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造化残玉衍天机 第八十八章 此可一战正声名
东荒上国,伯都大城。…UU小说,www.uu234.com
此处有“纵环八千里,七峰绕荒廷”之称,是东荒百国最为坚实的屏障。
宫城外围,是以七座最为坚实的金玉山堆砌开凿而成,而在城廓之上,却有三位大祭公当年留下的气血纹图,再加九洲修士用时数十年布下的守御大阵,如今纵有妖祖来犯,只要城中之人一心坚守,不起内争,也是不难挡住,可谓是固若金汤。
此时宫城三玄殿中,青铜大钟声发出宏响震鸣。
申方、扶项、専余、舒霍、直掖等五大国驻使玄士闻听之后,俱是戴冠正衣,从客宫之中行出,乘坐踏云青马车,往此殿赶来。
半刻之后,五人到得殿下,在仪官躬声相迎之下,踏着玉阶,往上方行去。
走过百层阶,便可见大殿正门,前方摆有铜牛玉马,铁象金犀,两旁有持戈掌斧之士,俱是气血充壮,烈如炽火。
五人在门前稍作整理,便正容大步,迈入殿中,
公佥造站在殿中相候,五人上来,双手一合,躬身一揖,他也是同样一礼,而后有钟鼓之声响起,他去了座上正位坐好,两手一抬,道:“请诸国使者入座。”
五人合手再是一拜,这才去了各自座中。
舒霍国大玄士原在性情爽直,方才坐下,便就言道:“公月祭请我等到此,可是又有哪个妖魔部族生事了么?”
自与九洲修士结盟之后,东荒百国得了不少好物,俱是国力大增,这数十中四处征讨妖魔,彼此经常携手对敌,互相之间联系也是更为紧密。故在伯都大城之中驻使,以能及时调动各国之力。
公佥造道:“还是墨宫师与诸位一言吧。”
墨独沉声言道:“独三日前收得消息,我申方属国朗先国举国被灭。“
”什么?“
在座之人个个动容,不说而今,便是上溯五百载,这等事也很少发生。
原在瞪眼道:“怎么回事。是哪个妖魔部族敢如此大胆?你申方国莫非不曾前去相援么?
朗先国虽是为南方小国,但地理位置却是不同,正好是堵在云原山口之上,算得上是东荒百国出入荒陆的南方门户,与九州结盟后,也是得了不少好处的,甚至还出了一名大玄士,在座之人记得都曾送去过贺礼的。
墨独摇头道:“来不及相援,等我收到消息赶到之后。郎先国已是化为一片废墟了。”
専余国大玄士莒于问道:“贵国可是路途之上遇得什么变故,以至到得太晚了么?”
墨独知其想问什么,直言道:“此事之上,我申方国并无私心,郎先国一向恭顺,又是我申方属国,遭遇外敌,我又怎会弃而不顾。独收得求援书信之后,立刻调动国中玄士。准备前去相救,同时还遣人回报,要其务必坚守,可是还未等我等动身,此国覆灭的消息便已传来了,前后相隔不过一日。”
在座大玄士都是色变。“怎会如此?”
郎先国虽为小国,可同样也是花费了不少代价请了九洲修士布置了禁制阵法的,再兼有大玄士镇守,联合国中所有玄士,哪怕面对十倍之敌。亦可轻松挡住,怎会在短短一日之内覆灭?
莒于问道:“此国那位大宫师如何了?”
墨独沉声道:“自也是以身殉国了。”
众人一阵叹息,国养士,则士报国,若是有朝一日他们国中遭遇不可抵挡的大劫,相信同样也会做此选择。
公佥造这时问道:“可知对手是谁么?”
墨独起手对座上一礼,道:“那求援信乃是仓促寄出,是以语焉不详,而且郎先国中也不曾有任何痕迹留下,所过之处,只是一片废墟,举国之人都是不知所踪,好似被掳掠而去了,不但如此,连那两个依附郎先国的异人部落同样被灭亡了。”
在座之人都是面色凝肃,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看来是遭遇到前所未有的强敌了。
莒于琢磨道:“敌自南而来,于以为,这很可能是南罗百洲所为。”
墨独却不赞同,他道:“南罗百洲的确有此实力,能如此轻易灭去一国,那所来妖圣,至少在二十位之上,但诸位莫要忘记,百洲中也有我诸国眼线,这般大动作,怎么可能一点消息也未曾漏出?独以为,凶徒可能另有其人。”
原在一拍桌案,恼道:“既然不是这般妖魔,又会是谁呢?”
莒于捋须道:“不管是何人,其人打破了我百国南大门,若不退去,那定是深入了我云原腹地了,却不知此刻往何处去了。”
众人也是思索起来。
这时有一名书官上得殿来,将一封朱色卷束双手高举过头,大声言道:“辛国遇袭,来书求救,”
众人心头一沉,原来是去了辛国。
公佥造等将那书官将卷束送了上来,带着一丝沉重将之翻开,然而看了下来,他却是神色一振,道:“诸位,辛国尚在,敌方已是接连攻打了两日,至今仍被大阵阻在外间。”
専余国大宫师绛觉吃惊道:“郎先国挡不住,辛国国力单薄,国中又无大玄士坐镇,又怎能挡得住?
在座许多人也觉不解。
原在想了想,迟疑道:“这……会否是辛国选择了灵机化阵之故。”
众人一想,神情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当初九洲修士来东荒建立禁阵之时,给了诸国两个选择,那催动大阵之力,可为气血,亦也可为灵机,二者只可选一。
气血可由玄士推动,灵机则由大阵从天地之中收取,且至少需十余名略懂阵道的修士时时看顾。
几乎绝大多数诸侯国都是毫不犹豫选了气血之力,这是因为他们本身精通此道,大阵合闭可由自己说了算,而且说不定还能藉此窥看到大阵奥秘。
这等选择实则无可厚非,关乎一国安危之物,总要掌握在自己手中才算放心。
但是辛国本来就没什么强横玄士,而且国中人口稀少,也不怕九洲修士贪图什么,很是痛快就决定了以灵机推动大阵,并把那十名修士待为上宾,没想到却这个选择,今日却是救了举国民众。
扶项国大玄士藤峦叹道:“难怪入了云原之后未曾有任何动静传来,原来这三日之中,其被牵制在了辛国城下。“
墨独抬首问道:“公月祭,书信上可曾言明敌方身份?
公佥造神色凝重道:“是天鬼。”
“天鬼?”
所有心头都是狠狠一跳,西空绝域天鬼部族势力强盛无比,哪怕是当年东荒神国独霸东荒,大祭公公拓尚还在时,也只能对其保持守势,相比而言,他们宁愿对上的是南罗百洲。
墨独沉吟道:“天鬼与九洲修士争斗数十载,听闻始终处于下风,此次看来,很可能是想从我东荒百国这处寻求突破之机。”
众人脸色都有些不好看,这很显然是天鬼部族啃不动九洲各派,所以转而找较弱的一方下手。
莒于问道:“不知天鬼此次来了多少大圣?”
公佥造沉声道:“只从书信上来看,仅露面攻打宫城的,就不下于三十名,或许隐藏起来的还有更多。“
众人更是皱眉,天鬼部来了这许多大圣,难怪敢如此猖狂,连后路都是不守,
在九洲修士未至之前,百国大玄士也不过三十余,如今虽有增加,但只堪堪到了半百之数,要与其对抗,却是有些力不从心。
莒于看向墨独,又看了看公佥造,询问道:“可要向北天寒渊求援么?”
墨独并不出声。
公佥造却摇头道:“九洲修士求得是友盟,而非是累赘,乍遇危险,就相求于人,于人于己都是不妥,况我东荒诸国,早已是今非昔比,未必不能与此回来犯天鬼对抗。”
此言一出,众玄士都是点头,不管九洲修士实力虽是高过东荒百国这边不少,但表面上两者仍是平等相交。
而且九洲这一方也讲规矩,所需之物从不白拿,都是以差不多等值之物来换。
其等身为强势一方,却给了东荒百国足够尊重,他们也当投桃报李,至少要对得起友盟这个身份。
原在十分同意此见,他大声言道:“说得不错,九洲修士能为我解决一次麻烦,难道还能次次都来相帮不成,我以为此次不去求援,就凭我东荒百国自家之力,击退来敌。”
直掖国大玄士南英较为老成,他言道:‘此事还需知会一声北天寒渊为好。“
公佥造道:“那是自然。”
众人知道事情紧急,容不得拖延,决定之后,迅速召集人手,只是三日之间,就聚集起来三十万玄士,在二十五名大玄士带领之下,乘坐飞舟,往辛国相援。
天鬼这里也是察觉到东荒诸国举动,本是准备自辛国撤走,趁着百国内部空虚,再去别处攻袭。
但他们未曾想到得是,那些飞舟遁行极快,在一日之内便追上了他们,并牢牢跟在了他们后方,怎么也甩不开。
天鬼此行首领炼肖仔细观察了数日,发现大玄士人数并不及他们,也并未布下什么陷阱,在慎重考虑过后,他下令道:“诸人听命,随我回头一战!”
他目光炯炯看着半空中那百来艘飞舟,他不知东荒百国为何出此昏招,只这么点人就敢来与他们正面相争,但此战若能取胜,那么东荒百国剩下实力便就不足为虑了。
………
………(未完待续。)
第二卷 造化残玉衍天机 第八十九章 百年天地变 云原扬血旗
天鬼部族这三十余妖圣虽来自不同部族,但在炼肖下令之后,却无一人犹豫,立刻停下身来,回身应战。
自从东荒失去了三位大祭公之后,人道诸国便就退缩在云原这么一片地界上,被包围在诸多妖魔异类部族之中,数千年来也只是勉强自保,不成什么气候。
反观天鬼诸部,统御西空一域,族中大圣有双百之数,治下更有许多为其效用的妖魔圣者,在九洲修士到来之前,观望天下,无势可与之匹敌。
这两者间差距委实太大,而此回前来交战的东荒国大玄士在数目上还不及他对手,故天鬼这处从上到下都是信心十足,认为此战必可轻松取胜。
而东荒百国这一边,众人面上都是一片凝肃,多是做好了战死在此的准备。
天鬼部族神通诡谲,比灭明氏更是难以对付,若是可以选择,他们宁愿聚集起更多人手后,再来与对手交战。
但是时间紧迫,眼下这二十余人,已是他们短时之内所能拿出最大力量了,若任由这群天鬼在云原腹地横冲直闯,那东荒诸国势必会遭受更大损失,甚至动摇统御根基。
如今在九洲修士相助之下,诸国才刚刚恢复一些气象,他们绝不容许被外敌破坏阻断。
公佥造眼见前面天鬼一方停顿下来,未有如他们期望一般直接被逐出云原,知是这一战不可避免,他立刻一扬手,道:“扬旗!”
得他传令,两名****上身的巨力之士高举鼓锤,对着那摆在舟首之上的就是金故一响。
轰然一声,便见十余面气血旌旗冲上高穹。扬空招展,烈烈如火,在百余艘飞舟上空飞舞飘动,与此同时,一股酷烈刚绝,霸道无比的气势弥散开来。
此间数十万玄士抬头望去。目睹这十面由昔年东荒神国征伐四方妖魔,百战而炼的“镇国旌旗”再现世间,胸臆之中陡然有一股热血沸腾起来,不由齐喝出声,一道道气血虹光自身上迸发出来,天地之间的灵机顿被搅动起来,随后各自催动飞舟,夷然无畏地朝着敌手迎了上去!
辛国彖原,国主越狭正站在宫楼高处眺望远空。目含一丝焦虑之色,自那天百艘舟飞舟来相援。追着天鬼出去,不过半日之后,南方就有团团血云飘荡,便在夜中,也是映照的天穹一片通红,知是己方大玄士已是与那些天鬼交上了手。
而就在昨日,那些光华终是散去。他心下知晓,此战定然已是分出了胜负。可他并不知晓结局到底如何,上次天鬼侵袭,辛国勉强抵挡下来,可要是公佥造这一边败了,此辈再来犯境,那可就无力抵御了。
他自觉这般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关照身边一名近侍道:“你在此守着,要是有什么动静,立刻来禀告寡人。”
随后匆匆回到阁楼之内,此处有一座长宽三丈的玉台,一名道人正盘膝坐在那里。一道道灵光自四面八方飞来,汇聚再他脚下阵盘之中,旁侧不远处,还站有一名修士,似在为其护法。
越狭走到那修士身侧,问道:“高真人,这阵法何时才能再运转起来?”
高道人言道:“越国主勿急,大阵根本未伤,再有两日,便可复原如先前一般。”
越狭却是焦躁,道:“情形有些不妙,那边应已是分出胜负,可却迟迟不见有人回返,要是天鬼那处赢了,恐怕一日之后,就可回返此处,不知真人可否再快一些?“
高真人摇头道:“那也急不来,不过越国主也不必太过忧虑,你辛国得天独厚,国疆之外有奇风屏护,再有我等布置的阵势加以牵引,至少可牵制一日,那时当可阵禁修补完好了。”
越狭听他如此说,不觉稍稍安心。
高真人看了看他,道:“不过我劝越国主早作打算为好,那些道友若是不胜,这处也定难守住,退走方是上策。”
越狭一摇头,神情坚决道:“狭身为国主,自当与国共存亡。“随即他歉然一拱手,”只是连累几位真人了。”
高真人看他不像是说假话,倒有些佩服之意,沉吟一下,才道:“不瞒越国主,那些天鬼遁速并不快,我等有宗门所赐法器,若是要走,其未必能追得上,国主若不愿走,有什么重要人物不妨让我等带走。”
越狭眼前一亮,他想了一想,神色郑重了几分,拱手言道:“若真是那一刻到来,可否拜托几位将公子单一并带走?”
高真人道:“这并无不可。
此时阵中那位道人似乎法力耗尽,一语不发走了出来,冲着高真人点了点头,便坐在阵盘之外调息。
高真人对越狭一拱手,便就接替了上去。
越狭思索片刻,便往外走出。
还未等他出去,方才那一名近侍却是急急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激动莫名,道:“国主,国主,诸位大宫师回来了。”
“什么?”
越狭有些不敢相信,他顾不得国君威仪,疾步出外,此时旭日方升,就见晨曦之中,一艘艘飞舟自天边驰来,上面所站之人,分明皆是东荒玄士,他也是激动起来,双手高举,高呼道:“天佑我辛国子民。”
天鬼与东荒百国一场斗战整整持续了两日,然而此一战的结果,却是出乎双方事先谁也未曾到的。
天鬼一方大败,七名大圣战亡,而东荒百国这边,却仅仅是付出了两名大玄士身亡,一名重伤的代价。
甚至东荒诸国玄士自家都有些不敢相信,在此之前,他们认为这一战纵是能胜也是惨胜,能够将对方驱逐出去,便就不错了,未想到能取到如此大的战果。
此战之后,天鬼诸部一路被驱赶出了云原,东荒百国本来还有心扩大战果,但是炼肖并未给他们这个机会,主动留下断后,又命令麾下众圣四散分逃。
东荒玄士因需合力方能发挥出对敌此辈力量来,而且也吃不准天鬼部族是否还有其他接应,在重创炼肖之后,也只能罢手而归。
炼肖数日后返回了天鬼驻地后,一头扎入了帐中沉睡起来,所幸他肉身强横,仅只一夜,又是完好无损走了出来。
燧兼氏一名长老上来低声问道:“到底是如何一回事?”
炼肖叹道:“大意了。”
详细解释了下来,燧兼长老才是明白战败因由。,
天鬼本来有化虚无形之变,有这神通在,与任何妖魔异类交手,都可大占上风,可此次东荒百国之中居然有破解之法,令他们一上来就吃了个大亏。
而且不止如此,东荒上所有大玄士几乎人手一件法宝,而且威能不凡,一交上手,许多人不是被定在原处,就是被转挪出了战圈,虽只短短几息功夫,但却足以左右战局。天鬼这边看着人数多过对面,实则在法宝制束之下,实际是各自为战,这又哪能不败。
燧兼长老沉声道:“王上本是期望一场大胜,损失这许多人,王上怪罪下来,你我可都是难以担待、”
炼肖神色一冷,道:“这事不能上报,也需约束下面之人不可胡乱言语。”
燧兼长老看他一眼,道:“此事便是炼长老不说,王上也有办法知晓的。”
炼肖哼了一声,道:“不怕王上得知,就怕那些部族长老得知。”
燧兼长老一震,点了点头,随即道:“可也瞒不了多久,下来准备如何?”
炼肖阴沉着脸道:“若非此次那世鉴塔一座未带,也不可能给东荒占去便宜,我欲带人再去攻袭一次,若是能成,便可遮掩去此回之事。”
燧兼长老道:“何时动手?”
炼肖并未昏了脑袋,道:“族人经此一战也是疲乏,休歇五日,再攻东荒。“
三天之后,已是回到张衍浮游天宫的也是收到了关于一战的消息,此战东荒能胜天鬼,他倒不觉意外,反而觉得是在情理中。
这数十年内,九洲修士给东荒百国修筑大阵,炼造法宝,就是为了其能独当一面,好为自己挡住来自南面的侵袭,如今终于见得成效了。
只是天鬼此会这一败,要么就此退走收手,要么投入更多力量。
张衍思索下来,认为后者可能要更大一些。
东荒百国大玄士毕竟有数,死上一个都是损失,假设南罗百洲也加入进来,那更是难以抵挡,其虽未曾求援,但九洲这边也不能坐视。
沉思许久之后,他便把神意遁出,到了一方界空之内,几乎就是在一瞬之间,秦这、岳两位掌门身影也是出现了在此处,便打个稽首,与二位掌门见礼。
秦掌门言道:“渡真殿主神意寻来,可是地陆之上有什么变动?”
张衍道:“确有要事。”他将东荒遇袭之事道出,又道:“天鬼诸部此回攻打东荒,应是见我九洲守御稳固,寻不到漏洞,故是另突破之处。“
岳轩霄道:”东荒国可能守住?“
张衍道:“东荒百国虽得小胜,但面对南罗百洲和天鬼部族合力攻袭,是坚守不了多久的,其若是被破,那么南面就失去了屏藩,很可能就会两面受敌,可我若伸手施援,那也只会被天鬼牵着走,弟子以为,这非是上策。”
秦掌门一笑,道:“渡真殿主有何建言?”
张衍目光微闪,道:“天鬼此回往攻东荒,动用不少人手,西空绝域之内不说空虚,但也定不如前,那我等不妨趁此时机,提先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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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第二卷 造化残玉衍天机 第九十章 通天御都过险堑
不过数日之后,炼肖汇集起所有人手,又一次打了回来。+UU小说,www.uu234.com
东荒神国与妖魔异类彼此攻伐数千载,并未因一次取胜便放松警惕,反而趁着这几日在郎先国中布置了气血纹图,再次扼守住了云原南大门。
若是换了别处,天鬼这一方还可以飞渡虚空,绕过了过去,但云原上空有金玄烈风飘荡,不懂其中奥妙之人如是强行闯入,只会被卷入其中,是以只好在郎先国废墟之上再战了一场。
这一回,因天鬼部族诸圣个个携上了世鉴塔,纵然还是难抵法宝之威,但守御之能却是大增,反而是东荒这边吃了一些小亏。
不过东荒诸国毕竟今时不同往昔,仍是牢牢坚守这处了此处,炼肖率众一连攻了十余天,也无法突破关门。
而随着赶至云原之南的大玄士越来越多,天鬼的优势也在一点点消除。
炼肖为了扭转颓势,一边向天鬼祖部内求援,一边拿出大量血石,派遣使者去拜访南罗百洲各洲妖圣。
此一招确然有用,接连有数名妖圣被使者说动前来相助。
下来半月,两方又激战数回,算得上是各有胜负,
张衍收得这消息之后,心下却是十分清楚,南面情形表面上看去虽是安稳,内里实则却是暗伏极大危机。
东荒百国如今有四十名大玄士、六十万玄士到了郎先国中,这着实已算得上是倾国之战了,就这么对拼下去,也迟早会被天鬼与南罗百洲耗尽所有,拖死在那处。
尽管百国至今不曾求援,但身为友盟。便是不从局势上考虑,也无法视而不见,他言道:“而今投奔我溟沧派的妖圣有多少了?”
景游回道:“禀老爷,到上月为止,共有一十八名归顺。”
张衍道:“你去传我谕令,着雁依、田坤二人。率这一十八妖去往东荒施援。”
景游遵令而去。
张衍望向天穹,他已是与秦、岳两位两位掌门议定,待其一从虚天回返,便就召集众真,攻伐西空绝域,
只是这两位已是到了虚空深处,便是即刻动身,也还需七八日方可回得山海地陆。
在此之前,他还有不少事要作准备。
待景游回来之后。他又交代道:“去把宝阳院瞿院主唤来。“
因这数十年来建起了不少禁阵,有了阵门传渡,只数十呼吸后,瞿功谭便就来至渡真殿前,随后步入殿中,稽首言道:“见过渡真殿主。”
张衍一抬袖,道:“瞿院主无须多礼,今请瞿院主来此。是要问上一句,如今那浑还幽水炼有多少了?”
早在十年前这幽水已是祭炼出来。只是数目不多,不过一壶而已。
那时他已有感有与天鬼一战可能会有所提前,故是他交代宝阳院加紧祭炼。
瞿功谭回道:“已是盛有百池。”
张衍略一思索,道:“还是少了些,只勉强够用。”
瞿功谭苦笑道:“接得渡真殿主令谕后,院中弟子全力以赴。不去炼造其余法宝,数十载中才炼得这许多,确实无法再多了。”
张衍颌首道:“我知晓你等已是尽力,”
祭炼幽水很是不易,一是受限于宝材。二是这其中毕竟涉及陈氏秘传,不可用派外弟子,只能是由院中弟子来做此事,如今能有这许多,确也不易了。
他又道:“回去之后,继续祭炼此水,那些已是祭炼好的,即刻送来浮游天宫,此事我会为瞿院主记上一上功。”
瞿功谭一喜,唯有功劳才可换取更为上乘的功法秘传,他虽绝了道念,但族中后辈弟子却需用这些,当即躬身一揖,道:“多谢渡真殿主。”
见座上再无声音传来,他也知自己该走了,对上方又再拜了一拜,就告退出去。
张衍则是站起身来,一挥袖,面前灵光闪动,现出一道阵门,踏了过去,下一刻,已是出现了在了一处丹室之内。
此处有一修士看守,见得他出来,大吃一惊,慌忙上来一拜,道:“弟子拜见张真人。”
张衍淡声问道:“你们黄院主可在?”
那修士忙道:“在的,在的,正在后山炼造法驾。”
张衍神意一扫,踏破虚空,便已是来至后山。
这里乃是一个四面环山的盆地,内部熔浆四溢,炽光浓稠,却又是一处地火天炉,而在天炉上方,有一个庞大宫城悬在半空之中。
此刻有上千名修士手持幡旗,驾乘飞舟,在此物之外来去遁走,手中不停,接连打入一道道法诀,看去忙碌异常。
有一名面容刚毅的道人正站在最高处,正监督着众修士动作,时不时发出一道谕令。
他此刻也是似察觉到了什么,转目一望,见是张衍,神容一惊,立刻放下手中之事,踩遁光而来,待身形落下,便恭敬见礼道:“不知张上真到此,弟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此是方寸院院主黄谦毅,乃是范长青的弟子,算得上是孟真人的徒孙,而原先那位徐院主早已寿尽转生了。
张衍言道:“无妨。”他往上看去一眼,“黄院主,这座宫城炼造得如何了?”
黄谦毅正声言道:“大体已是成了,但未曾在那乱磁天堑之中行渡过,故弟子也不敢确保是否安稳。”
这座宫城名唤“通天都御宫城”,乃是在张衍谕令之下,宝阳院穷数十年之功,用了山海界中无数宝材筑炼出来行空法驾。
溟沧派向来不缺遁行法宝,炼造此物的目的也不单单是为了供修士乘渡飞空,而是为了去往某些特殊所在。
天鬼部族谒天王宫坐落在惊穹山上,此山之外有乱磁之力,便是妖圣到此,也甚难飞遁,需得有匈金相助,才可顺利来回,只是此物稀少,只在此山之中有产,且被牢牢把持在天宫祖部手中,便是天鬼诸部族长,手中也少有留存。
司马权知晓其中的厉害,故是早早送来了一块,方寸院拿到此物之后,就派遣弟子四处采集外药,用了四十载时日,方才祭炼出了一种名唤“霖铜”的相似之物,并炼入了这座宫城之中。
张衍道:“我今此来,便是要携此物往天堑乱磁之地一行,以验其用,只是要问黄院主一句,既已炼造稳妥,如今又是在做什么?”
黄谦毅忙言道:“本来还差一些抵御天外金风烈火的禁制,以方便在虚空之中行走,只是后来有几名弟子自东荒学艺回来,却发现那些气血纹图似更易抵御此界外气,到时只需擒捉几名妖圣过来,便能驱驭,便就试着炼了上去,可是做成之后,却有一个瑕疵,那血气一放,遮掩起来极是不易,很可能在极远之处便就为敌方所发现,故是现下又在外添加了一层阵禁,以遮蔽此力。”
张衍点了点头,又问道:“还需几日做好?”
黄谦毅道:“若是真人急用,弟子再调千余弟子过来,只需两日便可功成。”
张衍略一思索,道:“允你三日。”他纵身上空,化一道清光升起,就飞入这宫城之中。
这里亭阁错落,有丽水秀岳,险湾流瀑,群峦峰屏之中隐现宫观楼台,他只一眼扫过,便不再多看,径直步入大殿之中,此间高处悬有一盏龙雀明阳大灯,地嵌金珠,柱挂悬璎,殿中有一潭碧池。
他目光一落,点头道:“倒也用心。”
伸指一弹,但闻一声雷翔,天中落下飘飘雨丝,非是寻常雨水,内中饱含充盛灵机,更易为修士所炼化,寻常修道人在此修炼,一日足抵十日之功。
此水纯靠阵力牵引而成,也就在山海界中可做到此点,若还在九洲之中,只是转运阵力的灵机就耗用不起。
这等法驾,即便放在洞天真人手中,也算得上是宝物了,可对凡蜕修士来说,也仅仅可用来穿渡虚空。
他一摆袖,踏水而过,到了玉座上坐下,闭目调息起来。
等有两天之后,殿外光虹一闪,黄谦毅也是飞遁进来,稽首言道:“真人,禁制已是布置完妥当。”
张衍睁开眼目,道:“知晓了,黄院主先出去吧。”
待黄谦毅出去后,他把法力稍作运转,浑身雷光闪烁,只一阵震动,轰隆一声,这座宫城已是自原处消失不见,却是被他送入了洞天之中。
他自方寸院中乘云而出,一辨方向,一步踏开虚空,在数次转挪之后,就来至北天寒渊南端一处乱空天堑之前。
身上雷芒一闪,将这座宫城又放了出来,而后站定其中,催动此物缓缓往天堑之中行去,
才遁去数里,只觉宫城飞驰之速骤然一缓,似是陡然间沉重了数倍,但仍是安安稳稳悬定在天,不曾坠下。
他在此处行渡一日,除了灵机耗损较多之外,并无任何异状,心下也是点头,暗忖道:“如此去往惊穹山,当再无阻碍了。”
实则只要破去谒天王城外的百万世鉴塔,无论是秦、岳两位掌门还是他自家,翻掌之间,就可覆灭此处,但惊穹山如此独特,又被少清视作日后山门所在,就不可用这等粗暴之法了,需得以巧妙手段图之。
他驱驭宫城出了天堑之后,一抬袖,将此物收回洞天之中,而后遁破虚空,回了渡真殿中,落座蒲团之上,静候两位掌门归来。
………
………(未完待续。)
第二卷 造化残玉衍天机 第九十一章 聚众真宫城议征
又是过去两日,山海界气障之外,灵光闪动,似有霹雳惊电游走窜动,隆隆震声响彻天穹。…UU小说,www.uu234.com
张衍从定中醒来,抬头看去,见两道宏大灵光正往寒玉海州这处落来,知晓此是两位掌门已自虚空归返,他略一沉吟,便对景游道:“传灵讯,请各派真人来我溟沧派议事。”
景游一个躬身,便就出去传命了。
过不多时,一道道自灵光自浮游天宫飞出,往各派山门所在疾射而去。
其中有一道,却是直奔西南地渊所在。
原先山阳氏王城之内,宇文洪阳正坐于一座法坛之上修持功法,身外黄烟水河涌动不止,忽然间,他心升有异状,起法力运开阵门,伸手入内一抓,掌心之中已是多了一缕灵光,他略略一感,顿时知晓来由,考虑片刻后,伸指一点前方那一座通灵玉璧。
不一会儿,玉璧震动起来,倏尔有光华亮起,一个个人影显现出来,正是灵门各派真人,皆是稽首言道:“宇文真人有礼。”
宇文洪阳亦是回有一礼,随后道:“方才寒玉海州有书信传来,请我等过去议事。”
卫真人道:“可是为那征伐天鬼之事么?”
宇文洪阳点头道:“早前张真人曾有言,或可能提先攻伐天鬼,此回当是时机已至,故是来书唤我。”
东槿子道:“既是这般,我等当及早动身才是。”
宇文洪阳道:“只是我等离去之后,山门之中无有镇守之人,把众弟子留在此处并不妥当。”
薛定缘也是道:“不错,我灵门方才恢复了一些元气,再受不得损伤了。”
人劫之中,灵门弟子死伤甚众。且亡去之人大多数都是门中俊秀,余下之人,资质都不是如何出众,到了山海界中,这数十载栽培提携下来,才稍稍有所起色。不过距离恢复元气至少还需数百载。
再有一个,地渊深邃无底,谁也不知下面潜藏着什么,诸真一走,就无人看护,尽管有大阵守御,但凡事就怕万一,怎么也要提前做好防备。
温青象建议道:“除了留下看护禁制大阵之人,余下弟子可先送入洞天之中。待战后再出来就是了。”
薛定缘道:“这般也是稳妥。”
天鬼不修灵机,无有摧破洞天之物,内中自可放心安置弟子。
宇文洪阳道:“那各位真人可各自回去安顿,事毕之后,可至浑阴障下相聚,一同去往寒玉海州。”
灵门各派真人在玉璧之内行有一礼,就各自散去。
他们动作甚快,不曾有任何耽搁。只是用去半日,除留少数修士在此看守禁阵外。把大部分弟子都是送入洞天之内。
地渊之中此刻除去灵门修士,还有便是山阳氏遗民。灵门这般举动自然也是引得他们惊疑不定,有许多还在暗中猜测,是否是天鬼祖部攻打过来,这些天外修士欲要逃走,有一些人甚至蠢蠢欲动起来。
只是这些年来。山阳氏中掌握权柄之人多是对灵门死忠之辈,其中不少早已拜入了宗门之中,再加上内外俱有大阵威慑,这些人也只是心中想想罢了,并不敢有有所妄动。
灵门各派真人处置完门中之事后。便各自携上门中至宝,来至浑阴障下。
这里云雾缭绕,早有五头云鲸等候在此。
宇文洪阳正立一头云鲸之上,对众真一点头,道:“诸位真人若再无事,那我等这便启程。”
灵门众真身化灵光遁出,各自上得一头大鲸站定,少顷,便见面前一阵烟云自眼前漫起,遮去了视线,再过有几息,那云雾缓缓散去,
面前一片浩瀚汪洋,有洲屿星落遍布其上,而在上空,却处处是悬峰飞岛,却已是到了寒玉海州之外。
这时只听头顶之上有悠悠磬响传来,五人抬头一看,见天穹中重云迷雾一层层散了去,视界变得清晰起来,渐渐显露出一个庞大宫城形影。
东槿子讶道:“那是何处?此前从未有见、”
温青象心思转得快,道:“许是为了攻打天鬼炼造之物。”
宇文洪阳道:“不必多问,到了上面自见分晓。”
各人纵光而起,飞去天穹,须臾到得那宫城之上,见此间有两座大阙矗立左右,后方则是一座宏伟宫观,大柱广檐,高台长阶,虽大体是九洲形制,但也掺杂入了些许东荒之风。
东槿子捉了一缕气机过来,道:“果是新近炼成之物,还糅有一丝气血纹图之力。“
宇文洪阳看了看前方玉阶,当先行去,其余诸人也是随后跟上,一行人迈步上阶,半刻之后,到得殿前,两旁值守道人见得数位洞天真人过来,都是把首低下,躬身揖礼,更有上百力士赶在前方,嘿嘿使力将殿门推开。
待踏入殿中,几人见此间已有数位洞天修士到来,俱是穿着平都教服饰,为首一人,正是平都教掌门戚宏禅,便走上前去招呼行礼。
宇文洪阳望向伍威毅身旁一名三旬年纪的修士,之前从未见过,问道:“不知这一位真人如何称呼?”
那修士上来打个稽首,道:“在下兰延初,见过灵门诸位真人了。”
灵门几位真人俱言不敢,也是稽首回礼。
伍威毅言道:“延初乃是伍某门下弟子,三年前侥幸入得象相之境。”
平都教弟子一身道法,与法灵相辅相成,只是因藏相灵塔座次有限,以往无论弟子修至何等地步,只要前面那一位不曾让位,便无法往前一步。
而自宝塔寻回灵珠之后,座次凭空多出三个,这意味着平都教一门之中,至多可得六位洞天,兰延初便是第一个坐上此位的弟子。
两方寒暄一阵后,灵门众真入得己方所在席位之中。
东槿子言道:“除平都教外,好似还真观中亦有一名弟子也已入得洞天。”
温青象道:‘此事温某也有所听闻,那一位传闻是张真人亲眷,本就是还真观中下一辈最为出色的弟子,又有张真人在背后相助,能有所成就,倒也不奇。“
灵门与还真观争斗万载,现下虽已是放下往日恩怨,但是对彼此动静却还是有所关注。
卫真人幽幽道:“山海界中虽是灵机不少,外药也多,但我灵门弟子前番受创太重,至少要数百载之功,才可能再有弟子能入得此境了。”
薛定缘言道:“不论是数百载,还是上千载,我灵门只要维持住眼前格局,迟早有一日可以恢复旧观。”
随宫城之中钟磬接连敲响,半日之后,各派真人陆续到来。
尤其引人注目的,却是溟沧派这一边,坐席之上比往日多了四位洞天真人。
至于同样有凡蜕修士坐镇的少清派,却暂无一名弟子入得此境。
这是因为剑修修炼不易,更有甚者为蕴炼剑丸,明明自身功行已到,因自觉无有把握炼出剑中真灵,宁可继续熬练打磨,也不肯踏出这一步。
唯一可惜的,乃是骊山派掌门沈梓辛,因她根底差了些,终究未是能完成玉陵真人遗愿,数十年前因自感已无机缘,便将掌门之位传与了门下一位弟子,自己则是转生而去。
骊山派中毕竟出过玉陵真人这等飞升修士,故诸派仍是将之视作玄门大派,但这一位遗泽终究会随着时间推移逐渐淡去,千年之内,这一脉道传若再出不得洞天,那么就将再无资格与其余诸派并称了。
很快白日过去,天色已是入夜,殿顶之上那龙雀明阳灯大放光辉,而鼎炉之中也有异香飘出,青烟袅袅,气灵氤氲。
众真正在等候之时,忽感身躯之中灵机动荡,纷纷睁目看去,就见最高玉台处,有三道清光现出,少顷,那光华散开,便见秦墨百、岳轩霄、张衍三人自里步出,立在玉台之上。
三人一现出,那不经意间散逸出来的磅礴气机便令得整座宫城晃动起来,直至收敛下去,方才恢复平稳。
此间所有洞天真人俱是起身,遥对台上行礼。
秦掌门一摆拂尘,言道:“诸位真人请坐下说话、”
诸真称谢一声,待三人坐定,这才落座下来。
张衍朝秦掌门看去一眼,后者点了点头,他便转目过来,清声言道:“今日召集诸位真人来此,是为那攻伐天鬼一事。”
众真心下微凛,他们早闻那天鬼奉一方天外势力谕令,意图将各派覆亡杀灭,知两者之间必有一战,早在数十载前便就开始了筹谋准备,只是未想到这一日来得这般快。
张衍一弹指,一道灵光飞去,大殿之中有一阵阵烟雾腾起,变化为山海界山水地形,其中东荒地陆之南有一片红芒闪动,极是惹人注目。
他继言道:“约是十日之前,天鬼祖部遣出数十名大圣,自南绕行,入掠东荒,现僵持于云原之南朗先国中,我九洲各派与东荒百国乃是友盟,不可不救。只南去施援实为下策,东荒百国那方地陆也承受不住我辈法力神通,故贫道与两位掌门商议下来,决意直取天鬼祖部惊穹山,只消灭去盘踞在此的天鬼九部上众,余下千数部族无人统御,便成一盘散沙,那时不难破去。”
……
………(未完待续。)
第二卷 造化残玉衍天机 第九十二章 自有真法化重禁
殿下诸派洞天真人听得直取惊穹山,不由为这个决定所惊讶。
两方相争,通常就如两位修士对决,都是先做一番试探,待大致摸清对方底细之后,而后再使出真正手段来,他们本以为此回是先攻至西天绝域,在那地陆之上立下法坛禁阵,而后再徐徐图之。
未想到这一上来,就要起尽全力,这分明是要一战而定胜负。
山海界不比九洲,两洲之间可以朝发夕至,无论北天寒渊还是西空绝域都是地域广大,只飞渡过去,最快遁速也要数十乃至上百日,而路上当有不少血气屏障,突袭之举,甚难为之。
而惊穹山更是天鬼万载以来的祖部所在,传闻其部族之中还有数位鬼祖,再加上至少百数以上的异类大圣,其真正实力当并不逊与九洲诸派多少,若是一击无功,怕是很难安然回返。
这还不算,此行一旦失利,那么东荒那里也肯定抵挡不住,北天寒渊就会受得来自两个方向的压力,数十年来的努力可能一朝丧尽。
张衍笑了一笑,言道:“我知诸位真人顾虑,不过这攻伐天鬼祖部却并非临时起意,而是早有所备,贫道便请诸位见得一人。”
他对旁侧一名道童点了点首,后者举起鼓椎,对着一侧悬钟轻轻一敲,霎时声去殿外,远远传出、
众真就觉殿门之外有一道阴风吹来,而后一名神情深沉中年道人现身在大殿之上,其身形飘忽不定,若烟似雾,先对座上张衍等三人一个稽首,而后再朝两边各是一揖。道:“诸位真人有礼了。”
“天魔?”
诸真只一辨气机,立时知他身份。
许多人表面不动声色,心下却不由起了几分警惕,不过看得出来,对方眼下只是一缕分身,真身并不在此。哪怕灭去也无用处。
有人朝还真观还有灵门这处扫了几眼,见其都是无有动作,心下已是隐隐猜到了什么。
张衍伸手一指,道:“此一位乃是冥泉宗司马真人,他奉贫道之命亲身潜入西空绝域数十载,探听天鬼内情,如今我对天鬼诸部内情不说俱是知悉,也可说大致了然。”
说到这里,他又一扫四下。朗声言道:“诸位不必有所顾忌,司马真人并非那等泯灭人性的魔头,虽先前曾受魔意侵扰,但至而今,他身躯之中隐患也早已解决,除却所修功法不同,与我辈其实并无什么分别。”
濮玄升此刻自座上站了起来,沉声言道:“濮某此前受张真人之托。以我还真观中秘法查看司马真人气机,这位确可称得上天魔。但与其说他是天魔入身,倒不如说是他占夺了天魔之躯,确如张真人所言,眼下并无不妥。”
有三位凡蜕真人在上,再加还真观掌门亲自出面言证此事,诸真心中对司马权的戒惧当即减弱了不少。神色也是稍稍缓和了几分,不过防备之心却还是少不了的。
张衍并不在意这些,只要众真知道此一位能为己方所用便可,他又道:“司马真人,你来对诸位真人说一说惊穹山中详情。”
司马权道一声是。他行至那方地陆山形之上,几个踏步,到了惊穹山前停下,起手一按,那一处忽忽放大,几乎到了一人高下,方才顿下,他指着道:“这里便是那天鬼祖部惊穹山所在了。”
众真一看,见此山如剑斜举,刺入天穹,周围有万千藤须挥舞,末端之处,托举起一座座浮峰飞岛,其也非是静悬不动,而似在那里缓漂慢游。
冉秀书一见,眼中放光,拍掌道:“造化奇绝,神秀之地,掌门真人选得好地界。”
在座许多真人也是不由赞叹,此处奇绝奇险,足可与寒玉海洲相媲美。
司马权沉声道:“这惊穹山有三重守御,这第一重,便是山中那与四域天堑相仿佛的乱磁之力,天鬼族中大圣穿渡,也需用一种名为匈金的器物。”
有几名真人不禁思索起来,显是在盘算该如何过去。
张衍微微一笑,开口言道:“诸位无需担忧,脚下所站这座‘通天都御宫’,便是为行渡此处而炼造。”
他又对司马权一点头,示意继续,后者微微欠身,又对着那惊穹山一拂,就见山外原野之上有一层血幕升腾起来,将整座山峰包裹其中,他道:“那第二重守御,便是天鬼数位妖祖合力布下的气血屏障,非是天鬼族人难以挨近,在山海界中,这等布置通常唯有道行相近之辈方能打破,只是这几位鬼祖出自同一族,许守御之力更是强盛。”
岳轩霄这时淡声言道:“此处不必多言,到时我自会挥剑斩开。”
司马权点了点头,起掌在那惊穹山一拍,少时,就见有密密麻麻的小点跃了出来,围绕在山峰四周,“至于那第三重,便是那谒天王城之中守御至宝,名为世鉴塔,其数足有百万,此物本非天鬼能够筑炼,乃是那方天外势力所传,便与我九洲守山大阵相比,也是不遑多让,是挡在我辈路上最大一处障碍。”
张衍伸出手张一拿,凭空有一道水气过来,他摊开手掌,就见有一道幽深水气在手心之中盘旋绕动,“此是浑还幽水,任何五行之属的宝物,一经沾上,皆可化去,正可以此破解那百万世鉴塔。”
司马权稽首道:“原来真人已有破解之法,却是在下多虑了。”
戚宏禅在座上道:“那些天鬼鬼祖莫非不在此间么?”
司马权回道:“天鬼之祖在惊穹山外原野之上沉眠,不在此山之内,需得血祭才能唤醒,但若有功行相近之辈撞破开其血气屏障,或会惊动其等。”
秦掌门缓声言道:“那几名天鬼鬼祖自有我与岳掌门,渡真殿主一同应付,诸位真人不必顾及此辈。”
司马权这时看了看左右,言:“在下在谒天王城之中潜身数十载,虽探听得来不少机密之事,但此处天鬼经营许久,在下也不敢担保已然尽窥其秘,其中或许还有厉害布置未曾探明。好在这应挡不住在座诸位真人,在下只是在此提醒一句,王城之中这亿万人口乃是天鬼最为精锐的部民,哪怕杀尽其余诸部,此处生民不亡,此一族仍可东山再起,但若是将其斩尽杀绝,那余下诸部便再不足虑。”
说到此处,他深沉一笑,伸出手去,轻轻一推,那烟云尘沙汇聚出来的惊穹山峰顿时轰然倒塌!
那震动之声在殿上来回响着,久久方才散去。
张衍这时目光落下,道:“我等稍候便就启程去往此处,就请司马真人盯住此处动静,若有变故,随时报我。”
司马权再对座上一个稽首,身躯缓缓散去,就自不见。
张衍又转目朝灵门座上望来,言道:“薛掌门,此去西空绝域,用时非短,却也做些假象,好让此辈误以为我等尚在北天寒渊。”
司马权此前上报于他,碧羽轩中潜伏着一名眼线,相信此刻正留意他们一举一动,那正好利用起来,以幻象骗过其耳目,好方便下来行事。
薛定缘站起打个稽首,道:“薛某谨领法谕。”
张衍微微颌首,对着殿外言道:“拿了上来。”
殿门一开,便见三十余名端着玉盘走了上来,盘中之物借是以玉锦覆盖,四角有玉珠挂下,显是镇住了其中灵机。
张衍待其等到了殿下,一挥袖,将那些玉锦掀去,就见每一只玉盘之上皆是盛放有一件五光十色的法器。
他朗声言道:“自占据寒玉海州之后,各位斩杀妖圣不在少数,凡是献了上来的,气血多是供了那凶物吞吸,身躯则是祭炼成了眼前这些法器,诸位真人若觉合意,便拿去炼化。”
在座不少真人顿时来了兴趣,他们虽不缺法宝,但这些妖圣身躯所炼法器也自有独到之处,而且大战在即,任何可以增强自己实力之物都不会嫌多。
当即有几位伸手一招,将法器取了去,随后置入法身之中耐心祭炼。
张衍知这至少要数个时辰,而且还要等待薛定缘做好布置,差不多要到得明辰方可动身,于是起神意与神兽玄武交言几句,稍候便可见寒玉海州中有一道灵光升起,往南方遁去。
南罗百洲那里还有一个妖祖,其当也与天外那方势力也所勾连。当日此妖一察觉到他到来,便就退走,因当时有刘雁依、田坤两位弟子在场,而且对南罗百洲底细也不清楚,便任其去了。
可一旦在惊穹山下动手,当就瞒不过此妖,其或会趁隙来攻。
北天寒渊有大鲲镇守,不怕外敌,但是东荒百国却就难挡其威了,故是遣得玄武前往看顾。
一夜很快过去,诸真俱已是将那法器祭炼完毕,
张衍与两位掌门商量过后,朝上空一弹指,一道法力打入殿顶机枢之中,这座宫城轰隆一声,便就飞腾起来。
然而此次却未有往西空绝疆方向遁行,而是往上升去,不久之后,便就破开气障,落入虚空之中,到了这里,宫城还是遁速不减,看去似要去往虚空深处。
诸真初始还有些惊讶,心下一转念,皆是猜出此举目的,也就不再理会,各是在那里调息修持。
如此行走有数日后,这座宫城这才一个转动,折往西行,间中数次遁空而行,差不多有两月之后,才是停顿下来。
若是此刻天鬼之中有大神通者站在惊穹山巅向上观望,就可见这一座宫城已是正正悬在了其等头顶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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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第二卷 造化残玉衍天机 第九十三章 万载蛰眠今始醒
通天都御宫城往下沉落而来,待距离山海界还有一段颇远距离后,方才顿住。UU小说,www.uu234.com
秦掌门与岳轩霄言说几句,就道:“至德,你上前来。”
孟真人道一声是,自席上立起,走至台阶之下。
岳轩霄则是望向婴春秋道:“徒儿,你也一并过来。”
婴春秋同样行至前方,与孟真人并肩而立。
秦掌门开口道:“稍候岳掌门将会以飞剑斩开气血屏障,引那鬼祖到虚空之中与我斗战,到时我三人无有余暇,故先前所备玄术将交由你二人来发动。”
他把拂尘一摆,抛下一枚无暇玉石,道:“此中存有两门玄术,一门名唤‘顶上青天’,一经发动,中术之辈如负洲陆海山,身重难行;这第二门,名为‘风云叱呵’,只消使得出来,便可顺人心意,易改此间天象,风雨雷电之威可大去千数倍。”
岳轩霄也是扔下一枚血玉,道:“此石本是张真人自那青璎妖祖处寻来的血玉,为师在上寄托有一门玄术,名为‘心转千秋’,使出之后,鬼祖以下生灵若与人斗战,气血之耗便是平日百倍,你要好生运用了。”
孟至德、婴春秋二人接下之后,都是躬身应命。
张衍则是一抖袖,将“浑还幽水”发去在场各位真人手中,道:“此水可破那百万世鉴塔,待那几名鬼祖被引开之后,诸位便可携此突入惊穹山中。”
殿下众真都是立身而起,执礼称是。
两位掌门与张衍此刻见那宫城已是渐渐落去山海界近处,彼此一点头,玉台之上三道清光一闪,已是到了宫城之外。并往下方惊穹山望去。
秦掌门打个稽首,道:“有劳岳掌门出手。”
岳轩霄还有一礼,他把神意一转,但见一道万丈长短的剑光仿佛霹雳闪电,自漆黑虚空之中跃出,不过一瞬之间。就斩入山海界中。
而就将斩在惊穹山上时,忽然间,有一道厚实无比的气血屏障凭空生出,阻在了前方,但那剑光锋锐无比,这一过去,霎时就将其撕开一个深长裂口。
几乎是与此同时,好似什么被惊动了一般,地陆轰轰震动。地底之下有三股晦涩不明的气机倏然觉醒,而后猛然高涨起来。
谒天王城之中,炅蛰站在一根玄柱之前,里间显出一个身形瘦弱的族人身影,这刻后者正言语不停,似在禀告着什么。
“九洲修士已是把散布在外的大神通者陆续招回了寒玉海州,像要准备往东荒施援。”
炅蛰问道:“消息确实么?”
那族人道:“回禀族主,这是那位潜入九洲宗门之中的上圣所言。小人也试着前去查探,但却探听不出任何消息来。”
炅蛰沉思起来。援救东荒百国,按理这是极为正常的反应,但他是与九洲那边交手数十载下来,深知对手并不简单,总感觉事情不会这么顺理成章的发展下去,其中或许还有其他变数。
他挥了挥手。那人影跪地一拜,就自那柱中退下了。
正要离去,忽然脚下猛然震动,同一时刻,有数股气息涌入宫城之中。而整个天空,也是化变为一片血幕,他顿时色变,道:“何人惊动了三位祖圣?”
一直被囚禁在玄柱之旁郭道人本是半眯着眼,此刻却忽然身躯一震,而后目中透出一股光芒。
炅蛰察觉到了他神情变化,冷声言道:“郭真君,你莫要指望什么,若有敌至,本王必先将你杀死。”
郭道人一改半躺之姿,直起上身,目光灼灼看着他,道:“炅王这般说,是否预料自己要守不住此处了?”
炅蛰也是冷冷看着他,眼中有杀意流露,但最终又被他压了下去,神情又平静了下来,“谁胜谁负,郭真君当会见到。”
郭道人点头道:“在下等着。”说完之后,他又恢复先前姿态,靠坐了回去。
炅蛰伸出手,将摆在架上的祭天礼器象钺杖拿了起来,转身向外走去。
到了露台之上,就见惊穹山外那一层血气屏已是浮现了出来,但此刻其上却被划开了一大口,好如破茧一般,伤处仿佛还有鲜血沥沥而下。
他觉得威胁当是来自天宇之上,但是仰头看了几眼,却什么也未曾看到。
于是将法杖横在眉前,鼓荡血气冲入双目之中,观去气障之外。
这一次却是有了收获。
只见天中立有三个身影,正中乃是一名手持拂尘的道人,脚下一道无尽天河,澎湃汹涌,势大无比,便彼此不知相隔多少万里,他耳畔之中也闻有潮涌声声,不断震荡心神。
而左侧一人,鼻直额广,目蕴神光,负手立于辉光银河之中,身躯之外星芒飞转,交汇碰撞不休,只是如此看去。便觉有剑气嘶鸣之音自胸中浮起。
右侧是一名年轻道人,气宇轩昂,丰神清俊,身着玄袍,大袖飘飘,袍服之外有赤紫焰火飞腾,背后有一尊难辨形貌的庞大魔相,目光一触,好似神魂就要往里陷入进去。
只是匆忙一扫之下,还未来得及细观,就闻咔嚓一声,象钺杖上珠玉宝石碎裂开来,化作碎屑簌簌落下,而他身躯剧烈震颤,一口鲜血逆冲,忍不住咳出来,血珠落在地上,竟是将砖石砸裂数块。
这却是因为到对面这几人神通之强大,已然超出他身躯承受极限,若不是有象钺杖抵挡,怕是已受得重创了,不过他也算是弄清楚了来犯之敌身份,
抹了抹嘴角,暗道:“原来是九洲修士,这三人当是那些修士之中的大神通者,不过既已是惊动了几位祖圣,想来也是能够应付。”
他吸了口气,喷洒出来的鲜血陡然化作气雾,再又被收回到了躯体之中,迈着沉稳脚步往殿前去。
王城大殿之上,上九部族主宗老已是全数到来,但多数都是六神无主。
由不得他们不慌张,自谒天王城建成以来,从无外敌到来过,便是征伐异类妖魔,也是有派遣出外的族人代劳,可以说居于王城之中的天鬼部众已是习惯了享乐安逸,早便忘了如何与敌争斗,乍遇外侵,无不是深感震恐。
这时听得呜呜数声鸣角吹响,再听殿上侍从一声大喝,炅蛰手持象钺杖,自后殿步出,他只是一抬手,所有人不觉心下一定,安静了下来。
炅蛰看着诸族长老,沉声言道:“来敌乃是九洲修士,炽长老,你速去放出气血烽火,召诸部大圣,从族妖魔,过来祖部助战。”
炽惑躬身一拜,道:“惑恭领王命。”
天鬼族中,可不仅仅只有本族大圣,还有许多到得此境的异类妖魔,聚集起来,也是一股强大力量。
炅蛰又看向燧兼青,道:“燧兼长老,遣去东荒帮衬炼长老的大圣有多少,现下到了哪里?”
燧兼青道:“共有二十六人,因是乘渡云鲸而去,此刻怕已是到了南罗百洲上。”
炅蛰道:“速将其等余唤回。”
燧兼青犹豫一下,道:“可要把除炼肖长老所部也是叫了回来么?“
炅蛰摇头道:“不必,若不看住东荒那些大玄士,难保其等不来攻我。”
燧兼青心头一凛,道了声是。
炅蛰又问:“宫库之中有多少血药?可供多少族人炼化气血,入觉圣境?”
一名白须长老站出来道:“回王上,血药积攒无数,但城中只有二十余名族人有望入觉。”
炅蛰道:“将血药发了下去,下来必有一场恶战,若此些族人能在这一二日内入觉,本王必有重赐。”
那长老惊道:“如此催迫,真正可成之人怕是只有三成,余下之族人怕是都有性命之危,王上……”
炅蛰却是一摆象钺杖,制止他说下去道:“我祖部此回能渡过危难,方有他日可言。”
惊穹山外大原之上,有道道血光腾起,渐渐站立起来三个庞然身形,俱是撑天支地,仿佛只一抬头,就能触碰到山海气璧之上。
其中两个伸手一抓,各自抓了一座摆在祖庙之中朱山的过来,正要吞入腹中,却见一道仿能劈开天地的剑光一闪,将其等身躯剖开,但只下一刻,两人身躯却又聚合起来。
而那剑光却倏尔一散,化作亿万光芒,洒落而下,广阔天穹之上,一时好似有无数流星飞落。
这两个巨影似知难以抵挡,齐齐怒吼一声,都是把身躯炸开,变作滔天血海,浇落在了那那朱山之上,不过几个呼吸,其等身躯重聚,再缓缓支撑着站立起来,可以望见,那气血之力比原先涨大了一圈。
秦、岳两位掌门与张衍都在站在气障之外,淡然看着下方变化,鬼祖之力足可崩裂脚下洲陆,他们并不欲与其在惊穹山中交手。
这三名鬼祖若是为族人安危考虑,那便会出得山海界,来到虚空之中与他们斗战。
但其等亦有可能不在乎族人身死,这也无妨,只需以神通飞剑遥攻,除非他们宁可挨打也不还手,那迟早会忍不住冲上来的。
张衍目光一转,却是留意到,立在中间那个巨影自现身出来后,只是是静静站在那里,始终不曾有所动作,哪怕未有吞下朱山这等物事,其身上所散发出来气息却是远远强于旁侧两名同伴,他神色微动,忖道:“这一位,想必就是那天鬼始祖了。”
………
………(未完待续。)
第二卷 造化残玉衍天机 第九十四章 虚空内外照神法
那两道巨影在融合了朱山之后,气势陡涨,俱是抬起凶眸,盯向了上空。UU小说,www.uu234.com
其等形貌与火鬃鬼祖大致不同,浑身上下被一层浓稠鲜血包裹,依稀看去有三首八臂之相。
那天鬼始祖仿若自始自终都很是冷静,朝着张衍三人望有一眼,似是说了一句什么,两名鬼祖狂吼一声,伸手撕开气障,把身躯从中挤了出来。
待到了山海界外,三人身外鲜血轰轰燃起,好似虚空之中陡然多出了三团炽日。
张衍一挑眉,他一个弹指,一点赤紫焰火落下,原来只是一簇,但是随着其一路飞驰,却变得愈来愈是巨大,等落至三名鬼祖面前,已呈盖天卷地之势,而以三人庞大身形,根本无处去躲。
其中一头鬼祖往前方一站,张开双臂,挺身迎上,那一团火焰被在半途挡下,顿时轰然炸开,此名鬼祖也同样是被炸粉身碎骨。然而一息之后,却见无数散落鲜血飞来,汇聚为一团蠕动血球,再有片刻,就又长出了身躯头颅,四肢手足,赫然又是恢复了原状。
只是其虽仗着不坏之躯撞破了袭来烈火,但自身其实并不好过,方才恢复过来的气血居然被那火一下烧灼去了许多,身上火炎变得黯淡不少。
张衍伸手一指,言道:“掌门真人,岳掌门,此辈肉身坚韧,但根底靠得却是气血,气血不枯,便不会败亡,故是斗战起来,通常无惧生死。”
秦掌门颌首道:“待我试他一试。”
他起拂尘一拨,虚空之中轰然跃出一道天河,无始无终,滚滚而来。
三名鬼祖避无可避。看那水势浩大,好似很难抵挡,只得尽全力稳住身躯,然而被那水流一冲,却并未感到任何外力上来。
似乎那只是无形幻象,再看身侧左右。虽仍能够看见另外二名同伴,可气机感应之中,却是空空荡荡,分明是只有自己一人。
秦掌门已是把玄泽真妙上洞之法炼至极为精深之处,而入了凡蜕境之后,也是自然而然领会出许多精妙神通。
三名鬼祖虽落在同一条天河长水之中,可彼此之间却一下相隔了亿万里之遥,纵然可以观见对方,但想要相互挨近。却要用得数十上百年。
张衍看着下方,这三名鬼祖若无特殊手段破开此门神通,那么就只能各自为战了,他与两位掌门会先联手对付其中一个,杀灭之后,再去了结余下两个,不过他能感觉到,眼前敌手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果然。那天鬼始祖发出一个古怪喝声,脑后那两个头颅开始挣动。生长,而后竟是出现了躯干肢体,与此同时,那两名鬼祖同时身躯一颤,身躯竟是缓缓消融下去,而少去多少。天鬼始祖身上便就长出多少,竟是借了其躯体,再是生了出来。
此是身为天鬼之祖才具备的神通之术,所有族人,哪怕是鬼祖。亦是他的后辈,只要彼此愿意,随时可以自身一部分气血为代价,将任意族人从自己身躯之中唤了出来。
秦掌门见状,沉声言道:“听渡真殿主有言,山海界中此些异类生灵也与九洲妖魔相似,越是修行,越易融汇天地,少有能破去天外得的,不过观此名天鬼气机,气血溢而不泄,满而不漏,再有万载之功,不定就可去打破自身桎梏,真正破去天外了,若是此回不将之杀灭,必有无穷后患。”
岳轩霄冷然一笑,言道:“不管此僚神通如何,既然到了此处,也休想再回得山海界了。”
他一挥衣袖,就有三道剑光落下,只是光环虚虚不定,好似随时可能散去。
此一剑名为“寂落彼见”,无论哪一脉剑传,只要练至高深境地,皆可使得此术。
对手若被斩中,若是功行不济,便会从某一界域之中被杀去。
当年鸿翮老祖与玄渡鸟对阵之时,这些妖鸟纷纷跃入虚空之外,想要将其引到自家最为擅长的界域之内斗法。
这位老祖却是不动,只祭动此术,一剑挥去,斩落虚空之中,便就不再理会。
众妖鸟见无法引得他出来,便再度冲入九洲界中。
然而这等时候,群鸟却是如遭剑斩,纷纷肢断坠死,那王鸟亦是身受重创,一头撞在了中柱洲上,此洲上半部也是因此而崩塌。
此刻同样这一剑杀来,两名鬼祖看其来势不快,便就试图躲避对抗,只是不管是把身躯化散,还是以阳火烧灼,都是无有用处,最后还是被剑光追中。
唯有那天鬼始祖从一开始便就一动不动,任由那剑光那没入胸膛之中,只是朝着岳轩霄看去了一眼。
岳轩霄点头道:“这头天鬼果然有些门道。”
他这门神通只消使出,便即落中,外之所见,不过虚幻,故是无从躲闪,也无从化解。这三名鬼祖若是转头回去山海界,那结局必会如同那些玄渡鸟一般。
若要破除,唯有将施术之人杀死,或是在虚空之中等个数十上百载,神通之束自会消散。这三名鬼祖显然不愿如此,察觉到自身有所不妥,并未有所退缩,而是身化血光,分别往三人所在冲去。
山海界中,随着天鬼之祖炅蛰一道道命令传递下去后,整个谒天王城都是动作起来。
由于血药足够多,最后共是五十余名族人吞下血药,试图入觉圣者,但是到底有多少人可以存生下来,现下还无法得知。
宫城之外有一团团云雾荡起,现出一头头云鲸形影,却是天鬼各部大圣陆续过来相援。
祖部令谕实则对他们无有多少约束,阳奉阴违的事也是做得多了,若是可以,宁愿找各种借口推脱,但是各部族长宗老都在此地,令他们也不得不来。
孟至德、婴春秋两位真人一直在留意着天鬼动作,
两位掌门将寄托玄术之物交托他们手上,但何时放出,全看两人如何掌握了,
好在二人皆是性情沉稳之人,并不急于建功。
孟真人这刻察觉到有不少强横气机出现在王城之中,沉思了一会儿,道:“天鬼祖部似在召聚更多人手到来,孟某以为不妨等他一等,婴真人以为如何?”
婴春秋颌首言道:“正有此意。在我玄术笼罩之下,妖圣之流,便再多上数倍也无用处,天鬼祖王不明我九洲神通**,此举却是走了一个错招。”
炅蛰方才除了见得张衍三人外,还依稀看到一座宫城,知晓来敌必是还有许多,待看到三名鬼祖遁入虚空中后,又连下数道令谕,要诸族严加戒备,王城自上到下,都是如临大敌。
然而等有数个时辰,却迟迟不见有人来攻。
他心下很是诧异,再是一想,暗道:“莫非是对方要等到与祖圣分出胜负,才真正发动?”
他不知对面还有玄术,这想法也是合情合理。
不过身为族主,他不会把希望寄托在敌手身上,仍是按照先前定计,召集诸部大圣来至祖部之中。
又是半日过去,仍然不见上空有什么动静。
此时二十六名大圣已是回返,而王城之中,更有两人入觉为圣,与之相对,也有二十余名族人因功行未成,经受不住血药药力,被活生生撑死。
炅蛰已是放下心来,王城之中汇聚了将近百数的大圣,还有百万世鉴塔在外守御,他自忖就是再多出一名妖祖层次的对手前来攻打,只要集合众多族人气血将之催动起来,也可稍作抵挡了。
气障之外、婴春秋见天鬼这边不再有大量强横气机涌现,便道:“孟道友,看来可以引动玄术了。”
孟至德也是知时机到了,他神情一肃,把炼玉托起,起另一手往上一按,运法片刻,就把第一个玄术“风云叱呵”放了出来。
一道灵光射去,落在山海界天璧之上,气机漫开,将惊穹山及山外大原都是笼罩在内。
秦掌门言说此术可随心意改换天象,他果然察觉到有一股神意将自己与这一方天地联在了一处,只要识念一动,就可兴云布雨。
以他自身功行,实则也不难做到这一点,但此刻那神意相助之下,却多一股连天通地的感应,不觉隐有所悟。
近数十年来,随着他法力日深,已是渐渐触摸到了那一层壁障,功行也是打磨至圆融完满,只差踏出那一步了,这刻得此神意玄术指引,却有一种豁然开朗之感,自觉回去之后,只要再闭关参修一段时日,当可蜕去凡身,不再受一方天地拘束了。
惊穹山大原上空,渐渐有乌云漫来,雷芒电蛇窜动不休,好似有一场暴雨即将来袭。
天鬼诸部大圣都是感到了有些不对劲。
这里地界广大无比,又有不少丘陵密林,沼泽湖泊,常常某地倾盆大雨,另一边还是晴空艳阳,天象变化不会这般全然相同。
炅蛰紧紧看着上方,他能确定,这必是九洲修士弄出来的动静,而且也模模糊糊感觉到天地之中似乎多了些什么。可天象之变或对寻常族人有些威胁,对于大圣并无什么用处,因无法猜到对面背后用意,他也只能静观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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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造化残玉衍天机 第九十五章 风雷卷动万重山
孟真人发出一个玄术后,略觉气息浮动,待气机缓了片刻,便又起手在那炼玉之上一抚,却是把第二个玄术“顶上青天”给引动出来。
婴春秋此时也是将拿血玉拿出,起掌心在上一个摩挲,把那“心转千秋”之术亦是放出。
与上一个玄术不同,两道灵光洒落下来,便不断往山峰原野之中渗入进去。
那百万座摆在谒天宫城上的世鉴塔却无任何动静。
这也在情理之中,玄术笼罩之下,连九洲各派禁制大阵是无法抵挡,更不用说这些只有单纯守御之力的玉塔,自是不会有所反应。
这两个玄术一降,诸部大圣立时察觉到了不对,都觉身躯沉重无比,无法站直,忙把气血鼓荡,想要对抗这股力量。
可这一动作,却是惊骇不已,身躯之中的气血竟是消耗飞快,好似只要片刻,就能用个干净。
“这是如何一回事?”
殿中许多平日养尊处优的族老不知哪里出了变故,顿时慌张起来。
炅蛰亦不知玄术之用,但却立刻做出正确选择,撤去气血,纯凭强横身躯立在殿上,沉喝道:“诸位勿要慌张,不动气血,便无大碍。”
燧兼青急切道:“王上,不动气血却无大碍,可一旦有人来攻,如何御使得了那世鉴塔?”
炅蛰考虑片刻,很快就拿出了主意,道:“把宫库之中的血药拿了出来,分发下去,燧兼长老,你带着族人上前看守,若感不止。就由炽长老率族人接了上去。“
”炽长老下来,本王族人再上,如此轮替,只要有血药充足,便不难坚持,只要几位祖圣击退来敌。便可捱过此关。”
燧兼青因气血影响,等若失了大部分实力,心下也是大为不安,而听了这番安排,不由略觉放心,血药万年以来积攒无数,哪怕如此不计数目的消耗,也能坚持个一年半载。
炅蛰安排下去后,仔细想了想。觉得那郭道人想必知晓这其中缘由,找来一个心腹侍从,吩咐道:“你去问一问郭真君,这到底如何了。”
那侍从担忧道:“郭真君会说么?”
炅蛰冷静道:“若他不想违背昔日言诺,便一定会说得。”
那侍从很快回转过来,因有玄术重压,又无法动用气血,只走了这么一个来回。却是气喘吁吁,他言道:“郭真君说了。他知晓是如何一回事,但他也无法破解,不过任何术法神通都无法维持长远,王上只要耐心等候,说不定能熬了过去。”
炅蛰听罢,不觉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天中忽有乌风刮来,他本为在意,但那风势却是猛烈无比,轰隆一声,殿前那些摆放着的铜狮铁象竟是被吹卷了起来。撞在了宫墙之上。
与此同时,惊穹山外竟有峰峦轰隆倒塌下来。
他神色微微一变,立时喝道:“速明内城族人迁入宫城之中躲避!”
谒天宫城乃是天鬼起举族之力修筑而成的,坚厚异常,纵然外间狂风呼啸,却也无法破入进来,城内族人可以躲避,但惊穹上原上亿万天鬼族人却无法如此好运了。
因受“顶上青天”之制,几乎都是被压倒在了地上,丝毫动弹不得,但被这狂风一卷,许多气血之力不足之人立被卷去天中,只瞬息间便被撕裂了身躯,随后与狂风乱石搅和在了一处,
那些天鬼大圣为稳住身形,不得不动用气血,但这不过是饮鸩止渴,过去不久,其等也被逼着想出了一个办法,相互搀扶,抓拿臂膀,如此众人合力,却也渐渐稳住了。
可此时不但是天鬼族人受得玄术压制,诸多附从惊穹山的妖魔大圣也同样是受此影响,
懈青衣半跪在地,咬牙切齿地看着上方。
自从寒玉海州逃出来后,他先是投靠心蝶部,但是后来见此部与九洲修士结为友盟,怕自己败露了身份,无奈之下,只好前往西空绝域投奔天鬼部族。
可以有选择的话,他绝不会到此处来。此是因为天鬼部族等级森严,似他这等外来妖魔投靠,只能算是最为下等的部民,哪怕是妖圣,也无有例外,甚至随意一个上部族民,都可呵斥于他。
好在他神通不俗,总是值得一用。
本以为已是背靠大树,再也无担惊受怕,可是他哪里九洲修士竟会征伐西空绝域,此是此刻,他非是天鬼族人的弊端便显现出来了,分不到任何血药不说,更无人来理会与他,只能一个人苦苦支撑。
待那狂风终于减弱些许时,却又有磅礴大雨降落下来。
那些雨滴韧而有力,纯凝无匹,落在平原之下,霎时砸出一个个深坑,甚至原野之上许多宫城也是在这等轰击下变得千疮百孔。
炅蛰坐在王座之上,目光冷静无比,他已是几次驳回了下面长老起用世鉴塔遮护族众的请求,在他看来,只要王城之中上九部子民保全下来,哪怕大原之上的下部族人尽皆死去,也是值得的。
孟真人在上方御动玄术,他知晓此间所在要作为少清派山门所在,是以并不准备做得太过,此时天鬼已是会是被削弱至极处,便稍稍撤回了一些力道,对婴春秋打个稽首,道:“婴真人,孟某需全力运转天象,恐无心照看外间之事,便要劳烦尊驾了。”
婴春秋还有一礼,道:“孟道友客气了。”
他站立起来,沉声言道:“各位真人,可以出手了。”
随后当先一跃,身化剑光纵出,便见虚空之中,一道道清气流光自通天都御宫城之中遁出,穿破气障,朝着山海界中洛去。
似是察觉到了这一边动作,同一时刻,那无数世鉴塔也是飞舞了出来,将惊穹山回护在内。
孟真人看到这一幕,就将那雷霆风雨之力一催,但见道道惊电自九霄云上劈落,不断撕开天幕,轰击在玉塔之上。
一时之间,乌云笼遮下的天地变得忽明忽暗,隆隆大响之声不断在平原之上回荡。
在玄术制约之下,祭动世鉴塔会使得气血消耗加倍,到得各派真人遁光落至惊穹山前时,主持玉塔的遂兼氏已是难以为继,换得炽氏族人替了上来。
各派真人并未急着祭出浑还幽水,而是以法宝神通轰击过去,仔细观察这宝塔的变化转动,找寻破绽。
炅蛰却是暗自一皱眉,他无法忍受如此被动,且见只来得三十余人,便自座上站起,道:“诸位,久守必失,需攻了出去。”
燧兼青道:“只是众长老气血之力不足……”
炅蛰打断他道:“有世鉴塔相助,我族人又数倍于他,便耗些气血又算得什么,随本王杀了出去。”
燧兼青大惊,上来阻拦道:“王上不可!”他跪拜下来,苦劝道:“王上为我诸部共主,万一有损,人心必散,还有有青带领族众上前迎敌。”
虚空之中,秦掌门起了拂尘,向下一划,霎时一道天河横在前方。
那三道血光冲来,顿时陷入其中,尽管飞遁迅快,但在感应之中,这长河也是随着己身前行在不断扩张,似再怎么努力,也无法达到彼岸。
正要起得神通对抗时,虚空却是骤然一亮,亿万剑光疾射而出,三名鬼祖知道厉害,身躯立起化虚之变,然而那剑光却亦是由实转虚,斩入无形之中。
被如此一搅,三道身影好似水中倒影,水流一晃,便就变得晃荡破散,且愈动愈是剧烈,好似下去要化作无数碎片,知是敌手剑光之中另存玄妙,不可再以化虚之身迎敌,于是又再转了回来,可那剑光也是随之而变,继而斩落在其等身上,每一剑必是削去一缕气血。
三名鬼祖固然气血雄厚,但也知若不设法改变,必也是承受不住。
天鬼始祖对左侧那名鬼祖低喝一声,后者深深一吸,而后吹出一团幽蓝火气。
此气过处,面前长河倏然分开,落来万千剑光也是支离破碎,便连身外虚空也塌裂之象。
这一名鬼祖名号“晗昏”,在他诸多神通变化中,最为精通化虚之术,已是修至转阳为阴、内煅元火之境,腹内一口浊火,可烧无形之障,可化幽冥之风,可动变易之气。
若非此火极耗精元血气,几乎大部分神通他都可破去。
秦、岳两位掌门及张衍三人把这看在了眼中,各自神意交言片刻,都是点了点头。
鬼祖之能不可小视,他们方才种种举动,半是为了试探,也半是为了将对手手段逼出。
一旦摸透了对面底细,只需在神意之中细细思忖,不难寻找其中破法漏洞。
张衍看对面解开身外束缚,又一次逼了上来,便袍袖一拂,身后团团乌焰相聚,化为道道锁链,落将下去。
晗昏鬼祖方才占得一丝上风,一下就扭转了不利局面,正是得意之时,这回主动上前,再是一口火气吐出。
然而两者一撞,却是彼此消融吞噬,几个呼吸之后,却是那乌焰占了上风,并向前不断逼来,眼看着就要抵挡不住,
天鬼始祖在旁发声呵止,然而晗昏鬼祖却是置若罔闻,硬撑着死活不肯退,
那天鬼始祖不由有些不满,然而他也知晓,两名鬼祖都受得气血所激,暴躁易怒,此是先天而来,非是功行到得一定地步,却是无法压住。于是朝着虚空中喝出一个古怪之音,竟好如那言出法随一般,此声一动,那乌焰霎时消去不见,好似从未有过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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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造化残玉衍天机 第九十六章 神通化变见根由
天鬼始祖虽是破开了那乌焰锁链,但耽搁了这片刻,方才那被分开的天河却是再度涌来。+UU小说,www.uu234.com眼见着又要被裹入其中,他不敢再在原处停留,立刻带着两名鬼祖化身血光,从中闯了出来。
然而此时又有剑光却自虚空之中跃出,追逐劈杀而来,不依不饶地削去他们身上气血精元,
天鬼始祖背后一只头颅忽然转了过来,对空再起一声叱喝,落来剑光竟是应言消散,便连身前那一段天河,亦是崩散逝灭。
张衍目光闪动了下,这天鬼之祖连续两次施展这等手段,看去凶威滔天,势不可挡,不过他并未被那表象所欺,这一神通,乍一眼看去极似那“言出法随”,实际当是运用了一种不为人知的神妙变化,否则只需一言呵去,就可将他们三人驱出此界,那岂不简单?
而且不难看出,这其中必是有限碍和代价的,不可能无有节制的施展。
天鬼始祖这一边,方才解开了眼前困顿,然而未曾出去多远,抬头一望,却见一道又一道大浪凭空自虚天之中跃出,横阻在了前方。
这些水河看去好像几步就能跨过,但他心知肚明,如此直闯过去,那是永远到不了对手身前的。
张衍与两位掌门各站一处,神情淡然看着对面。
若是这三头天鬼无法破解眼前局面,那么他们只需维持神通,待得对手气血耗尽,就不难获胜。
天鬼始祖面对眼前困境,目光之中并无任何暴戾急躁,只有一片冷静,此刻他已是意识到。比拼神通变化,恐怕远不是对方敌手。
这么下去,只会被牵着鼻子走。
眼下关键,是尽快从这里脱身出去。
他目光一转,往虚空之中看去,不过片刻。就寻到了那颗对应天鬼一族的异星,略一沟通,霎时有一道星光射来,照落在了身躯之上,他大喝一声,却是带着另两名鬼祖乘光而起,倏尔离了天河,便连那些剑光,也是纷纷从其等身上穿过。
这一刻,这三头天鬼好似去到了另一方界空之中。
秦掌门颌首言道:“倒也果断。”
岳轩霄淡声道:“如此做不过济一时之急,待我算一算他去落何处,在前面等着他便是了。”
天鬼始祖此回实则并未能破解天河围困,只是取了一个巧,借了那本命星辰之助,暂且离了那神通束缚。
但正如岳轩霄所言,这并非根本解决之道。
这就如本是在汪洋之中泅渡之人。因寻不到对面岸陆,攀得一木暂得喘息。看似摆脱了水势,实则还在困顿之中,但若运气上好,能及时找得一处落脚之地,倒也当真能从这等不利局面中走了出来。
不过因比举是被迫遁走,失了主动之机。也是让对手明明白白知晓了自身动作。
如有道法高深之人,提先算定他神通落处,在那另一头等着他,不难将他再是圈住。
而秦、岳两位掌门,恰恰都能做到这一点。
岳轩霄起了神意。略作推算之后,目中起得一缕神光,起指一点,一道剑光朝着无尽虚空一处斩了过去。
三名鬼祖在星光之中乘渡许久,但在外界看来,不过一瞬而已。
就在即将要出来的一刻,天鬼始祖目光闪烁了一下,似也感到了什么,这个时候,他身上浮多了一道奇异气机,忽然向前跨出一步,竟是与那一道斩来剑光错开了。
在两位掌门与张衍感应之中,其等似是同时去到了另一个界空之中,
秦掌门微讶,道:“不想此人已是寻到了些许自身根果,当真不易。”
岳轩霄冷笑一声,道:“毕竟未得正传,敢如此施展,若被敌手寻到其根本,立时便成一具冢中枯骨。”
修为到了他们这般境地,唯有寻定自身根本,如此方可凭借自身之力,在虚空之中任意游走,不会被一方天地束缚,更可以此避劫移灾。
气道修士入得凡蜕境,便需过此一关。
但力道修士却就未必了,需得打熬功行,磨练身躯,慢慢体悟。寻不得根本,就会与世混同,被困束一界之中。
山海界中修行气血之辈亦是如此,这位天鬼之祖,也是在一次次冲撞天地关后才得以领悟。
张衍虽成力道六转,但并未立就此身根果,这倒非是他功行不足,而是他察觉到,自己参神契的根本不是靠参修可以得来的,而是落在某一处难以言述之地,需得自己亲身去寻。
不过天鬼始祖此回以自身根果躲避神通,对一身修为来说,损折却是不小,或许本来打破界空只需万载,但如此一来,许要再多用上数倍时日。
付出代价虽是大,可终究是得以跳出了对手制束,一回至虚空之中,他身后臂膀竖起,各掐印诀,顿有五光十色光虹打来,每一道皆是蕴含莫大威能。
两名鬼祖也是冲了上来,他们苦于一直被压制,一身神通手段施展不出,都是憋了一口闷气,此刻极欲宣泄出来。
晗昏鬼祖身还未到,就是一口浊火喷出。
张衍战立不动,身外那乌焰化作团团落下,将此火挡下,与此同时,那背后魔相也是用力一吸。
晗昏鬼祖只觉自身神魂顿被牵动,似要离了肉身而去,大骇之下,忙是设法拿稳,只是他功行尚不及火鬃鬼祖,至今只经历过一变之劫,一时身形摇摆不停,看似就要抵挡不住。
天鬼始祖此刻正起尽全力,不断念出一个个古怪音节,试图压制两名掌门,一时却无力施援。
而另一名唤作“摩阳”的鬼祖却是一耸肩,颈后一只头颅飞出,瞬息不见,一瞬之后,一张堪比星辰大小的古怪鬼面出现在张衍头顶,张开巨大,对着下方就是一吸。
他腹中炼有一方浑噩空域,只要被吸入进去,除非修为功行在他数倍之上,否则断难出来。
张衍感应得那股吞吸之力并不强大,自己若是使力,足可挣脱开去,但也同时察觉到,催动此门神通的气血庞大到不可思议,此术很可能并非表面看去那般简单。
他未有小视,暗中起得神意,一番推算下来,却是发现,此术要是吞不得对手,那极可能在气血耗尽之前不会散去,若与之强行对抗,哪怕只被缠住三四呼吸,那么晗昏鬼祖便可逃出生天。
他心念电转,此术既然要吞得自己方可解去,那便送其一个就是了。
于是把法力一转,却是分出一个显阳分身,其落在外间之后,立时飞身上空,主动往那鬼面口中投去。
那鬼面来者不拒,立时将其吃了下去,合闭了大口,而那一股吞吸之力也是立时消失不见。
摩阳鬼祖不由一怔,未想到张衍用如此简单的方法就化解了自家神通,他固然还可催动那鬼面再度发威,可至少要十来呼吸之后了,
眼见晗昏鬼祖越发不支,他怒喝一声,往前一倾,周身之外起得万丈光虹,如骄阳大日一般,蛮横向前撞了过来。
张衍哂然一笑,一抬袖,一只遮天大手伸来,一把将他拿出,将之随手抛了出去,而后再把魔相一催,加大了三分力度。
就在晗昏鬼祖神魂即将要被扯出去时,天鬼始祖再也无法不作理会,他发出一个古怪喝声。
张衍感应之中,面前晗昏鬼祖却是霎时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天鬼始祖一侧肩头之上却是有一个脑袋冒出,只一息之后,晗昏鬼祖却从其身上又长了出来。
张衍目光微闪,正要再行出手,这时忽然两位掌门神意来唤,他心下一动,也是把神意遁去,到了一方无以名状的界空之内。
岳轩霄负手立在前方,言道:“那天鬼之祖可召族人入体,他那两名同族再是遇险,他都可在危急关头将之救下,是以此战关键是便是此僚,只要将之击杀,另二人便就不足为虑。”
张衍微微一思,道:“天鬼之祖实力强横,气血雄厚,乃是三名天鬼之中至强一点,不过我若与直接他放对,却是正中他意,不过其既然能融吞同族,我以为不妨来个顺水推舟。”
岳轩霄道:“不知张真人有何计较?”
张衍笑了一笑,语含深意道:“天鬼之祖吞去两名族人那一瞬,便是我等的机会。”
岳轩霄一转念,立时明白了他的意思,道:“张真人之意,阻断他阴阳变转之机?”
张衍笑言道:“正是如此。”。
秦掌门颌首道:“此法可行,那天鬼之祖方才收得两名同族之时,气息略涩,直至从身躯之中放出一人之后,才恢复平缓,显见两名鬼祖入身,对其也是负担不小,”
岳轩霄一思,也是点了点头。
阴阳运转,有寒则有暖,有明必有暗,有一起必有一伏,有一收必有一放,天鬼之祖一旦收得两名同族,便是不设法再放了出来,也必须以其他法门处置了,若这个时候受阻,那其自身气血运转也必会因此受制。更为关键的是,那时场面上等若只剩下上其一人,对付起来也相对容易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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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造化残玉衍天机 第九十七章 阴风邪火化血气
张衍这一番建言,两位掌门都是认为可行,唯一要提防的,是那近乎言出法随的神通。UU小说,www.uu234.com
秦掌门道:”方才我以神意推演,已是知晓其中玄妙,那天鬼之祖早是参悟出了根果,只要舍得修为,任意神通都可避过,而那两头鬼祖与他又是一脉同源,故而能起得神通庇佑。’
实则便是两个俱是得了根果的修士斗法,从来不会如此肆无忌惮的利用其避灾,只是这天鬼之祖未得正传,不知节省珍惜,这才有此局面。
岳轩霄道:“如此说来,此僚不但有自去天外之心,亦想携得同族一并离去。”
秦掌门道:“这天鬼之祖与两名同族气血神魂有相同之处,若能合身一体,便可生出更为了得的变化来,只是此僚眼前功行未到,是故未曾如此做。”
岳轩霄冷笑道:“方才看其异常照拂同族,就知定有缘故在内。”
张衍思忖道:“火鬃鬼祖虽也暴躁,但与那这两头鬼祖却大为不同,且传闻之中,向来独来独往,与其余几位同族不是一路,如今看来,倒似有些像是在躲避那天鬼之祖。”
三人再商议了一阵,神意各是回得躯体之内。
他们有神意相助,这意味着对方每出一门神通,只要有必要,都可设法寻思破解之道。
自然,调用神意也同样耗损精元法力,一场斗战之中,也不可能从头用到尾,但哪怕只有片刻之思,所占去优势也是极大了。
好比法力修为极为相近的二人,一方好整以暇,还可以紧要之时停下仔细思忖对策。那结果已是不言而喻。
在天鬼始祖修为也算是高深,对气机感应也是敏感,在他看来,这一瞬之间,对面对手似是产生了某种变化,好像也是因此。局面变得对自己不利了。
天鬼之祖看得三人时,忽然感觉对手有些不太一样了,但不明白为何会是如此,但这等感觉却是出于自身根果警示,是做不得假的,是以一下变得警惕非常。
张衍不去管他如何,按照定计,由两位掌门牵制天鬼始祖,而他则设法对付那晗昏、摩阳两名鬼祖。
以一敌二。看似有些吃亏,但以天鬼始祖表现出来的斗战之力来看,便是那二名鬼祖绑在一处,也不见得是其数合之敌。
不过他也并不是完全要按照计策行事,要当真能在斗战之中直接杀灭对手,那他绝不会手下留情。
他转目一顾,见方才被他一把甩了出去的摩阳鬼祖此刻又气势汹汹转了回来,而那天中悬浮的鬼面又是把口张开。四周立时产生了一股吸摄之力。
趁此时机,他稍稍感应了一下。发现却是联系不到那显阳分身。
但分明有种感觉,此具分身并没有损去,而是存在某一方界空中不能出来,只要能除了这头鬼祖,就能解脱。
不过他并不在意,就是当真出不来。也无关系,那不过是损去了一些法力,只消回去打坐几日就能恢复。
晗昏鬼祖到了近处,又是一口浊火喷来。
张衍笑了一笑,明明这名神通已是被自己身上魔火所克制。但此头天鬼却是不厌其烦的反复使用,他可不信对方只会这一门神通,这背后打什么主意,一眼就可看穿。
无非是想来个出其不意,不是那浊火之中另有厉害变化,就是放出另一门足可克敌制胜的杀招。
便不说他这等斗战经验极为丰富之人,哪怕换一个稍经历练的对手来此,也是也不难看破。
可转念一想,却又觉得理所当然。
按照司马权打听来的说法,除了火鬃鬼祖之外,其余鬼祖是借了天外势力之助,得了许多宝药才提升上去的。
到了鬼祖这等层次,可做对手的绝然不多。虽然听闻其等也曾杀了几个妖祖,但当时很可能只是围攻,除此外,与敌交手的机会应是寥寥。
至于天鬼始祖,虽生来便是鬼祖之身,也当没有经历过太多斗战,其之所以那般难缠,那是因为功行到了一定境地后,对危机凶险有了极强感应,能趋利避害,及时作出种种对自己有利的选择。
张衍面对喷来浊火,把手一抬,身后乌焰轰然拔高,而后化作一掌,猛然盖压了下来,把浊火霎时被破,余下之势不减,继续向着前方冲去。
晗昏鬼祖吃了两次亏后,此回没有站着挨打,而是身化血光,向后疾退。
然而这个时候,本来正应该从正面过来的手掌,却是突兀消失不见,然后陡然出现在了他背后,一掌将他拍成无数碎裂血肉。
这是张衍另一个力道神通,名唤“征争无端”,只要还在他法力所及范围之内,神意一转,就可把力道变幻之术从任意一个方向攻来。
此法真正厉害之处,是你无法通过耳目甚至感应去判断,因为这神通变化转动之间,无有任何征兆。
哪怕当真斗战经验丰富之人,若不是提前有了防备,遇到这种变化,十有**也无法躲闪。
只是鬼祖气血委实太过庞大了,却不是这片刻间能烧灼去的。
若是张衍此刻只眼前一个对手,倒是可以接连不断的催放魔火,那么说不定十天半月之后,可以把对方气血彻底耗尽,现下却是无法做到了。
这时他忽然感觉身上一紧,抬头一看,天上那鬼面变得愈发清晰了,本来一直笼罩在四周的吸摄之力也骤然大了十倍不止,
方才他虽只与晗昏鬼祖只是对斗了一二呼吸,但却给了摩阳鬼祖足够多的时间,将这鬼面之威催发到了极限。
张衍此时生出了一种感觉,若是放开自身力量,那么下一瞬就会被吸入进去,对方神通达到这种程度,所付出的代价必也不小。
摩阳鬼祖费了偌大气力,等得便是这一刻,他胸膛之上突然现出两只眼目,但看去无有瞳仁,只是一片灰寂之色,少顷,一道光亮自里照出。
此是“阴目”之术,无论何人被他盯上数息时间,肉身便会被罩上一层死气,此气会不断被夺去对手本元,这个过程持续不断,若不设法破解,那么直至目标亡去才会终止。
此门神通便连是天鬼之祖亦不敢沾上,只是发动起来着实需要恰当时机,且并不易打中对手,但是眼下,这分明是一个大好机会。
张衍哂然一笑,身形一晃,霎时遁破虚空,眨眼到了摩阳鬼祖面前,后者正在催动神通,没想到对手一下到了自己面前,本能做出了还击,两侧八臂一动动,挥击而来。
此刻两人已是近在咫尺,张衍不闪不避,同样一拳打了出来,随着这股力量迸发,前方虚空不断崩裂塌陷,摩阳鬼祖躲避不及,整个身躯都是震爆。
张衍这一击中,不但震裂虚空的强猛力道,还有乌焰紫火,但凡侵蚀到的气血,无不被其烧灼吞去。
可见那一团团飞溅在里翻滚扭动,好似要被煮沸了一般,纵然对方是不坏之躯,但在余波竭尽之前也难以恢复过来。
他淡淡看了一眼,把手一抬,背后无数乌烟锁链飞来,将面前这那一团团飞溅气血锁住,却是在设法阻碍其复原。
另一边晗昏鬼祖这刻重聚起了身躯,看到这一幕,立刻对着张衍吹出了一股浊火。
只是与先前之同,这火芒之中极为隐晦的夹杂着一股阴风。
此风名唤“即离之气”,能在数个呼吸之间削去敌手血肉生机,便是妖祖之流,一旦中得此术,也立时要化为一堆枯骨,唯有等待族人血祭,或许慢慢吸收日月精气,方有机会再度醒来。
此气威能虽大,缺陷也同样是不小,单独使出,几乎任何一个敌手都可躲避过去,好在这此术能融汇在自身火气之中,先前几次放出浊火对敌,便是为这杀招做铺垫。
张衍一挑眉,他能察觉到,那火气之中多了一丝异样,知是对方终于使出了手段,若不是早便看出对方目的,说不定也会忽略过去。
他脚下一移,轻易避至远处,同时神意一动,一只遮天大手拍落下来,又一次将这头鬼祖拍散,趁着未曾聚形,他背后那一尊魔相缓缓凝聚出来,对着其用力一吸。
霎时间,那一团气血似是停止了蠕动,僵在了原处。
天鬼之祖与两名族人心血相通,一遇危机,立刻有所察觉,吐出一个古怪音节,将面前两位掌门攻势化去,再把神通一转,晗昏鬼祖立时消失不见。
张衍却是一笑,令那魔相换了一个方向,却是要转而摄夺摩阳鬼祖神魂,后者此刻因受魔焰之阻,尚未恢复过来,可以说完全无有抵挡之力。
天鬼之祖岂容他得手,怒吼一声,再转神通,将这一位同族亦是收上身来,助其躲过了这一劫。
秦、岳两位掌门等得便是这个时候,不待其将两名鬼祖放了出来,同时发力,一时之间,剑光天河,齐卷而来。
张衍目光一闪,这时亦是转过身来,按照先前定计,驭动魔相,对着天鬼之祖就是一吸!
……
……(未完待续。)
第二卷 造化残玉衍天机 第九十八章 枉接因果应前誓
天鬼始祖与那两名族人不同,乃是此世之中第一头天鬼,生来便是诸族祖圣这等层次,故其肉身筋骨坚固无比,并还有强盛异常的血气屏护,此前斗战之时,便是剑光斩中他身,也只是划出一道道血痕伤口,那些受创之处,眨眼之间就可完好如初。︽UU小说,www.uu234.com
然而此时在那魔相一吸之下,他却觉神魂动摇,好像要离体而去,目光不由一凝,好在有所准备,只一转气血,便就稳住压住。
张衍与火鬃鬼祖有过斗战,知晓自己仓促发力,是无法收得这天鬼之祖的神魂的,不过按照先前定计,此时他只需牵制对手片刻即可,故这一引之后,就缓缓撤回了神通回来,站在那里调息运气,积蓄法力,默默等待,一旦有了机会,就可施以雷霆一击。
天鬼始祖察觉那神魂牵引之力逐渐弱去,正要有所动作,可偏偏在这时,眼前有一道极亮光芒闪过,知是又有剑光斩来。
他本以为剑锋再利,自己总能仗着强悍身躯扛过,可这一回却与之前截然不同,只感觉自己血气跳动,身躯好像要被强行撕裂开来一般。
岳轩霄冷笑一声,在方才斗战之中,他转运剑中神通,使了一个入微入化之变,将一道道剑光化在了天鬼始祖气血之中,借此再混入了其身躯之内,并且一直暗中潜伏至今,此时却是内外相斩,齐齐引动了出来!
天鬼始祖一声闷哼,肌肉鼓胀,血肉筋骨变得异常粗大,整个人也似隐隐膨胀了一圈。
这却是他想要主动爆开身躯,把内中涌动的气血之力顺势释放至外,如此就可把那些剑气剔除干净。
至于那两名同族。亦可借此机会同时放出,将所有麻烦一并解决了。
只是他的身躯过于坚韧,哪怕坏去了一处,也会立刻长好,连他自己都无法在一瞬间内做到那最为彻底的一步,故是在变化上有了一个明显迟缓。
就在这个时候。无尽天河也凭空浮现在四周,只是一瞬,就将他吞没了进去。
这水其中每一滴,皆是北冥真水所化,其力之大,可比山岳,一时之间,他好像被压在了无尽海渊之下,竟是无法动弹分毫。
明明要被撑裂开来的身躯。也是被生生压了回去。
且这两股力量持续不停,一处在内肆虐搅乱破坏,一处在外不断挤动压迫,肉身方才恢复一点,转瞬间就又被绞碎,偏偏表面上看去还是一副完好模样。
此等情形下,他法做出任何神通变化,只好守住自身根果。想要借此避开此番危机。
可只是维持了数个呼吸,就放弃了这个举动。知自己哪怕耗尽根果,也是无法脱离出去的。
秦、岳两位掌门为这一击已是等了许久,间中还以神意相商数次,几乎算定了天鬼之祖所有后续变化,根本不容对手有任何反抗余地,此刻将法力不停催动。使得神通变化似江河流水一般绵延不绝。
这就如同当年灵崖上人被张衍立地擎天之术所定一般,便有根果之助,也同样是无可奈何,只能被锁在原地,
若是双方这般持续下去。要么是天鬼之祖气血耗尽,被迫陷入长眠之中,要么是两位掌门法力枯竭,提前收手。
张衍此时已是把法力积蓄到了极处,身后那本来半虚半实的魔相此刻似已完全入了此世之中。
其之形貌却无法用言语描述,因其每一刻每一瞬都似在变动,而目光一旦移开,就再也无法想象出来。
他见得天鬼始祖已被困住,知是机会到了,心下一个驱运,这魔相身躯微微前倾,而后对着被重重天河之水包裹在内的天鬼之祖就是一吸。
天鬼之祖只觉神魂剧烈一震,好似被什么强猛之物撞上了,而后飘飘摇摇,似就要脱体飞去。
他不觉也是大吃了一惊,想要稳住,可无论身躯还是气血,在两位掌门压制之下皆是无法自如运转,
他顿时意识到,若不想办法破开此局,那么自己恐怕是要交代在此处了,
“未想要提前动用这一手。”
他眼中内中现出几分犹豫,但最后还是恢复为一片冷静。
就在这瞬时间,他浑身生机气血以极其古怪的速度往下消退,好似原本满满的一池蓄水不知哪里打开了一个大缺口,使之不断流泄了出去。
张衍一挑眉,在他感应之中,天鬼之祖的神魂却是骤然消失不见,那留在原处的,只是一具空空荡荡的躯体。
两位掌门也是察觉到了这等变化,不过他们并未因此收手,法力仍是源源不断涌去。
只几个呼吸之后,那天鬼之祖身躯就变作了一座灰黑石像。
两人各是沉吟一下,便将法力撤了回来。
几乎在同一时刻,那石像就崩裂崩碎成了无数碎屑粉末,飘散在了虚空之中。
岳轩霄淡声言道:“此僚果是把神魂气血转挪到了他处。”
秦掌门颌首言道:“只看其落在何处了,如此庞大的血气神魂,不是任何人都可承受的,只要在山海界中现了出来,我等立刻便能知晓。”
他望向远处无尽星空,“但若不在,日后却要费些手脚了。”
先前商议之中,他们也曾预料到可能会有这等情况发生,天鬼之祖既然能收得两位同族入身,那很说不定其也能反其道而行之。
或许这山海界何处还隐藏有一头鬼祖,也或许那后手藏身在虚空某处,假使是一个可能,那就是一个极大隐患了,需得平定山海界后,再去设法找寻了。
张衍站在一旁,却是若有所思。
秦掌门见他如此,言道:“渡真殿主可是想到了什么?”
张衍转了过来,目中有一丝莫名光亮,“弟子许是知晓这天鬼之祖去了何处。”
北天寒渊某一处雪峰之上,可见原来地穴火口之处,被一整片冰池所填满,而在那冰下万丈所在,有一个白衣女子正在其中沉眠。
若是张衍在此,就能认出,这正是那勾月妖祖。
这位妖祖自与张衍签了法契之后,就知天鬼与九洲这两家必有一战,许是在这百数年内,为避免被牵扯进去,就躲藏进了片冰原之中。
为怕自身气息泄露出去,从而被天鬼寻了出来,故是把自己冰封在了这火口天池之下,准备睡个千数载再出来。
可是忽然之间,她蹙了眉关,脸容之上露出惊骇之色,似是在反抗什么一般,努力挣扎了起来。
以妖祖之力,只这么一动,必可掀翻洲陆,把这处冰原都是毁去。
可是此刻,她一举一动却是变得无力异常,只是周围冰水起了几圈涟漪,便连自身气机也是在不断弱去。
不知过去多久,她停止了动作,而后整个人退还为一团拳头大的气血,在那里滚动不休。
这血团如在婴孩在母胎之中一般,却是逐渐生出了骨肉脏腑,四肢头颅,再缓缓变作了天鬼始祖的模样。
大约有数个呼吸,天鬼始祖睁开双目,舒张身躯,在冰水之中站直了身躯。
他当年为能不受一方天地约束,曾经求问过天外那方势力,请教如何才能超脱此界。
那时得了一门秘法,他身为伯白之子,本是神通广大,只是太过亢猛阳烈,需得在修持到九变之前,寻得一名伯玄之后,待功行足满后,将之吞下,如此阴阳和济混同,就极大机会撞去天外,
而那勾月妖祖正伯玄后裔,当年便就是因为这个缘故,他才留下此妖不杀,并暗暗做好了手脚,为得是将来功行到了一定境地,直接将其吞了,。
只是方才他被张衍等三人逼到了绝路之上,纵然时机未到,却也不得不提前动手,将自身气血神魂直接转挪了过来。
他仔细感受了一下,却是露出了惊喜之色,自身气血之力竟是比全盛之时还要高出了一大截。
但同时却又暗恨不已,似勾月妖祖这般出身的妖祖,世上几乎再也寻不出一个来了,除非再等上个数万载,若非九洲修士,又何至于如此?
想到此处,他心中便起了无尽杀机。
只是这个念方才了生出来,就忽然感到一丝不妥。浑身精元血气居然不受抑制的暴动了起来。
心下不由大骇,若是这般下去,用不了多久,自己必会气血耗尽而亡,不由拼命阻止,可这却无有丝毫用处。
他并不明白,此却是方才动了杀念,故是立刻应誓了。
既然占了这具躯体,则亦需承担此身因果,
勾月妖祖当初是与张衍签立过法契的,此时他若能不惜代价,及时将这名女妖的神魂气血从躯体之内分了出去,或还可能逃过一劫。
只是可惜,在他挪转过来的那一刻,两者便已是绑在了一处,不分彼此了。
法契之誓,动因必生果,这等若是用自身之力攻杀自己,哪怕真正不死之躯也无用处,
数个呼吸之后,轰隆一声大响,天鬼之祖肉身崩裂,神魂飞散,整个冰池火口也是炸裂开来,无数碎石冰块冲上天穹,再有瓢泼血雨洒落而下。而后那滚滚气血有如江河洪瀑一般,从雪原之上奔涌而下,霎时就将这一片素白世界染作了赤红之色。
……
……(未完待续。)
第二卷 造化残玉衍天机 第九十九章 谒天气血纹 飞剑斩重门
天鬼始祖肉身崩散,引起的动荡极是巨大,那冲天血气更是溢到了气障之外,着实醒目无比。
方圆数十万里内,诸多妖魔异类察觉到这里浓郁无比的生机精气,都是如同疯狂了一般,纷纷化作血光,朝着此处靠近过来。
只是还未等其接近,却俱是身形一顿,往天中看了一眼,露出万分惊恐之色,而后哀鸣一声,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逃了回去。
天穹之中轰然一声大响,却是气障破碎之声。
下一刻,三道宏盛清光降下。
张衍与两位掌门已是出现在了冰原上空。
自斗败天鬼始祖之后,他们一直在留意着山海界中动静,方才一察觉到这处有此僚气息,便就立刻赶了过来。
秦掌门一辨气机,言道:“被渡真殿主料准了,这天鬼之祖果是借用了那勾月妖祖之身转挪气血神魂,方才其应是妄动杀念,故是应誓而亡了。”
张衍微笑一下,道:“天鬼从沉眠之中醒来未久,不知其中关窍,不然也不会一头撞了进来。”
岳轩霄道:“三名鬼祖俱亡,天鬼诸部再无阻挡我辈之力,此战已是胜了。”
张衍想了一想,看向天穹道:“天鬼一旦覆灭,那一方天外势力想会忍不住有所动作,下来我九洲许当直面此辈了。”
岳轩霄负手言道:“那我辈在山海界等着他就是了。”
张衍点了点头,他望去四周,道:“此地受此天鬼之祖气血滋养,过个数百上千载,必成一处福地,定会从中诞生出无数精灵草木。奇禽异兽来,若任由妖魔异类占去,倒也可惜,日后迁得数派到此,镇守此处。”
三人在此言语了几句,随手布下了数道气机。便就纵光飞起,离了此处,回往通天都御宫中坐镇。
惊穹山前,三十余位洞天真人乘风御气,踏立天中,他们围困此地已有一日,正用法宝神通不停攻击世鉴塔,以此耗磨天鬼诸部分气血。
不过诸真身上所佩戴得“霖铜”虽也抵御了此处乱磁之力,可同时也在不停消耗。至多还能持续两天,在此物耗尽之前,必会发动进袭。
就在前一日中,遂兼青曾带着数十名大圣出来与他们斗战,但因受得玄术压制,纵有世鉴塔相助,不过一刻,就有二十余位大圣败亡。最后只有遂兼青一个人逃了回去。
此一战后,炅蛰也是意识到双方战力差距太大。特别在那股莫名力量制压之下,哪怕出去再多人也不可能有所作为,于是把把全部心思放在守御之上,不再遣人外出,
两方之人都是明白,决定此战胜负的不是他们。而是此刻在虚天之外斗战那数位大能。
婴春秋这时忽然露出倾听之色,他放声言道:“诸位真人,婴某方才得本派掌门真人告知,天鬼诸祖已亡,诸位可以放手一战了。”
众真闻得此言。都是精神大振。互相望有几眼,此时此刻,已是再也无需留手,一个个掐诀御法,将那些浑还幽水祭了出来。
炅蛰却是神色一变,他能察觉到,对面这些九洲修士气势突然一变,一扫方才谨慎姿态,似是变得无所顾忌起来。
他这一方虽被压制住了,但战局并未出现明显变化,对面生出这般景象,唯一解释,就是事情产生了一些有利于九洲修士的变化。
他心下一沉,暗想道:“莫非是三位鬼祖战败了不成?”
“不会,三位鬼祖皆是不死之躯,便是不敌,也不可能至今无有任何音讯传来。”
可他知道,这不过是安慰自己而已,当日火鬃鬼祖一去不回,已足以证明这方对手有克制手段。
而且三位鬼祖便是不曾似去,只是败逃走了,也未必会顾得上他们这些后辈。
他一下捏紧了象钺杖,虽然深心之中不愿相信这等事,但身为天鬼诸部之主,担负亿万族人性命,却不得不开始考虑假使真发生了等事,那么自己该如何做。
可思来想去,却是发现,若真如自己猜想一般,那么这场斗战已是变得毫无意义。
哪怕他们能把眼前之敌击退百次、千次,而对面只要出来一名堪比鬼祖的大神通者,就能轻易将他们扫平。
可是他总觉得这其中有一丝生机,只是急切之间,怎么也触摸不到。
“定然是有办法的,到底出路在何处呢?”
正在此时,耳畔却听得一声惊呼,“王上,不好了,世鉴塔似要抵挡不住了。”
炅蛰猛然醒觉,抬头往外一瞧,却是眼瞳一凝,就见九洲修士正掷出一道道幽深水气来,这些水气徜徉天中,但凡有世鉴塔挨上,所触之处,立被化去,只短短时间内,便有数以千计的玉塔从天坠落。
如此下去,怕是百万世鉴塔也挡不了多久。
炅蛰迅速判断起形势来,他道:“燧青长老,你亲去一回,令炽长老退了回来,不必再与那些九洲修士纠缠了,本王要合闭宫门,以阻外敌。”
燧青兼道了一声是,匆匆下去传命了。
炅蛰往两边看去,那里摆放着一只只玉罐。
他把象钺杖一顿,听得无数破裂之音,这些玉罐尽数破碎,自里倒出一股股鲜血,虽看去仅只一罐,但却是源源不绝流淌出来,很快如水河也似,自玉阶之上流淌而下。
到了殿外,灌入广场中那一圈圈血纹槽沟之内,这一瞬间,谒天宫城似是摇了一摇,而后一道道血幕升腾上空,将整个山巅都是笼罩在内。
此是诸部历代族主所献气血,危机关头,只需洒了出来,就能汇成气血屏障,而那些血纹则是天鬼部族数千年前从那方天外势力求来的,两者相合,可以使威能更胜一筹。
炅蛰道:“待这些先人气血耗尽,就是我等奉祭气血之时。”
下方诸部长老都是垂首称是。
玄术虽然加快了气血运转,可若只是单纯将鲜血放了出来,灌注到那血纹之中,却不会因此而损耗。
惊穹山外,一道道世鉴塔被九洲众真以浑还幽水化去。
他们手中这些幽水实则并不足以把所有宝塔都是破去,不过也无需如此做,只要破去三成左右,玉塔数目便无法遮护住整座惊穹山,到时他们可驾驭遁光,自那些疏漏所在闯入进去。
大约过去有一个时辰,婴春秋见玉塔变得稀疏起来,自忖已然差不多了,便喝了一声,道:“少清修士,随我上前斩敌。”
言罢,已然当先化作一缕清湛剑光,横划天穹,往冲入宫城之中射去,在他身后,少清另几名洞天真人亦身化剑光,跟随而来。
他们此回过来,既为击败天鬼部族,也是为占夺此处,好在上面重立山门,既是身为少清修士,自当先人一步,没有让同道打头阵的道理。
剑修遁法奇快无比,晃眼之间就穿过世鉴塔,杀至谒天宫城之前,这时前方有一道浑厚血幕映入眼帘。
婴春秋感应到这与此前所见气血屏障略有不同,于是把剑光一按,在外停顿下来,身后另几位洞天真人也同样止住了遁光。
他们看去几眼,这谒天王城正如在通天都御宫中所见到得一般,整座宫城深陷在山体之中,只有正面一条通道上去,而在正前面,却有一十八道高大石门,此刻每一扇上面都是裹有一层浑厚血气。
婴春秋侧过首来,目光落在荀怀英身上,道:“荀真人,你杀剑一脉,在我辈之中攻伐最为犀利,便由你来破开这些气血屏障。“
荀怀英打个稽首,乘光而上,到了那些石门之前立定,稍过片刻,一道清湛湛惊虹飞起,斩在那门关之上,第一扇石门连带那上面厚浊气血,都是被一分为二!
此刻那第二道石门显露出来,但却是比第一道更为高大坚实,血气也是更是厚重浓郁。
荀怀英神情冷肃,又是祭起一道剑光斩下,霎时破去那第二道门关。
下来一刻之内,他接连破去七道关门,每回都是只出得一剑,但是在第十道关门前,却是受到了阻碍,需得连出数剑,方能破去,而越往后去,出剑次数也是越多。
这时各派修士也俱飞遁进来,一个个分立在了四周。
冉秀书传音言道:“恩师,为何不唤乐真人做此事?若论杀剑之威,荀师弟修行日短,功候毕竟还是差了一些。”
婴春秋摇了摇头,回道:“这惊穹山毕竟要做我少清山门,若是被乐真人毁去便就不好了。”
冉秀书恍然,“恩师说得极是。”
炅蛰看着外间一道道石门倒塌下来,却并不着急,因为最后三座宫门只要气血不曾耗尽,便不虞被破。
但他此时却是模模糊糊地抓到了一丝灵光,虽然己方实力被压制,但可看得出来,那些九洲修士却未曾受此限制。
按理说,若是九洲修士数十人联手,以神通法宝相攻,早便突入进来了,可是此刻看去,其却是有所收敛,想想这班人破开了世鉴塔后,也并未大肆破坏,好似是怕损毁了此处地界一般。
再联想到占了寒玉海州一事,他顿感豁然开朗,一顿象钺杖,“此地对九洲修士有用,其等是要想完完整整地占夺惊穹山!”
相通此点之后,他心下立时就有了对策,目光灼灼,暗思道:“若是这般,我以此为要挟,或可救我一族之人。”
……
……(未完待续。)
第二卷 造化残玉衍天机 第一百章 皆饮魔心不自知
炅蛰在王座之上沉思许久,缓缓抬起头来,道:“诸部长老需小心守御,”随后他看向燧兼青、炽惑二人,道:“二位长老,随本王来。∈↗UU小说,www.uu234.com”
两名长老对视一眼,躬身言是。
炅蛰转身边出殿,脚下不停,一路行至后殿承泽台上,他令两位长老在台下等待,自己走至上方。
祭台高处之上共有五只玉罐,内中存放有历代族主精血。
炅氏乃天鬼始祖之后。在他之前,惊穹山共有四任白王,是以其中四只玉罐已是盛满,而最后一只空罐,却是留给他自家的。
在祭坛前拜了数拜,他就伸手一抹,将四只玉罐卷入空囊之中。
默默站了一会儿,他持着象钺杖走下台来,对着两名长老言道:“两位长老,谒天王宫是绝然守不住了,我等需为族人谋一个退路了。”
燧兼青大惊道:“王上为何说这等丧气话?我宫城之中还有数十大圣,九大上部,亿万族众,大原之上更还有近百妖圣,纵是此刻局面对我不利,只要捱过了一时,便不难将来敌击退。”
炅蛰摇了摇头,道:“无有这等机会了,你等抬头一看,便就明白了。”
两名长老怔了怔,俱是仰首,透过台顶观星洞,往天中望去,开始还有疑惑,但是过有片刻,俱是身躯一震,
燧兼青大惊失色道:“怎……怎会如此?”
虚空之中,那一颗与天鬼部族相应的天星万载以来都是光辉灿烂,盖为诸星,然而此刻看去,却是黯淡无比,闪烁不定。就像那风中残烛,说不准什么时候便会灭去。
炅蛰道:“天星与祖圣息息相关,本王若是未曾猜错,当是几位祖圣不敌九洲那几位大能,我族已是失了擎天支柱,故此应星失色。再无法庇佑族人了。”
燧兼青却是不肯相信,颤声道:“王上,祖圣何等神通,怎会,怎会……“
炅蛰道:”若不如此,天星又如何会有这等异象?”
燧兼青知道这天象是做不了假的,万载之中,天鬼不知灭去多少妖部,每一回其等族灭之前。或是族中大能败亡之后,与之相应的天星定会黯淡下去,从无有过例外。
他一下变得失魂落魄起来,哀叹道:“莫非我天鬼一族气数已尽。”
炽惑则是立在原地一声不发,面上虽无什么表情,但是手指微微颤抖,看得出心绪起伏极大。
炅蛰却还是镇定,道:“实则有一个办法可以避过此劫。”
炽惑身躯一颤。目光投来,道:“到了这般境地。连祖圣都是不知生死,不知王上有何办法解此危局?”
炅蛰将自己方才所想告知二人,最后道:“我以惊穹山为挟,只要不提出过分之言,说不定就能保住族中元气。”
说话之间,就听得外间隆隆之声。便他们几人脚下也是颤动不已。
炅蛰神色一凝,道:“九洲之人应已然破至最后三重关门之前,不可耽搁了,本王这便过去。”
大殿之上,各祖族主宗老已将手腕切开。泊泊鲜血流淌下来,与前人气血混在一处,使得最后三道关门已是看不出原来模样,只是显出三堵厚实无比的血墙。
司马权化身的炉毒良此刻正藏身于众人之中。
炅蛰放开内场,让诸部族主宗老进来躲避,同时也是为了借助众人之力,他这身份,乃是炉毒氏中数一数二的人物,自然也是一起跟着混入进来。
此时他忽然言道:“族主,弟有话与你言。”
炉毒悦虽是放了不少鲜血,但仍是精神十足,他头也不回地道:“且说。”
司马权目光变得幽深无比,传音言道:“族主,你本是我辈中人,可曾记起来了?”
炉毒悦不觉茫然了片刻,他因心中早被司马权种下过魔念,只这片刻之间,就被篡改了往昔识忆,记得自己本是九洲修士,修道三千载,在寿尽之前夺舍这具炉毒氏的身躯,只是此前一直被此身血气所压制,故而忘却了自己本来,此刻终是醒来了。
他吸了口气,传音言道:“多谢道友还我本来面目。”
司马权深沉一笑,道:“小事耳。”
自此刻起,炉毒悦再也非是原来那个炉毒氏之主了,而是完完全全变作另外一人,除非将其杀死,或者神魂灭去,否则再也变换不回来了,这也是天魔秘法的厉害之处。
不过这等手段,等若抹除过往一切,也是炉毒悦因为与他相处日久,神通施展起来才无任何阻碍,要是换得一人,可无这般容易。
他与炉毒悦交谈了几句,就挪步过去,来至炬氏族长炬显身侧,此一人与眼下这个身份有几分交情,此刻见他过来,根本未有任何戒心,忙道:“炬显见过上部贵人。”
司马权道叹了一声,苦笑道:“炬族主,此时何必再谈什么上部下部,不定再过几个时辰,我天鬼部族也就是不复存在了。”
炬显脾气暴躁,本来听此言语必然反驳,但是不知为何,心中却觉得此话极有道理,这一念生出,心神立时恍惚了一下,片刻后,他目光再投来时,已是带着一丝恭敬之色。。
司马权传音道:“你只管做好你自家之事,稍候若是事,我再来唤你。”
炬显点点头。
司马权阴森一笑,又去找下一个下手目标。
以他神通,若是放开手脚施为,用不了半日,这里至少有三成人可被他魔念所侵,不说都被制御心神,但至少斗了起来,不会再与九洲修士为敌。
先前他一直不曾如此做,那是因为时机未到,而且也忌惮宫城之中可能藏有鬼祖留下的手段。
而且天鬼神通稀奇古怪,有时同一部族中人也难以说得清楚,就怕有什么神通可以克制自己,那么非但探明不了消息,反还有可能把自己失陷进去。
现下把却无这等顾忌了,鬼祖被牵制在外,便是败露了也无关系,大不了退走就是,可一旦成功,他便是此回攻伐天鬼部族的最大功臣,回去冥泉宗当是无有阻碍了。
炅蛰三人已是回了大殿之上,他们在三人功行在诸部之中也是极高,又是三名鬼祖后裔,司马权怀疑他们俱有秘法护身,故是并未对他们动手,还远远退开了一些。
炅蛰望去门外,见最后三重关门之外有剑光闪烁,每一剑下去必是斩去一道血气,虽眼下尚还守得住,但他知晓,这不过是稍作拖延罢了,这处迟早会被对方破开的。
他道:“两位长老随本王去会一会这些九洲修士。”
他把象钺杖一挥,与两位长老一起,将气血分出一道,变化为自身模样,而后三人自关门一穿而过,
到了外间,他抬首望去,见天中站有许多玄道羽士,一个个俱是袖袍飘飘,神清气朗,十足仙家气象,看有一会儿,便开口言道:“我乃天鬼祖主炅蛰,请贵方主事之人出来说话。”
婴春秋示意荀怀英暂且停手,走了出来,打个稽首,肃然道:“贫道少清婴春秋,暂理此间之事,尊驾当是天鬼白王了?不知有寻我有何事?”
在炅蛰眼中,婴春秋身外剑光若星飞电走,光华灿烂,气机浩渺莫测,他此前虽曾见过几个天外修士,但皆是不如,心下微凛,他道:“本王观诸位此来,不止是要覆灭我族,亦是想占去我先人传下的惊穹山,对否?”
婴春秋平静言道:“尊驾不用试探,我少清派却有此心。”
炅蛰点点头,道:“若是这惊穹山被毁了去,只留下一片白地,相信诸位也不愿看到如此吧?”
婴春秋沉声言道:“今日诸派真人皆在此地,尊驾若以为可凭此要挟,却是想错了,”
炅蛰神色不变,对方要是真的毫无顾忌,想来也不会耐着性子与他说话,,他沉吟了一下,抬眼往来,道:“本王知晓,诸位来此,是不会轻易离去的,本王也不敢奢望如此,故也不提什么过分要求,今日贵方只需放我族人离去,这座惊穹山,就是拱手让与诸位又如何?如此也可免去一场争杀。”
他是真心实意如此想,只要族群存在,那么未来还有可能,祖部上九族,更是天鬼一族精英,绝对不能毁在自己手中。
婴春秋正要说话,忽听得耳畔有传音道:“婴真人,尽可能与他拖延,可容在下一些时间,必可将他内廷制住,开了这处宫门。”
他听出是司马权的声音,要是换得少清派其余真人在此,若是可以正面攻杀对手,那其他方式对他们只是多余,
可他不同,常年为山门打理俗务,胸中自有城府,心念一转,言道:“若是贫道要白王留下呢?”
炅蛰沉默一会儿,道:“若是贵方能答应本王之请,本王可以留下。”
燧兼青大惊道:“王上,不可。”
炅蛰道:“若以我一人之身换取亿万族人性命,难得不值得做么?”
燧兼青一急,背后有一张鬼面浮现出来,传以密音道:“王上,族中少了我等可以,可却万万少不得王上,族中如今无有一人可使诸顺服,到时我天鬼部便是撤了出去,也必是四分五裂,难成气候了。”
……
……(未完待续。)
第二卷 造化残玉衍天机 第一百零一章 千族千面难同心
炅蛰听了燧兼青之言,他却并不认可,沉默一下,同样回以密音道:“九洲修士便是同意本王条件,也必是不容我族坐大,若我族当真是四分五裂,却也未必不是好事。︽UU小说,www.uu234.com”
天鬼族中如今还有近百数大圣,亿万部民,他明白九洲修士怎么也不可能容忍这股力量存在的,哪怕成功退出惊穹山,也是一定会遭到打压削弱,但要是分成数股,说不定还有可能把实力留存下来几分。
燧兼青悲痛言道:“王上,若如此做,那我部族日后岂不是要任人鱼肉?”
炅蛰声音变得沉重了一些,道:“万事万物皆有兴替轮转,便是九洲那些人,一样也无法保得自身万千载荣盛不衰,只要我上九部薪火不灭,受一时之辱又算得什么?终有一日是能回来的。”
燧兼青还想说什么,炅蛰打断他道:“燧兼长老,九洲修士要本王留下,很可能只是试探,未必真要如此,若是回拒,那这条路便就堵死了,可若能谈妥,此事倒未见得不能商量。”
燧兼青怔了怔,叹了一声,终是不再劝说了。
炅蛰重望向天中,言道:“贵方若要本王留下,本王便就留下,未知除此外,贵方可还有其他说道?”
婴春秋道:“白王愿意答应此事,足显诚意,若按贫道本意,哪怕真将这惊穹山打得崩塌,也不会于此刻罢手,不过此事贫道无法做主,尚要禀明几位上真,需请白王等上一等了。”
炅蛰点头道:“那本王在此敬候。”
婴春秋打个稽首,化一道剑气清光,破开山海气障。回去通天都御宫城之中,见了孟真人,得知两位掌门已是回返,两人便一同来至玉台之前拜见,并将此事报上。
岳轩霄听完禀报之后,淡声道:“山峦倒塌。还可重筑,河水干枯,还可再聚,但若是后辈弟子知我这处山门非是自家争来,却是他人让出的,那不要也罢。
张衍笑道:“这方地界算得上是山水秀地,山海界中独此一处,若是毁去,倒也不好。不过岳掌门说得也是理,到了如今,天鬼族中鬼祖尽亡,余下之辈,生死不过在我辈一念之间,又何来资格与我说这些。”
秦掌门略一沉吟,他抬起手来,起指凌空一划。一道法箓浮现在前,随后此符飘飘而下。落至孟真人面前,道:“至德,你将此符带了下去,送至昼空殿主手中,他知该如何做。”
孟至德接下了后,躬身一礼。便与婴春秋一并退下。
司马权在殿中不着痕迹的来回走动,他方才又是控制了两人,而心神受到魔气侵染的也有四五人,但他还是觉得动作有些慢了。
这处殿宇极为广大,便是把山下湖泊搬至此处。也足可容纳下来,而天鬼这些族主宗老在族人侍从簇拥之下各据一地,彼此说话也都是以密语传音,他一个人行来步去太过显眼。炅蛰此刻还立在殿上,一旦被其发现不对,恐怕立刻就要事机败露。
他转了转念,决定把水搅浑,如此才好放手施为。
于是暗暗一催,一名被他暗中影响了心神的天鬼族主身躯一震,推开身边人,来至台殿之下,对着上面冷声喝道:“炅蛰,你居然要把祖地让与外人,我烦机氏绝不同意。”
燧兼青一皱眉,呵斥道:“大胆,下部贱民,竟敢直呼王上名讳?”
这名烦机氏族主露出讥讽之色,回转身来,看着诸部族主,大声道:“诸位,我天鬼部本来与九洲修士一在西空,一在北天,可谓两相无事,可炅蛰偏偏要假传天外谕令,驱我诸部攻伐北天,我等不从,便威逼利诱,这数十年来,不知有多少族人死在外间,若能打赢,倒还罢了,可竟然又被九洲修士打到了宫城之下,现下又要将祖地让与他人,我烦机氏坚决不从,”
“烦机族主说得不错,”一名年长族老也站了出来,盯着台上,肃容言道:“惊穹祖地乃归我天鬼诸部共有,不过借给上九部暂居而已,王上做出如此决定,是否太过轻率?”
这名族老显然颇有身份,这番话立时又引得几人响应,更有不少人也是开口附和,一时殿前广场之上响起了一片声讨之声。
炅蛰面对指责,却是一脸平静,除却上九部,下部之人在他眼中价值并不大,只是在九洲那边未曾出来任何回复之前,他尚需用到这些人,故是回道:“本王做这些,并非出自私心,而是为诸部亿万族人着想,”说到这里,他稍稍一顿,才沉声道:“诸位恐怕不知,三位祖圣恐是已遭不测。”
司马权神色一动,他虽也猜到这结果,但并不敢肯定,未想炅蛰自家主动说了出来,这对天鬼部族心气打击无疑是极为巨大的。
看着诸部族主宗老听得此言之后,都是变得彷徨恐慌起来,更有人大声叫嚷,分明是不信此事,他冷笑一声,抓紧时机,趁势将魔念侵入到许多人心神之内。
而在内廷一片混乱时,外间炅蛰气血分身则一直站在那里,等候九洲一方回音,许久之后,看到有两道清光遁下,知是对方已然做出决定。
过去片刻,却见有一方千丈大石自一名修士手中飞了出来,悬在在半空之中,自上又分出无数飞崖,满布天穹之中,而后有一道道光亮垂下,霎时将整座山峦及周围漂浮岛陆都是罩定。
婴春秋站了出来,对他打个一稽首,而后回了己方阵中。
这番动作无疑已是表明了其态度,炅蛰微叹一声,把气血分身化去,自门关遁回身躯之中。
他一持象钺杖,自座上站了起来,道:“诸位,九洲修士已是回绝了本王所请,并不愿放诸部离去,剩下唯一选择,便是与其殊死一斗了。”
司马权暗自冷笑,稍微催动了一下魔念,不远处的炬显立时跳了出来,他大声言道:“诸位,我等未必要与九洲修士拼命,显曾听闻,那山阳氏虽被灭去,但族人并无受得多少损失,至今仍有大半余部活在地渊之中,可见九州修士并不是非要将我斩尽杀绝,而我等只是下部贱民,又苦与他们这些上九部贵人陪葬?”
此间大部分天鬼族人都是下部之人,此番话顿时引起了共鸣,而且得知居然还有退路,原先想要与敌死斗的热火顿时退去了不少。
炉毒悦也是站了出来,道:“说得不错,我等如今身重如山,气血耗损又是往日数倍,如何斗得过九洲修士?不如就此投了他们,不定还有一条生路。”
炅蛰听见二人言语,眼中不由露出厉芒,朝炽惑看去一眼,后者会意,背后隐隐有一张鬼面浮出,随后一道极为隐晦的气机传下。
此是炽氏独有神通,可以在短时引动天鬼族人胸中戾气,并一定程度上控制其神志,上得阵后,更可令其忘却自身,不顾一切的与人殊死搏杀。
很快,所有天鬼族人都是渐渐变得呼吸急促,目光呆滞,除了炉毒悦和炬显等有数几人,其余受得魔念侵染之人也似受到了影响,眼中出现了挣扎之色。
司马权也是察觉到了外间变化,他皱了下眉头,忖道:“未想到还有这般神通。”
他转了转念,决定立刻动手,虽然眼下控制的力量与设想中比较尚还有些不足,也不知究竟能发挥出多少作用,但若不动,怕是自己的辛苦布置会被此术搅乱。
他起了法力一催,远处炬显怒吼一声,毫不顾忌自己气血消耗,现了天鬼之身,怒吼一声,脚下一踏,砖石开裂,同时身上焰火高扬,可见有无数赤芒迸发出来,殿前广场顿被笼罩了进来,宫城也是震动不已。
若不是此处万载以来已被天鬼历代族主气血浸透,坚固异常,怕是只这一下,就会塌去半边。
就在巨响声中,炬显变作一个身高百丈的巨人,身外燃火如日,迈着沉重步伐,向着殿台之上三人迎头撞来。
燧兼青怒叱一声,道:“放肆,在王上面前,也敢卖弄神通?”
炅蛰目光冷漠,他一举象钺杖,听得琉璃破碎之音,一道古怪光气笼罩在炬显身上,瞬时之间,后者浑身火炎以极快速度消退下去,便是身躯也在逐渐恢复原来样貌,走不了几步,就有两道血烟从他三个头颅之中飞了出来,与此同时飞出的,似还有浑身精肉气血,不过一个呼吸后,他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好似如抽空了一般,变作一具软塌塌的皮囊摔在了台阶之上。
炅蛰知道,这等挑事之人若不除去,自己这边就可能先掀起一场内斗,故是毫不犹豫施以重手,就是要震慑诸部族人。
不过他这用心注定白费,在司马权暗中授意之下,包括炉毒悦在内的十余人都是同时选择了动手,纷纷对他与两名长老发动了气血神通。
惊穹山巅之上,好似有数**阳爆开一般,将山外大原都是照亮。
而在此时,天地似是震动了一下,爆响之声遥遥传来,而后碎石崩裂,血幕溃散,却是殿前三座关门被人一举震散开来,而后就见隆隆水河仿若自天上而来,往里奔涌而入,在水势之后,但见灵光闪动,清气播来,一道道强横气机陆续出现在了宫城上方。
……
……(未完待续。)
第二卷 造化残玉衍天机 第一百零二章 惊穹换天闻钧尘
司马权见各派真人一个个闯入进来,知道大局已定,天鬼部众受玄术压制,怎么也不可能再翻起风浪了。
他深谙人心变化,为使天鬼部族无法齐心合力对敌,先是传音给婴春秋、孟至德二人,而后令所有被他魔念侵夺的天鬼大圣往九洲修士这边靠拢过来。
炉毒悦受魔念侵蚀最深,连识忆都被改变,毫无犹豫便如此做了。
而方才与他一同出手之人,也都是纷纷响应,到了他身边立定,甚至还有几个本不在司马权控制之下的小族族老跟着过来了。
看到这一幕,一些本来准备动手对抗外敌的天鬼大圣顿时动摇起来。
炅蛰微一皱眉,这些族人举动绝不正常,但是此刻去追究这些已是无用,眼下需应付的是那些攻入进来的九洲修士。
他看得出来,这些修士一反方才谨慎之态,变得毫无顾忌起来,要么是不再在乎惊穹山损毁,要么就是有办法保全此处。
既然如此,他也不甘愿束手就缚,只能准备最后一战了。
看了看四周,九部长老都是带着手下心腹靠了过来,但亦有不少人站在原地未动,也未曾倒向九洲修士那一边,显然抱着侥幸之心,想要置身之外。
此刻愿意跟随他的,居然只有十余人。
他未有去斥责什么,这些已是毫无意义,漠然取出一灌前任族主之血饮了下去,这足以支撑得再斗战一场。
燧兼青和炽惑两名长老也是各自拿出血药吞了下去,少顷,身上气血再一次升腾起来。
司马权却仍是藏身在族众之中,以阴诡目光盯着炅蛰。
他方才稍稍试探了一下,想要侵夺炅蛰神魂。只是魔气方才挨近,其背后就有一张鬼面浮动出来,还有一股莫名灵机挡在路上,他权衡了下来,为免其察觉,只好在暂时不动。等待一个合适的出手时机。
大殿之前,孟至德越众而出,来至前方,打个稽首,道:“诸位,今日我等来此,只寻那些与界外势力有所勾连之辈,余下之人,若肯退出。我等定不为难。”
炉毒悦早把自己视作夺舍还命的九洲修士,此时立刻出言配合道:“诸位,上九部气数已尽,今后不用再为其效命,不如投靠到九洲上真这处,再不必去做那下部贱民。“
他见许多人都是迟疑不决,十分清楚他们在想什么,嗤笑一声。道:“诸位是怕那上界之人责罚么?笑话,若是上界能责罚诸位。炅蛰今日哪来今朝之败?又哪里如此束手无策?”
此言一出,顿时点醒了不少人,当即有人急急言道:”我炝晴氏愿率族人投效九洲上真。“
而他开口之后,又有不少部族怕失去机会,言称愿意投靠九洲,陆陆续续加起来。共是有五百余个大小部族,大圣亦有四十余人,却是将原先摇摆不定的天鬼势力分化了大半。
婴春秋等了一会儿,见再也无人过来,便把法力一转。背后万千剑芒飞起,化作道道经天流星,朝着殿台之上斩落下来。
他这一发动,身后其余少清修士亦是纷纷祭起飞剑在天,遥斩而来,其中攻势,倒有大半是朝着炅蛰所在之处。
其余各派洞天真人在一旁站立不动。
谒天宫城内殿虽是广大,可对洞天真人来说,却是略显狭小了一些,而此处天鬼俱被玄术所削弱,少清修士已足可应付,无需他们再上前插手。
炅蛰面对那数之不尽的灿烂剑光,不敢大意,立时起了化虚之变,同时举起象钺杖,试图抵挡,可这个动作还未做出,身上一疼,还未反应过来,就已被撕扯成了无数碎块,象钺杖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不但是他如此,这一瞬间,站在殿上的所有天鬼族人皆是被一道道剑芒搅成碎屑。
殿阶之上顿时流淌下来一条条血流,其如活物一般,在那里挣扎蠕动,努力重聚身形。
只是还未等其再度化身出来,就再一次被剑光斩碎,如此数次之后,那些先前不曾补纳血药的天鬼长老先是承受不住,一个接一个失去生机,化为大团浑浊污血。
而不久之后,各族族主也是相继步上后尘,场中上很快只剩下三团血气还有动静,但看去也是无法支撑多久了。
各派真人看着这一幕,不觉有些诧异。
他们本以为天鬼族主炅蛰当是神通了得,少清这几位洞天真人纵能取胜,怕也将经历一场激烈斗战,但未想到对方如此容易对付。
实则炅蛰交手经验虽是有些,但那是数千年前之事了。他身为天鬼始祖一脉后裔,若要对付寻常族人,那么神通天生便可以克制,而西空绝域早成天鬼一族之天下,自他坐上王位以来,从未与人有过生死之战,有此表现,并不奇怪。
至于身边那些上九部族主长老,同样也是长于神通,疏于斗战,若是给他们足够时间磨练,用不了多久,就不难胜过一些实力强悍的同族,但眼下却是没有这等机会了。
而转投向九洲修士的天鬼族众看到此景,骇然之下,也不觉暗自庆幸,若是他们方才稍有犹豫,此刻说不定也是同样下场。
约半个时辰过去,两道血气再无动静,只有最后一道气血在那里挣扎。
孟真人知道无需多少时候便可有结果了,他转过头去,目光看向灵门所在之处,道:“东槿道友,这位白王所知之事甚多,稍候有劳你将他神魂拘来。”
炅蛰身为天鬼祖主,与天外势力频繁接触,他想擒拿其神魂,设法从其口中探听天外那一方世界的详细情形。
东槿子考虑一下,并没有一口应下,而是道:“妾身会尽力而为。”
若是换一个目标,她有把握此刻就将其神魂摄取到九灵幡上,但这名天鬼族主却令她感觉有些棘手,方才感应时,觉得有一股无形屏障护持着其神魂,这并非是气血之力,倒也类似一种神通秘术。
炅蛰此时似也是意识到自己终究无法正面相争,忽化一道血光,往宫殿之后遁去,他倒并非想逃,而是想利用宫中地形及少数坚固之地阻碍剑光。
只可惜少清几名真人斗战经验丰富,一早就在防备敌手逃走的可能,那血光方才出去数丈远,就被无数闪烁光华截杀在去路之上,半滴也未能逃脱出去。
这时清辰子生出一丝感应,他犀利目光落在某处,随心意动起,一道剑芒斩落下去,在本来空无一物之处,传出了一声轻响,却见是一枚宝珠被斩了出来,其似未曾受得分毫损伤,一个跳跃,化一缕虚影飞去,眨眼就撞出大殿,而后向着上空飞去。
眼看就要遁出气障之时,这时天中却出现了一道灵光大幕,将其收了进去,最后还变为一尊宝塔,
戚宏禅对者上方一招手,那宝塔落了下来,只是略一感应,却是皱眉,道:“这宝珠碎了,未有任何物事留下。”
孟真人沉声道:“当是炅蛰早提前做过防备,也或许是那方天外势力所做手脚。”
众真对这一个至今未曾照面的对手一直很是警惕,此时心中对其更是重视了几分。
孟真人此时感应了一下,察觉到炅蛰的气机已是彻底消散,便向东槿子看去,道:“东槿道友,如何?”
东槿子摇头道:“此人神魂气血耗尽之后,神魂便已是主动散去,妾身也是无能为力。”
司马权传音过来道:“孟真人,东槿道友所言不需,此人神魂似是另有遮护,在下几次下手,都拿其无可奈何。”
孟真人考虑片刻,道:“既如此,便无需在此人身上纠缠了,天鬼部族与那方势力交通过万载,定会有蛛丝马迹留下,需得去其宫城之中做一番搜寻。”
司马权道:“此事容易,诸位真人若是放心,不如交由在下来做。”
孟真人道:“那就劳烦司马道友了。”
司马权道一声不敢,他在惊穹山潜伏了数十年,布下了不知多少棋子,识意稍作催动,便有一个个天鬼族人纵入宫城之内。
过去许久,他神色一动,道:“两位真人,我手下之人,发现有一人被锁殿后之中,看去非是天鬼,而似是一名修士。”
孟真人顿感意外,转念一想,沉声问道:“天外修士?”
司马权点头。
孟真人立刻问道:“人在何处?”
司马权道:“请真人随在下来。”
他起身一纵,化血光飞去,孟真人交代一声,亦是跟随而来,半刻之后,到了一处隐秘殿宇之中,见这里矗有一根高大玄柱,一名头挽高髻的道人被锁在此处,但此刻看去,其人目光炯炯,好似极有精神。
孟真人略一感应,却是发现,此人气机与洞天真人仿佛,只是身上灵机起伏不定,时强时弱,好似受过什么重创。
那道人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孟真人,问道:“两位能到此处,可是炅蛰身亡了么?”
司马权道:“不错。“
那道人露出一丝复杂神情,不过很快被他收敛下去,他缓缓站起,稽首言道:“钧尘大界,宝桓宫,恒帝座下,敕封真君郭昌禾见过道友。”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