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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断灯灭之时全文阅读

作者:楚梦梦寻     剑断灯灭之时txt下载     剑断灯灭之时最新章节 收藏本书

第七百五十一章 蜀道鏖兵(七十一)

    天上的孽火越来越多,终于突破了浩瀚的天空所能承受的极限,放眼望去,苍天好比撕开了数个大裂口,如同瀑布一般孽火大面积的从高空中倾泻而下,方圆数千里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一片的火焰慢慢垂落下来,这一刻,死亡终于来到了一向从不屈服的蜀山人面前。

    元锋左右看看,问道:“还有多少蜀山人在身边的?”

    “除了我们以外……”元毅转头四望,“不足二十人,伤员还有十来人,实在跑不动了。”

    “很好。”元锋点点头,反问那些还在身边的弟子,“汝等为何不逃?”

    众弟子互相看看,其中就有公孙燕,所有人将长剑插在地上,整理好衣冠,全部盘腿而坐,其中有人答道:“我等皆受蜀山大恩,深知我门杀生成仁的思想,今日为蜀山殉门,亦是所愿,愿化一缕尘埃,共筑他日蜀山复兴之基。”

    “那你们呢?”元锋转头看着周围所有“元”字号长老和洛园子,“你们为什么不走?”

    剩下七人和洛园子来到近前,元毅揖手作答:“幼读《山海经》,闻凤死而涅槃,又可重获新生,人固只有一命,死则死矣,但是精神常在,愿效涅槃浴火,疾风劲草,纵然天塌地陷,可亡我等**,难屠吾等之志。”

    “了不起。”元锋欣慰的点点头,“这才是我蜀山弟子。”

    说完,将泽渊长剑往地上一插,束紧衣冠,双手握住剑柄,咬住发梢喝道:“众蜀山之人听令!”

    “谨遵掌门法旨——”所有人一起回答。

    “此役将成为千古美谈,这是一段佳话,劫源门数倍人马远胜我等,却只能落败,苍天可鉴,日月可表,蜀道英魂,经久不衰。”元锋看着大伙毅然决然的喝道,“老朽执掌蜀山百年,功效微末,实不敢多提,恐辱先祖,今日生死存亡之秋,愿传大位于——元清!”

    “什么?”众人皆惊,元清更是难以置信,激动的说道,“师兄……”

    “听我说完。”元锋喝断元清,“孽火虽猛,避无可避,但我身为掌门,今日,愿一残躯生命,护佑汝等同门,也算死得其所,不枉掌门之冠,此处有一秘宝,乃开山始祖白眉道人传下,需得老朽以全部所学和性命发动,虽然不可抗衡魔界孽火,但是足以划开空间,暂避一时,现在就是你们了……”

    “什么!”劫源门等诸人听了都大吃一惊,歌天明冷笑着问,“那火连空间都能烧碎,你们怎么逃?”

    王路冉也是如此,表情甚为诧异,从未听闻有这么个东西,但是略微一思索便恍然大悟,惊呼道,“你是说封尘阁?!”

    “不错。”元锋微笑着点点头,原来这封尘阁就是白眉道人传下来的最重要“宝物”,元锋也冷笑着看着歌天明,“米粒之光焉能与日月争辉?此阁开派所建,依山傍水,深得五行之妙,日月之精,昔日先祖开派,留下其中精要,到万不得已之时,可以掌门性命为引,送最后的几十人马遁走,以图他日东山再起,孽火可以烧毁万物,但是却焚不掉蜀山英魂,发动功法,此阁会短暂召唤我蜀山历代身陨的蜀山英魂,千军万马重归尘世,搭建一个亡灵所建的精神庇护空间,你这孽火虽无法无天,但我蜀山至今有千百万英灵,愿和此火一拼,让它尽管烧去吧,这种火非人界之火,断难持久,百万英灵反而会为蜀山后人留存最后的香火!”

    “你好狠啊!”歌天明咬着牙怒道,“人死为大,你先祖之灵长眠地下千万年,你居然要唤醒他们的牺牲来换取你们自己的一条性命,你这么做,就是尊师重道吗?”

    “他们会答应的。”元锋爽朗的笑了起来,从未有这么轻松过,“换作我身边任何一个人都愿意,不是吗?”

    “是!”所有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所有弟子听命!”郭羽仰头大叫道,“攻杀元锋,不得形成此术!”

    一时间所有人劫源门弟子纷纷重新持刀弄棒,全部要往元锋这边袭来,一定不能让他发动此术,要同归于尽。

    “浩然冰封!起!”元锋连掐二十四诀,脚下出现硕大的白色法阵,散发着极寒的冷气,泽渊剑飞入空中,无数炫目的紫色冰块自上而下垂落下来,把蜀山众人笼罩其中,冰面上和地面遥相呼应,刻满了晦涩难懂的法阵,劫源门弟子的攻击一时间被阻碍,难以进入。

    郭羽又呼道:“这是极光之冰,火烧无效,逆转五行,用魔气侵蚀!”

    众人又纷纷施术铺天盖地的最基本的魔气喷涌而来。元锋带着蜀山众人在其中毫不担心,反而是转头对元清道:“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下一任掌门了。”

    “师兄……”元清泪流满面。

    “你听我说,时间紧迫。”元锋认真的看着他,“自师父传位以来,我以宽仁待人,希望能矫正历代严苛执政的方式,但是时至今日,诸人虽念及我之恩德,却弊端丛生,内部,荒废了许多艰难课业,弟子修行大不如前,今日落败,也有此因;还有过于宽厚,许多弟子狂妄骄纵,不久前严尚一事就是最好证明,门内弟子攀比之风日盛,排挤贫寒子弟,不求刻苦修行,但求攀龙附凤闻达于世,忘先祖起家之艰难,追蝇营狗苟之名利立足于江湖,花销日大,广兴土木,圈地造殿,无视民间疾苦等等等等,对外,相斥魔道亦不如昔日紧迫,导致魔道势力日益膨胀,今日劫源门千人袭来竟然毫无察觉;还有过于依赖昆仑,颓废正道立柱之威,等等等等,皆是我之过。今日传位,共有十一人可选,元诚、元浪、元殇已然身陨,不作考虑;元岚、元露女儿家不作考虑;元毅跟我日久,虽老成持重,但耳闻目染我之宽仁,宅心仁厚,不可继承即将衰落之蜀山;元扬性格火爆,却勇而无谋,元飞、元西二人尚且年轻,缺乏历练,由你继承,合该如此,望你体会为兄之苦心,矫枉昔日我之过错,重振蜀山威名。”说完拿出掌门扳指递了过去。

    元清连退三步,惶恐的拒绝:“师兄万万不能啊……”

    “拿着。”元锋严肃的说道,“时间紧迫,这是掌门法旨,你想抗命不成?”

    “元清……元清……”元清声泪俱下,跪倒在地,接了过来,“元清……愧领……”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新任蜀山掌门了。”洛园子在一旁朗声喝道。

    “拜见掌门。”所有人一起施礼。

    “好了,起来吧。”元锋扶起了元清,然后看着众人说道,“老朽一身过错,今日终于要为大家做点事情了。”

    说完,开始施展最后的秘术了,长眠于地下多年的蜀山英灵依然徘徊在青天之上,他们生,是不屈的巴蜀男儿,豪气可比天高;死,亦是荡气回肠的忠肝义胆,时刻都为蜀山准备着……

第七百五十二章 蜀道鏖兵(七十二)

    最后的时刻到来了,元锋挥了挥大手,让众弟子准备好,自己将以生命为代价,唤醒蜀山列祖列宗的英灵重新回到战场,以此来抗衡歌天明释放的魔界孽火。周围蜀山诸人一一上前和元锋道别,元锋也一一嘱咐,希望料理身后之事。

    洛园子抓紧了元锋肩膀,惭愧的说道:“老朽答应过冠阳子师兄,维护你们十三人性命周全,奈何力薄,有失其望,上对不起师兄嘱托,下愧对于门人子弟,这般何以自处?惭愧、惭愧……”

    元锋苦笑着摇摇头,劝慰道:“师叔从数百年前就为蜀山殚精竭虑,呕心沥血的辅佐恩师,今日又为我等身受重伤,如此辛劳已让我等感激涕零,焉敢埋怨?师叔,侄儿去之后,望你忘记此事,潜心修行,早早渡劫吧,待功德圆满之日与我恩师相会。”

    而后元锋又对身边元毅说道:“为兄去了,我走之后,望你好生辅佐元清,治理蜀山,而后需刻苦修行,早登仙班,不负为兄之望。”

    “师兄……”元毅叹息一声,不知该如何回答。

    元岚的全家人都在元锋身边,也被剑法保护其中,元锋对她道:“妹妹,你我青梅竹马,有兄妹之缘,却无夫妻之分,为兄不怪你,今日护佑你全家幸存,也算是尽一点心意,后面的路就靠你自己了,没有了掌门庇护,望你好自为之。”

    “师兄……”元岚泣不成声,“妹妹此生愧对于你,来世在报答你……”

    全都一一说完,最后才拉着元清道:“师弟,掌门所需一切物件皆在为兄书房右侧的书架上,从功法精要到门内治理文案,应有尽有,你可细细研习,为兄知你性格刚烈,严于律己,交托蜀山于你也放心,但是切记,此役过后,蜀山需休养生息,励精图治,不可急于找劫源门复仇,有道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今日若贸贸然前去,蜀山雪上加霜,根基不稳,容易被其他门派釜底抽薪,切记、切记……”

    元清再跪,泪答:“谨遵师兄教诲……”

    元锋默默的点点头,抬起头透过冰层看着苍天良久,缓缓的闭上眼睛,流下了一滴泪水,叹道:“壮志未酬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说完拿出一柄造型古朴的短刀对着自己的脖子抹了过去,大喝一声:“元锋去了……”

    “师兄!!!”元岚忽然起身扑过来拉着他的手。

    元锋苦涩的摇摇头,道:“莫要拦我,妹子,让为兄去吧。”

    “不!”元岚惊喜的指着天空叫道,“有变化!”

    所有人抬头望去,只看见天空中的孽火还是一如既往,元毅不解的问:“你看见什么了?”

    “你们没发现这火忽然停了吗?”元岚奇怪的回答。

    大家这才发现,从刚才开始天空中的孽火似乎就没落下,似乎停滞在空中了,与此同时外面传来了王路冉爽朗的笑声,众人十分不解,贴着冰层看去,只见王路冉指着歌天明的手开心的大笑不止,众人不明所以,唯有老成持重的洛园子窥出其中三味,也不禁哈哈大笑道:“此乃天命啊……”

    众人这才发现歌天明手里的“炀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碎裂着,这个术……难道是……失败了?抬头望去,浩瀚的天空上,那些原本碎裂的口子正在愈合,大量的魔界孽火不甘心的被慢慢抽回去,歌天明面如死灰,叹息一声,松开手掌,任由降魔杵的碎片掉在地上。

    这个术正如当年龙虎山掌门所说那样,是不可能存在的,这是超越了天道常理结果,跨越了封神一战定下的条约,让魔界的东西降临在人界。“炀劫”这根降魔杵当年是由元蒙法师借助了佛家“三千世界”的思想创造的,芸芸众生,沧海沉浮,佛家认为“一沙一世界”,世间有百种魅惑,万物有三千世界,通过一些异度空间来引导魔界孽火降临到人间,这是一种另辟蹊径的想法,也是一种惊为天人的理念,昔日这根降魔杵只完工了八成左右,劫源门得到之后又加以完成,但是却很不理想,主要是因为歌天明他们并非是佛家子弟。

    有道是隔行如隔山,更何况是如此深奥的东西?这根降魔杵在歌天明手中研究了足足两年,这才弄清楚了其中蕴含的法阵运作原理,当真是玄妙无比,环环相扣,皆是佛家精髓,从人界到异度空间,在从异度空间怎么打开缺口到魔界,让魔界孽火顺着缺口躲过天道的掌控一路烧下来,其中奥秘深邃无比,也只有劫源门这班智慧卓越的人物才能接着后面制作,但是效果却很不理想,因为用道家的知识去完善佛家的法宝真简直是开玩笑,但是劫源门还是凭借着难以想象的毅力和才华克服了这一困难,他们修改了其中某些内容,最后才得以完工。

    可是最后还是经不住实战的考验,在最后关头“炀劫”碎裂了,它的碎裂就意味着在人类世界的“标示”消失了,如此一来魔界的孽火就失去了目标,没有了目标魔界的孽火就会迷失在一路来的空间中乱烧,烧毁了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那些瞒过天道的空间,失去了这些异度空间的掩护天道自然就发现了问题,于是断绝了与魔界的联系,开始治愈自己的裂口,本来要让蜀山灭亡的决定性招数就在这么一瞬间化为了泡影,劫源门算尽机关,却只是验证了一个“人算不如天算”的老道理罢了。

    王路冉笑着拍拍歌天明的肩膀:“足下不必伤感,能完成这个降魔杵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劫源门果然不是浪得虚名之辈。”

    但是这一切还没有完,此时山下一声唿哨想起,大量的蜀山弟子呼啸而来,冲上了独山顶,当中有一人,横剑立马,大喝一声:“魔道鼠辈速速投降,元海在此!”原来是元海赶到了,在这最危急的关头元海的人马到了,长久以来一直不知所踪的这只完好无损的人马接到了传讯,此时杀到,给疲惫不堪的双方带来了决定性影响。

    元锋立刻撤去寒冰屏障,带着所有人又杀了出来,元海一脚点翻虚弱的歌天明,长剑一挥,指着身边所有劫源门弟子喝道:“尔等还不束手?但有抵抗者,格杀勿论!”

    郭羽挣扎着起来叫道:“众弟子听命,与蜀山匹夫决一死战!”

    “住手!”歌天明忽然睁开眼阻止了众人的行动,因为他已经觉察出了形势的失利,劫源门这边可以决定成败的大神通者一个完好的都没有,而蜀山那边还有王路冉和元海,还有尚能作战的元锋,劫源门弟子在怎么拼杀都是徒劳的,一切……到此为止了……

    元锋走了过去,他知道歌天明的决断是正确的,在打下去劫源门也只是徒劳的增加伤亡罢了,改变不了最终的结局。歌天明看着元锋,苦笑着说道:“你们赢了。”

    “这场战争根本就没有人赢。”元锋的笑容更加苦涩,“看看周围堆积如山的尸体,我们的死伤更惨重,这也叫赢?”

    元海转头对元锋道:“估计不用多久,蜀山的其他人马就会赶到,刚才我在山下的时候,发现天上这诡异的火焰连五峰的封闭阵法都烧出了窟窿,范围有千里之广,蜀山仙境的本部人马一定有所察觉,我们且把这些人拿下,稍等片刻他们应该就会来的。”

    还没等元锋回答,忽然楚寻语带着忘尘和慕缘从封尘阁中跑出来,挥舞着手中的竹简大喊:“别打了——别打了——”

    众人回头望去,金卯靠在石狮子上有气无力的说:“没打,一切都结束了。”

    楚寻语跑近以后看看双方,发现了元海那支人马就知道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已经尘埃落定,但还是带着惋惜的神色走到歌天明面前递给他手中的竹简,道:“这是天源前辈给你的,一切早在五年前就结束了。”

    “什么?”歌天明甚为奇怪,便接过阅读起来。

    楚寻语抬头告诉元锋,刚才他下到封尘阁之中去,前思后想还是去见天源一面,因为这一切都是他引起的,但是结果很意外,找到关押他的牢房之后发现其中空空如也,只有这卷竹简在其中,打开查看之后当场吃惊不已,原来天源道人早在五年前就成功渡劫飞升到魔界去了,留下这卷竹简给后人,他已经料到了劫源门会和蜀山爆发冲突,所以加快了自身修行进度,只有他自己到一个双方都不用担心的地方才是安全的,这就是飞升,他希望看到这卷竹简的人告诉元锋他已经走了,恩怨也一并了解了,同时也在其中告诉劫源门的现任掌门,蜀山人没有刑讯逼供,敲诈劫源门的功法,现在自己飞升了,双方都可以放下自己这个沉重的包袱了。但是谁都没有想到,天源道人被关押起来的这些年,蜀山人谁都没有来看过他,就连看押他的元浪和洛园子都未曾下去见他一面,因为蜀山和这位昔日携手共同战斗、而后又利欲熏心的智绝“同伴”早已无话可说,让他一人孤独的在黑暗中慢慢腐朽才是蜀山人所期望的,可是都太小看天源道人了,当年就小看了他,所以让他将蜀山绝学尽揽于胸,现在又小看了他,以为封住了修为就万事大吉,但是殊不知早在八年前天源道人就解开了身体中的禁制,可是他没有出来,因为他知道破牢而出易如反掌,可是天下之大再也没有他的容身之地,偷学蜀山剑法的事情已经败露,自己若是回师门反而会将蜀山的怒火引向自己的门人,双方全力火拼的结果只能是根基雄厚的蜀山获胜,人丁稀少的劫源门会深受其害,所以天源道人又在里面修行了三年,完成了渡劫,留书一封,孑然一身的离开了,这样对大家都好……

    等楚寻语说完,歌天明也看完了,他捂住了脸庞许久都没有说话,他没想到自己的恩师竟然料到了一切的结局反而选择了最好的出路,自己对蜀山的疑心造成了今天劫源门精锐力量丧失殆尽的局面,恨只恨蜀山人为什么没有在五年前发现这封遗书;而元锋自己也羞愧万分,如今身边这些弟子死的死、伤的伤,元岚和林子风的丑闻在不久的将来注定会在江湖上传说,“元”字号的大神通者作为蜀山中坚力量折损了近一半,百年的清誉也毁在这里了,这是一场何其残忍、何其悲壮、又何其萧瑟的战斗,如果自己平日里多去封尘阁中看看天源道人,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呢……

第七白五十三章 纵谈青天(一)

    抬头仰望蓝天,好久都没见到如此晴朗的天气了,蜀山很高,站在山顶仿佛离天都更近了,楚寻语坐在一处山崖的石头上发呆,身上断掉的两根肋骨还没痊愈呢,不禁一阵苦笑,为什么自己每次来名门大派都要受点伤,真是哭笑不得。此时身边走出来一个人,正是元锋老道,楚寻语连忙起身问礼:“掌门如何来了?现在不正是忙的时候吗?”

    现在距离那天和劫源门战斗结束已经有十来天了,这件事震惊了整个江湖,甚至连凡人王朝的朱元璋都派人过来询问到底怎么会发生如此骇人听闻的大事件,昆仑足足来了两百余人调查此事,劫源门和蜀山这两派忙的上蹿下跳,牵扯进此事的风游道几派也要接受昆仑的惩罚,实在想不通此时元锋是怎么有时间来这里的。元锋呵呵笑道:“老夫现在不是掌门了,要忙也是现任掌门元清他们了。”

    “原来如此。”楚寻语点点头,和元锋一起并肩坐下,看着蓝天说道,“天真蓝啊。”

    “嗯。”元锋也看着蓝天,“好久都没见到这般景色了,我都没想过还能活下来,你表现的很勇敢。”

    楚寻语笑了笑,元锋又问:“所以我认为你来蜀山应该还有别的事情,要不然不可能为旁人门派这么努力的出谋划策。”

    “是的。”楚寻语坦然点点头,“我原本来此是为了求蜀山一物。”

    “何物?”元锋好奇的问,“小友但说无妨,老朽虽然不是掌门了,但人情还在,只要你所要的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物件,但给无妨。”

    楚寻语拱手谢道:“当年的严尚遗物,其中有一盏黑灯。”

    “黑灯?”元锋眯着眼睛想了半天才说,“好像是有这么个东西,怎么?很重要吗?”

    “很重要。”楚寻语点点头,“我原本听说是在封尘阁,但是我那天下去没找到,所以就想问问前辈愿意施舍于我否?”

    元锋摇摇手:“这个容易,我等会让人帮你查一查,看看此物在何处。”

    “有劳了。”楚寻语再谢。

    “客气。”元锋笑了起来,“凭白无故的让小友你卷了进来,真是过意不去,区区一盏灯而已,给你便是。”

    楚寻语十分欣慰,这趟总算没有白来,想到这里忍不住又问:“前辈,天源道人厉害吗?”

    “他?”元锋一愣,随即坦荡的承认,“此人恐怕是江湖上罕见的绝顶高手了。”

    “那他为什么会救林子风他们?”楚寻语十分好奇,因为这件事里面有很多地方都说不通,所以想打听明白。

    元锋笑着反问:“你认为那天我告诉你的故事是骗你的?”

    “不。”楚寻语坚定的摇摇头,“就算是骗我,也一定有您的理由。”

    “其实我说的是实话。”元锋叹息一声,“不过仅仅是一部分事实而已,整件事牵扯到很多旁枝末节,所以我没有说的太多,现在已经大白于天下了,告诉你也无妨,索性今日有空,我就告诉你事情的始末吧。”

    元锋慢慢告诉了楚寻语一段当年的往事……

    其实一切事情都是源自于两朝战争尚未开始的时候,那会的天下在元蒙王朝的统治下已经走进了末路,处处都爆发了农民起义,修真界觉察出不久的将来就要发生可以席卷神州大地的博大战争,更迭王朝的时机将要来临,而修真者自己也不可避免的会卷入其中,于是纷纷暗自活动,做好战争的准备。此时蜀山人发现,如果向东进军,东出蜀地,进攻两湖之地乃至江南地区,必不可免的将要经过武昌,武昌城常年由六息楼把持,那里造船业十分发达,沿江而下的战斗肯定要借助他们的力量,所以和六息楼的联合势在必行,可是蜀山人碍于情面,不好直接出面和魔道交流,于是元锋掌门当时就找到了昆仑掌门宋祁,请他代为暗中活动,两派进行商议。

    宋祁十分乐意促成这次同盟,就派人通知了六息楼,六息楼那边也愿意为汉人王朝的重新恢复贡献力量,于是在三方都同意的情况下,蜀山派出了元岚和元浪为首的一个几人小队秘密到达了武昌,和六息楼商谈具体行事内容。元岚那时候已经和元锋在先师冠阳子的撮合下指腹为婚了,二人是青梅竹马的师兄妹,但是没有正式大婚,也没几个外人知道,是因为考虑到天下即将陷入大乱的局势,蜀山人紧锣密鼓的在备战,无暇考虑私人的婚事,元锋就把这个事情暂时搁置了,反正修真者寿命很长,等战事结束了在说不迟。

    六息楼那边需要蜀山人过去商谈具体事宜,元锋就让元岚过去了,这个决策的原因是因为元锋知道一旦爆发战争所有人都要到前线战斗,难免会发生死伤,为了保护元岚,就让她具体负责对江南那边的六息楼的商谈,说白了就是个在后方的文职,不会是冲锋陷阵的武将,免得战死,这一点是元锋偏袒的结果,不管是不是自己的妻子,元岚都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师妹,不希望看见她出意外。而派元浪这个“不学无术”的师弟过去也是另一番考虑,元浪此人沉迷机关之术,蜀山人除了武修、剑法之外对于机关等杂学旁收一窍不通,难得出了个元浪,元锋就此机会让元浪去六息楼精研造船之术,为以后的战事做好准备,元浪自己也十分乐意摆脱无聊的武修者修行,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造一艘大船航行可以说完全符合他的爱好。

    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快郭子仪他们就出现在历史舞台上了,反抗元蒙暴政的战争正式拉开了序幕,各地军阀混战不休,修真界你来我往也杀的不亦乐乎,元锋带领蜀山人忙的焦头烂额,忽略了元岚,而此时的元岚则出了意外,爱上了当时的林子风。

    元岚对元锋的感情是十分复杂的,一直以来都是敬为兄长,对于婚嫁之事起初完全是听凭恩师之言,自己个人来说对元锋并没有多少夫妻之间的恩爱之情,元锋自己也没把此事当做一回事,婚姻对于修真者来说虽然也是严肃的大事,可是并不重要,因为修真者自己是为了进军天道,而身为蜀山掌门的元锋每天要应对如此激烈的战事就更加无所谓了,甚至考虑过等战争结束之后问问元岚自己的意思,若是元岚答应便成婚,不答应就算了,反正这事也没几个人知道,到时候让元岚自己挑个夫婿,元锋在把师妹大大方方的嫁出去就行了,本来并不复杂的事情结果出现了让人难以预料的意外。

    (ps:今天有空,献上两连发,诸位稍等,半小时后还有一章……)

第七百五十四章 纵谈青天(二)

    这个意外就是元岚和林子风的相爱,那时候已经到了战争末期,元岚自己虽然觉得很对不起师兄,但还是不可避免的和林子风坠入了爱河,那会六息楼方面秘密派出来的人马和蜀山进行私下协商和会谈的人中就有林子风,林子风俊朗的外表和优秀的谈吐很快吸引了元岚的注意,二人相处的时间长了,自然日久生情,这里面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元岚对元锋有一份难以割舍的兄妹之情,但是没有什么爱慕之情,自己压根就不爱元锋,所以和林子风的恋情反而发展的很快,直到有一天告诉了林子风的父亲,也就是“鬼舟子”林震。

    林震看着眼前两个年轻人告诉自己他们相爱的时候,差点气的吐白沫,倒不是嫌弃元岚哪里不好,而是林震自己久在江湖闯荡,深知这元岚就算条件再好也不能作自己的儿媳妇,尤其她和元锋还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她就是一股祸水,别看六息楼现在和蜀山走的很近,那是形势所迫,战事一旦结束,此女将会引来蜀山浩浩荡荡的复仇雪耻大军,转眼之间六息楼会有灭门之灾,不管元锋是否会放过元岚,蜀山人是绝对不会答应任何一个门人嫁给魔道弟子的,这将是他们终身的奇耻大辱。

    可是这两个年轻人意志坚决的要在一起,不顾一起的阻碍,尤其是木已成舟,元岚已经怀上了林子风的第一个孩子,那就是金卯,身孕刚一个多月,所以外表上看不出来,林震得知之后直接就气晕过去了,连话都不知道说什么了。等回过味来以后,只好采用最没有办法的办法,那就是“私奔”,要安排两个孩子远遁到天涯海角,远离江湖上的是是非非,但是这个计划不能马上施行,原因有二,其一是因为元岚在六息楼要处理很多蜀山和六息楼的联合军事事务,忽然失踪会引起双方注意;其二是因为她有孕在身,行动不便,神州大地上到处烽烟四起,出门很不安全,只好按下性子,等元岚产子之后,挑个合适的机会在送走他们。

    这一拖就拖了足足一年,元岚的肚子越来越大,身孕之兆是瞒不住了,林震立刻安排了一次所谓的“不得已”的策略,让元岚上了一次前线,和元蒙法师稍稍交火了一阵,而后故意诈伤,需要好生调养,瞒过了他人的注意,安心居住在家中产子,这事一时间无人知晓,显得那么的平静,可是意外又再一次出现,那就是一直在六息楼的元浪。

    年轻人总是很好相处的,元浪在六息楼的这些日子里和林子风相处的也很不错,经常登门拜访向他讨教一些造船之术,在元岚产子的第二年,某一日,因为战事林子风和林震父子正好出门在外去前线了,元浪不知,一如既往的去上门请教,结果在后院看见了牵着孩子学走路的元岚,当场震惊的难以言表,立刻质问这个孩子的历来,元岚无法,只好说出了真相,元浪气的悔恨交织,羞愧万分,不顾元岚的阻拦,直接收拾了东西星夜兼程的回到了蜀山,告知了元锋。

    元锋听了也难以置信,什么样的感觉都有,就算自己愿意将元岚嫁出去,可是也不能嫁给魔道子弟,按照门规家法,这都是要立刻处死、明正典型的大罪,但是元锋舍不得这个师妹,毕竟这么多年的感情,一时间也没拿下主意,元浪见元锋如此优柔寡断,便一咬牙又告知了洛园子,请出了这位“元”字号所有人的老家长来处理此事。

    洛园子闻听此讯自然是怒不可遏,深以为耻,立刻冲到元锋书房质问此事,元锋无法也只好点头承认,洛园子盛怒之下立刻召集了“元”字号两大高手,元殇和元冉,也就是王路冉,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要求二人立刻奔赴武昌,秘密处死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包括元岚。

    元锋苦苦相求,再三乞求留师妹一命,就连元殇和元浪都出言相求,洛园子这才答应网开一面,带回元岚,在蜀山终生不得外出,其他人立刻秘密处死,一个活口不留,以免日后传扬出去,成为江湖上最大的笑柄。

    王路冉和元殇赶到武昌元岚住处,出手将林家的丫鬟仆人以及知道此事的六息楼少数几人全部诛杀,最后在放了一把火,毁尸灭迹,但是林震和林子风都不在家,幸免过去,他们将痛哭流涕的元岚强行带了回来,但不知道的是,王路冉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悄悄留下了那个孩子的性命,这一点连元岚都不知道,她还当自己的孩子也死在了那晚。

    等到林子风和林震匆匆回家发现一切的时候林震就知道事情坏了,这一定是蜀山人干的,林子风盛怒之下要去蜀山决一死战,林震当然阻止,自己的儿媳妇和孙子都死了,不能在让儿子出事,但是林子风已经怒不可遏,拉都拉不住,连夜朝蜀山冲了过去,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经过几天的赶路,一天夜晚,林子风匆匆赶到蜀山脚下,结果被早就得知行踪的蜀山人提前布置了手脚,王路冉埋伏在山脚下等他来灭口,二人相遇几个回合下来,林子风就负伤落败了,王路冉根本不会放过这个魔道外人,一路追杀到了当时劫源门所在的那个楼中,那个楼里恰好就是天源道人所在地,夜晚的时候,天源道人正在阳台上焦躁不安的考虑第二天在用什么借口留下来的问题,正好发现老远处王路冉在追杀一个年轻人,心中便有了计较,准备保下此人,为以后赖在蜀山偷学剑法找到借口,这可是现成的机会,不管来人是谁,天源道人准备救下来以后第二天和蜀山人从中“调停”,虚以伪蛇,拖延上一个月应该不成问题,便立刻出手救迎面而来的林子风进了住处。

    结果还没等房间里天源道人问出个子丑寅卯来,王路冉紧随其后就杀到了,从阳台直接冲进屋子要天源交人,天源道人自然不会答应,反而打着哈哈,让王路冉消消气,准备卖卖劫源门掌门的老资格和盟友的面子上调停一二,并且让王路冉先回去,第二天他负责和元锋掌门谈,这里面最大的失误就是天源道人错误的估计了事态的严重性,他知道这个年轻人肯定做了什么对不起蜀山的事情,但是凭借自己的身份蜀山人多多少少会卖个面子的,但是没想到王路冉此时根本就不买他的账,反而是一心要诛杀林子风,当下一言不发的冲了过去,直接下死手,打了天源道人一个措手不及。

    此时天源道人这才意识到自己冒然救下的这个年轻人身上肯定背负着不得了的大麻烦,王路冉如此不留余地的下手就说明了一切,这是一个大麻烦,同样也是个大好机遇,这个年轻人身上的事情越麻烦,天源道人就越能加以利用,争取到更多的留下时间,于是也不顾一切的阻止王路冉,二人冲出房间在空中大战了一场,王路冉手段非同等闲,他明白林子风的事情有多重要,招招都是要人命的,大有佛挡杀佛、神挡杀神的觉悟,甚至动了杀天源道人的念头,因为自己怕林子风刚才已经对天源说了什么,这是要绝对保密的。

    而天源道人自己也被王路冉的出手震惊了,没想到他居然连自己都想杀,原本计划是随便交手敷衍两下让双方都有个台阶下,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猝不及防之下几度遇险,无意中就使出了蜀山剑法来抵御王路冉那凶狠非常的武修者近身搏杀,这么一来双方都愣住了,王路冉的愣住明显是因为天源道人竟然会蜀山剑法,天源道人自己愣住是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现了老底,二人当场作出了同一个反应,那就是“逃跑”。

    王路冉清楚本来天源道人就实力深不可测,现在又会了蜀山剑法自己明显不是对手,这件事必须要回去告诉元锋他们,立刻派人援助,事情越闹越麻烦;天源道人自己也要赶紧跑,这事是瞒不住了,王路冉一个人来自己不惧,但是此地就在蜀山仙境范围之内,而且也没把握瞬间击杀他灭口,反而随后到来的大队蜀山人马才是要人命的,双方不约而同的都逃跑了。

    天源道人临走之前,丢给林子风一个信物,让他去北方的一个小渔村找一个故人,那人会保他一命,同时自己也押了一个宝,日后蜀山来找劫源门麻烦自己手里还有这小子,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惹了什么大事,但是有备无患,而后自己放了一把火,烧了屋子迷惑蜀山人,自己立刻疾驰而去,只不过他没想到自己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蜀山四大高手全部倾巢而出,彻底的围剿了他,而元岚则留下了一命,那时候她又怀上了第二个孩子,后来生下来,那就是林露。

    这就是整个事情的始末,甚至连王路冉都没想到会误打误撞惹出天源道人偷学蜀山剑法一事,最后的结果导致了天源道人被囚,蜀山和劫源门两派火拼到如此地步,林子风却被天源道人救了一命,如今又能见到自己的妻儿,真是万物有始有终……

第七白五十五章 纵谈青天(三)

    一个多月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楚寻语除了在蜀山养伤之外,还要接受正、魔两道大门派的询问调查,因为他也参与了此次事件,而且还为蜀山出谋划策,整场战争的走势和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期间多亏忘尘还有宋清琼委托掌门父亲宋祁在其中周旋,自己才没有暴露身份,但是这次事件闹的实在太大,除了昆仑两百多人的调查以外,还有其他正、魔大门都派人过来了,前前后后共有千人规模,这一个月以来往返劫源门和蜀山之间,调查事件始末,经过了昆仑、武当、渺情宗、恶己宗等正、魔大派紧急磋商,今天正式作出了处罚决定。

    此次事件的根本始作俑者是天源道人,他负有不可推卸的首要责任,如果不是因为他当初偷学蜀山剑法被囚,也不会变成今天这个局面,最多就是蜀山处理自身的门风问题,和六息楼之间的矛盾,所以天源道人所作所为对江湖影响极为恶劣,造成后果十分严重,经过一致认同,要求天源道人自裁,也在就是服毒自尽,告慰在天之灵,但是考虑到他已经飞升魔界,所以也无可奈何,只得昭示后人,警戒所作所为,谁让人家本事大,都跑到另一个世界去了呢,人间的律条已经不管用了,不得不说天源道人是聪明的,他当年就算可以越狱离开封尘阁都没出来,就因为他知道此事一旦暴露,江湖之大也不会有他的容身之处,反而会给劫源门造成难以估量的损失,离开这个脚下的世界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袁氏一族和风游道两派,提前知道劫源门和蜀山激战,不仅不报昆仑,而且还私自参战,助涨两派仇恨情绪,造成不少人员伤亡,所以也作出了极为严厉的处罚,风游道十年之内不准招收新的门徒,袁氏一族因为是家族,所以在年轻人之中报上五十人名单终身不准修行,一经发现立即处死,同时双方必须各自派遣三十人前往苦寒之地服苦役,为期十年,此外,还要赔偿大量的珍宝、药材等,用以偿还封尘阁维修等等。

    劫源门是这次挑起战争的主要源头,由于前任掌门被囚蜀山一事没有通过昆仑经行正常的交涉从而解决,反而私自进攻蜀山造成如此骇人影响,负有主要责任,但是这个说法让劫源门难以信服,劫源门表示此前十二次找到昆仑都没有得到解决,最后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但是事实是不容争辩的,所以对他们的处罚的力度最大,赔偿的药材、珍宝数量也最多,同时要求他们强行封山一百年,不得外出招惹江湖是非,也不准招收新人,除非是昆仑有诏令,或者魔道四个大门派同时邀请才可以偶尔例外,对于这一点歌天明早就考虑到了,所以让“伴鬼”沈海云带任掌门,率领门下弟子早早的闭门谢客,休养生息。但是出人意料的是并没有剥夺他们的魔道四门四宗的名号,这里面有两个原因,一是因为劫源门基础仍在,此次战斗的是门中精英不假,但是沈海云带着绝大部分门人都留守门内;其二是因为半年前才重新评选了魔道立柱的四门四宗,结果那次千辰会闹的沸沸扬扬,这次不能在惹什么骚乱了,所以劫源门的名号得以保留。

    蜀山方面的处罚也不比他们轻松,事先私自囚禁了天源道人的行为也是造成这场战争的根本原因,没有到昆仑经行江湖上多方面的公正过堂,本来废除天源道人修为就可以的事情,结果由此引发了后面的种种事端,演变成了大规模的火拼。前面提到过蜀山这也是无奈之举,废除天源道人这种人的修为等于没用,他只要人活着一天,蜀山就别想安稳,说不定今天会变成蜀山突袭劫源门的场面了。所以对他们的处罚也和劫源门差不多,先封山五十年,在赔付大量的珍宝、药材等安葬劫源门死伤门人,同时派出一支百人人马去东北服役。

    但是这其中还处罚了另一个大门派,那就是骸谷,理由很简单,王路冉现在是骸谷的人,轻易涉足内地,这就是违反了当年的盟约,当然了,他是来找金卯的,这个理由非常好,为他参与两派争斗开脱了出去,所以暂时扣押了王路冉,要求骸谷支付一些赔偿就可以领人走了,结果还没到两天,宋祁就接到骸谷的书信,称他们的船队早就在长江出海口等着了,足足两大船珍宝,直接让应天派人过去取就行了,不得不说陈奇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提前准备很久了。

    这是对门派的处罚,还有对个人的,元锋和歌天明身为直接参与两派的掌门难辞其咎,处事不当,责任不清,要求二人立刻辞去掌门职务,并且终生不得担任门派内任何职务,不得以任何理由参与江湖上任何一个门派的事情,否则立即废掉修为终生流放环流岛。遇赦也不准回中原,对于此役死伤的大神通者给予沉痛哀悼,家属从优抚恤。

    劫源门的沈海云正式接任掌门,“酒鬼”段莫悲和郭羽都重伤,治愈之后要面壁五十年,因为他们为歌天明出谋划策,对战争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吴阐被救活了一命,但是已经被烧的不成人形了,元婴也险些溃散,所以暂时免于处罚,回去养伤,不过估计没个几十年功夫也养不好了。

    而蜀山的元岚因为和林子风的事情违反门规,被蜀山正式除名,和他一起的还有元锋,元锋是自己主动请辞离开师门的,他们二人都清楚,如果他们不走,蜀山的清誉就保不住了,将会成为江湖笑柄,反而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元清成为新任蜀山掌门,“元”字号长老死伤过半,剩下的人除了养伤短时间内也难以回到自己原本的门内职务治理门派,所以从其他外姓长老中甄选人手,这变相的摒除了封建思想下惯有的家族式理念,为以后蜀山的复兴提供了良好的基础,算是个意料之外的收获吧。

    眼看着事情将尘埃落定,楚寻语身上的伤也痊愈的差不多了,过不了几天就是元锋和元岚二人收拾好行装正式离开蜀山的日子,楚寻语思量着这几天要去找找元锋,该忙的都忙完了,现在要关注一下自己那盏黑灯的下落了……

第七白五十六章 纵谈青天(四)

    今天又是一个晴朗的天气,楚寻语来到了元锋住所前,敲门而入,此行是来打听黑灯事宜的,元锋老道正在收拾行装,看见楚寻语来了之后便请坐寒暄了一阵,告诉了他此事下落。这件事元锋在前几日交给了封尘阁的新任负责长老,叫做赵羽,是个女子,分神期修为,原先是门中元露的外姓师妹,性格和元露一般冷漠,由她镇守封尘阁也是合情合理,此女深受“元”字号大恩,应该可以帮忙的,元锋要楚寻语自己去找她,说明事情,拿出玉珏即可,元锋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现在他自己身份特殊,出门不便,更不好插手任何事情。楚寻语连忙谢过,匆匆出门往封尘阁而去。

    一个时辰之后,楚寻语飞到了封尘阁的上空,看见独山上下全部是锤锤打打的声音,到处都是人影在修补鏖战过后的栈道废墟,像蚂蚁一般密密麻麻的依附在山体之上,不禁感叹良久,而后徐徐落下,找到执事弟子,请求见赵羽长老一面。

    很快就被带到了封尘阁内,看见了人群之中有一个女子,素面少饰,神情冷漠,一袭白衣,楚寻语猜想应该是她了,因为她抱着的双手姿势和背后长剑的位置几乎和元露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旦要出手都是左手在腋下一顶剑鞘,右手直接接到长剑起手的第一式必然是横扫过去,因此断定她就是赵羽。

    楚寻语走过去拿出了当初元锋给他的玉珏,赵羽便接了过来,微微点头,心中明了,让左右人先下去,带着楚寻语转身进了小屋,楚寻语忽然发现,这就是当初关押他们三人的小屋,不禁又是唏嘘不已,开口先施礼谢道:“有劳前辈了。”

    赵羽收起手中玉珏,点头答道:“这几日我已经明日详查了封尘阁登记造册的簿子,严尚遗物中却有一盏黑灯,被收默在此地。”

    “那此灯何在?”楚寻语激动的问道。

    “下落不明。”赵羽回答简洁而又干练。

    “什么?”楚寻语难以置信的后退一步。

    赵羽慢慢说来:“我查阅了记录,大约在一个月前,就被原先的执掌这里的元浪长老取走了。”

    “元浪?”楚寻语大惊,“他不是死了吗?这不是死无对证了吗?这要到何处寻找?”

    赵羽示意楚寻语稍安勿躁,叫道:“来人啊。”

    一弟子进来:“请长老吩咐。”

    赵羽道:“命陈和进来。”

    “是。”弟子领命而去。

    赵羽对楚寻语说道:“陈和原先就驻扎在封尘阁的弟子,也是这场战争幸存下来的人之一,他跟随元浪长老多年,深得其信任,元浪取灯的整件事他都在一旁看着,有不明之处可以问他。”

    “多谢!”楚寻语感激连连。

    不多时,一个年轻弟子全身多处包着绷带进来了,看来伤势还没有痊愈,见礼之后也和楚寻语问了好,蜀山人多,楚寻语对他没什么印象,但是陈和却认识楚寻语,因为楚寻语当初帮蜀山出谋划策,封尘阁上下弟子都不陌生,楚寻语先谢道:“有劳道友了。”

    陈和赶紧还礼,然后娓娓道来:大约在和劫源门战斗爆发之前的一个月左右,忽然有一天来了一个年轻人,似乎与元浪长老相熟,元浪长老甚为欢喜的接待了他,没过几日,此人临行之际,就提出需要元浪帮个忙,有个东西要从封尘阁里取出带走,就是这盏黑灯。元浪起初没在意,不就是一盏宫灯嘛,便答应了,由弟子登记造册之后,就拿了出来。

    陈和当时站在一边,清楚的记得原本黑灯是装在一个木匣中的,那个年轻男子并没有伸手去接木匣,而是指明要放在地上,拿出了一大团绿色的东西,像是泥巴,闻起来腥臭无比,这种臭味也不一般,不像是寻常茅厕之中的臭味,而是让人闻之就想烦躁的呕吐,揭开盖子以后,就用这种泥巴密封了黑灯,在用一个精致无比的机关盒封存起来,提在手中,转身就要走。

    男子的这般行为引起了一旁的元浪注意,他倒不是对黑灯发出疑问,而是对男子手中的机关盒十分感兴趣,就问此物出处。男子不在意的告诉他不过是从公输家弄来的,等回来事情了了就借给元浪玩几天,元浪当时还甚为高兴。临别之际,男子还不忘嘱咐元浪要记得他说的话,此事非同小可,元浪拍着胸口表示一定会转达口信的,让来人去云南找什么月亮,陈和在一旁听的不明所以,就没有插嘴了,事情的原委就是如此。

    楚寻语听完心中疑团愈发的疑惑,他很想知道取走黑灯的人是谁,但是陈和也不清楚,只有匆匆一面之缘,连相貌都说不清楚,和劫源门战斗一开,就忘的无影无踪了,毕竟前几天连是生是死都不知道,那还会把这件小事放在心上,现在元浪已死,那个神秘男子留下的口信也无从得知了,唯有这句什么去云南找月亮成了唯一线索,当下楚寻语落寞的叹息一声,慢慢坐在了凳子上沉默不语。

    赵羽示意陈和下去之后,便对楚寻语道:“元锋掌门摆脱我的事情能做到的就这么多了,这里是本门重地,小友是不是……”

    楚寻语连忙起身谢礼:“感谢、感谢,晚辈这就先去了。”

    赵羽点点头,便送楚寻语离开,楚寻语失落的回到了蜀山仙境,本以为一切在蜀山这里会有个终了,没想到中间居然冒出来这么一个人拐带了黑灯,真是世事难料。没多久就到了住处,看见慕缘站在门口等自己,落下身形之后,慕缘关心的问道:“怎么样?”

    楚寻语哑然的摇摇头。

    慕缘也很惋惜,他拍拍楚寻语肩膀,安慰道:“你这里不顺,我这里却有个好事告诉你,你会很开心的。”

    “什么事?”

    “跟我来。”慕缘便把楚寻语引进了屋子。

    进来之后就看见桌边孙濛罄正和忘尘在饮茶叙旧,当下楚寻语惊喜的叫道:“你来了?”

    孙濛罄也是十分高兴,放下手里茶杯,来到楚寻语面前,关心的问道:“你身上的伤势如何了?”

    “好的差不多了。”楚寻语活动活动身体,表示无碍,反问道:“你怎么来了?”

    孙濛罄笑答:“我本来在应天叙旧,山海关外有两营骑兵的印信还在我这里,上次忘了交还给朝廷,我这次拜访故人就顺便带了过去,结果没想到听闻了蜀山和劫源门交战的消息,我知道你要来蜀山,所以十分担心,就托了关系,看到了其中昆仑给朝廷发送的信件,里面在描述事情始末的时候提到了交战之时你为蜀山出谋划策,知道你还活着心中就很欢喜,于是找人在朝廷中消去了你的名字,免得引人注目,办好之后才匆匆赶来见你一面。”

    “麻烦你了。”楚寻语有些惭愧的低着头说道,“没想到在那么远的地方还麻烦你。”

    “没事。”孙濛罄翘着嘴角微微笑了起来,很温馨,也很舒服,她抬手整理了一下楚寻语的衣襟,责怪道,“你也要多多照顾自己,你身上的衣服破旧不堪,还有许多破损的地方,也不知道换身新的,如此不修边幅,出去也让人笑话。”

    此时忘尘对慕缘使了个眼色,二人准备悄悄出去,但是楚寻语叫住了他们,他不想现在和孙濛罄叙旧,反而是要把这些日子的事情总结一下,商量下一步行程,还有些事情要办,等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在陪着孙濛罄好好待几天。

    忘尘和慕缘无奈只好坐了下来,楚寻语便将黑灯的事情说了,慕缘若有所思的说道:“看来我们是要往云南一行了?”

    忘尘喜滋滋的说道:“早就听说云南异族甚多,那热情如火的傣家少女十分好客,我愿意一行。”

    楚寻语懒得理会这个老不正经,还没说话,孙濛罄就一口回绝:“你能不去云南,那里太危险了,滇地自古异族横行,宗教信仰和杂门旁术十分繁多与诡异,让人防不胜防,你这一去万一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我……”

    楚寻语示意她无妨,安慰道:“我不会有事情的,你放心,你也知道我的目标,我是不会放弃的,我像你保证,一定活着回来。”

    但是孙濛罄不管他是什么,只是一个劲的摇头,楚寻语奇怪的问道:“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第七百五十七章 纵谈青天(五)

    书接上回,孙蒙罄来到蜀山看望楚寻语,得知他要前往素有彩云之南的南疆——云南一行,当下死活不同意楚寻语前往南疆,楚寻语十分费解,便问其故,孙蒙罄叹息一声,便告诉了楚寻语其中原委,原来南疆之地,地处偏远,那里异族聚集,不休王化,其中盅、降等异术横行,诡异歹毒,旁门林立,又以百中教势力最大,盘踞了近五百年,对汉人素来厌恶,在他们的地盘上单枪匹马行事极为危险,所以就连中原汉人的魔道门派都不愿意轻易涉入那里,前去一趟,往往需结伴而行,而且都要是名门大派的背景才方便,这样方能勉强平安,想楚寻语一介散修,三、两个人,只身犯险,又是汉人,万一稍有不慎,势必命丧于百中教之手,尤其是最近魔道的四门四宗没有评选上他们,他们对中原汉人的厌恶已经到了极深的境地,所以这才极力阻止楚寻语往那里。

    孙蒙罄的担心不是不无道理的,楚寻语早就知道百中教的行事作风,昔日两朝战争时期自己是跟着徐达北上的,没有南下,南下这边都是常遇春所部的事情,孙蒙罄也带兵在这附近打过几张仗,她很了解,当年楚寻语自己也听南边归来的兄弟议论过,知道孙蒙罄没有骗她。想那云南之地异族甚多,凡是在神州大地上你能找到的民族在云南一疆之地也几乎都能找到,由此管中窥豹,可见一斑,你汉人在那里反而变成了少数名族,“百中教”是苗人建立的,盘根错节在云南五百多年,也算是了不起了,行事作风极为诡异,很排斥汉人在他们的地盘上活动,在中原人眼里是独断独行,尤其特别的是,在两朝战争时期百中教是“两不帮”,既没有站在元蒙王朝这边,也没帮过明军,反而是谁来就打谁,不管是哪边的部队,谁过来就都是放盅、下降的伺候,搞的两边都很为难,当中原大地为谁主沉浮打的如火如荼的时候,被百中教划成势力地盘的云南反而显得一片安宁,大明朝建立之后,也是下了大功夫在百中教身上,这才让他们勉强归于一统,但是汉人王朝的律法和江湖规矩在他们那里统统不管用,他们有自己的民族规矩,不管是谁,不管是什么势力,更不管是什么民族,只要触犯了他们后果就难以想象。

    还记得楚寻语的妹妹瑶瑶吗?她母亲身为昆仑“六碟花”的一员就是身陨在那里,按理来说当时的事件牵扯到了元蒙和明军的战争,昆仑可以堂而皇之的派大队人马过去围剿,但是百中教不同意,谁过去就打谁,所以只好派了六碟花悄悄潜入,最后几乎全军覆没,连尸首都差点要不回来,万道之祖昆仑的账都不买,由此能看出那里环境有多复杂,孙蒙罄正是担心楚寻语他们重蹈覆辙,这才死活不同意,在中原出了事孙蒙罄带着兵家人马还有星夜驰援,这要是去了南疆,孙蒙罄他们可就鞭长莫及了,尤其是最近,江湖上传闻,没有评选上魔道四门四宗这让百中教十分恼火,他们的教主好像都被底下人被迫传位了,但是不知道大位具体是给谁,现在群龙无首,反而更加排外,局势混乱无比,动荡不安,此时不是什么大事,没有几个汉人会跑到那里去找晦气。

    楚寻语虽然这些年来久在江湖闯荡,但是也没有去过南疆,不过也知道那里不太平,孙蒙罄担心的也不无道理,但是楚寻语此行是势在必行,因为距离那谜一样的黑灯只有一步之遥,又被人捷足先登前往南疆之地了,自己此生都扑在此事上,萧萧大仇不报,枉为世人一场,不过这话楚寻语没有说给孙蒙罄听,因为怕她伤心,但是自身安全还是要注意的,他早就想过了,自己一行人闯入南疆之地,尽量走“汉傣、汉苗”的地盘,大不了看见百中教绕着走,不招惹他们便是,待打听到黑灯下落,就迅速出击,得手之后立刻撤退,以免祸及自身。

    孙蒙罄无奈,知道楚寻语心如磐石,是一定要去的,只好叹息一声,告诫楚寻语尽量和汉傣处好关系,万一有什么意外能得到汉傣或者汉苗的庇护也是蒙得天恩了。南疆的各族中以傣和苗势力最大,但其中有一部分傣人和苗人却很开明,常与周边的中原汉人展开通商贸易,以物易物,换取丝绸、盐巴等生活物品,汉族的商人有很多常年在附近做买卖的彼此相互包容,久而久之双方也互有通婚,繁衍后代,这些后代中都有部分汉人血统,就称之为“汉傣”或者“汉苗”,在他们的地盘上是十分欢迎汉族商人来往经商的,所以楚寻语想顺着他们的地盘走。

    其中最为紧要之处就是这些汉傣、汉苗中也有手段通天的盅师或降头师,万一楚寻语他们被人做了手脚,可以得到他们的援手。这个想法不是空穴来风,是真实存在的,楚寻语曾经听过一个从南方归来的老兵念叨过一个段子,说的是当年常遇春带兵在附近的时候,有个当兵的兄弟去集市上吃饭,酒喝多了,一时间出言不逊,和当地人起了冲突,被一个苗人在肩头拍了一下告诫道小心点,那个汉人士兵不耐烦的挥挥手走了,都不知道自己被下了盅,等回了军营不过一天,就开始全身漆黑浮肿,每隔半个时辰就吐血一次,所吐之血中全是黑色甲虫,眼看着就要咽气了,有经验的老兵说这是被人下了盅,连夜去找相熟的汉苗托了关系,这才找了个老盅师给解了,在晚片刻就要命归西天。楚寻语知道汉人修真者的寻常手段在那里对付盅术或者降头根本没用,所以能和汉傣和汉苗处好关系十分重要。

    众人商量了片刻,楚寻语拿出很多银两交给慕缘和忘尘,让他们这几天在蜀地赶紧置办商货,什么盐巴、丝绸多多益善,尤其是蜀地本地产的蜀锦等有特色的物品,一定要多多购买,这些东西带过去到时候和他们通商是大有用处。而楚寻语自己则还有一个大麻烦要了结,那就是劫源门遗留下来的两具铜尸,这两具铜尸在先前的战斗中被遗留下来,下落不明,战后楚寻语也是找了元锋了解到当时情况,最后的山顶之战前夕,被元飞他们用三香腐尸水给废了,而后搬运到山群中一个不起眼的山洞里隐藏起来,本意是暂时困住它们不让参战,战后在具体处理,但是后来又是水又是火的战局恶化,这两具铜尸就被人遗忘了,加之后来蜀山这边幸存下来的人很少,知道它们下落的人就更少,楚寻语一月前就探明了位置,但是蜀山这边来往的各大门派众多,调查的人员飞来飞去,自己不好莽撞行事,只好隔三差五的去用三香腐尸水和一些其他医道手段去压制这两具铜尸不被发现,眼下尘埃纷纷落定,各大门派的人陆续都回去了,在看看天象,不日就有暴雨到来,正好可以掩盖施术痕迹,乘着这个当口,楚寻语赶紧用弥天大谎把那两个麻烦的家伙解决了,要不然这两个东西被世人发现会很头疼,楚寻语倒是不担心江湖上会把青莲子怎么着,他老人家在梦境世界待着呢,有本事你去追,追不到青莲子但是江湖上各大门派会把这口气出在药王府身上,所以楚寻语为了自己家考虑,也要赶紧解决了此事,说到这里,他还需要一旁的孙蒙罄帮助……

第七百五十八章 纵谈青天(六)

    对楚寻语来说这几天无疑是幸运的,天气阴沉隐隐有暴雨袭来之兆,如此一来弥天大谎的痕迹就容易混杂在其中,更为重要的是孙濛罄到了,她的出手将大大降低楚寻语一次要送走两个梦境生物的压力,这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于是楚寻语就将青莲子的事情在房间里原原本本告诉了孙濛罄,可想而知,孙濛罄听完以后有多惊愕,连嘴巴都闭不上了,甚至认为是不是楚寻语在蜀山一战中被打到头了,导致了脑子不大清楚,竟然告诉自己青莲子、这位在数千年前让整个江湖都为之战栗的神话般人物还活着,尤其是还活在意识世界中,这不是痴人说梦吗?什么叫意识世界?什么叫现实世界?对于兵家的弟子来说一时半会是理解不了的,所以楚寻语懒得在解释了,直接把孙濛罄拉到了那两具铜尸所在的山洞里,孙濛罄看见这两个东西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诧异,不过对于楚寻语的说法还是将信将疑。

    那两具铜尸被留在独山附近的山洞里,全身上下被楚寻语用银针蘸着三香腐尸水和朱砂等克制邪物的药水用刺青的方式刻满了符咒,这样保证了他们难以动弹,静静的躺在角落里满眼怨恨和愤怒的看着眼前楚寻语他们二人,楚寻语静静的问道:“这几天过的好吗?”

    这段时间独山的封尘阁一直在大修,再不把这两个麻烦家伙送走被蜀山人发现就是迟早的事了,看见两具铜尸似乎有话要说,楚寻语走过去弯下腰,拿出一柄短刀将他们嘴唇边刻着的符咒刮花了,他们这才能开口说话,其中那个胖子沙哑的说道:“你要把我们怎么样?”

    “送你们回家。”楚寻语笑眯眯的回答。

    “茅山?”身边的瘦子闻言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喜色,但是很快就压下去了,反而是故意装出不愿意的口气哀求道,“别这样,别送我们回去,我们好不容易挣脱了他们的奴役,求你了。”

    别以为楚寻语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心思,对于他们来说回到茅山就如同龙入大海一般自由自在了,大可以再换个身体出来,茅山可没有能控制梦境生物的办法,变相的来说歌天明也算做了一件好事,他的“归故里”之术不仅控制住了他们的**,无意中连他们的灵魂,也就是这些梦境生物的本体都被限制住了,这真是始料未及的,但是现在距离暴风雨袭来还有一些时间,楚寻语还有别的话要问他们,就故意装作不知道他们的意图诓骗他们:“不是茅山,是送你们老实的待在蜀山。”

    “蜀山?”两具铜尸皆是一愣,显然不明白,“送我们去蜀山作甚?要千刀万剐?有意思吗?我们已经是死人了,没有感觉的,再说了,攻击蜀山我们也是被迫的,被劫源门歌天明老匹夫控制的,他才是罪魁祸首。”

    “还记得天源道人吗?”楚寻语问。

    “当然记得。”

    “那就是了。”楚寻语故作冷笑般的继续随口乱侃,“他也是冒犯了蜀山,就被囚禁在封尘阁终身了,对于你们的处罚这几天元锋掌门也在犹豫之中,昨天还在找我商量,到底是把你们归还茅山还是囚入封尘阁,我觉得把你们囚禁在封尘阁里好一点,到时候给你们安排个坐北朝南的牢房,困到天荒地老和天源道人在一起唠唠嗑不是挺好?”

    这番话真的把它们两个说慌了,天源道人的事情它们自然是知道,这次攻击蜀山就是为了这个事情来的,而封尘阁的禁锢措施对于两具铜尸来说也不陌生,毕竟它们的年纪比谁都大,江湖阅历比谁都深,封尘阁具备唤醒蜀山亡灵的强大威力,那么阻绝两个被囚禁其中的灵魂也是轻而易举的,一旦进入其中,铜尸的蛮横**肯定会被封印,无法发挥实力,而且最大的弊端就是它们是死人,无法像天源道人那样不断的修行直到有一天越狱成功或者飞升到另一个世界去,所以,对于它们来说,封尘阁才是真正的死绝之地。

    胖子立刻惊呼道:“不要这样,我们是被人控制的,何苦进蜀山,还是把我们归还茅山吧,我愿意做个听话的铜尸,永远不背叛师门。”

    “对、对!”瘦子也点头不停。

    楚寻语看着它们俩都好笑,但是还是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说道:“这个嘛……还是要和元锋掌门多商量商量。”其实商量个鬼啊,元锋早就不做掌门了。

    二人一看事情还有转机,当下喜了起来,其中瘦子沉住气,摆出一副前辈的姿态,语重心长的劝道:“小伙子,说起来我们也是老前辈了,不管是生前还是死后,都是游历江湖多年,积累了不少好东西,对于我们这些死人来说也是无益,无非是想碰到一个合适的后辈传承衣钵。”说完对胖子使了个眼色。

    胖子赶紧随声附和:“对、对,小友你才是元婴期,修真者不图金、不图银,就图一个逍遥自在,进军天道,位列仙班,与天地同寿,可是接下来的修行和渡劫都是一道坎比一道坎还要难,没人帮衬真是难于上青天,我们颇有些家私,可以帮助你,不管你是放我们自由还是把我们送回茅山,只要完成其中任何一件,我们都愿意报答你,放心,我们从来不占小辈的便宜。”

    “这个嘛……”楚寻语一屁股坐在石头上,把长剑往地上一插,做出一副破釜沉舟的样子,好似被利益所诱,而后小声道:“其实不瞒你们,这里面最大的问题就是元锋掌门自己,对你们还不放心啊。”

    “我们有什么不放心的,不都已经被你们抓住了。”瘦子奇怪的问。

    “你们四人不是还有一个在外面飘着吗,叫什么来着……”楚寻语抓抓头,“哦、对,叫穴殇的那个夜叉,你们被抓了以后,她万一跑回来寻仇或者想要解救你们,你们也知道你们的**很恐怖,江湖上能抗衡你们的没几个,所以很担心这一点,这几天一直为这个事情在烦恼呢,所以对你们迟迟没有决断。”

    “这个啊……”两具铜尸互相古怪的看了一眼,胖子对楚寻语说,“这个问题就有劳小兄弟你转告元锋掌门了,这个问题根本就不是问题,她是绝对不会来的,请他放一百个心。”

    “为什么?”

    “不瞒你说。”瘦子苦笑一声,“我们四个当年逃离茅山之后,就四散分头行动了,这也是为了安全考虑,偶尔会互有联系一下,但是近几十年来我们三个和穴殇之间早就断绝一切来往了,所以不必担心她。”

    “我可以问问为什么吗?”楚寻语敷衍一下,“不为别的,就是要说服元锋掌门没有一个确切理由可不信。”

    胖子有些悻悻的回答:“这倒不是什么秘密,没什么不能说的,其实江湖上都知道我们几个都是以亡者之躯复活的,而且是自由之身,放眼整个历史上也很罕见,这里面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们不说大家也能猜到,归根结底,就是我们的**很不稳定,为此我们需要一些其它的方法来维持,这里面需要我们四人分头寻找,穴殇是前往南疆的,我们曾经劝过她不要去,因为那里不过都是一些蛮荒异族的旁门左道,但是她不知道为什么执意要去,这一去就再也没了消息,那里茫茫万里大山,孽障横生,就算是我们的**强横估计也讨不得好来,估计她是折在那里了。”

    “不会是你们下的毒手吧?”楚寻语故意问。

    “当然没有。”瘦子无奈的笑了起来,“我们何苦害她作甚?有些事情你不知道,她这副躯体生前就是东北那边跳大神的,对于某些旁门左道的巫术十分沉迷,当年我们逃出来之后,她很偏执的认为中原汉文化的佛、道两边的常规方法根本无益于我们,应该去追寻一些类似于巫术、降头这一类的方法,可以维持我们**的稳定,所以她去南疆了,这一去就是几十年,最近一次联系还是在三十年前,她邀请我们去南疆帮她,说是找到了可以一劳永逸的法子,但是我们不相信,只有陵殇去了一段时间,中途又回来了。”

    “陵殇?”楚寻语吃了一惊,暗道不好,已经把她送回去了,问不出那边的具体情况了,只好顺着往下问,“她为什么会中途回来?难道已经找到方法了?”

    胖子哈哈大笑:“你小子也真信,如果这种法子这么好找,那天下的死人都能复活了,陵殇回来之后我们问过,她当时十分气恼,大骂穴殇的脑子给驴踢了,差点害的她都折在盅师手上,要折腾让她一个人去折腾去,自己不奉陪了,由此可见,穴殇一定是想从盅术上做文章,但是失败了。”

    “原来如此。”楚寻语满意的点点头,下盅之术多是和死亡分不开关系,穴殇的想法也倒有些情理,看来该问的都问了,便对身边的孙濛罄说道:“外面下雨了吗?”

    孙濛罄看着洞口外的天气答:“差不多暴风雨要来了。”

    “既如此——”楚寻语随手丢了一个隔音的小阵法,站起来冷冷的看着二人,“那就要送两位回家了。”

    “你、你……”它们已经觉察出大事不妙,瘦子惊疑的问道,“送我们去哪?”

    “当然是回梦境世界,那里不才是你们的家吗,话说有一位老朋友等你们多时了。”楚寻语嘿嘿笑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胖子大惊,“你怎么知道我们的身份?”

    “你们回去自己问问陵殇吧,当然,这不是她的真名,我也不知道她到底叫什么。”楚寻语面目表情的说了最后一句话。

    身边的孙濛罄掏出了一把短刀,这柄短刀残缺不全,皆是斑驳的伤口,刻满了兵家的符咒,慢慢走了过来……

第七百五十九章 纵谈青天(七)

    就在不久前,独山境内的天空上,混在暴雨中的云端发生了难以想象的异变,一时间蜀山连忙派人过去查看,与之同行的还有很多没有走的其他门派的调查人员,但是赶到现场之后,发现的却是两具已经面目全非、全身伤痕累累又失去自主意识的铜尸尸体,这让很多人都不明所以,蜀山人觉察出一月前与劫源门激战之时也出现过相同的情况,之后就得到了失去意识的陵殇尸体,所以判定为这是铜尸失去意识的表现,至于说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情况,那就只有把它们归还给茅山,由茅山人来查出谜底了。

    而在蜀山境内,孙濛罄则扶着汗流浃背,连路都走不稳的楚寻语冒着大雨回到了住处,进屋之后帮楚寻语简单的更换了一下衣物就让他上床躺着了,楚寻语喘了一口粗气,翻个身就昏昏睡去,对他而言,一次性送走两个梦境生物的压力实在太大,幸亏有孙濛罄帮自己,要不然估计自己当场就要吐血倒地昏迷不醒了。

    把孙濛罄带过去是个非常明智的举动,孙濛罄拿出的那柄短刀也是有来历的,是兵家几代人的金戈铁马的象征之物,代表着兵家那阳刚、博大而又肃杀的气息,多亏了用它克制住了两具铜尸的最后关头挣扎,楚寻语才得以“顺利”成功,而孙濛罄自己,则坐在床边,帮楚寻语盖好被子,走到了屏风后面,把自己身上的潮湿衣物更换下来,换上了袖里乾坤的中的新衣之后,才坐在桌边喝了一口热茶,一边用毛巾反复的擦拭长发,一边平复自己到现在都稳定不下来的心情。

    这一回她是彻底相信楚寻语所说青莲子还活着的故事了,因为她自己确实看见了,看见了把自己震撼住的那一幕。到现在都能清晰的记得“弥天大谎”发动的那一刻,从楚寻语变成青莲图案的瞳孔之中,仿佛看见了那个曾经立足于江湖之巅的那个人,那种感觉,是那么的清晰、那么的深刻,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数十年的沙场生涯已经让孙濛罄看淡了生死,历练了一身兵家子弟惯有的大无畏精神,但是刚才那一瞬间,孙濛罄颤抖了,那不是害怕,而是骨子里兵家那不屈的精神彻彻底底被激发了出来,蜀山人坚强,兵家人不屈,这种发自内心因为恐惧而生出来的不屈之情激动,以至于到现在指尖还没有彻底平静。

    青莲子肯定是比孙濛罄出身早了数千年,孙濛罄仅仅是从老一辈人口中得知药王府出过这么一个震烁古今的大人物,听了他老人家的英雄事迹只能说是“匪夷所思”四个字来形容,但是这一回,真的从楚寻语身上见识到了,就在弥天大谎引发了极穹阵法的一瞬间,隐约之间,孙濛罄仿佛在楚寻语的背后看到了这位数千年前让整个江湖为之变色的大人物风采,那种感觉复杂极了,是完美,是恬然、是漠视、是麻木,是那种站在凡人世界最顶端才会有的孤独,又是那种高高在上俯视着脚下一切生命的平静,从未掀起波澜的水面那般,他不在乎任何东西,同样也没有任何东西让他在乎,他不会理会别人的评价,同样也没有人有资格来评价他,他就是他,孙濛罄强烈而又清晰的感觉到了他的存在,一种天塌地陷不动摇的存在,孙濛罄头一次感觉自己是那么的渺小,似乎是一只随时都会被他抬起脚踩死的蚂蚁一般,这种畏惧感不是因为对方过于强大对自己有威胁而让自己害怕,而是自己连配有这种威胁的资格都没有的无力感让自己畏惧,所以骨子里兵家的不屈精神本本能的彻底激发出来,到现在都没有完全平静下来。

    看见楚寻语熟睡了过去,孙濛罄知道他累了,需要休息,事情到了这里蜀山之行才能画上句号,不管有什么事情都等以后再说吧,先让他休息要紧,想罢便轻轻起身,转身出门,想要去做些汤品放在桌子上,等醒了以后可以让楚寻语喝了补补身子……

    但是楚寻语这一觉睡的并不平静,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昏昏沉沉的,等眼睛睁开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地面上,抬眼望去,昏黄的天空,燥热的气息,一点风都感觉不到,楚寻语慢慢坐了起来,苦笑一声,没来由的问道:“怎么不说一声就把我拉回两极之地来了。”

    “呵呵,看公子睡的这么熟,就不想打扰了。”欧阳娉婷站在身边带着歉意笑了笑,她的笑容,真的很美、很好看。她的身边还站在一个人,是个穿草鞋的大叔,腰上挂着一个酒葫芦,消瘦的脸庞,随意扎着的辫子,炯炯有神的眼睛一直盯着远方。

    楚寻语回头看着他好奇的问:“你怎么也出来了?真难得啊。”

    大叔的眼睛微微俯视了一下楚寻语又继续看着前方淡淡的说:“刚才欧阳姑娘说要替我找个合适的持剑者,我自然要出来看看是什么人了,别是像你这样的小屁孩,连骨头都没长硬,我可不是什么伺候公子读书的书童。”

    “放心,你不会失望的。”楚寻语站起来拍拍灰尘,把背后和腰上的两柄剑系好,“我师妹可不是一般人。”

    “是个小丫头?”大叔有些失望,“那不是比你还要弱?我不要。”

    “她可比我厉害多了。”楚寻语无奈的摇摇头。

    “什么?”大叔鄙视的看着楚寻语,“你师妹比你都厉害?你还好意思做人家师兄?”

    “你……”楚寻语鼻子都气歪了,感情这个老东西真是“竹叶青喝下丹顶红——嘴巴毒到骨子里了”,对自己就是一百二十个不满意,不就是比剑输给他了吗,有什么值得炫耀的,虽然自己不知道他的来历,但是看他生前肯定也是技压群雄的成名剑者,一个前辈打赢了自己一个后生,这本来就是应该的,他牛什么牛。

    “好了,别争了……”欧阳娉婷连忙打圆场,“我们快走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第七百六十章 纵谈青天(八)

    楚寻语三人此时已经站在阔别已久的木屋前,静谧的风,幽蓝的天空,风华卓绝的男子,还有自己许久不见的小童师妹。也许是因为有一段日子没见了吧,楚寻语似乎感觉小童长高了一点,小童看见楚寻语来了十分开心,一下扑倒楚寻语的怀抱里,楚寻语也乐呵呵的抱着她转了两圈,问道:“最近过的怎么样?”

    “师父他好凶……”小童委屈的说,“还是这里的动物好玩,古里古怪的。”

    楚寻语不禁莞尔,此时的小童过的明显比当初遇见她的时候过的好多了,身体结实了许多,穿着一身粗布衣裳,眼睛炯炯有神,头发简单的用草绳扎在后面,闪烁着欢乐的光芒,不再像以前那样充斥着惊恐和不安,楚寻语笑呵呵的问:“我看你两手空空,似乎还没有找到自己的剑啊。”

    男子从山崖边转过身来,代替小童回答:“我带她找了很多剑,似乎她都不喜欢。”

    “那你想找什么样的?”楚寻语问。

    “嗯……”小童歪着头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就想找一把有意思的剑。”

    “有意思的?”楚寻语哈哈大笑,解下腰里的尝秋剑问道,“你看这把剑呢?”

    “希望不太太重了,我力气小……”小童接到手里,瞬间抖开缠着的布条,剑指蓝天,看了看,“好多泥巴啊。”楚寻语的身后大叔眼神似乎有些不对。

    楚寻语知道他心中所想,这柄尝秋剑十分沉重,不亚于自己的残情,小童身高不满五尺,居然能迎风而立,其实这是小童自己在无意中用了“童言”的能力,但是这一手足够震撼住这位眼高一切的大叔了。楚寻语对小童吩咐道:“你去溪边洗干净上面的灰尘,看看喜不喜欢。”

    “谢谢哥哥。”小童抱着剑就一路小跑的离开了,大叔一言不发的跟了上去……

    楚寻语看在眼中,欧阳娉婷反问:“公子,他们会相处的好吗?”

    “不知道,就要看他们自己了。”楚寻语耸了耸肩膀。

    “你的身体……”男子眯着眼睛看着楚寻语,“似乎有些不同了……”

    楚寻语点点头,三人席地而坐,燃起了一堆篝火,火上煮着一壶茶水,这里面所谓的茶叶根本不是外面世界的正宗茶叶,而是两极之地生长的一种树木的叶子,苦涩的很,但是喝下去不仅提神,而且舒经活络,所以把他它权当做茶叶来喝,楚寻语当年就是喝着它一路过来的,现在喝起来倒是别有滋味,楚寻语也不瞒男子,将自己遇见青莲子的过程一五一十的说了,还有在蜀山的事情,男子点点头,有些兴奋的说道:“没想到青莲子还活着,而且还活到由意识构成的梦境世界中去了,了不起。”

    “前辈,我有一个问题想问……”楚寻语迟疑了一会,问道,“这弥天大谎据说可以洞悉一切规律,那么可以学习剑术吗?”

    “应该是可以的吧。”男子想了想,“如果真如他所说,弥天大谎能够洞察世间万物的规律,那么剑术也难逃其掌握。”

    顿了顿,又似笑非笑的看着楚寻语:“怎么?你想用这招来学剑?投机取巧可不是剑者的风格,你想清楚了再说。”

    楚寻语十分认真的点点头:“我要学,并不是为了投机取巧,而是为了让自己变的更强,我有预感,我距离那黑灯越来越近了,敌人也愈发的强大,蜀山之役让我意识到了自己在大神通者面前如同蝼蚁一般,根本连百步之内都近不到,还谈何报仇?我已经等不到慢慢修行的那一天了,所以我需要‘弥天大谎’来学习‘风花雪月’的第三式,接下来要去南疆之地,那里比中原更加凶险,我的实力还是太单薄了。”

    “你这是自寻死路。”男子看着楚寻语的双眼静静的问,“如此贪婪强大的招数还不修行自身的境界,你的身体、你的思想、你的意志都跟不上,招数越来越强反而只会暴露出你自己越来越多的弱点,加快了迈入黄泉的步伐,这是急着寻死的行为,真决定要这么做?”

    “……”楚寻语沉默了好一会,终于痛下决心,“要!不学的话,我会死于敌人之手,学则死于自己之手,同样是死,有何惧哉?”

    “我终于明白了,你并不是着急死亡……”男子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而是着急自己怎么还不死,你的绝望都写在脸上了,其实你早就知道最终的结局了……既如此,跟我来吧。”

    男子带着楚寻语来到了远处的一个小小的瀑布下,这里依然是天空静谧幽蓝,和以前不同,需要找个荒凉的地方来练剑。男子坐在石头上,招招手,让楚寻语也一并坐下,男子问:“剑之风、剑生花、剑如雪、剑似月,共四招,第三招剑如雪,是在前两招的基础上进一步升华得来的,需要的不是招数,而是以剑的方式和天道产生共鸣,更需要的是境界,你看好了。”

    说完男子就抬头看天了,楚寻语也一并抬起头,结果……什么都没发生,楚寻语奇怪的问:“就这样?”

    “嗯……”男子转头反问,“没看见下雪了?”

    楚寻语这才察觉出天空稀稀落落有雪花飘落,当下无奈的笑道:“下雪又如何?要和敌人的打雪仗分胜负吗?”

    男子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摇摇头,进一步解释道:“和你说了是境界,体悟天道的境界,我们是修真者,不是凡人的练家子,剑如雪的真谛在于让苍生万物响应你的呼唤,一切都可以化作你的利剑,这种剑法最开始的时候我领悟出来让天空下起了雪花,那么就取了这个名字,同时,让天空下雪,也是这招剑法最简单的表现了。”

    “剑法……改变天气?”楚寻语匪夷所思的惊呼道,“剑法连天气都能改变,那还有什么不能改的呢?”

    “说的好!”男子满意的点点头,“你终于开窍了,如果连苍天都呼应了我们手里的长剑,那么我们还有什么做不到的呢?”说完用手一指右边,楚寻语看到远处山石后面忽然一震坍塌,尘土飞扬,竟然被剑气化成了齑粉,但是中间隔着的大片山石全都丝毫无损,这是?

    “苍生万物,皆可为剑。”男子骄傲的点点头,“你的目标已经逃无可逃,一山、一水、一石,一木、一风等等都是你的剑,敌人怎么跑?跑到哪里去?不管他在何处,身边的万物都会响应我的呼唤,化作利剑,那石头后面的石头就是这么坍塌的,所谓道可道,非常道;剑非剑,皆是剑,懂了没?”

    楚寻语震撼住了,一切不是剑,一切万物生灵却又都化成自己的剑,这已经不是自己能简单理解的招数了,自己久久不语,男子也不催他,站起来道:“以你现在的实力自然还领悟不了,不过没关系,我在做一次,你用弥天大谎窥视其中三味,这是境界的招数,光偷到手还不行,尚要细细研习,这里有个小瀑布,你偷到我的招数之后,坐在瀑布里,先让落在身上的水花化作雪、化作冰、继而化作剑来练习吧……”

第七百六十一章 纵谈青天(九)

    时间点点滴滴的流过,楚寻语坐在瀑布中体悟剑如雪的高境界,已经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欧阳娉婷在木屋门口,担心的问男子:“公子到现在还没出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男子淡笑如故的摇摇头:“弥天大谎是很了不起,但是要想彻底融会贯通吾之剑法精髓,恐怕还需时日,慢慢来吧。”

    小童坐在地上一边吃着午饭一边对欧阳娉婷嘟囔起来:“姐姐你放心,这里的时间和外面不一样,等师兄他弄完了也就是外面的两三天而已。”

    “这里的世界她比你清楚。”男子摊摊手,“人家在这里待的时间比你长。”

    小童没趣味的一撇嘴,尝秋剑的剑魂,也就是那位大叔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习惯性的拿着酒葫芦往嘴里倒了倒,自然是什么都没有,小童呵呵笑了起来:“大叔您老人家都死了多久了,这葫芦里还有酒吗?”

    “习惯了。”大叔抓了抓头,而后看看周围的摆设,“这里有没有坛子或者水桶一类的东西?我估计我会在这里待很多长时间了,可以自己酿酒。”

    “你会酿酒?”男子颇为诧异的问。

    “会。”大叔得意的点点头,“而且水平很高。”

    “没看出来。”男子把头转过去淡淡的说。

    “你这是嫉妒。”大叔也表现的极为不屑,“过几天让你见识见识。”

    “好、好、好。”男子无奈的摇摇头,“那我就等着有吃又有喝的口福了。”

    “嘿嘿,其实就师傅你最没用。”小童忽然指着男子哈哈大笑,“师傅你既不会做饭,又不会酿酒,吃不了也喝不着,真不知道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修真者不用吃喝也一样过。”男子有些悻悻的回答。

    “那是。”大叔也一并打着哈哈,“亏你是修真者,如果你是普通人,估计没几天就累死在门外,饿死在床上了。”

    “胡说!”男子从不服输,“我在烹饪方面也是有所心得的。”

    “吃起来比谁都香。”大叔嘲讽了一句,男子大怒,二人你一句我一句斗起嘴来,反而把小童看的哈哈大笑,让这已经寂静了太久的两极之地出现了久违的笑声。

    欧阳娉婷笑着对小童说:“其实我们在找几个人来也就是一个小门派了。”

    “对啊。”小童欢喜的叫道,“你看,师父是掌门人,你和大叔是师叔师伯,哥哥和我是徒弟,我们也能开宗立派了。”

    “只不过我们这几个里面你的师兄是水平最低的了。”大叔忽然停下和男子的争执,讽刺了一句楚寻语,楚寻语没来由的在瀑布中打了一个寒颤……

    就在楚寻语待在两极之地修行的时候,外面的世界,蜀山仙境中,慕缘、忘尘和孙濛罄则坐在隔别的屋子里商议接下来的情况,慕缘问:“都一整天过去了,野郎中也没个动静,要不要我们过去看看他?”

    “别看了。”忘尘示意慕缘稍安勿躁,“蜀山之战一直现在才彻底结束,了结了所以关于我们的痕迹,楚小友又是要指挥战斗又是善后,身上原本就有伤,对于他来说实在是需要休息,我们别打扰他,静静的等几日就是。”

    孙濛罄也表示赞同,忘尘又问孙濛罄:“孙将军……”

    “叫我孙濛罄吧。”孙濛罄谦逊的表示,“我已经退役了,而且还是您的晚辈。”

    “呵呵,好。”忘尘笑了起来,“你接下来是不是要到南疆附近等我们?”

    “是的。”孙濛罄肯定的点点头,“我想和你们一块去南疆,但是他肯定不同意,于是我想了一下,准备联系一些老朋友,等在附近的地域,如有不测,我立刻赶过去星夜驰援你们。”

    “真是费心了。”忘尘感叹的点点头。

    三人正说着,忽然有人敲门,打开门一看,竟然是吞火和断风二位长老,请进屋内,断风大大咧咧的说道:“这次多亏了楚家老弟,这些日子忙坏了,到现在才有机会来向他道谢,他人呢?”

    “在休息,他很累了。”孙濛罄歉意的说道,“连日征战,身上伤势也不轻,所以还在睡着呢,估计还有一两天。”

    “哦?”吞火坐下喝了一口慕缘倒的茶水,“既如此我们过几天再来便是,一定是要见到楚兄弟的,回回都是生死之交,这份情可不容易。”

    忘尘礼貌的说道:“那我们就多打扰几天了,真不好意思。”

    “哪里,应该的。”断风豪爽的问,“生活上还有什么需要?我们让人送过来,今晚得空,去我那里小聚一下,等楚老弟醒了,我们再正式摆宴。”

    “别啊……”慕缘哭丧着脸说道,“吃饭就不必了吧,今晚我们自己随便吃点糕点就行了。”

    “怎么了?”吞火好奇的问,“我记得慕缘老弟不是最喜欢吃的吗?”

    “哈哈。”忘尘指着慕缘调侃起来,“川菜太辣,这几天把他给辣的不敢张嘴了。“

    慕缘苦恼的抬抬嘴:“没看见我的嘴巴都肿起来了吗?和猪嘴一样了,又麻又辣,真的架不住了。”

    断风笑着拍拍他肩膀:“蜀地山多,雾水也多,喝点烈酒,吃点花椒和辣子发发汗,不会风湿的,这是传统。”

    众人有说有笑,打成一片,与此同时,在海外的一处孤岛上……

    一个方脸壮汉正和几个形态各异的男女在说话,忽然有个樵夫架着一个灰蒙蒙头发的白衣少年从远处走来,大喊一句:“快来人!出事了,七弟回来了!”

    众人闻声全都回过头去,看见白衣少年捂着腹部神情痛苦的走来,纷纷失色,连忙起身赶了过去,扶着白衣少年坐在石凳上,方脸大汉问道:“怎么了?”

    白衣少年拿开手,腹部上一个古怪的红锥子插在其中,上面用苗语刻满了符咒,血迹似乎永远也干不了,大伙看了纷纷大吃一惊,一旁有个少女惊异的问道:“这种异种族宗教信仰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蜀山?蜀山从来都是眼里不揉沙子的?”

    “不是蜀山,是劫源门!”樵夫皱着眉毛说道,“刚才我去接他的路上,他都告诉我了,劫源门和蜀山打了一仗,两败俱伤,他被卷入其中,进退不得,这是被劫源门的人伤的。”

    “先治伤要紧。”方脸大汉对一正在缝衣服的妇女说道,“快送到二弟那里去,让他看看。”

    “他自己都还没好呢,还治别人。”樵夫没好气的说。

    “不管好不好先给他看看。”众人七手八脚的把白衣少年扶走了,方脸大汉对着旁边一个身披蓑衣的老翁说:“弄到这个地步也是出乎意料的,等老七伤势稍微好转一点我们在讨论你出去的事宜吧。”

    ……

第七百六十二章 纵谈青天(十)

    海岛上,一个方脸大汉身边站着几个男女正在议事,大汉对身边的老者说:“四叔,这次出门就多费心了。”

    老者笑了起来,显得十分轻松:“放心好了,老身此去必然一解往日之忧。”

    “交给您是最放心的。”大汉也笑了起来:“已经三次无功而返,我们不能再出岔子了。”

    说到此,老者的脸色也严肃了许多,对众人道:“此去我先打听好那个小叫慕缘的孩子下落,他数次得以逃脱,实在是惊人,结果了他之后,若是时间宽裕,我在回蜀山一趟顺手把公孙家的丫头也解决了。”

    “为什么不先在蜀山下手?”身边一少女好奇的问道。

    樵夫笑道:“蜀山新战不久,全派上下必然一派警戒,此时下手难于上青天,等风头过了在杀她个回马枪定能出其不意。”

    “嗯——”大汉点点头,对老者说道,“那四叔就多多费心了,准备几日,就送您出去。”

    脚下的海水不停的拍打着礁石,浪潮一个接着一个……

    而在两极之地中,楚寻语修行了已经两月有余,男子带着众人一如既往的来到瀑布边观察结果,忽然男子眉头一皱,低喝一声:“来了!”

    “什么来了?”小童好奇的问。

    此时楚寻语已经从水中站了起来,待走出水帘一看,只见得全身浅浅覆盖着一层薄冰,略一抖身,就全部碎裂了,男子笑着点点头:“难能可贵,你终于能略窥门径了。”

    楚寻语苦笑一声,走上岸来,欧阳娉婷和小童上前去帮他更换衣物,楚寻语一边用干布擦头一边道:“好累,这已经是我两个月来的极限了。”

    “看出来了。”男子叮嘱,“出去之后切莫忘记这种感觉,你的修为尚浅,想要将此招运用自如恐怕非一日之功,须得勤加练习。”

    楚寻语牢记男子教诲,又多在两极之地逗留了几天,这几日和男子讨论了一些修行上的心得,还和大家交流了一下接下来要去南疆的计划,不出意料,男子当年也在南疆闯荡过,不过都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那时候还没有什么百中教,可是盅师和降头师的手段也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男子告诉楚寻语,当年他年轻的时候也吃过一个大亏,那会男子刚到南疆没多久,原本是为了寻找一种祛风散热的珍贵药材,这种草药只有在南疆才有,谁知道去了以后恰好赶上了当地一支苗人的送鬼仪式,男子当时不懂,有些冲撞,回来之后感觉全身乏力,接二连三的夜夜惊梦,甚至白天醒着的时候也头晕目眩,看什么都犹如恶鬼,这下才明白过来,自己是被人下降了,于是立刻去找了一个当地的降头师才给解了,现在想起来犹感心惊,自己手段可移山填海,却躲不了一个小小的降头。

    楚寻语听了也感觉匪夷所思,男子还提醒楚寻语,在南疆行走,尽量少招惹骑象的人,因为骑象的少数名族大都是贵族,他们在当地有钱有势,触怒他们不要紧,就怕事后他们会出大价钱聘请盅师和降头师来对付自己,因为南疆少数名族太多,异类的宗教信仰也很多,所以尽量避世少言,免得祸及自身。楚寻语此行是想在茫茫人海中寻找一盏黑灯的下落,这其实是很难的事情,无异于大海捞针,这里男子有一点自己的想法可以提示楚寻语一下,那就是古滇国的遗址,希望他能留意一下。

    为什么这么说,是因为楚寻语要去寻找的东西很有可能是蕴藏着巨大力量的东西,这种东西在现有的南疆之地几乎等于没有,要知道南疆靠近番邦,那里人口繁密,而且不习汉文化,一般是不会留下中原人的东西,楚寻语原本想着拿走黑灯的人让自己去云南寻找什么月亮这句话,应该是暗指找寻那枚月牙状的灯捻,可是这灯捻最早是出现在关外东北的灵宗,灵宗覆灭之后这灯捻也不翼而飞,如果是出现在南疆,男子推断应该是古滇国的遗址了。

    古滇国的事情楚寻语也在典籍上阅读过,它本身就是一个很神秘的存在,这个小国家在神州大地浩瀚的历史上如同昙花一现,只在秦皇汉武那会才出现过,而后就离奇的灭亡了,男子当年前往南疆把事情办好之后,曾想前往古滇国的遗址一探究竟,便多方打听到了一些线索,大概是在和水有关的地方,当地人有传说说有一座古老而又气势恢宏的城池被苍天降下的怒火沉没在水底了,附近有些遗址,残垣断壁上有些壁画,其中有些画面描绘了一副祭祀景象,其中就是一群人供奉着一盏奇怪的灯火,手里拿着一个月牙状的灯捻,后来因为中原地区发生了一起其他的事情,男子只好返回,前往古滇国遗址的想法也就一同抛之脑后,时隔多年,今时今日楚寻语提起要去南疆寻找月亮什么的才想起来,便说了出来希望有用。

    这件事让楚寻语深感诧异,没想到自己要寻找的黑灯等物竟然和古滇国有关系,古滇国的神秘和诡异是难以想象的,当初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国根本没有引起中原汉人的注意,楚寻语家中曾经有一位祖先游历四方,在古滇国待过,还留下了一些文字记载带出来,重点是描述了这个国家的人民是如何的富有,金银珠宝数不胜数,在蛮荒之地拥有着自己的文明和宗教信仰,后来古滇国消失了,自己的这位祖先也随之一同没了下文,再也没回来过,后来大约过了几十年,家中又有一位先人自发的前往古滇国的旧址寻找,可是这一去也失踪了,从此药王府的族人就很少涉足那里,楚寻语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件事会和古滇国扯上关系,难道自己要折在那里?成为第三个消失在古滇国遗址中的药王府族人?

    想到这里楚寻语觉得忽然迷糊了很多,到底是什么人拿走了黑灯,而且为什么会和那个隐藏在历史尘埃之中的消逝国度发生关系?也许两者之间没有多大关系,男子这么多年在两极之地待着记错了也有可能,但是假如没记错呢?拿走黑灯的人为什么要引自己进入到已经消失几千年之久的沉没之城去?难道在哪里才可以解开黑灯所有的谜团吗?

    一切都是那么迷茫,但是时间却过的很快,不多时楚寻语就到了离别两极之地的日子了,和众人告别,小童很不开心,撅着小嘴埋怨哥哥两个月来都没怎么理会自己,楚寻语连哄带骗才把她逗笑,答应下次过来的时候从外面带些好玩的东西给她,同时也为小童认领了尝秋剑感到开心,楚寻语挥手和众人告别,欧阳娉婷拉着楚寻语的手正要离开,忽然楚寻语想起了什么,转头问道:“对了小童,你的剑魂名字叫什么?”

    “东方涯——”大叔背对着楚寻语摇了摇手里的空酒葫芦,似乎在告别。

    “原来是他——”楚寻语悻悻的一笑,转身就走了……

紧急通知

对不住了各位读者,这几天我遇上了一起小型的交通事故,要忙着善后,脑子乱哄哄的,忙的一团乱麻,哎……诸位多等几天吧,估计要等到下周三,也就是大后天才能更新了,这几天过的浑浑噩噩的,难受死了……感谢大家一如既往的待在我身边……真的感觉到有你们在真好……

第六百七十三章 纵谈青天(十一)

    楚寻语迷迷糊糊从床上醒来,坐起身子看看周围房间里的陈设,忽然发现床头放着一件新袍子,不禁有些奇怪,自己的旧衣服去哪里了,无奈之下只好穿了起来,拿着长剑走出门外,正好看见慕缘端着茶水进自己的屋子,立刻叫了一声:“八戒!”

    “你醒了?”慕缘也乐了,连忙把楚寻语引进了屋子,看见忘尘正在桌边读书。

    忘尘放下手中书籍,问:“身体如何?”

    “还行吧。”楚寻语活动活动手脚,“濛罄去哪里了?”

    慕缘放下手里杯子出门就走:“我去叫她。”

    没过多久,孙濛罄就拿着一堆东西跟着慕缘一同进门,看见楚寻语惊喜的叫道:“你醒了?”

    楚寻语微笑着点点头,指了指身上的衣物:“这是你做的?”

    “做的不好……”孙濛罄有些不好意思,“我看你外面的衣服都破了许多,许多地方都是你自己用针线随便缝的,我就帮你做了一套,别嫌我笨手笨脚,我女红之术不怎么样。”

    “没事,挺合身的。”楚寻语轻舒猿臂,故意展示了一下,“挺好的,真的谢谢你了,我原来的旧袍子呢?”

    “哦,没扔,洗干净、缝补好在这里呢。”孙濛罄拿了出来,“刚在外面晒好,这几天阳光好。”

    楚寻语点点头,将旧袍穿在外面,孙濛罄既不解又有些难受,“是不是嫌我女红差?”

    “不是,你不要多心。”楚寻语笑了起来,“这套衣服还是我离开家的时候家姐做给我的,不认得扔,穿之如见家人,你的衣服在里面,贴身而附,待之如珍宝。”

    “酸……牙都酸倒了……”慕缘故意捂着腮帮子叫道,“这是我屋,麻烦你们回你自己的房间里去说这些情话吧。”

    孙濛罄脸色一红,对着楚寻语嗔怒道:“没个正形,这些话当着外人说也不嫌害臊。”

    “好了。”楚寻语脸色一收,坐在桌边说道:“接下来我们说正事,饭怎么安排的?外面没人吧。”

    “没有。”孙濛罄回答,“饭还有一会,我让蜀山弟子在那边看着,做好了会敲门的。”

    “好,大家过来”所有人坐了下来听楚寻语说。

    楚寻语告诉众人那一晚自己护着公孙燕在天灵哨遇见的情况,重点阐述了那个白衣少年和燕枝丫头的事情,当下说的众人目瞪口呆,从来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一出,慕缘诧异的问道:“这么说……那个叫燕枝的丫头真的有古怪?”

    “古怪的紧。”忘尘神色有些凝重,“你们想啊,战端一开,这方圆五百里都被蜀山法阵封住了,别说人,就是连鸟都飞不进来,我这种修为想都不敢想,她是怎么进来的?说明此人高深莫测啊。”

    “万一人家提前在里面待着呢?”慕缘好奇的问。

    “你知道劫源门要偷袭蜀山?”楚寻语没好气的翻翻眼,“她是未卜先知?劫源门这次偷袭消息封锁的很紧,除了骸谷的王路冉从黑路子上知道了一些蛛丝马迹以外,几乎都没人清楚,而且就连王路冉都不知道具体发起攻击的时间,要不然金卯提前一月来蜀山报信不就完事了,那燕枝丫头比骸谷的消息还灵通?”

    “这事她应该不知道。”孙濛罄皱着眉头分析起来,“她应该和那个白衣少年的大神通者是一伙的,二人皆是手眼通天之辈,有特殊的方法可以溜进来,正好赶上了两派之间爆发了大规模战斗,但是那个白衣少年为什么要保护公孙燕?你不是说这个叫燕枝的丫头和那些害死萧萧妹妹的黑衣人是一伙的吗?”

    楚寻语摇摇头:“这个我现在也吃不准了,原先我想着这丫头来历很古怪,这一路上几次碰见黑衣人要对我们当年的中原八俊下手,可每次都有这个叫燕枝的丫头出现在其中,所以我一直怀疑她的身份,但是又没有确切的证据,这次我在风灵哨的碎石头里看的清清楚楚,那个白衣少年的手背上有一只倒三角的眼睛,在伯光释放‘初窥修罗’的时候睁开了,保住了那个白衣少年一命,所以他们一定是一伙的,可是为什么这两个人以真面目示人?而且要保护我和公孙燕?到现在我都想不通。”

    “会不会是这样?”慕缘猜测的说,“我估计这事是这样,那帮人呢,一直想杀我们,可是他们自己起内讧了,燕枝和这个白衣人为了和他们的同伴内讧所以要保住我们存心和他们作对?”不得不说,慕缘每次都有一些奇思妙想的宏论来点开迷局,但是从来没人相信。

    楚寻语撇着嘴巴说道:“得了吧你,还内讧,那些黑衣人我们先前又不是没遇到过,他们的手段如何相信不用说了吧,随随便便就能让一座城池时光倒流,他们要是内讧了,燕枝丫头和那白衣少年岂能毫发无伤?而且燕枝丫头神色倒也轻松,看样子根本没有内讧的压力,所以我估计这事和内讧的关系不大,而是他们想保住我们,是因为出于某种目的,或者是没到杀我们的时候。”

    “我是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被杀的价值。”慕缘嘻嘻哈哈道,“自己孤儿烂命一条,这些人那么厉害,杀我比喝水还容易,我真想不通为什么要杀我,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们得有所防备才对,你说伯光临死前用一个什么苗族的锥子,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回头要是能弄到,我们也弄个一、二十把拿在手里玩玩,到时候他们要再敢来我们也是有所准备的。”

    楚寻语好笑的摇摇头:“那个东西我大概有些印象,后来又查阅了一下典籍,这锥子是苗人的降头锥,应该叫‘牯枫’。”

    “牯枫?”慕缘愣了愣,“伤风我知道,要你去治病,这‘牯枫’是什么玩意儿?”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楚寻语告诉众人,苗人分布广泛,其中公认的先祖是盘瓠和姜央,其中有一族人认为先祖姜央是诞生在天地之极的一棵枫木树上,所以以枫木为主要材料来制作降头术的用具,“牯枫”这种降头术是发源于澜沧江一代,现在已经鲜为人知了,相传当地的苗人拥有一根先祖姜央的枫木树干,制作成了图腾,每年都要举办大型的祭祀活动,祭祀的时候会将很多新鲜的动物内脏挂在图腾上表示供奉之礼,这根图案既是寨子的象征又是人民期望。

    如果寨子里有子民遇上了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需要施展某些不留后手的死咒的时候,要先向“寨佬”诉说始末,“寨佬”就是寨子中的长老,这类人除了德高望重之外,还精通占卜、降头、下盅等奇门巫术,寨佬听了始末以后会举办仪式,召唤先祖之灵,向先祖祈求答案,如果先祖答应了,才能从图腾上取下一块枫木来制作降头术,整个过程称为“过阴”,取下的枫木制作成降头器具之后也是不能随随便便处理的,用完之后,必须连同仇家的尸体内脏一同取回,继续挂在图腾上,称为“归阴”,以表示自己除了仇人以外没有乱用在别处,与此同时,带有死者怨气的内脏缠绕在图腾上还会使这根枫木日积月累的增加鬼魂的幽怨之气,数量和年代越久、越多威力也就越大,以此来庇护后世子孙的寨子不受外来欺负。

    白衣少年腹部那根锥子应该叫“牯枫”,别看楚寻语不懂苗语,但其实这也很好认,因为锥子头部刻画的像牛头,降头术这种远古的巫术除了诡异、野蛮和危险之外,那就是制作工艺的十分生动形象,继承了上古人类对自然事物最直观的形象描绘,“牯”就是“牛”的意思,“牛”这种动物在人类历史上除了勤劳肯干美德以外,另一大特点恰好就是野蛮、粗暴和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秉性,中原汉人在遇见某些脑子不灵活的情况时会形容为“钻牛角尖”,还会经常说什么“十头牛都拉不来回来”一类的谚语,用这根“牯枫”锥子下的降头大概就是这个效果,是用尸体内脏浸泡而成的枫木锥,在配上苗人的咒语,一旦插入身体就如同蛮牛冲撞,力拔山河,很难再拔出来,疼可钻心,痛不可当;而且牛角有棱,刺入的伤口很难愈合,所以血迹永远不会干,一直要流到天荒地老的那一天,普通人半个时辰不到也就去了,纵然是修真者你也不可能让自己的鲜血一直无止境的奔流;一到下雨的时候,电闪雷鸣之际,上面的咒文会释放图腾上悬挂多年的阴魂缠绕过来,因为牛在各民族的文化之中都有通灵的意思,汉人不也常说“牛头马面”吗?不管是祭拜哪路神仙都要用牛头供奉,而且还有什么擦了牛眼泪可以视鬼等传说云云,所以这种牯枫锥子会在雷雨交加之际、阳气不盛之时将多年沉淀在枫木图腾上的万千阴魂缠绕你,让人如坠地狱,生不如死。

    慕缘听罢大感意外,连忙惊喜的叫道:“既然这东西这么厉害,那么我们弄个一、二十把来防防身,到时候不管那些黑衣人有多厉害,我们尽管拿着它刺过去就是。”

    “我呸——”楚寻语大啐一口,“你以为这东西是筷子呢!要多少就有多少?这种上古时期的枫木图腾随着时代的变迁已经少之又少了,这东西就连在南疆之地都很稀少,在黑市上更是价值千金,多少人都为之争的头破血流,也就只有劫源门这样的名门大派拥有一根,你这心思想都不用想。”

    忘尘忽然问道:“那这东西有解吗?那个神秘的白衣少年会不会因此而命丧?”

    “很难解,难于上青天。”楚寻语摇摇头,“这东西就连我们家医手通天都很棘手,尤其是年代越久,上面的阴魂积攒的就越多,处理起来就更麻烦,要不然伯光也不会作为临死前的奋力一击出现,我听说就算是手段高明的降头师自己来解除,都需要向先祖祈祷,如果先祖开恩,愿意撤去此术,才能有所生机,我们家典籍上对于盅、降二术的解法记载有很多,因为古往今来多少修士都在南疆折了大跟头,成千上万的人到我们家来求医,所以我们家了解的蛮多,可是成功解除的例子不超过百例。”

    “这……”慕缘心中不禁有些打鼓,“就连野郎中你们家都解决不了,那我们此去不是凶多吉少?”

    “也不用这么悲观,我虽然没什么好办法,但是你有。”楚寻语指着慕缘笑了起来。

    “我?”

    “是的。”楚寻语点点头,“盅、降二术的最根本原理无非就是阴气、毒虫、亡灵等手段,虽然诡异凶残,但是佛家乃是克百邪之首的教派,这一点无人可比,自古以来染了盅或者降的人一时间找不到的好的方法解除,都要去佛家寺庙中寻求高僧慈悲,中原的道家门派在南疆几乎没有,但是佛家寺庙却比比皆是,也许是因为佛家人历来都与世无争吧,所以只要有佛家高僧出手,基本上都可以震慑住这些旁门偏术,可暂保一时。”

    “哈哈哈……”慕缘得意的鼻子都快上天了,“我说的吧,野郎中,最终还是要靠我嘛,不管是大漠死亡之海的地下世界,还是蜀道深渊的生伏鬼城,都是要靠我的佛家手段才可横扫一切,好好好,交给我了,看我无上佛光的**力。”

    楚寻语懒得看他一脸得意忘形的样子,但是孙濛罄还是忧心忡忡的说道:“就算有慕缘的佛光可暂避一时,你们还需小心,尤其是你说要找什么古滇国,我听家里人说过那里可是个邪门的地方,多少人都有去无回。”

    “对,说起这个事我想起来了。”慕缘忽然收起了笑容,问道,“这个什么叫‘古滇国’的东西,靠谱吗?怎么从来没人听说过。”

    “没事做的时候让你读读书,连《史记》都没看完,也好意思出来闯荡江湖。”楚寻语撇撇嘴,气的慕缘吹胡子瞪眼,“这事我也是听那个男人说的,但是我感觉不靠谱。”

    “哪个男人?”慕缘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就是你在两极之地拜的那个师傅啊。”

    “他不是我师父。”楚寻语立刻强调。

    忘尘连忙打圆场:“好、好、好,不管是不是,先说说你怎么认为的。”

    “这事我琢磨着就不太靠谱。”楚寻语摇摇头,“古滇国都是几千年前的事情了,在南疆之地短暂的存在过,来的快,去的也快,没多久连皇帝到臣民全都神秘的消失了,有人说什么是天降怒火,全都烧成灰了,还有人说是什么发洪水,被龙王爷沉到湖底去了,但是我想着南疆的宗教信仰不同,龙王爷好像管不到那边的事情吧,到今天也就仅仅有些零散的文字记载和残转破瓦的遗址,现在估计风一吹都能变成渣子,你说这个神秘的南疆小国和我的事情有瓜葛我觉得不大可能。”

    “我倒是觉得有可能。”忘尘沉思了半天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哦?怎么说?”

    忘尘便解释了起来:“南疆之地历来排斥汉人,这人人皆知,但是那盏黑灯开工艺外形明显是汉人的东西,不是说给人拿到南疆去了吗,那么南疆之中必然有什么东西能和它有关联,就算那句话中找什么‘月亮’指的是灯捻,也要有个确切地方吧,但是什么地方会保存汉人的东西不被人发现?我觉得就应该是古滇国的遗址,因为江湖上有一种传闻,说古滇国其实是汉人建立的,那消失的皇城中有许多汉文化的东西,所以我感觉这个线索还是有一定道理的,濛磬,我想你应该最了解了。”

    所有人一齐看向了孙濛罄,楚寻语问道:“怎么你很清楚?难怪你不愿意让我去呢,到底是什么事情,有什么不方面说的吗?”

    孙濛罄无奈的摇摇头道:“其是没什么不方便,都是一些子虚乌有的传闻,但是这方面我们兵家人确实很了解,我一直不说是因为本来就过于虚无缥缈的事情,说出来也没人信,但是你们要去,我也只好告诉你们了。”

    孙濛罄继而有些悻悻的说道:“忘尘前辈提到的这个‘汉人建立古滇国’的传闻其实我们兵家一直是坚信的,这个人的名字叫‘庄蹻’……”

    “嗯?庄蹻?”楚寻语吃了一惊,“这个人不是战国时期楚国的将军吗,后来又反戈一击,对着楚国开战了,好像是出身你们兵家。”

    “对,就是这个人。”孙濛罄点点头,“这个人也是我们兵家的先祖之一,但是我听老一辈人说过,说这位祖先野心极大,而且执迷残暴,在我们家里的名声一直不大好。幼年时期非常痴迷于学习阴阳之术和统兵打仗的军事策略,对于自身修行却不大注重,我们家的阴阳之术不比道家,大部分也是和用兵有关的,我自己也是学的这些,而军事策略是我们的必修课业,并无多少奇特;但是成年之后,此人就整天幻想着什么自立为王的想法,经常狂妄叫嚣我们兵家不必辅助那些凡人的愚蠢王朝,完全可以自己纵横天下的奇思妙想,那时候正赶上春秋战国,群雄逐鹿,各个国家在中原大地上大打出手,当时我们家好些成名的先祖都出山辅佐君王了,他也不例外,离开了家族,去外面闯荡,挑选了楚国,楚国自从开国君主到屈原之后,战国时期的后继君主是最昏庸和无道的,国家治理的最差,官僚**,民怨甚高,那时候基本上他们一统天下是没指望了,所以我们家基本上撤出了所有兵家臣子,唯有庄蹻却独自留了下来,当时据说好些同族人劝他一起走,离开这个无望之地,可是庄蹻却认为这是自己施展才华的最好地方。”

    “这个国家的晚期基本上是垂垂朽木,病入膏肓,不可救药,被周围邻国多次入侵,国内也混乱不堪,没人知道庄蹻自己到底有什么天真的想法要留在此处,可是没多久他自己就率领人马兵变了,企图攻占都城自立为王,此时我们家人才知道原来他挑选这么一个溃烂到骨子里的国度是出于自己要当王的计划,但是这个计划失败了,他没有取代楚王,而后又远走南疆,攻陷了南疆之地,他是神州历史上第一个征服南疆的汉人,恰好此时秦国把楚国灭了,他也回不了中原,索性就留在南疆,终于完成了他毕生夙愿,建立了一个小国家,叫‘滇国’,这就是古滇国的由来,当然,这只是传说,没人知道真相是什么,忘尘前辈刚才所说唯一能保留汉文化东西的地方,应该就是指这一点。”

    “那不就结了!”慕缘惊喜的叫道,“既然是咱们汉人建立的地盘,也不会有其他民族的危险了,有劳孙将军回去找你们家的什么长老啊,亲戚啊翻一翻当年的文献,弄个地图出来给我们,我们直接就找过去完事了。”

    “故事说到这里还没完呢。”孙濛罄无奈的继续说道,“庄蹻建立的滇国因为此处南疆,所以在后来大秦铁骑横扫天下的时候,他们躲过了一劫,始皇帝也没多加注意这个芝麻绿豆大的边缘小国。我听家里人说,庄蹻建立滇国之后,发现了这个处于神州边缘之地的原住居民竟然流传着许多旁门之术,应该指的就是现在的盅、降之术,这些东西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庄蹻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当皇帝,现在他终于完成心愿了,那么接下来要追求的就是永生,或者说是进军天道,但是他自身对中原的传统修行不怎么感兴趣,多年征战生涯也让他错过了修行的最好时机,于是建国之后,他开始闭门专心研究这些旁门异术,认为不通过中原诸派的修行方法也能完成长生的目的,开始彻底的闭关锁国,而后他在我们家的一些朋友曾经远涉南疆去看望过他,想看看他建立的国度是什么样的,但是过去之后见到的却是一片满目疮痍、不堪入目的景象,据说他的宫殿修建的穷奢极欲,金碧辉煌,聚敛了很多财富,但是百姓子民却个个食不果腹,难维生机,连鞋子都没的穿,还是整天赤脚行走,满地都是皑皑白骨,饿殍满地,视子民为猪狗一般的奴隶,为他大兴土木,还要成为他各种奇门异术的下手对象,这让我们家过去的几个祖先都很反感,和庄蹻寒暄了几句就回来了,不过有人说当时庄蹻是目露邪光,身上妖气日盛,邪门的很。”

    “再后来秦国没多久也灭亡了,汉朝的建立将儒家推上了巅峰,我们这些其他的诸子百家就开始走向衰落,此时庄蹻曾经派人送信过来,据说他积攒了很多兵马、钱粮,还有威力远胜中原修真者的奇门异术的典籍,邀请我们兵家族人全都迁徙过去,凭我们家纵横沙场的本领,完全有能力反攻中原,一统河山,并且信中还叫嚣凭借他多年研习的异术成果,我们完全可以力克其他门派,一统修真界,完成这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千秋霸业。当然,这个提议肯定被我们家人拒绝了,并且痛斥他这么多年他的那些野心都未曾消退,当时我们家的家主还让来人回去警告他‘多行不义必自毙’的道理,让他好自为之。”

    “庄蹻本来就没怎么修行,所以寿命也不会太长,只比普通人长一点而已,没多久我们就听闻他忽然暴毙而亡,随后古滇国顷刻大乱,在后来听说这个国度竟然神秘的消失了,后来的君主不过是收集了南疆之地的一些普通子民继续延续了政权,汉武帝的时候,派大军压境,君主没有抵抗就投了降,这个叫‘滇’的国家正式消亡,变成了郡。但是坊间对滇国的传说却一直没有断过,传闻也越来越离谱,说古滇国的皇城到处都是金银珠宝什么的,还有很多长生不老的方子,很多人都过去寻找,但是去的人全都没有回来,我们兵家也派人过去寻找过,但是离奇的是,同样也一个都没有回来,据说因为庄蹻惹怒了天道,被天道将他的整个城池彻底打入了幽冥地狱,凡是去的人都有去无回,所以我才极力不想让你们去送死。”

    孙濛罄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听得三人都诧异无比,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么一段故事,什么叫“去的人都有去无回”?楚寻语听了悻悻不已,对众人说道:“这么一来,看来我们要好好准备一番了。”

    (ps:谢谢大家的耐心等待,昨天终于完成了事故的赔偿工作,这才了解了这段日子一直困扰我的烦恼,今天送上加长篇,感谢大伙的支持,以后开车我会更加小心的……)

第七百六十四章 纵谈青天(十二)

    “都在这里了。”慕缘指着桌子、地上一大滩东西喜不胜收的说道,“瞧瞧,桃木、黑狗血、钉尸银针、正阳玉、雄鸡血、龙阳草、檀木印、十年插香糯米等等等等,能找到的一些辟邪的东西都在这里,多不容易。”

    “都是扯淡!”楚寻语翻了翻眼睛,一脚踢开一把桃木,“你找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不是你说的吗。”慕缘委屈的叫道,“你说要找些辟邪的,说什么这才是克制南疆那些降头和盅术的根本,这几天我和忘尘前辈忙的上蹿下跳就为了找这些东西,我们容易吗?”

    楚寻语气的责备起来:“这些东西吓唬吓唬凡夫俗子和蒙蒙人还差不多,我要的是真东西、真东西!”

    “你到底要什么真东西?”

    “你们佛家的东西、佛家的东西!”楚寻语指着慕缘叹道,“我说八戒啊,你到底是给驴踢了脑袋还是昨晚吃坏东西了?这天底下有比你们佛家还克邪物的东西吗?能不能给我弄点你们佛家的东西!”

    “我去哪弄啊。”慕缘摊摊手,“这里是蜀山,武修,最多也算半个道家的,怎么会有佛家寺庙的东西?我们身上只有那本《金刚经》和莫崖大师的念珠,其他的也没什么了。”

    “你就不会出去找?”楚寻语耐下性子说道,“这川蜀之地大了去了,除了蜀山还有那么多名门大派,难道就没有佛家寺庙了?找点什么木鱼啊、念珠啊、佛磬啊、总之,越多越好,多多益善。”

    慕缘这才一拍脑门:“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峨眉派虽然封山了,但是山上有一座伏虎寺,是佛家历史悠久的正统寺庙,香火近千年了,主持是我师父的师叔,我们一起找他借一点如何?”

    “好啊。”楚寻语也喜道,“你去和人家好好说说,我就不去了,我杀人太多,杀气之重难逃佛家高僧的法眼,被识破之后恐怕是求不来东西的,只好让你多多辛苦了。”

    “我不辛苦,我命苦!”慕缘撇着嘴被楚寻语推推搡搡出门离开,楚寻语算了算,这里到峨眉山来回也有几天路程,希望他此去能有收获。

    眼下忘尘被蜀山请去议事,据说是师门天机阁派人来了,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孙濛罄这几天忙着去找四川总督,因为恰逢从应天而来的兵部尚书与通政使因公务来蜀,和四川总督有事商议,其中兵部尚书和孙濛罄是多年的同僚,此番前来手下有不少兵家的人,孙濛罄去找他们了解一下古滇国的线索,说起来这里面有个把人楚寻语自己也认识,当年毕竟自己也是兵部左侍郎,但是自己现在在他们的眼中估计早就是个死人了,还是不要露面的好。

    这么一来就剩下楚寻语自己闲着了,想来这些日子也无事,还是去看看高威那个傻小子和公孙燕,还有断风他们这些故人,这些天来也承蒙他们照顾了,于是从袖里乾坤之中挑了些江南的糕点和丝绸做为礼物,提溜着手上就出了门,这蜀山仙境也真是够大,想打听他们的具体行踪还不是一般的困难。

    楚寻语问了路过见到的蜀山弟子,追电长老还在闭关,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出关,今日恰好是断风长老当值,楚寻语听高威说过,他就在断风长老手下当差,估计今天这二人要忙公务,吞火和冰舞闲着,就在后山居住的地方,也不知道他们在不在,当然了,楚寻语这回打定心思也要感谢一些冰舞,好歹当初是人家指点了自己去找洛园子,而且她也是因为自己弄的不好再嫁,多多少少也要慰问一下才对。

    于是楚寻语走过了悬空铁桥,跨越了无数栈道、山头,忽然路过了蜀山的操演场,看见有一班弟子正在习剑,举止划一,气势不凡,当下心头有感,驻足良久而观,感叹道真乃蜀山剑法之真谛也,招招尽是话不完的凌厉,道道皆是冲天的豪气。

    不过楚寻语自己也不好看太久,毕竟自己是外人,看的时间长了人家也许会说是有偷学之心,只好悻悻的继续赶路,此时这班弟子正好练习结束了,纷纷四散开来,只留下一般低阶弟子开始入场打扫,清理用完的兵器,一个肚大腰圆的胖老头正站在场中央极为不满的大声喝斥道:“你们快打扫干净,现在的年轻人啊,一点规矩都没有,用完的兵器都不知道归还原位,什么素养,真是让人厌恶,想当年可不是这样,你们不知道,以前的弟子如果这班散漫,早就给罚到洗衣房做半年苦工去了,哼……那谁谁谁家的小子别给我撞见,这么不爱护兵器,蜀山这点家底都给你们啃光了,回头我非要找你们的授课长老去告状,让他们罚你们……”

    “别说了,严伯!”身旁一个扫地的弟子无奈的翻着眼睛说道,“你自己还不是和我们一样?快打扫吧,要不然又要挨师叔训斥了。”

    “你懂什么。”看来这个胖老头叫严伯,穿了一身破旧但是洗的很干净的蜀山道破,估计有年头了,他挥舞着扫帚说道,“就是要让这些小辈知道厉害,哼……哼……不尊重我们的劳动成果,我就是要骂!”

    楚寻语不禁哑然失笑,还以为他是什么了不起的长老,原来是个说大话的老头,这样的人在每个门派都有,某些一辈子进军天道无望的低阶弟子就会来做些杂役,直至终老,既为门派做出了贡献,门派也会养着你,不会让你出门饿死,此时身边恰好有几个正锄草的杂役弟子,其中有个看见楚寻语在笑,不禁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让兄台一个外人见笑了。”

    楚寻语连忙施礼道:“哪里,这老伯说的也对,用东西自当爱惜,哪里借来哪里还嘛。”

    “嗨,不用理他。”另一个弟子放下锄头擦擦汗道,“严伯整天都这样,仗着自己年纪大看谁都不顺眼,整天倚老卖老的说以前怎么怎么好,现在怎么差,总是说大话,我们都懒得笑了。”

    楚寻语也笑了起来,和几人告了别,继续匆匆赶路,转过路角,正看见那个叫严伯的胖老头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将散落兵器捆扎好,站起来指着楚寻语叫道:“你!”

    “我?”楚寻语愣愣的指着自己,“老人家唤我何事?”

    严伯踢了踢架下捆扎好的兵器:“帮我抬过来。”

    “我?”楚寻语哭笑不得,“我一不是蜀山弟子,二这又不是我弄的,何故要我抬?”

    “我一个老人家,腿脚不便,让你帮着抬还不行了?”严伯牛眼一瞪。

    “我……”楚寻语气的终于知道刚才人家为什么说他倚老卖老,这回终于见识到了。

    “怎么?你一个来蜀山吃白饭的,还不能帮蜀山做点事情?”严伯双手叉着他那水桶腰,活脱脱像个大木桩,“现在蜀山也是,大门都把不紧,什么人都能来混口饭吃。”

    “我还吃白饭?”楚寻语要不是看他年事已高,真想上去那剑柄狠狠砸他的大肚腩,自己帮蜀山出谋划策抵御劫源门,还断了两根肋骨,怎么变成了来蹭饭的食客?

    “哎呦!大伙来看看啊……”严伯指着楚寻语的鼻子声音忽然拔高,眼看着就要泼妇骂街。

    楚寻语一看顿时头大,真是不要命的遇见不要脸的,自己可不想被周围来往的蜀山弟子围观窘境,当下收起糕点弯腰抱起兵器叫道:“行了、行了!我帮你扛还不行吗?就这么一回,别再来了。”

    “这还差不多。”严伯一副旗开得胜的样子,扛着扫把迈大步走在前面,嘴里还嚷嚷着,“跟我去兵器库,也叫你知道,二两白米饭不是白吃的。”

    结果楚寻语跟着七柺八绕,来到了一个幽静的破木屋前,严伯推开门进去叫道:“放在这里吧。”

    楚寻语进得屋内,发现这居然是个住人的房间,里面床铺、桌子一应俱全,虽然有些简陋陈旧,但是打扫的很干净,当下放下手里东西,奇怪的问道:“这里不是兵器库吧。”

    “嗯,不是,是我住的地方。”严伯拿起炉子上放着的铜壶,正要沏茶。

    “你带我来这里作甚?”楚寻语开始起疑心了。

    严伯抬起头来看着他半晌,忽然收起嗓门,静静的问道:“弥天大谎是传给你了?”

    “嗯?”楚寻语脸色大变,心中骤然一紧,反手就向背后长剑摸去……
本节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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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记住UU小说的网址:http://www.uuxs8.net/r15098/ 第一时间欣赏剑断灯灭之时最新章节! 作者:楚梦梦寻所写的《剑断灯灭之时》为转载作品,剑断灯灭之时全部版权为原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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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断灯灭之时介绍:
一盏灯一段缘 一把剑一场梦 故事,描写的是元明战乱年间,一名下山历练的年轻人,无意中卷入一场纷争,因为一盏灯,爱人死于己手,无奈天道难测,寻找背后种种原因…… 正是伤心总在断情际,剑断必是灯灭时剑断灯灭之时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剑断灯灭之时,各位书友要是觉得村剑断灯灭之时最新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