲和鲁智深都是陆上豪杰,到了水里,十分本事发挥不出来三分,这一座巨泊,正不知该如何上到湖中巨岛。
鲁智深拍了拍自己的光头,说道:“乖乖!这一座巨泊,倒是起事的好去处。只是咱们四人,又没有船,该怎么上到岛上去?”
李瑾心中已有定计,笑了笑说道:“哥哥不必担心,李瑾既然带着二位哥哥到此,自然不会让二位哥哥对着这水泊兴叹却无计可施。咱们先去找三个人,有了这三个人,此事必成!”
“是哪三人?”林冲见李瑾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好奇地问道。
“我在孟州牢城营时,听说在这济州管下,水泊边有一座石碣村,村里住着亲兄弟三人,平日里打鱼为生,武艺出众,更难得的是水性极好,义气过人!咱们去说动了这三人入伙,还愁不能纵横这八百里水泊吗?”
鲁智深最喜结交江湖上的好汉,听了此言大喜道:“好!既有如此人物,正该结识一番,咱们快去。”
当下四人先沿着水泊走,到了村坊,用过饭食,问明路径,直直往石碣村赶来。到了石碣村外,但见:
青郁郁山峰叠翠,绿依依桑柘堆云。四边流水绕孤村,几处疏篁沿小径。茅檐傍涧,古木成林。篱外高悬沽酒旆,柳阴闲缆钓鱼船。
四人也不停留,进入村中,见了一个汉子,李瑾将手中的武器交给林冲拿着,上前问道:“敢问这位大哥,这可是阮氏三雄居住的石碣村吗?”
“正是,客人有何事?”
“我兄弟四人听闻阮家三兄弟大名,特来拜访。”
“二哥家在那边,要不我带你们去?”
“多谢大哥好意,我四人自去无妨。”李瑾谢过了这汉子,和林冲三人朝着那汉子所指的方向前去。只是这地方越走,李瑾越觉得奇怪,四人好似出了村一般,周边的人家越来越少,走到后面李瑾想再找人问路,竟一个人也见不到了。
林冲也看出不对劲来,说道:“那汉子不会是哄骗咱们吧?这地方怎么越走越荒僻了?”
“兴许是那阮氏三雄喜欢清静,特意找了个荒僻地方独居呢?”鲁智深说道。
李瑾也不确定阮小二家到底是在村中,还是在村外,毕竟他兄弟三人平日里还做着私商生意,说不定故意找了个远离村中百姓的地方居住,也好掩人耳目。于是说道:“咱们再走一程看看。”这一走,三人竟直接走到了水边,水边哪有人家?除了一棵枯树,就是遍地枯黄的野草了。这下四人都知道自己这是被那村汉哄骗了。
鲁智深将禅杖深深插入水边湿地,怒道:“好可恶的汉子,不愿指路就直说,竟将咱们哄骗到这里。”
就在此时,水面上荡来七八条小船,每条船上立着五六个拿着鱼叉的汉子,指着李瑾四人嬉笑,岸上也有一群汉子拿枪带棒从四人后面赶来,将四人团团围住。之前指路那汉子走出人群,笑着说道:“老爷就是故意将尔等引到这来的,你待如何?”
“贼厮鸟,吃洒家一禅杖!”鲁智深更是按捺不住胸中怒气,拔出禅杖就要上前厮并。
李瑾赶紧拉住他,说道:“哥哥,他们人多势众,况且来意未明,先不要鲁莽。”接着上前一步,对那群人大声说道:“江湖上的朋友来访,阮氏三雄都是这般待客的吗?”
听了李瑾这话,那群汉子面面相觑,只见人群中又转出来一人,对着李瑾说道:“你四人中有一个莽和尚,一个配军,又都是枪棒禅杖在手,这般来拜访朋友的到是少见得很。”
第二十四章 石碣村三雄
那人怎生模样?但见他五尺五六身材,相貌好生凶恶:眍兜脸两眉竖起,略绰口四面连拳。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胸前一带盖胆黄毛,背上两枝横生板肋。臂膊有千百斤气力,眼晴射几万道寒光。休言村里一渔人,便是人间真太岁。虽是冬日,那人却依旧是一袭旧单衣。
见了这人,李瑾抱拳说道:“敢问是阮小二阮二哥当面吗?”
“正是某家,你等是何人?”
“李瑾见过阮二哥。”
“李瑾?这名字好生耳熟!”阮小二尚在疑惑之中,那水面之上,一艘小船船头传来一个声音:“莫不是大名鼎鼎的赛子龙?”
“大名鼎鼎不敢当,江湖上的朋友抬爱而已。”
“当真是赛子龙当面?”阮小二惊讶道。
“如假包换!”李瑾笑道。
“阮小二鲁莽了,请李兄弟见谅。”阮小二拱手。
“不知者不罪,况且阮二哥也是一片护卫乡梓的拳拳之心。”
“既然是江湖上的朋友,就请四位到寒家一聚。”既然误会已经解释清楚了,阮小二让手下兄弟先行散去,邀请李瑾四人到家中叙话。那水面上的小船也各自散去,只是有两艘小船荡过来,船上各有一人。
左边船上之人,一双手浑如铁棒,两只眼有似铜铃。面上虽有些笑容,眉间却带着杀气。能生横祸,善降非灾。拳打来,狮子心寒;脚踢处,蛇丧胆。何处觅行瘟使者,只此是短命二郎。这人正是阮小五。
右边船上的汉子,疙疸脸横生怪肉,玲珑眼突出双睛。腮边长短淡黄须,身上交加乌黑点。浑如生铁打成,疑是顽铜铸就。世上降生真五道,村中唤作活阎罗。这人便是阮小七了。
两人停了船,跳上岸来,阮小七调笑道:“二哥,你那几间破草屋,如何装得下这许多真豪杰?”
阮小五也说道:“七郎说得是!”
阮小二见这兄弟俩故意拿自己说笑,佯怒道:“虽只是几间破草屋,总也好过你们水中芦棚!”
“就算比我们的芦棚好,也终究只是破草屋。今日几位豪杰来见,何不就到湖中酒店请四位好汉喝几杯。”阮小二说道。
“小二哥这主意好!今日初见,若是三位不嫌弃,就由李瑾做东,请三位哥哥喝几杯,如何?”
“怎敢让李兄弟坏钱,当然是我们兄弟请四位。”
当下几人就上了阮小五、阮小七的船,往湖中酒店驶去。划了一会儿,到了一个水阁酒店,四周都是荷花,只是此时已是初冬天气,不说荷花,连荷叶也没有,只有满目枯茎。
两只船撑到水阁下荷花荡中,将船系了,一行七人上了水阁。将两张桌子拼在一起,推让不开,就由李瑾坐了主位,李瑾左手边坐了林冲三人,右手边则是阮氏三兄弟。
酒肉上来,鲁智深拿起酒盅说道:“这等小杯如何尽兴?换大碗来!”
“和尚爽快!”阮小七赞道。
酒碗上来,除了沈睿这个小鬼,李瑾给各人都满上了,举起酒碗说道:“今日得见贤兄弟三位,三生有幸,李瑾先干为敬。”说罢,仰脖将碗中酒喝干净。众人都举起酒碗来,也是一饮而尽。
“小二哥好生谨慎的性子,李瑾从东京到孟州,从沧州到这济州,也算是走南闯北了,今日差点折在贤兄弟三位手里。”李瑾笑着赞叹道。
“实在是四位夹枪带棒前来,小二心中惊疑不定,所以才……这杯酒就算是我兄弟三人为四位赔罪了!”说着,三兄弟都端起酒碗。
李瑾阻拦道:“说什么赔罪?是李瑾莽撞了,不干二哥的事,要赔罪也该是李瑾赔惊扰乡邻之罪。”
“不敢。”
“你们赔罪来赔罪去,倒叫洒家的酒喝得不痛快。”鲁智深见两人僵持不下,说道。
“这位大师说得对,谁都没有错,今日既是兄弟相见,只叙兄弟情义。”阮小五也道。
“好!既然大家都如此说,刚才的误会就当没发生,今日只是兄弟相见,喝酒叙情。”李瑾道。
几人喝了一回酒,阮小七说道:“还不知道这三位高姓大名。”
李瑾赶紧介绍:“这一位是我兄长林冲,原是东京八十万枪棒教头,如今受高俅陷害,与李瑾流浪江湖。”
“原来尊驾就是豹子头林教头,失敬!失敬!”阮氏兄弟对林冲拱手。
“戴罪之人,不再是什么教头了,贤兄弟若是不弃,兄弟相称就好。”
“这一位鲁智深哥哥,原是西军出身,只因在渭州杀了人,在五台山出家为僧。”
“鲁提辖的大名,我兄弟也早有耳闻。”
“休再叫我提辖,如今是个酒肉和尚了。”鲁智深哈哈大笑。
“那这位小兄弟呢?”见林冲、鲁智深二人皆不是凡俗之辈,阮家兄弟以为沈睿也是什么出名之人。
“幼弟沈睿,无名小辈。”李瑾含笑说道。
“什么嘛?大哥小瞧人!今日无名小辈,将来也会名动江湖的。”沈睿气鼓鼓地说道。
“小兄弟好志气!”阮小七道。
“还是小七哥哥识人!不像大哥,就会打击人家的信心。”
“哈哈哈!”众人皆是大笑。互通了姓名,众人喝起酒来更有兴致,一时之间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这时,店里伙计端上来一盘鱼,阮小五见了顿时不高兴了,抓住店伙计的衣袖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拿这等杂鱼来讥讽我们兄弟吗?”
那店伙计哭着脸道:“小五哥,你也是在这石碣湖水里讨生活的人,如何不知这湖里如今打不来大鱼了?”
“湖里打不来,就不能到梁山水泊里去打吗?”
“小五哥本事高强,自然不会在乎那梁山上强人的禁令,只是我们手上没有本事,如何敢于他作对?”
“算了,五郎,他说的也是实情,何必为难于他?”阮小二说道。阮小五这才放过那店伙计。
等那伙计走了,李瑾明知故问道:“二哥,适才那店伙计说的梁山泊强人是怎么回事?”
“唉。”阮小二叹了口气,说道,“兄弟不知梁山泊这个去处,难说难言。如今泊子里新有一伙强人占了,不容打鱼。”
阮小七接过话头说道:“那伙强人,为头的是个落第举子,唤做白衣秀士王伦,第二个叫做摸着天杜迁,第三个叫做云里金刚宋万。以下有个旱地忽律朱贵,现在李家道口开酒店,专一探听事情,这四人手下,喽有七八百人。那伙人本事稀松平常,我兄弟三人自不怕他,只是这周边百姓却不敢与他为敌!”
李瑾知道情况,故意问道:“既有这样的盗匪,如何不报官司来捉他?”
“原也有官军前来搜捕,只是那水泊中港汊无数,哪里好捉?倒叫官府折损了不少人手。如今那官司一动弹,便害百姓;但一声下乡村来,倒先把好百姓家养的猪、羊、鸡、鹅,尽都吃了,又要盘缠打发他。如今也好教这伙人奈何!那捕盗官司的人,那里敢下乡村来!若是那上司官员差他们缉捕人来,都吓得尿屎齐流,怎敢正眼儿看他!”阮小七恨恨不平。
李瑾见时机已成,开口说道:“实不相瞒,我兄弟四人在沧州杀了高俅的走狗,听说了水泊梁山这个好去处,故而前来,准备在此落草。只是听闻水泊有人占了,我兄弟四人不习水中本事,特意前来寻贤兄弟三人相助,夺了这一处宝地。届时兄弟聚义,论秤分金银,异样穿绸锦,成瓮吃酒,大块吃肉。不知贤兄弟意下如何?”
第二十五章 定计取梁山
“这……”和自家两位兄弟对视一眼,阮小二这才接着说道,“都是自家兄弟,我等也不欺瞒。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我三兄弟原也在这水泊之中做些私商生意,自那伙贼人来了之后,兄弟们的日子也不好过了。虽说他们本事不济,但毕竟人多势众,我等胸中虽有怨言,也只好隐忍不发,今日既然李兄弟邀我们入伙,我等自无拒绝之理,只是我们毕竟人手太少,不知李兄弟有何主意?”
既然阮氏兄弟愿意入伙,那事情就好办了,李瑾大喜道:“此事李瑾原本还无十分把握,如今阮家三位哥哥愿意共谋富贵,那就是手到擒来,梁山泊已是我等一众兄弟囊中之物。”
生来性急的阮小七立马说道:“李兄弟有何妙计?”
“七郎好生性急!这水阁哪里是商量这等事情的地方?”阮小五教训道。
“七哥不必着急,这事儿若是成了,兄弟们自然是一生富贵,若是稍有不慎,却是会掉脑袋的,等会儿咱们兄弟找个隐秘地方,再好好商量一下,看李瑾是否还有什么疏漏的地方。”李瑾道。
又喝了一会儿酒,众人都有些坐不住了,干脆结账走人。吩咐了店家准备一些酒肉带走,李瑾正要结账的时候,阮小二坚持要由自己付账,李瑾终究推脱不过,只好由了他。
离开水阁,众人到了阮小七的住处。只因阮小二已经成了家,又有了一个孩子,三人的老娘则是跟阮小五住在一起,未了避免引起她们担心,所以到了阮小七的住处。
阮小七的住处就在这湖中一处小洲之上,虽说芦棚简陋,但是周围都是水面,视野开阔,不虞隔墙有耳。
将小舟系好,众人上了小洲。单身汉的住所当然不会好到哪去,连板凳都找不出来两条完好的,众人干脆就在芦棚后面席地而坐。
将酒肉摆好,一行人坐下,阮小七给众人倒上酒,迫不及待地问道:“李兄弟到底有什么好主意?赶快说吧!”其他人也一脸好奇地看着李瑾。
李瑾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酒,这才说道:“适才贤兄弟说,梁山有个叫旱地忽律朱贵的,在李家道口开酒店,专一打听事情,我等的事情正要落在此人身上。”
“朱贵?李兄弟是要说动此人反水吗?”阮小二有些摸不着头脑。
李瑾摇摇头,看众人的表情更加不解,才接着说道:“他既然在李家道口开店,打听消息,想来也兼做些黑店的营生吧?”
“那又如何?”众人仍旧不解其意。
“若是我们把这酒店破了,那白衣秀士王伦会作何反应?”
“若是知道是我们干的,自然会带人来找我们麻烦。我知道了,李瑾兄弟是想到时候打他一个埋伏!我猜得对吗?”阮小五兴奋道。不光是他,其他几人也都是这般想法。
李瑾却没有点头赞同,而是出人意料地摇头说道:“非也,非也。到时候我等非但不是要等王伦前来报复,正好相反,咱们要主动去‘负荆请罪’。”
“主动负荆请罪?”众人皆是一头雾水。
“兄弟啊,莫要再打哑谜了,你说得我头都快晕了。”鲁智深拍了拍自己的光头。
“哥哥不必着急。”李瑾随即将自己的计策说了,众人拊掌大笑,皆道此计妙极!
众人又喝了会酒,看着天色转暗,李瑾四人告别了阮小七,随着阮小二来到他家休息。第二天中午,阮小二驾着船将李瑾、林冲、鲁智深三人送到李家道口的梁山酒店不远处,李瑾三人下船后,阮小二将船荡到草荡里,连人带船隐藏起来。
李瑾三人下了船,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互相对视一眼,抬脚走进酒店里。店里的酒保迎上来,将李瑾三人迎到一张桌前坐下,殷勤地擦着桌子招呼道:“三位客官要些什么?”
李瑾将手中的包裹放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发出碰撞之声,那酒保眼神都亮了几分。林冲一直注意看那酒保的神情,看他眼神有变化,微不可查地对李瑾点了点头。“先不忙吃饭。伙计,我有事问你。”李瑾对那酒保说道。
“客官有事尽管吩咐。”
“我听说这水泊中有一伙打家劫舍的强人,你家这酒店就在这水泊边上,就不怕强人前来抢掠吗?莫非这就是强人开的酒店?”
那酒保神情有些变化,但是却极快的变回来,说道:“我们小本生意,那水泊中的大王可看不上这点小钱。”
“是吗?那就好。现在这世道,想本分做点生意可不容易了!”李瑾半真半假地感叹道。
“客官一看就是走南闯北的好汉,这话说得倒是不错。”看来王伦手下还是有些人才,一个假扮的酒保专业素养也不错,竟没有因为李瑾问东问西显得不耐烦。
“这样吧,麻烦给我们来一些酒肉,再上几个拿手的小菜。”
“好勒,您三位稍等,酒菜马上就上。”
李瑾三人闲聊着,等酒菜上来,那酒保将酒菜放下说了一句“三位慢用!”就要退开,李瑾却叫住了他。在杯中倒上一杯酒,李瑾将酒杯递过去,说道:“刚才麻烦小哥回答了那么多问题,这杯酒水就当是答谢,也请小哥润润喉。”
那酒保干笑道:“这可不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的。”
“若是怕掌柜的责怪,自有我们兄弟担着。”鲁智深在一旁帮腔。
“不敢。”酒水中加了其它的料,那酒保当然不敢喝。
“不敢?不会是酒水中有不干净的东西吧?”林冲突然开口说道。
“客官说笑了。”
“说笑?我们可不是在和你说笑!”鲁智深一声怒喝,将桌子掀翻,一脚将酒保踹到。
“点子扎手,兄弟们并肩子上啊!”那酒保见李瑾三人翻脸了,赶紧招呼自己的同伙。四周马上冲进来十来个手拿刀枪的汉子。
“好个黑店!”鲁智深怒道,随即舞起戒刀就向着那些人冲过去。李瑾和林冲也各自挥舞着手中的朴刀上前。那伙人虽多,但都是些普通人,最多也就会一些庄稼把式,哪里会是李瑾三人的对手?片刻之后,这十几个汉子手中的刀枪掉了一地,他们或是捂着手,或是捂着脚,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地痛叫,却起不来身。
“你们是哪来的,敢来我梁山讨野火?”那酒保对着李瑾三人道。
李瑾似笑非笑地说道:“现在承认你们是梁山的人了?”
“不知小店有何得罪之处?惹得三位好汉如此动怒。”随着这句话音传来,一个人从店外走进来。李瑾三人转头看去,只见那人头戴深檐暖帽,身穿貂鼠皮袄,脚著一双獐皮穿靴;身材长大,相貌魁宏,双拳骨脸,三叉黄髯。
“得罪?谋财害命也只算是得罪吗?朱头领到是一张好嘴!”李瑾的话语听起来是赞叹,却更有一种讥讽的味道在里面。
“三位好汉是何人?小可朱贵,似乎不认识三位。”
“我三人以往确实与朱头领不相识,到了今日也没有认识的必要了。我兄弟今日来是想向朱头领借一样东西!不知朱头领可愿意割爱?”李瑾对朱贵说道。
“既然素不相识,三位怎知我名姓?再有,不知三位好汉是要多少金银?就不怕我梁山虎威吗?”
“梁山虎威?哈哈哈!一介草寇,竟也敢大言不惭!”鲁智深听了朱贵的话,嘲笑道。
鲁智深这般嘲笑,朱贵也不动怒,只是说道:“三位还没说要借多少金银呢?”
“喜怒不形于色,朱头领好气度!”李瑾倒是对着朱贵真有些佩服了,不过佩服归佩服,事情还是要做的,李瑾接着说道:“我兄弟三人既不要金银,也不要财宝,只要借朱头领项上头颅一用!”李瑾这句话一说出来,顿时满室皆是森然杀机!
第二十六章 聚义厅火拼
李瑾话一出口,朱贵瞳孔猛缩,但面上还是强作镇定地说道:“好汉说笑了,头颅只有一个,如何借得?”
“借得,借得。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我们兄弟想上山寨拜会王头领,只怕王头领家大业大,贵人事忙,无暇见我等江湖浪荡人。兄弟我想来想去,也就只有将朱头领作为礼物送给王头领,他才会拨冗一见。”话音一落,李瑾猱身而上,手中朴刀一挥,朱贵大好头颅飞起,脖颈中鲜血飞洒。
眼看朱贵已死,林冲走到店门口,对着阮小二藏身的草荡挥了挥手,随即从中驶出来七八条小船,每条船上立着五六个人。阮小二带着人上岸,进得店来,对着李瑾拱手说道:“请李兄弟吩咐!”
“二哥,让这群人互相揭发,伤害无辜性命之人就地格杀,其他人烦劳哥哥将他们绑走。”李瑾虽然杀人,却不是不分青红皂白地一通乱杀,这虽然是一个谋财害命的黑店,想来也有人手上没有无辜生命的鲜血。
朱贵在此间以开酒店为名,专一探听往来客商经过。但有财帛者,便去山寨里报知。但是孤单客人到此,无财帛的放他过去;有财帛的来到这里,轻财蒙汗药麻翻,重则登时结果,将精肉片为子,肥肉煎油点灯。像他这样的人,杀了也就杀了。但他手下的人,如果没有伤害无辜性命,自然没有杀的必要,毕竟李瑾是要梁山这一片基业,而不是以杀人为快。若是把人都杀了,上哪去找这么多的人手?
等阮小二将事情处理完了,前来回报,李瑾看那十来个汉子,如今已是所剩无几了,只有三个保全了性命。李瑾摇头将心中的不快挥去,让人找来一只笔,饱蘸了鲜血之后,在墙上写下几个大字,正是“杀人者,李瑾是也”!
收拾了一下,阮小二先带着手下的人将店中的钱财和那三人带走了。李瑾、林冲、鲁智深三人等他们的船在水荡中驶远之后,才沿着陆路朝着石碣村走去。
李瑾三人从陆路步行自然比不上阮小二走水路快,等李瑾等人回到石碣村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下午了,阮小二已经回来好一会儿了。看着李瑾三人回来,阮家兄弟迎上前来,阮小七说道:“果不出李兄弟所料,如今那王伦大发雷霆,正在水泊周边大肆寻找李兄弟三人的踪迹。”
“好,如今该是阮家三位哥哥抓到我们兄弟,送上梁山的时候了!”
听了李瑾这话,一众兄弟皆是大笑。随即等李瑾三人随便用过一些饭食,身上藏好短刀,阮家兄弟将他们捆绑起来,找来**条小船,众人上了船,往梁山方向驶去。
石碣湖与梁山水泊一水相连,小船行了半个时辰就进了水泊里。又划了一会儿,就有五六艘梁山水军的船只围上来。那领头之人认识阮家兄弟,在船头问道:“阮家兄弟,你们来干什么?”
“烦劳通报贵寨王大头领,我兄弟捉到了今日中午杀害朱贵头领的三个凶徒,特意押来由王大头领处置,愿以此三人为礼,入梁山大寨。”阮小二对那人说道。
“真的?那三人在哪?”那人找了半天,连李瑾三人的影子都没看到,此时听了这话,哪能不惊喜?
阮小二侧开身子,露出被捆绑住的李瑾三人。李瑾大骂阮小二道:“原来听说阮家三兄弟义薄云天,不想今日一见,竟是如此小人!乘人之危算是什么好汉?”
李瑾身后的阮小七一脚踢在李瑾身上骂道:“闭上你的鸟嘴,否则爷爷让你尝尝这梁山泊水的滋味。”
那小头目见了,赶紧让自己手下人分出一条船前去回报,自己则带着人随着阮家兄弟押着李瑾三人往山寨而来。
到了山寨,一行人在金沙滩下了船,那前来回报的人已经在等着了,看着人下来了,上前回报。
那头目问道:“大头领怎么说?”
“大头领让阮氏兄弟带着人到聚义厅相见。”一行人随即朝山上聚义厅前行,留下阮氏兄弟在金沙滩前等候。
李瑾看岸上时,两边都是合抱的大树,半山里一座断金亭子。再转将过来,见座大关。关前摆着枪刀剑戟,弓弩戈矛,四边都是擂木炮石。一行人进得关来,两边夹道旁摆着队伍旗号;又过了两座关隘,方才到寨门口。李瑾看见四面高山,三关雄壮,团团围定;中间里镜面也似一片平地,可方三五百丈;靠着山口才是正门;两边都是耳房。
这倒真正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宝地,正适合起家之用。
上了山,众人脚步不停,进了聚义厅。只是进厅里的时候,阮小二等人手上的朴刀、分水叉都交给了厅前看守的喽。一行人进了厅,李瑾往上首看去,中间交椅上坐着一个书生打扮的人,正是王伦。这王伦到是不负他白衣秀士的诨号,一袭白衣,卖相到是不错,初一看,任谁也不会想到他是个贼匪头子。
左右两边坐着两个身材长大的汉子,只是不知道哪个是摸着天杜迁,哪个又是云里金刚宋万。一行人上前,阮小二抱拳说道:“听闻贵寨在捉拿此三人,我兄弟侥幸抓到了,特意押来献给贵寨,请头领收留我兄弟三人。”
王伦却不表示接不接受阮小二的投效,而是对着阮氏三兄弟说道:“今日全赖贤兄弟之功,请三位先且一边安坐,待王伦料理了这三个凶徒,再与三位叙话。”
“多谢王头领。”阮氏兄弟一抱拳,到一边坐下了。
王伦这才转过头来,对着李瑾三人说道:“你三人就是杀我山寨朱贵兄弟之人?”
“正是你三位爷爷!”鲁智深笑着说道。
“大胆!”王伦下首两人喝道,两边的小喽就要上前给三人一些颜色看看。
“胆不大,如何敢来夺此水泊?”李瑾大声说道,说着,用力一挣扎,挣脱了手上麻绳,从怀中掏出短刃,向着王伦冲去。鲁智深和林冲也发作起来,挣脱绳索,各自朝着杜迁和宋万冲过去。阮家兄弟则是各自从两边的小喽手中过刀枪,与这些人战做一团。
李瑾等人突然发作,王伦等人还没反应过来,聚义厅里已然乱成了一团。王伦三人里只有王伦随身带着一把剑,杜迁宋万手里却没有武器,赤手空拳,又猝然遭袭,哪里敌得过林冲和鲁智深的神勇,被打翻在地,脖颈上各横了一把短刀。
王伦更是不堪,他一个落第秀才,腰间的长剑只是为了好看才佩戴的装饰品,手上却是半点本事都没有的,这人死到临头,惊慌之下,更是连剑都拔不出来,就被李瑾制住了。
制住了王伦,李瑾抓住他的衣领,一把将他提起来,大声喝道:“都住手,否则你们王大头领就要成为某家刀下之鬼了!”
一众小喽转头一看,自家三位大哥都在别人手上,只好停手。
“将手中刀枪放下!”一众人等只好照做。
王伦此时才回过神来,眼泪鼻涕一股脑下来了,对李瑾说道:“好汉饶命!好汉饶命!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只求你绕过我性命。”
“识趣就好,现在你随我去关前。”李瑾说着,推着王伦朝聚义厅外走,林冲和鲁智深也押着杜迁宋万跟在李瑾身后,阮家兄弟则手拿刀枪殿后。
出了聚义厅,李瑾对鲁智深说道:“哥哥,你押着人随二哥下去将咱们的兄弟接上来。”
鲁智深随即押着人在前,阮小二在后,往山下走去,
“好汉,你要什么?只要王伦有的,小人绝不推辞,只求好汉饶我性命。”
“这一处干大事的好地方在你手上岂不是浪费了?某家就要这地方了。这王头领也舍得吗?”
王伦现在只求活命,那敢不同意,虽然心痛,还是马上说道:“舍得!舍得!”
李瑾讥笑道:“呵呵,刀架在脖子上,王头领倒是变得豁达起来了。只是还要委屈王头领片刻,等我手下兄弟上来了才好。”
第二十七章 群雄定职事
王伦在李瑾的刀下提心吊胆地过了半个时辰,阮小二和鲁智深才带着人上来,镇守三关的小喽也在各自的头目带领下到了聚义厅前的平地上。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李瑾几人押着王伦和宋万在厅前的台阶上站定,身边是阮氏兄弟手下的人,拢共二百多人。眼看着梁山上的七八百人都聚在了一起,李瑾将手中的刀紧了紧,含笑对王伦说道:“王头领手下弟兄众多,还得烦劳王头领让手下的弟兄们将手中的刀枪放到一旁,不然李瑾心中害怕,说不得这手一滑……届时希望王头领不要怪罪我。”
看着李瑾的笑容,王伦头上冷汗都下来了,背后更是湿了一片。他害怕到了极点,赶紧对着那群小喽大声说道:“弟兄们,将手中的刀枪放下!”看着那群小喽犹豫不定,李瑾手上又用了点力气,这把短刀何其锋利?王伦的脖子上马上冒出一丝血痕。王伦亡魂大冒赶紧再次开口,“快啊!我王伦平日待一众弟兄可不薄啊。你们可不要害我!”没奈何,那群小喽赶紧一一上前,将手中的刀枪放到了李瑾指定的地方。
等他们手中的刀枪都放下了,李瑾对阮小五示意,阮小五带着五十人过去,将那堆武器看管起来。
“王头领真是深明大义!”李瑾口中赞叹一句,接着说道,“希望来生能早些醒悟!”说着,手下毫不留情,手一用力,一刀划破王伦的咽喉。王伦双目圆睁,捂着鲜血喷涌而出的咽喉缓缓倒下。
“你……”杜迁和宋万敢怒不敢言。
下面的小喽也是群情激愤,立时就有人想上前,阮小七带着亲信兄弟齐齐上前一步,手中刀枪并举,那群人手无寸铁,哪敢再动?李瑾这时朗声道:“某家李瑾,今日这梁山泊由我们兄弟占了。众位兄弟愿意留下来,听某家号令的,李瑾以兄弟视之,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若是不愿意留下来的,某家也绝不阻拦。话尽于此,去留由众兄弟自己决定,愿意留下的,就站在原地;要想离开的,现在就走。”
上山为匪的都是些什么人?不是世道艰难活不下去的,就是有案子在身的逃犯。对他们来说,谁当山寨之主实在没有太大的区别。所以除开王伦的死忠,要离开的人根本没有几个,绝大多数的人都站在原地没动。
等要走的一二十个人都走了,李瑾才说道:“好,刚才我已经说了,愿意留下的,以后就是李瑾的兄弟,别的不敢说,吃饱穿暖某家还是敢承诺的。现在请兄弟们上前领回自己的武器。”
李瑾这么一说,林冲等人似乎都有话说,鲁智深口快,说道:“兄弟,这是不是太过托大了?”但是李瑾对他们摇了摇头,说道:“没事!哥哥放心。”
一众小喽一一上前,领回自己才放下的武器,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其它动作,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好,现在请兄弟们依旧回关上驻守。”一众小喽依言而行。等人都退去了,李瑾转过头来对林冲和鲁智深说道:“两位哥哥,将这两人放下来吧。”
等林冲和鲁智深将手中的刀放下之后,李瑾对着失魂落魄的杜迁和宋万二人说道:“你二人原为山寨头领,如今这山寨由我们兄弟占了,若是仍旧留你二人在寨中,只怕你们胸中惊惧,我们兄弟心中也会不安,但我们往日无怨,我也不愿意杀你二人,你们下山去吧。”
杜迁和宋万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只好对李瑾一拱手,下山去了。李瑾对阮小二使了个眼色,阮小二会心,带着几个人,随着两人下了山。过了片刻,阮小二前来回报:“李兄弟,二人已经乖乖下山了。”
“好,从今日起,这水泊就是我一众兄弟之家了!”李瑾笑着说道。众人也是大笑。
大家进了聚义厅,让人将原本山寨中的大小头目唤来,等人到齐之后,众人落坐,只是正中间的位置还没人坐。
林冲站起身说道:“众位兄弟,今日咱们占了这水泊也算是有了立身之地,只是山寨尚且无主。俗话说‘蛇无头不行’,何况这偌大一个山寨,依我看,就由李瑾兄弟做了山寨之主如何?”
“好,李兄弟为人做事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洒家赞成。”鲁智深说道。
“今日我们占了这山寨,此事全赖李瑾兄弟之功,李兄弟自然该坐首位。”阮氏三雄齐声说道。
至于大小头目,刚刚还是俘虏,现在哪里有说话的份。
李瑾也不推辞,站起身来拱手说道:“既然众位哥哥信任,李瑾也就不矫情了。”说罢,走到上首,坐在了原本属于王伦的交椅上。
“见过寨主!”众人都起身拱手,齐声道。
李瑾将双手按了按,示意众人坐下,说道:“既然大家推我为寨主,我就先来定一定山寨的职事和规矩。”换了一口气,接着道,“林冲兄长,原为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弓马娴熟,武艺过人,以后就任山寨马军头领!”
“林冲领命!”林冲起身抱拳。
“鲁智深哥哥,原在西军中任提辖官,有过统军经验,更是膂力过人,勇猛无双的好汉子,以后就为山寨步军头领!”
“鲁智深领命!”
“阮家三位哥哥,深谙水性,武艺出众,出任山寨水军头领。”
“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领命。”
“另外由二哥辛苦一下,将李家道口的酒店开起来,接引上山的好汉。”
“是。”
“二哥手下的兄弟都是水上的好汉,就编入水军。至于山寨原有人马,大小头目暂且保留,先由林冲兄长从中选出两百人作为马军训练,剩下的人手裁汰老弱之后全部编入步军。”
“那被裁汰下来的老弱如何安排?”有个头目问道。
“山寨共有一千余人马,吃食是件大事,就把裁汰下来的人安排到伙房吧。”
大家的职事已经安排完了,接下来就是定规矩了,李瑾接着说道:“咱们在此聚义,不能只为了一时快活。大好男儿,自要做出一番事业出来。想做大事,山寨的规矩就要变一变了。我决定,以后咱们不再打劫过往客商。”
“这……”李瑾话音一落,林冲等人没有说话,但是那些大小头目却都是议论纷纷,有人忍不住了,站起身来问道:“寨主,咱们山寨一千多人马,每日人吃马嚼消耗的粮草就是个不小的数目,若是不打劫过往客商,那兄弟们以后靠什么过活?”
“若是咱们继续打劫过往客商,只怕以后江湖上咱们就会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还谈什么干一番事业。以后山寨只对为富不仁、横行乡里的财主劣绅和贪赃枉法的贪官污吏下手,这可比打劫过往客商有油水多了,也能宣扬我山寨仁义的名声。大家以为如何?”
林冲、鲁智深和阮家兄弟和李瑾是生死兄弟,这主意也是个好主意,自然不会有意见,只是点点头表示同意,有几个头目为了讨好李瑾说道:“好主意!寨主思虑周到。”云云。
李瑾也不阻止,等他们自己安静下来了,才接着说道:“再有就是,以后咱们山寨出兵,决不许骚扰地方良善百姓,也不许私藏收获,若是有人犯了我的忌讳,军法处置!”这话一说,一众大小头目皆是凛然,毕竟李瑾刚刚才杀了王伦,众人都知道他是个杀伐果断的主。
“以后的缴获,分与当地百姓一部分,剩下的拉回山寨后,七成入库,半成各位头领平分,一成半分与出战的兄弟,一成分与山寨留守的弟兄。若有兄弟不幸阵亡,一次发与一百五十贯作为抚恤。”
第二十八章 整编,取粮
职事、规矩都已经宣布完毕,属于李瑾的梁山时代就正式宣告开始了。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事情吩咐完毕之后,李瑾吩咐伙房杀羊宰猪在聚义厅大排宴席进行庆祝,至于牛马,这两样可是属于战略物资,自然是不能杀的。
第二天,阮小二下山去将阮家的家眷和沈睿接来。此时,林冲和鲁智深正在进行兵员遴选。除了原本阮氏三雄手下的二百多名兄弟之外,山寨此时共有大小喽共八百三十二人,实际上老弱并不算多,毕竟是在刀口上讨命的活计,年老体弱的也干不了这个。
除掉四十六人之后,山寨战兵就还剩下七百八十六人,林冲从中选出二百人作为山寨马军,只是他们现在有一个马军的名头,配置却和步兵一样,因为山寨里只有三十来匹马,而且还不是合格的战马。不过虽然山寨的马少,但是马军的编制却是必不可少的,现在先用这三十来匹马训练着,以后自然会有合格的战马的。
林冲将人选走后,就剩下五百八十六人,李瑾从中选出三十六人作为自己的中权亲卫,剩下的五百五十人就编入了山寨步兵,归鲁智深统领。
至于阮氏三雄手下的水军,就是他们原本的乡党兄弟了,共有二百二十三人。这些都是原本在石碣湖和梁山水泊中讨生活的汉子,虽然不是精锐水师,但是编练一段时间之后,作为山寨的第一道防线也够用了,更高的要求只能等以后一步一步慢慢来了。
山寨战兵的编制就按朝廷禁军的编制来。禁军编制为厢、军、营(指挥)、都4级。厢辖10军,军辖5营,营辖5都。每都100人。厢、军各设都指挥使一人作为主官,又各有副指挥使一人作为助手。营(指挥)一级设指挥使和副指挥使各一人。而步军都则设都头一人,副都头一人。马军都头和副都头也被称为军使和副兵马使。指挥(营)是禁军基本的建制单位,调动、屯戍和作战,常以此计算兵力。
林冲原来是八十万禁军教头,鲁智深则在西军之中当过提辖,虽然都只是低级军官,但是对这一套军制还是很熟悉的,所以编练起来上手很快。至于李瑾的中权亲卫,就由李瑾亲自操练。事实上李瑾选这三十六人出来,更多的是作为传令兵来使用。所以挑选的时候,特意选了腿脚快,头脑机灵的人出来。
山寨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装备跟不上,刀枪倒是能做到人手一把,但是却五花八门,根本统一不起来,弓弩就更不必说了,只有五六十张弓力不足的猎弓。甲胄更是稀缺,全山寨找不出来二十副皮甲,还不见得都是好的,铁甲更是一件也没有。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李瑾也不可能凭空变出武器装备来,只有等以后慢慢统一了。
重新编组过后,这批人又经过了半个月的训练,虽然仍旧衣甲不齐,武器也还是乱七八糟的,但是至少已经有了一些精气神了,与往日的草寇土匪相比,已然可以说是改头换面了。不过这一个月山寨都没有开张,所以粮草开始出现危机了。虽然山寨的人马训练还不足,但是没办法,李瑾必须得带人下山一趟了。
先差人下山打听了一下,从附近村坊选定了一家为富不仁的财主作为目标,新梁山的第一次打劫行动准备开始了。为了保险起见,此次出动由李瑾亲自带队,林冲和鲁智深二人跟随,阮小五、阮小七带领手下水军接应,阮小二则留守山寨。
戌时末从金沙滩出发,亥时过了一小半,所有人才渡过水泊,来到岸上。看到鲁智深带着最后一批人上岸,李瑾等所有人整队完成之后,带头走在前方,向着目标方向前进。
为了保持隐蔽,所以并没有打起太多的火把,在这个时代,多数人都有夜盲症,所以不时有人摔倒,发出惨呼,随即醒悟过来,捂住自己的嘴。好在李瑾已经有所预料,上岸的时候让每三个人用绳索或者布条将手绑住,互相连接起来,这才避免了踩踏事件的发生,不然的话,李瑾这第一次带队的行动只怕是出师未捷就得带队回山了。
这就是为什么在中国古代社会打仗,夜袭或者夜战会是一件高大上的事情,因为兵员素质的问题,不是精锐军队是做不到在夜里作战的。
走了小半个时辰,一行人终于来到选定的村坊。李瑾身边的一个中权亲卫上前,学了两声猫头鹰的叫声,随即从村里也传来同样的两声,这是早就约定好的暗号。
为了防备盗匪,这个时代的村子大多建有简单的围墙或是栅栏,每个村还有保正作为民兵头目,组织村中的壮劳力进行简单的训练,以求自保。像是晁盖和史进落草之前,干的就是这事儿。
为了避免伤亡,李瑾白日已经选了几个机灵的亲兵扮做过路人到村中投宿,晚间好作为内应,打开村外围墙的大门。果然,不一会儿,墙门就打开了,两个人影从中走出来,来到李瑾面前,抱拳说道:“大头领,村中乡兵除了在睡觉的,都已经被我们兄弟打晕了。”
“好!记你们这一小队一功,回山之后,自有奖赏。现在头前带路,进村。”
“是。”那两人兴奋应道,随即在前面带路,李瑾带着大队人马跟在后面,进了村里。进村之后,先分出一都人去将村中的乡兵控制起来,一行人才走到一处大庄院前。
一个亲兵上前说道:“头领,这就是那财主的庄子,他还是村中保正,所以里面除了他招揽的二十多个庄客之外,还有三十个乡兵。”
李瑾看着这个用一人多高的围起来的庄院,一挥手,马上有五十个手拿短刀,身手利索的汉子出列,其中二十五人在墙下站定,双手在腰间搭起,剩下的二十五人将短刀咬在口中,助跑两步,一脚踩在自己兄弟的手上,借力腾起,双手搭在围墙顶部,翻身进了墙里。
没一会儿,墙里传来两声闷哼,随即庄院的大门吱吱呀呀的开了。眼看着得手了,李瑾大吼一声:“打起火把!”等手上有火把的人将火把点燃之后,庄院前亮如白昼,李瑾马上带着自己的中权亲卫大步进了庄院,后面的人也鱼贯而入。
“将庄院里的所有人押到前院看管起来,将保正一家押来见我,其余人搜索库房。”
“是!”所有人轰然应诺。
此时正是子时,庄院里的人都在睡梦之中,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更不用说像样的反抗了,就被押到前院来了。
看着自己面前那个脑满肠肥的中年胖子,李瑾开口道:“你就是村中保正?”
“大、大、大王,小人正是。”那保正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呆了,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将库房的位置说出来!否则让你试试某家手中宝剑是否锋利。”李瑾将手中长剑横在他脖子上,厉声说道。
那保正自然不敢拒绝,乖乖说出库房的位置,李瑾让人提着他前去搜索。过了一会儿,前去的小头目前来回报,说是已经找到了库房的位置,其中堆满了粮食,粗略估计怕是不下六千石。
“很好,组织弟兄们,将粮食都搬出来。”那头目领命而去。
“兄长,还请你去看着。”李瑾对一直站在自己身边的林冲说道。
“领命。”林冲应声之后,提起手中长枪,带着手下人跟上去了。
“哥哥,令你手下一个都的人将村中百姓请来。记住,吩咐手下人不可粗鲁,更不许杀伤人命。”
“洒家省得。”
第二十九章 招揽人心
看着鲁智深下去吩咐,李瑾招过两个亲兵吩咐他们去让阮家兄弟手下水军赶着大车过来,毕竟这么多的粮食以及金银财物要搬回山寨,光靠人力搬运的话只怕得搬上好几天。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林冲带着人将库房的东西都搬出来,又将这处庄院搜索了一遍,将财物都搜拣出来,堆在前院。等搜索完了,鲁智深派出去的人也将村民一一请来了。
“寨主,村中百姓都请来了。”接到手下都头的回报,鲁智深上前对李瑾说道。
“好!”李瑾点了点头,随即跳上一个箱子,大声对着周围的百姓说道,“各位父老乡亲不必害怕,我们是梁山泊的人马,此次下山是听说咱们村中保正横行乡里,欺压良善,巧取豪夺,故而特意下山替天行道,为此惊扰了各位乡亲实在是对不住!”说着李瑾抱拳对着周遭的百姓鞠了一躬,才接着说道,“为表我梁山歉意,现在全村所有人,不分男女、老幼,皆发两石粮食作为我山寨对大家的补偿。”
李瑾话一出口,顿时一片哗然,在这些普通百姓的以往的认知中,进村的不管是盗匪还是官军,只会剥削自己,万万没想到现在这群梁山强人竟然说是什么替天行道,还要给每人两石粮。这已经不是少数了,村中大概有三百六七十户,以每户六人计算,那么整个村庄就能分到四千五百石左右的粮食,若是灾年,这已经够全村人食用一年的了。
“敢问大王说的可是真的?”毕竟李瑾占了一个土匪的身份,普通村民可没那么容易相信他说的话。
“大丈夫一言九鼎,某家说的当然是真的。若是各位父老不相信,我等可将粮食按人头数留下,等我们走了,大家再来搬取。”说罢,李瑾不再多言,跳下箱子,指挥山寨的人马开始搬运物资。毕竟再动人的语言都没有行动来得有说服力。
此时阮小七已经带着人手和牛车、马车过来了,七八百人一起动手,很快将粮食和财物都装上了车。在山寨的人搬运东西的时候,李瑾让人将那保正押到百姓面前,历数罪状之后,一刀砍了。看着那保正人头落地,不少百姓都鼓掌欢呼。
七八百人一起动手,没一会儿,东西都搬上了车,李瑾不再停留,带着人都走了。
看着李瑾和他手下的人走了,村中百姓看着院中那堆积的粮食,不少不由转身,对着李瑾等人的背影下跪说道:“多谢大王!”其他人也有样学样,呼声渐渐变大。
达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李瑾嘴角不由微微翘起。走在李瑾身边的阮小七问道:“李兄弟,咱们分给那些百姓的是不是太多了?咱们自己剩的粮食还不到三千石。”林冲和鲁智深也看着李瑾。
“七哥可听到了村中百姓的呼声?”李瑾不答反问。
“听到了。”
“这就是咱们那四千多石粮食换来的啊!咱们要想发展壮大,做出一番大事业来,不可能永远只守着这水泊,要想向外开拓,人马从哪来?只有从百姓中来,今日咱们发的是粮食,换来的可是民心啊!”李瑾感叹着说道。
这话一说,林冲点头赞叹,鲁智深和阮小七也是若有所思。是啊,兄弟们虽然是义气相投,为求快意上山聚义,但是都是大好男儿,谁的心中又不希望做出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业来呢?李瑾此举自然是为了收揽民心,以后要想成事,就不能是一般草寇的行径,那样虽然会是快意一时,却不可能真正成功。
“李兄弟胸中有大志向,阮小七虽然本事不济,但也愿意凭着手中钢刀与兄弟一起在这世间拼搏一番。”阮小七听了李瑾的话,思索一番之后大声说道。
“小七兄弟说的也是洒家想说的。”鲁智深一如既往的爽快。
“林冲也愿附尾骥!”
“三位兄长言重了!咱们兄弟共聚大义,自然应该扶持。未来能走多远,全看大家的了。李瑾也绝不会辜负诸位兄弟的信任。”
四人一路走一路说,讨论着山寨的未来发展。由于回程的时候,要运送大量的物资,虽然不必再熄灭火把掩人耳目,但是花费的时间却比来时要多了不少。
花了近一个时辰,大队人马才到了水泊边。此时阮小五正带着水军停靠在岸边等待。大量的火把和篝火正猛烈燃烧,与天上明亮的星辰相映成趣。
看着李瑾四人到了岸边,阮小五上前问道:“李兄弟,此次出战山寨伤亡如何?收获多少?”
“哈哈,此次出战山寨大获全胜,兄弟们无一伤亡。至于收获嘛,五哥也该看到了。”李瑾还没来得及开口,阮小七已经抢先开口了。
“还得辛苦水军的兄弟们将山寨的兄弟们和缴获运回去。”李瑾拍了拍阮小五的肩膀说道。
“那是自然,马步军的兄弟们辛苦了一夜,咱们水军的兄弟就在这水泊边干坐了半天,都已经坐不住了。”阮小五笑着说道。
“唉,五郎这是哪里话来?水军的兄弟,本事自然要用在水上,岸上的事情自然是咱们马步军兄弟出力了。现在不就是水军的兄弟们大显身手的时候了吗?”鲁智深笑着说道。
“不过是摆渡而已,哪里来的大显身手?也不知我们水军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派上用场?”阮小七也从收获巨大的兴奋劲中回过神来。
“摆渡也是大事,若是没有水军兄弟们,难道要咱们马步军的兄弟们带着东西游过去吗?”林冲听了阮家兄弟的话,笑着说道。
李瑾笑着安慰道:“五哥、七哥不必着急,咱们再下山借几次粮,官府必定前来围剿,到时候,不管是马军、步军还是水军,咱们每个兄弟都能一展身手。只是咱们的兄弟现在还没有完全训练好,回山之后还要继续加强训练,到时候可不能够见了官军脚酸手软,拿不住手中的刀枪。”
“兄弟放心,吃饭的本事兄弟们自然不会懈怠。”林冲几人都拍着胸脯保证道。
所有人马分几次渡过水泊,在金沙滩下了岸,将缴获都搬到了库房。今天已经太晚了,人马各回营房休息,等明日再进行论功行善。
第二天,山寨所有人马都聚集在聚义厅前的平地上,李瑾和林冲等几位头领站在台阶之上。李瑾大声说道:“各位兄弟,此次咱们山寨下山借粮,大获全胜,现在是到了论功行赏的时候了。”随着李瑾的话音,十几口大箱子被搬出来放在众人的面前。
李瑾上前将箱子打开,接着说道:“按照之前定的规矩,各位兄弟依次上前领取红利。发给各位兄弟的都是钱财,至于粮食,全部归入山寨库中。现在开始发放赏钱!”众人一阵欢呼,按照队列一一上前领钱。
等众人都领过钱之后,李瑾再次开口说道:“刚才说了赏,现在该说一说罚了。”话一出口,一众人等都愣住了,李瑾一挥手,中权亲卫的人押着十几个人上前。
李瑾指着这些人说道:“此前我已经立下规矩,所有缴获不得私藏,进入村坊也决不许骚扰良善百姓。但是,这十七个人忘了规矩!有人藏私,更有人妄图非礼民女。山寨的规矩既然已经定下了,那就绝不是我一说,你们一听就过去的事。我宣布,此十七人此次出战的赏钱没收,每人打二十军棍作为惩罚。”
“寨主开恩啊!”“求寨主开恩!”那十七人赶紧求饶。
“规矩不可废,咱们山寨的规矩更是军规,既然犯了军规,就不可能轻饶。今天某家的话立在这儿了,以后若是有人再犯军规,这十七人就是榜样。不管是谁,即便是我或者是山寨的头领,全部一视同仁,犯了军规,众位兄弟也可以监督执行。”说道这,李瑾停顿了一下,让众人消化了一下,这才接着说道:“我如此处置,尔等可服气?”
“寨主赏罚分明,我等服气。”先是那三十六个中权亲卫,接着就是所有的人,都大声说出了这句话。
“服气就好,执行惩罚吧。”
“啪,啪,啪……”军棍落在了那十七个人的身上。等军棍执行完了,李瑾开口道:“将他们扶下去,他们此次的赏钱就作为他们养伤的费用。”
“是。”
第三十章 东京行
赏钱分发之后,马步水三军散去,李瑾和林冲等人进了聚义厅,各自坐下,这时,负责管理库房的头目前来回报。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寨主,各位头领,此次下山的缴获已经统计出来了。”
“报上来吧。”
“此次下山,共抄没粮食七千三百石,分与当地百姓四千二百石,山寨收入三千一百石,抄检出来的钱财约五万五千贯,另缴获朴刀二十把,长枪二十五把,弓六把,盾牌十面,马五匹,驴骡七头。以现在市价每石粮两贯钱计算,共收入六万一千两百贯,山寨所有人的分红为一万八千三百六十贯,已经发到所有人的手中了,钱财就还剩下三万六千六百四十贯。现在都收在库房里。”
“太好了,有了这一次的缴获,山寨里的弟兄们可以过一个好年了!”阮小二笑着说道。
“那五匹马是否可做战马使?”林冲这个马军头领现在最心焦的就是山寨里没几匹可堪使用的战马,空有二百马军的名号,上了战场却还是要像步军一样靠自己的双腿作战。
“这……只有两匹勉强可做战马使,剩下的只能做驮马使。”
“兄长不必着急。这样吧,此次山寨缴获的钱财拿出一万贯为山寨的兄弟们添置刀枪衣甲,争取统一山寨三军的服饰,不然的话,咱们在外人眼里永远只能是草寇。再拿两万贯用来购买北地好马,尽快让咱们马军的兄弟名副其实。”大宋境内没有大的产马地,也就只有河湟之地每年为军队提供战马,但是这连军队内部使用都不够,自然少有流入民间的,所以山寨想要买马,只有靠往回宋辽两国的商人了。
由此一来,马价极贵,要想作为合格的战马,此时至少也要六七十贯一匹,因此用两万贯买马看似很多,实际上也就只能买三百多匹,四百匹不到的样子。更为关键的问题是,即便有钱想买,还不一定能买得到。这也是将来山寨发展所要面对的一个重要问题,李瑾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想法,只是身边没有一个精通战略的人才与自己商量,因此还不能确定下来。
想到谋略型人才,李瑾忽然想到一个人,对鲁智深说道:“哥哥可还记得,你曾在东京与我说过,我有一个师兄史进如今在华山落了草?”
“如何不记得,兄弟为何突然问起来?”
“哥哥曾说我这师兄在赤松林时与你说过,要到少华山落草,如今我们山寨正是用人之际,哥哥可愿前去说他前来入伙?也好壮大我梁山声势。”
“为山寨出力,洒家如何不愿意?我与史大郎也多时未见了,将他请来,大家一处聚义,一同快活,岂不快哉?”
“哥哥既然如此说,那就烦劳哥哥与我下山一趟,我去东京将林冲兄长的家眷接来,哥哥去往少华山走一遭,如何?”
“好!”鲁智深爽快地回答道。
此时林冲却坐不住了,起身说道:“为兄已将兄弟连累至如此境地,如何敢要兄弟再为我身犯险地?”
“兄长哪里话?都是兄弟,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如今咱们兄弟在此快活,自然不能再留嫂嫂与张教头在东京受气。”
“那……由为兄自己去便罢,实不敢再劳烦兄弟了。”听了李瑾言语,林冲迟疑着说道。他何尝不想将自己的妻子和丈人一家接来,只是自己是戴罪之身,如今又落草为寇,身为朝廷要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去接她们。
“如今山寨中只有我适合走着一遭,兄长不必再劝。”也是,阮家兄弟不熟悉东京的情况,鲁智深和林冲的目标又都太明显了,此时若是交给手下人去办也让人放心不下,数来数去,也就只有李瑾是最适合的人选。
林冲再没话可说,只得向李瑾拱手作揖以表示心中的谢意。李瑾赶紧将他扶起来。
“既然已经商议定了,那么事不宜迟。趁着今日时辰还早,我和鲁智深哥哥只今日就收拾收拾下山,山寨的一切事宜就交给四位哥哥打理了,步军的兄弟就暂时由二哥带着。”
“是。”众人都抱拳领命。
“弟兄们保持半个月下山一次的次数,但是我还是那句话,决不允许骚扰良善百姓。还有,昨日下山借粮却有一事忘了,下次兄弟们再下山借粮可将抄没的地契也分发给当地百姓。”
“我等记住了,兄弟放心。”
当下,李瑾和鲁智深各自回住处收拾了两件衣服,包了一包散碎银子,李瑾带着沈睿和两个亲卫做伴当,鲁智深也从步军中选了两个伴当,一行人往山下行来,林冲和阮氏兄弟相送。
在金沙滩上了船,渡过茫茫水泊,一行人到了李家道口的酒店,喝了一碗送别酒,互道保重之后,李瑾和鲁智深带着人投东京行去。
沈睿这小子自上了山,每日就是在李瑾的教导下和中权亲卫的人一起习武,昨日李瑾看他年纪还小,下山取粮怕出什么意外就没带他,在山上带了大半个月,早把他给憋坏了,今日终于能下山了,可是把他给高兴得不行,一路上上蹿下跳。
走了一下午眼看着天色已晚,正好路边有一座村店,沈睿这半大小子,正是能吃穷老子的年纪,早已经饿了,只是不想吃粗硬的干粮,开口说道:“大哥,咱们到那个村店去问问哪能投宿吧。”
“我看你小子是饿了吧?”鲁智深虽是一个粗豪汉子,但是对沈睿这个机灵懂事的小子很喜欢,故意开口戳破他。
“难道大师不饿吗?”
“哈哈,你这么一说,洒家倒是真觉得饿了,走吧,咱们去投店。”
一行人走进店里,李瑾身边的伴当上前点菜,李瑾、鲁智深、沈睿三人一桌,四个伴当一桌,分桌落座。
沈睿这小子转头四下探看,想看看这是不是一个黑店,忽然小声对李瑾说道:“大哥,你看那桌坐的人。”
李瑾和鲁智深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一桌坐着两个人,一个寻常脚夫打扮,到是没什么出奇的,正对着李瑾的却是一个身材雄壮的汉子,那人穿一领白缎子征衫,系一条纵线纵;下面青白间道行缠,抓着裤子口,獐皮袜,带毛牛膀靴;生得六尺不到身材,面皮上老大一搭青记,腮边微露些少赤须,腰上跨口腰刀。
他坐的桌边还靠着一口朴刀,旁边空着的条凳上还有一顶范阳毡笠,上撒着一把红缨。那汉子脚下踩着一副担子,看他的模样,其中怕是有些重要的物事。
或许是感受到了李瑾打量三人的目光,那汉子抬眼朝李瑾三人看来。李瑾朝他点头表示没有恶意,他微一点头,算是还了礼。
心中对这人的身份有所猜测,但是素不相识,也不好贸然上前搭话,等酒菜上来了,李瑾等人只顾自己取用,那人先用完了饭食,带着挑着担子的脚夫,提着朴刀先走了。
“怕是个武艺高强的汉子,只怕还是军伍出身!”看着那人的背影,鲁智深开口说道。
“哥哥好眼力。”
“看他虽然面露愁容,但是军伍作风不掩,往日洒家在西军厮混,自然能看出来。”
几人说些闲话,用过饭食,向店家打听好住宿的地方,结算了饭钱,到店家所指的市镇上找了间客店投宿。开好房间之后,各人各自回房洗漱休息。
到了深夜,熟睡中的李瑾忽然听到有嘈杂声传来,赶紧起床穿好衣服,点起油灯,跨出房间。到了外间,见到自己和鲁智深的四个伴当正围在一间房门前,里面还有说话声传来,“你这人好没道理,我的伴当已经说了,他不是故意的!”听声音还是沈睿的。见是自己人和别人起了冲突,李瑾赶紧上前问道:“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