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李剑仇】
吵吵嚷嚷的闹剧总算是结束了。
莫沉缓缓走前几步,将那柄插在地上的剑给拔出来,拔出来的瞬间,包裹在外面的那层布条彻底散落,一柄古铜色的剑露了出来,许多人的眼睛死死盯着。
传言莫沉手持玉鼎剑,将心魔斩杀。
这件事整个西陵院几乎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如今他们看到的却像是另外一柄剑
许多人都产生了疑惑,玉鼎剑不是应该通体透明,像是一块无雕琢的玉吗?
难不成传言是假的?
西陵院的几位长老早就见过这柄剑,所以并不为奇,可没想到这柄就是传说中的玉鼎剑。
在场的人都是眼力极佳的人,能够把古铜剑上的纹理看的一清二楚。
当然,莫沉又重新捡起布条,慢慢把剑裹上。
首先是师尊有过叮嘱,剑不得外露。
虽然他觉得所谓的九五之尊金色完全没有任何道理,但他却不想让人看到剑上的图案纹理。
因为,这剑上的纹理与自己脑海里的古铜纸相似,而古铜纸又是他最大的秘密,所以能不露面就不露面为好。
底下的人议论纷纷,有的人谈论刚才的比试,有的人则是谈论众人聚首的目的。
还有一小部分人,在谈论那柄古铜色的剑。
这个时候,莫沉把剑整理好便开口道:“今日邀约诸位前来,便要做一件对大疆而言,极为重要的决定。”
众人纷纷静了下来,哪怕是平日里骄纵自大的人,在这种场合也不敢太过放肆。
这次前来的人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修为必须是御空境!
涅槃境的修行者竟然没有一个人收到邀请,这才是让他们想不明白的事情。
如今要创办修行者学院,也不是什么秘密。
既然如此,难道不修为越高越好?
莫沉淡然笑道:“我准备要创建的这四间学院,分别坐落于四大城池,院长身居三品官职权力,却无官员义务。”
哗啦一下子,有些人动容了。
三品官员可不小了,在一些小城镇里几乎可以横着走。
有人高声喊道:“担任院长有何种要求?”
既然大家都是御空境的修为,那么自己就不比别人差多少,这自然要争一争。
而有一部分人则是完全没有兴趣,他们直接转身离去,毅然不给莫沉半分面子。
西陵院的一些弟子想要进行阻拦,莫沉则是抬手笑道:“莫要为难客人,毕竟留下来的才是自己人。”
话一落,便有人停下了脚步。
这个人背后背着一柄断刀,江湖人称断刀侠李剑仇。
李剑仇冷笑一声,然后便转过身来问道:“你这话难不成是威胁我们了?”
莫沉眉梢一皱,凝视着此人。
难怪连苏公子那样低调到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人,都会招惹到此人。
众人瞬间热闹起来了。
“是断刀!”
“李剑仇?”
“李剑仇也来了?”
“他还没迈入涅槃境吗?
白长老顿时笑着开口道:“李少侠离去便离去,何须多言,莫司首的意思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
李剑仇嘴角掀起一抹不屑的笑意,“老实说,我不信他能杀死心魔。”
哗啦啦地所有人都炸了!
这可是皇帝亲自颁布的消息,也是莫沉亲口所言。
这句话可不是一般人敢开口说的,而李剑仇显然胆子有些大了。
莫沉总算是见识到,什么叫江湖浪客!
这就是江湖浪客,生来就不怕死,又岂会收敛自己。
莫沉笑着往前踏出几步,朝着李剑仇的方向靠近,众人侧目视之。
李剑仇抬头挺胸,就这样平视着这个年轻人,他可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什么来历,在他看来就刚才这个年轻人的表现,绝对没有办法杀死心魔。
所以他只是说了一句大家都不敢说的实话罢了!
两人眼睛对视,可以看到李剑仇眼底是有着一种嫌弃以及不屑。
莫沉的眼底只有一片汪洋大海,你仿佛看到了很多,又仿佛只看到了一片海。
就在李剑仇无所畏惧的时候,莫沉缓缓开口道:“你强行冲击涅槃境失败,气穴严重受损,已经无缘长生。”
此话一出,就连几位长老也是赫然震惊。
“这……”
“强行冲击涅槃境?”
周围的人也是目瞪口呆,这也行?
李剑仇脸色猛然发青,这是他隐藏在内心深处的秘密,没想到却被这个小子当场揭穿。
他不仅仅这辈子没有机会问鼎长生,如今更是连涅槃境都进不去,自此后性情也是大变,变得急躁狂暴起来。
如今他死死瞪着这个年轻人,差一点就要拔剑了。
可他却知道,自己一旦动手那么无论如何也出不了西陵院的大门,这是毋庸置疑的。
如此便让他心里头越发的愤怒,他咧嘴地问道:“你在说什么?”
莫沉有些可怜地看着这个人,他淡然一笑,便转身离去。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底,也是有些感概。
哪怕是李剑仇这等人物,在这个年轻人的眼里也不过是如此罢了,就连对方的这种秘密都能够知晓,足以说明神天司的恐怖。
周围好些人用同情的目光望了过来,这彻底燃起了李剑仇的怒火。
他猛然骂道:“一群狗娘养的,口口声声说不让朝廷摆布,如今听到有官做就甘愿当狗!”
许多西陵院的弟子都露出了厌恶的神色,这个人不管修为多高,也无法赢得他们的尊重。
野路子的修行者,大多数都是家境比较差,因为碰到了机遇获得的修行功法。
所以这些人的品德修养自然也很难保证,参差不齐。
李剑仇这一骂,一大堆人都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这话虽然难听,但又确确实实骂在了他们心头。
莫沉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还会如此搅事,这样会导致自己错失可用之才。
他眼底升起一丝杀意,猛然回过头来。
在那么一瞬间,仿佛空气都变得寒冷起来。
莫沉极少动杀意,此人不相信自己斩杀了心魔也就罢了,如今又是当场辱骂人。
李剑仇在一瞬间拔剑了,他自然感受到了莫沉的杀意。
所以他便要先下手为强,一旦对方下达命令,西陵院的长老将会第一时间将自己擒住。
想要活下来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活抓这个年轻人用以威胁,如此才有可能活着逃出长陵。
白长老也是被吓了一跳,他万万没想到这些江湖浪子竟然真的就那么嚣张,敢在西陵院拔剑试图行刺朝廷官员。
莫沉可不是普通的朝廷官员,这不仅仅是死罪,很可能要灭门的!
可李剑仇毅然决然就飞奔了上前,他与莫沉的距离并不远,连一息的时间都用不着,他就能用剑架在对方的脖子上。
莫沉为了窥探对方的天机,特意接近靠近了一些,反倒是给了对方机会。
陈二狗脸色大变,心里头猛然一空!
他可是在饭馆里说过好几次李剑仇的故事,对方曾经独只一人上山杀死一窝劫匪,据说最后斩杀山贼老大的时候,剑都断了半截,如此才得名!
大人的实力虽然暴增,可他并不觉得大人会是李剑仇的对手,如果对方真的红了眼,想要以命换命,那就完了!
整个过程十分迅速,迅雷不及掩耳。
在场的修行者全都是御空境的修为,而李剑仇却是御空境巅峰,所以没人能阻止他。
唯一的希望就是西陵院的长老赶得上,可长老们距离莫沉太远,哪怕他们的剑比李剑仇快,也很难赶上!
所有人的眼瞳放大,面露惊骇地看着这一幕。
有十数人飞奔过去想要挡在莫沉的身前,可却差了很远的距离。
李剑仇的还没拔出剑来,可他的脚步已经拉近了莫沉一般,拔出剑来的同时便可以刺入敌人的身体。
对于这种剑客而言,把剑瞬间杀人,这并非什么难事。
莫沉也是紧张到了极点,他整个人的气势往上提,握着剑的手竟然在颤抖。
那个时候他一剑将心魔斩杀,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大的威力只知道全力以赴,因为生命没有第二次。
而这一次他的对手是一名御空境巅峰,甚至冲击过涅槃境的修行者。
他的手之所以会颤抖,那是因为他把体内剩余的所有真气小球都催动了。
反正这些小球也没必要留着。
原因很简单,自从他需要把真气提炼后,丹田处所容纳的真气就一直保持在很少的状态。
也就是莫沉的丹田一直都是空的。
因为他吸纳的天地灵气经过提炼后,仅剩百分之一的体积。
在往日里只需半日就能恢复完毕的真气,如今需要足足五十日。
心魔真气剩余的小球并不多,不足以发挥出当日斩杀心魔的恐怖一击。
不过再加上莫沉自身丹田内的真气,也能发挥当时的六成杀伤力。
如果是寻常决斗,他哪怕是能挥出如此可怕的一击,也会被敌人躲开。
可奈何这是一场虐杀,李剑仇根本不会躲也不会逃,因为境界相差太远了。
莫沉便由下往上来了一记“月牙冲天斩”,顿时掀起一阵飓风。
周围的人都感受到了这股让人窒息的恐怖气息,感受最深刻的自然是已经来到了莫沉跟前的李剑仇。
几乎可以这样说,这一剑没有打到他,而是他自己冲过来的。
他原本以为轻而易举就能将其挡住的攻击,竟然如此恐怖,能夺走他的性命。
这一切来得太快。
李剑仇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是死路一条,他便红着眼睛想要将对方也拖下地狱。
他的身体已经不可能靠近对方了,可剑却可以!
李剑仇的断剑脱手而出,他曾经十分自豪自己有断剑能够闯出如今的名气,所以哪怕是有更好地剑也没有换,就一定要用这柄断剑。
可这一刻他后悔了。
他无比的后悔。
如今这柄剑是完好的,那必定能够穿透那个小子的身体,就算是不死也废了。
可关键是他的剑是断剑,断口处根本就不锋利。
轰然剑那道剑气便硬生生将李剑仇的身体给劈开了两半,剑气与刀剑不一样,用剑劈开会四处飞溅鲜血,但剑气则不会。
剑气穿过对方的身体,破坏对方体内的所有一切,全部隔断。
一条红印便将李剑仇分成了两半,旋即扑通一声倒了下来,他两眼瞪大,脸上是不甘心的表情。
那柄断剑则是插入了莫沉的身体,将他的两根肋骨打断。
莫沉露出剧痛的神色,整个人退后一步,嘴角处流出深红的血液。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发生,看着这一幕结束。
咕噜一声!
在李剑仇出剑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开始吞口水,而剑刺入了莫沉身体时,口水才从喉咙里咽下去,如此便可知这一切来的多快。
若非在场的都是御空境修行者,修为稍低的可能都没办法看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
白长老吓出了一身冷汗,他忍不住松了一口气,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如果莫沉真的出事了,他也是难辞其咎。
他眼底是难以言喻的震惊神色,这个年轻人展现出来这一切,已经远远超越了苏颜所代表的巅峰。
如果说上一代人,有琉璃、微姬、苏颜三人,而苏颜里面最出色的。
那么这一代的绝世天才只有一人。
必须只有一人!
那便是莫沉。
第一百九十四章 【旧景重现】
树梢传来沙沙的声音。
哗啦一下子,所有人都沸腾了。
“天啊!”
“他死了?”
“不会吧?”
“刚才那股气息也太可怕了吧!”
毛飞白吓得脸色发青,以前他只是为了安慰自己,所以把莫沉当成是非一般的怪物。
可如今,这哪是安慰自己,这家伙真的就不是人!
人怎么可能做到!
两人可以说是前后脚踏入修行之境,他好不容易才迈入了筑基境,已经是西陵院里最出色的新生,可对比这个家伙,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咕噜一声!
他身旁的人瞪大眼睛满是难以置信,这个人正是曾经拦在西陵院门口,扬言莫沉打赢他才能当学院老师。
这个人正是项睿明!
那个时候,陶长老虽然觉得莫沉是个人才,但想要进入西陵院,还必须要有过硬的修为。
所以就派遣了项睿明在西陵院门口等候,项睿明当时只有筑基境四阶的,本以为对方能与对方切磋一番,却没想到那对方转身便离去。
那个时候还有许多弟子在一旁冷嘲热讽,他可以想象对方的心情是有多么的糟糕。
可如今短短的一年时间,这个人就变成了遥不可及的存在。
不仅仅是神天司司首一职,更是其恐怖的修为天赋,让人不敢生出一丝妒忌。
“差太远了!”
“太远了!”
项睿明眼底带着复杂的神色,自言自语地喃喃道。
如今他也仅仅是筑基境六阶,距离御空境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可关键在于,哪怕是自己倒了御空境,也完全不是对方的一招之敌。
这件事彻底打击到他的信心,差距太远就连妒忌的心思都生不起来。
很多人也是黯然失色,旋即望向这个年轻人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
心魔是不是他斩杀的已经不需要再怀疑了,就刚才那一道斩击,就没有几人敢说自己能接下。
莫沉之所以要杀一儆百,很大缘故是因为这个李剑仇,让他看到了这些江湖浪子的性情弊端。
如果自己要开办的学院里,就必须把这种害群之马给全部挑出来。
他冷着声道:“心魔入侵,大疆受损,两大圣地条约晋升十一年。”
此话一落,几位长老的内心猛然一震。
他们万万没想到,建立修行学院,竟然是考虑到了圣地条约!
对于大疆而言,如果没有圣地条约,恐怕早就已经被灭国了,不可能成长至今。
这两百多年来,历年征战都会死去大量的士兵。
但无论如何,大疆的土壤是越来越广阔了,如今更是与其余两朝三国鼎立。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要建立在长生境修行者受到约束,两大圣地条约还没到期的情形下。
这两百多年来,大疆必定也有长生境的修行者出现,只是相比两大圣地而言,实在是不够看。
可这毕竟是十年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会有哪些人问鼎长生。
白长老顿时出了一阵冷汗,这两百多年安稳的日子,恐怕没有几个人还惦记着两大圣地的条约。
如今再来建立修行学院,恐怕是慢了,太慢了!
早在五十年前就应该为之操心,否则如何与其余两朝抗衡。
其余几位长老也是感叹不已,这个年轻人所思索的大局,已经远超于他们了。
底下的修行者犹如活在梦里,他们完全没有考虑过这等天下大事。
本以为天下兴亡与他们很远,可经历了心魔的劫难后,这才发现真正灾难来临的时候,谁也逃不过。
莫沉寒着声说道:“学院不归朝廷管,但却归西陵院管,这是我竭尽全力为大家争取回来的结果。”
底下的人窃窃私语,西陵院与朝廷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总归不属于朝廷。
“一旦圣地条约结束,这个世间便会涌现众多长生境以上的修行者,到时候哪怕我大疆有千军万马,也难敌对手。”
“所以,必须抓紧时间,让百姓们获得修行的机会,数十万人当中,必定也有天之骄子藏在其中。”
“诸位都是大疆不可多得的才俊,如今若是不能站出来,他日大疆沦为敌国践踏之地,便只能苟且偷生。”
“我莫某人虽然修为不高,亦不敢扬言能够与两大圣地对立,可我坚信诸位都是忠肝义胆之人,绝不愿苟且偷生,既然如此,便要与两大圣地对抗致死!”
底下的人神色也开始严肃起来。
如果大疆真的沦陷了,那么谁也逃不掉,哪怕他们能苟且偷生,可家人却又如何能安然无事?
这次心魔入侵,有半数人饱受煎熬,便知道无论躲在哪都一样。
莫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慷慨激昂,大声地说道:“如今成立修行学院,便需要诸位驻守在学院当中,广收门徒,亲传亲教!”
“如若有人舍不得那江湖自由,不愿收到管束,不担心敌国入侵,甘愿苟且偷生之人,可自行离去,我绝不阻拦!”
在如此严肃的时刻,话也说到了这里,没有任何一个人退缩。
因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退了这一步,这一辈子恐怕都要遭人嘲笑。
莫沉看着这群人,从左到右开始逐个打量过去。
这个时候在场有一个西陵院的弟子忍不住发出了声音,“这……”
他虽然没说完话,可刷的一下所有人都望了过来。
这名弟子眼睛瞪大心里很是震撼,他喃喃道:“当日西陵院招生,司首大人便是这样一个个人走过,把我们的名字记了下来。”
一位前辈好奇地问道:“然后呢?”
“然后,然后凡是被记下名字的人,全都成功通过了入学考核!”那名弟子咽了一口水说道。
这句话体会最深刻的,自然是那一届入学的新生。
正因如此,那个时候他们对莫沉尊敬到了极点,却没想到对方却被西陵院赶了出来。
此刻,也仿然回到了那一刻!
莫沉从这些御空境的修行者身旁走过,然后便将一些人的名字给记了下来。
而这一次他要选的不是天赋甚好的弟子,而是能够担当学院老师的人选。
明明只是相隔一年,那个时候与现在的情形,却有着天壤之别。
百年后,没人能想到,大疆四间名震天下的修行学院,学院的老师竟然是这样挑选出来的。
这是一段值得尘封的历史,目睹这一切的人,都将以此为荣!
第一百九十五章 【任重而道远】
谁也没有料到,莫沉挑选人竟然就用如此简单的方式。
此刻没有被记下名字的人面面相窥,很是诧异地左右四顾。
他想知道为何会这样,难不成只是凭借长相来挑人?
“这?”
一位穿着草鞋的人惊喜地问道:“大人,这可是入选了?”
莫沉脚步稍微停歇了下来,此人装扮几乎可以说是在众人里最简陋的,但修为确实不差。
通过窥探这些人的天机,他不仅可知未来,还能知道过去。
所以便知道他们哪些人做过什么事,到底是何种性格。
这个人修为已经到了御空境四阶,可却仍然穿着那双草鞋,因为这是其老母亲亲手织!
莫沉笑了笑,应声道:“没错!”
刚才那位西陵院的弟子所言,已经让他们猜到了些许苗头,可如今莫沉点头承认,便引起众人喧哗。
忽然有一人往前走了出来,开口询问道:“这……我想知道是如何挑选出来的。”
说话的此人姓任,单名一个旭,身高七尺有余,双眼炯炯有神,却十分不满自己没有被选上。
莫沉轻声一笑道:“你做过何事,还需要我道出来吗?”
任旭猛然一下瞪大眼睛,倒退了一步!
他脑海里想过一丝可能性,却又马上浇灭了下来,那件事除了自己,知道的全都死了。
哪怕是神天司的人再厉害,也绝无可能从死人嘴里问出话来。
可对方的这话却又像是在威胁自己,知道自己的秘密。
他固然想要通过这次机会,能够得到名望以及地位,可却有不敢触碰底线。
任旭咬了咬牙,低着声说道:“虽然不知大人所言何事,可我任旭这辈子行为光明磊落,否则也不会被你们邀约前来,既然没有被挑选而上,那在下就先行告退!”
说罢,他转身便离去!
他知道自己争辩也没有用,何不如主动离去!
万一对方真的掌握着自己的秘密,像是李剑仇那样被众目睽睽道了出来,自己只能掏剑一决生死。
其他的人也是纷纷离去,他们有些人表示失望,有些人则是不满。
还有没有被选上的人特意留了下来,就想知道这莫司首是如何挑的,自己哪里不合格。
大抵过了一刻,一共前来的八十人,仅剩三十八人及格。
莫沉顿时皱起眉头来,这里面还要再挑,可如果删减的人太多,又凑不够人数。
他咬了咬牙,见识过这些人的品行,他觉得要求不能降低,甚至还要往上抬!
否则如何能把大疆未来赋予他们。
“好了,今日晚上我会单独与诸位细谈,其余的朋友亦然可以留在西陵院中多住几日,也可相互切磋一番。”
莫沉挥手让众人散去,则是单独与几位长老交代事宜。
“我排除掉的都是一些品性有所欠缺的人,这些人或许会在长陵捣乱,到时候还请长老们能够及时出手相助,否则衙门差役可降服不了他们!”
白长老捋了捋胡子笑道:“自然自然,都是西陵院的客人,我们也有责任在身。”
陶长老兴致勃勃地问道:“司首眼光犀利,我们自然认同,可就不知道这是如何选出来的。”
瞬间周围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这问题很多人问,莫沉都没有回答,但这一刻西陵院的长老问,想必怎么也要给个回复。
莫沉解释道:“我本是算命先生,自然懂得观人识相,这并非难事。”
几位长老面面相窥,这个答案说了等于没说。
这肯定是观人识相啊,你就看看别人长什么模样就下决定了。
此话一出,那些没有被挑选上的人很是不满地嚷嚷道:“大人,我不服!”
“有何不服!”莫沉好笑地转过身子来。
“我刘某人修为不差,虽不敢说一生行事光明磊落,可也算是坦坦荡荡,大人要说会观人识相,那我斗胆问一句,可看到了什么?”
这时候没走的人都暗暗庆幸留了下来,果然有戏看了!
长陵的百姓都知道莫沉是一位算命先生,而且还给知府大人的女儿送了一卦!
要说他会这门手艺,肯定是会的。
可有没有那么厉害,有没有那么神奇。
西陵院的弟子都兴奋起来,围在一起,就想要看看眼界。
在场所有人里,恐怕只有神天司几人知道莫沉的本事。
毕竟在心魔入侵之时,莫沉曾经说过自己能够窥人生死,看透天命。
吴高峻更是一直陪着莫沉南下,又活着回来,对其更是信服不已!
所以这些怀疑大人的人,注定无功而返。
莫沉有些记不清此人的天机,便又重新窥探了一次。
【出身:刘洪洋,四十六周岁,扬州洛河村人……】
【经历:年幼时随父在鱼市打鱼,十八岁那年有幸在海上救了一人,十九岁踏入修行之境……四十岁迈入了御空境,一朝得志,心中的欲望便激发出来,以收徒的名义在四年内侵占了三名姑娘……】
【修为:筑基境四阶……】
【未来:修为迟迟未能进展,暴怒杀人成为通缉犯……】
【凶吉:……】
莫沉淡淡笑道:“刘少侠修为确实不错,为人也坦荡,你还收了三名弟子,而且都是女性。”
刘洪洋眼瞳猛然一惊,顿时抬起手来说道:“这……你是如何得知的?”
莫沉眼底带笑,说道:“如何?难不成还要我说得一清二楚。”
“不不不,大人误会了!”刘洪洋脸都青了,开口道:“是在下糊涂,收的那几名弟子天赋甚差,根本没有修行的天赋,我教导无方,确实不合适!”
说罢,刘洪洋对着诸位长老拱了拱手,便马上离去,一刻都不敢留。
他那是真的怕啊!
心里慌得要死!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眼!
本以为有戏要看,要领教一番司首大人观人看相的本领,却没想到仅仅是说了两句话,就把此人吓得屁滚尿流。
看着此人急急忙忙地离去,陶长老笑呵呵地说道:“恐怕此人言不其实吧?”
众人都把视线转向了莫沉,想知道是不是真是那么一回事!
莫沉轻声挥了挥手笑道:“人已经离去,我就不在背后道人是非了!”
如果说了出来,反而容易引起人怀疑,自己知道的也太详细了。
众人散去,他肚子踱步在院中。
他仿然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这种感觉与刚开始来到长陵的时候,极为相似!
可那个时候的他是对世界的未知而感到彷徨,仿然整个世界仅剩下自己。
此刻看到这些人的人生经历,莫沉的内心又再一次掀起涟漪,有的人为财活一辈子,有的人为权不惜一切。
也有人沦落花丛,沉迷女色。
草根出身的百姓,终究还是容易染上恶习,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如果出身富裕的家庭,自幼饱读诗书,不缺吃穿,自然不甘愿为五斗米折腰。
他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那就是四间学院的院长,都必须从其他地方挑选出来,才能保证这些院长有更长远的眼光,有置身于天下的大局观。
否则光是这群人,哪怕是聚起来,也只是一群乌合之众。
莫沉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条路,还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第一百九十六章 【余波】
夜里头的路很黑。
莫沉便单独寻了上门,哪怕是能够知晓这些人的天机,可他仍然要费些时间去了解。
筹建学院并非一日之事,自己如今亲力亲为,就像要把好关。
他寻到了一人的住所,便与对方谈论家常,然后试探性地询问对方想要什么,擅长什么。
哪怕如此,他用的时间也不会太长。
因为莫沉早就知道对方的底细,他只是想看看对方会怎么回答自己,已经做出了什么选择。
余下的三十多人,他花费了近乎五个时辰,才算是全部走访了一遍。
程雪寒今夜不眠,便独自来到了西陵院的树丛中,看着月色发呆。
却发现原来不止他一人,还有其他人早就来到了此处。
哪怕是漆黑的夜里,他也能认得出对方的身份。
但两人都十分默契没有开口打破平静。
他今日听完莫沉一言,内心感慨万分,也意识到自己的格局严重受限。
对方的不过二十岁出头的人,便终日思索如何与两大圣地抗衡,如何治理国家。
而自己,如今依然四十岁出头,却还在为了买一柄剑而苦恼银两。
程雪寒顿时露出了苦笑,很是无力。
如果这次自己能够成功被选中,想必大疆不会吝啬那柄剑的银子,很可能还有机会在国库里挑选兵器。
当然,他最看重的是官职,有了官职自己的家人也就多了一层保障。
在丛林中的人都没有说话,寂寥无声的夜里最让人难受。
因为谁也不知道,明日会发生什么事。
最后的结果将会彻底改变他们的命运,哪怕嘴里不在乎,可心里头会忍不住反复思索。
……
第二日清晨。
在江湖上飞速流传着一个让人震惊的事情,那就是前往长陵赴宴的李剑仇死了!
几乎在同时,便有许多修行者都瞪大了眼睛。
李鬼刀掏剑而起,便直接架在了店小二问道脖子上,眼底透着杀气问道:“谁是告诉你的?”
店小二被吓得瑟瑟发抖,他有些颤抖地说道:“是,是桥上的,说书先生!”
李鬼刀眼底露出骇人的杀意,手微微一侧,便在店小二的脖子上留下一条血痕。
店小二两眼发白,难以置信地捂着脖子倒下。
李鬼刀怒着脸冲了出去,周围的客人吓得脸色大变。
“此人听到李剑仇的死讯后便暴怒而起,恐怕是李剑仇的生死之交李鬼刀。”坐在角落处的藏剑阁弟子低声喃喃道。
周围的百姓看到这一幕,吓得双腿发抖。
李鬼刀的名声在江南一带极为盛传,之所以没有收到邀约,因为此人杀伐果断,只要阻拦他的人,不管是好是坏统统杀死。
大街上有人面目惊恐地在人群里飞蹿着,大声喊道:“救命啊!”
李鬼刀没有一刀劈死对方,是希望能听到对方承认这是胡乱瞎扯的事情。
他眼底带着厉色骂道:“是和人指使你胡言乱语。”
说书先生吓得眼泪都飙了出来,跪在地上说道:“小人也是道听途书,邻近的几个城池都在谈论。”
李鬼刀脸色沉了下来,便挥刀将说书先生的一只手砍了下来。
那一瞬间,断手横飞,鲜血飞溅!
“啊!”
“鬼啊!”
“杀人啦!!!”
周围的路人吓得拔腿就跑,生怕走慢了一步就要丢掉小命。
说书先生在痛得在地上翻滚,抱着那只手撕心裂肺地哭喊着,浑身都在止不住地发抖。
李鬼刀嘴角微微抽搐,开口道:“此时可真?”
“真……真的假……”
还没等对方说完,李鬼刀便已经将这个人的头颅给砍了下来,他冷笑一声道:“要怪就怪你说话吞吞吐吐。”
听到一个“真”字,李鬼刀便准备出手了,哪能知道还有后面的话。
可如今看情况,恐怕自己的兄弟真的是凶多吉少。
李鬼刀透着一股寒意,咬牙切齿地说道:“不管是谁,这条命我要了!!!”
说罢,凉风吹过……
……
皇宫御花园处。
张鸿天淡淡饮了一口茶,他将一名心腹大将遣了过来,开口交代道:“今日西陵院放榜,你安排些人手以防出现暴乱,还有第一时间将名单送入朝内。”
薛以安穿着盔甲,顿时应声点头道:“是,微臣这就去办!”
张鸿天忽然有些急切起来了。
历代的皇帝,恐怕也就只有自己敢如此放权给臣子,否则早就翻天了!
徐老是以命换忠心,而且与先帝也是感情深厚,所以才有如此权力。
可如今的莫沉更加耀眼,因为对方太年轻了。
修行学院将会决定大疆未来的命脉,这些人全都是莫沉挑选出来的,必定会比自己要亲近。
他几乎可以想象,十数年后朝内的臣子,或许会有一大批是从包括西陵院在内的修行学院里出来的。
莫沉的声望那么高,大旗一挥,便可……
张鸿天是想都不敢想,他知道自己绝非多虑,而是确实如此。
他咬了咬牙,顿时又喊来太监说道:“你替朕将徐晟遣来。”
太监露出惊诧的眼神,马上弯腰点头离去。
张鸿天叹了一口气说道:“朕,也要一意孤行一次了!”
……
刑罚司。
众人也在谈论着关于西陵院的事情。
听到莫沉挑选人的方式,微姬很是不满地坐正了身子。
“恐怕莫司首是想要杀鸡儆猴,便将李剑仇一剑斩杀,果真镇住了所有人!”
听到这句话,刑罚司的官员也是倒吸了一口气,眼底带着惊骇的神色。
“这……”
于正信难以置信地问道:“真的是一剑斩了?”
哪怕是他到了涅槃境的修为,也不敢说一招能把御空境巅峰的人杀死。
探子跪在地上,言辞严肃地说道:“确实如此,当时在场有上百人之多,全都为之震惊。”
微姬眼底透着一股复杂的神色,她早就料到了这小子不一般。
可却没能想到,自己仍然低估了对方。
“如此可怕的修行天赋,恐怕有人要坐不住脚了!”微姬嘲讽地笑道:“这次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底下人马上惊醒,齐声应道:“请司首吩咐。”
微姬决然地开口道:“把我司人手调遣回来,安插在长陵四个城门口,来一个人我们杀一个!”
她话虽没说完,可众人都知道什么意识。
大疆出了那么一名逆天的修行者,而且还懂得行兵打仗,不管是古神庙,还是南蛮圣地都必然坐不住。
所以派人前来刺杀是板上钉钉的事,他们要准备的就是截杀这群杀手。
微姬眼底透着一股寒意,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真正全力出手了。
自从苏颜出世后,她便有重新把心思放到了修行上,如今修为有所精进,正缺人练手。
所以这群人来得正好。
第一百九十七章 【二十四人】
今日的长陵风起云涌。
衙门遣来了将近一千人,将西陵院围的严严实实。
不允许外人踏进半步,只有西陵院的弟子可以自由出入。
朝政大官几乎都在注意着此处发生的事,几乎没有人注意到陛下如今正在会见何人。
李昊静悄悄地在莫沉耳边说道:“大人,陛下在一个时辰前单独宣见了徐公子。”
莫沉顿了顿,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此刻围观的人挤在一起,有些个子较矮的甚至还拈起脚尖来。
西陵院的有一块巨石碑,莫沉干脆遣人在后山里搬了过来,然后准备在巨石碑刻上被选中的人名字。
如此一来,这块石碑将会变得意义非凡。
“将军!”
“属下参见将军!”
忽然熙熙攘攘的人群开始都沸腾起来,拥挤的人群也硬生生让出了一条路。
江湖上的修行者只见一位身穿软甲,腰间配着长剑的将军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莫沉眼底一亮,总算是见到了老熟人。
他开口笑道:“徐将军可算出关了!”
徐百福打趣地笑道:“我也就稍有精进,可比不上你。”
这份名单是莫沉挑选出来的,为了凸显隆重,他特意让西陵院的长老亲自出手,将这些人的名字刻在石碑上。
此刻长老们从人群里出来,便准备开始拔剑。
最紧张的自然是那群御空境的修行者,他们猛然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盯着石碑。
第一个名字出来了……
“吴苟!”
哗啦一下子,众人纷纷向其庆祝。
马上第二个名字又出来了。
“陈宣良!”
程雪寒心里头紧张不已,他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人会被选中,但真的十分盼望里面有自己的名字。
莫沉没有与旧友交谈,他静静地看着石碑出来以表敬意。
他曾经答应过师尊,自己在御空境中阶的时候会把事情处理妥当,然后离开长陵去这个世界的其他地方看看。
如果张鸿天有接任的人选,自己让出神天司司首一职也无妨。
虽然不知道张鸿天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但也不在莫沉考虑的范围。
既然他说了出口,便会做到。
所以这一刻,石碑上出现的每一个名字,都将会成为大疆崛起的重要人物。
这个时候白长老正准备写下第十六个人的姓名,第一个字出来的时候是程……
程雪寒心里猛然一轰,疯狂的惊喜涌了上来。
可瞬间他就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似乎还有一人也姓程。
几乎在同时,两个内心忐忑的人不约而同地朝着另一个姓程的人望去,两眼对视内心复杂到了极点。
白长老挥动的剑很缓慢,他想尽量把字写得更好看。
最后第二个字出来了,一横一竖……
程雪寒瞬间脱开口而出道:“是我!”
他眼底带着兴奋跟喜悦,根本就不在乎这是什么场合。
周围的人带着好奇的眼神望了过来,程雪寒第一次感受到全场瞩目的感觉,仿然已经成为了别人羡慕的存在。
徐百福忍不住笑道:“你这一招,也是奇招啊!”
莫沉有些顾虑地说道:“我仔细深思过,一个学院有许多大大小小的事项需要打理,并非只懂得修行便可。”
徐百福诧异地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希望这四间学院的院长,能够由其余地方调遣过去,毕竟学院不可能真的野生野长!”莫沉缓缓说道。
徐百福顿时皱起眉头来:“这与先前你答应的事情,学院不归朝廷管可有着冲突。”
如果这群修行者知道莫沉的想法,恐怕绝大部分人都会表示不满,甚至还会抗议。
若是起初便说明此事,愿意的留下不愿意的离去,反倒是没有那么麻烦。
他低声提醒道:“途中变卦,容易落人口实!”
莫沉轻声一笑道:“我本来确实有这样的烦恼,可如今看到你,便找到了方向。”
徐百福也是爽快地答应道:“你尽管说。”
此刻,石碑处的众位长老总算是停下了手来。
他们重新把视线望了过去,上面赫然写了二十四人的名字,也就是起初被记下名字的三十余人里,又有十多人落榜离去。
莫沉主动开声道:“此次选人,我主要考核几个方面,第一,能否教导弟子,第二,品性如何,第三,江湖履历经验够不够,第四,能否定居某处。”
他淡淡笑道:“这四点综合起来,我是择优录取。”
底下的人一片喧哗。
果然这跟西陵院的收弟子考核不一样,招收弟子只需考虑是否有修行的天赋,天赋是否足够的好。
根本不会考虑其他,更没有江湖履历那么一说。
他给出解释后,落榜的人也纷纷开始反思起来,自己昨天夜里的回答,到底是哪些地方没能达标。
落榜之人仿佛与整个世界都隔绝开来,漠然地失望。
李昊开口道:“请二十四位留下,我会与你们详细介绍一番,要筹建的学院都在那些城池,有家乡在附近的会优先安排。”
程雪寒眼底一亮,没想到司首年纪不大,可办事起来却十分利索。
筹办学院如此繁琐的事情,居然简单两日便定下来了,而且还考虑的十分周到。
周围弟子也是叽叽喳喳地谈论着。
“没想到啊,江湖闻名的四大奇侠,居然一个都没有入选。”
“……”
……
莫沉与徐百福两人的脚步,来到了那家城南的茶馆。
茶馆其他的百姓都被花了些银两提前打发走,莫沉本来是觉得没必要如此大张旗鼓,把人赶走还不如会封天阁。
不过想到此事少些人知晓还是有好处的,所以便默认了这种做法。
有时候并非他想过以权压人,而是确确实实不能让闲杂人等听到机密。
莫沉开口解释道:“我不准备在朝中挑选官员,我希望能从解甲归田的老将军找到合适的人选。”
徐百福听完这个想法后,顿时无比赞同地拍着桌子说道:“好,妙哉!”
许多年轻有为的将领如今都身居要职,也根本不可能会放弃如今的职权去当修行学院的老师。
再且当院长太年轻也不合适。
就如当年苏颜那般,修为虽高,但终究做了些让人失望的事。
徐百福端起茶杯品尝了一口,他平日里没有喝茶的习惯,如今倒是想试试这茶到底有何吸引人的地方,为何能让对方沉迷其中。
他抿了一口茶,细细品味,这才开口道:“实不相瞒,能够解甲归田的老将,要么就是年事已高,确确实实拿不起刀,要么就是得罪朝内不可得罪之人,所以才落得这个下场。”
“可若是当修行学院的院长,依我看却要比那群江湖上的人要稳妥的多。”
莫沉好奇地问道:“将军在朝内多年,定然也认识不少人,可有人选?”
徐百福稍作思索,开口说道:“有一人绝佳,另一个人适合,其余两个人恐怕要你自己去挑了。”
莫沉心里头的大石落了下来,开口笑道:“那就先感谢徐将军了。”
“你可不要请他们去封天阁喝茶便好。”徐百福开玩笑道。
两人顿时对视一笑,各得其欢。
莫沉笑而不语,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玩梗之间也!
第一百九十八章 【两封信】
第二日。
一匹骏马飞驰在草原上,朝着北边固守在边境的大疆兵营里奔去。
岳家的公子并没有随军回去,反倒是坚持留在前线留,因为他可以明确感受到,在外界的压力下,自己修行的速度会变得更快。
军中的士兵时刻保持的警戒,但依然有说有笑,没有过度紧张。
在四处把风的士兵忽然扬起旗子,军营中的士兵全都望了过去。
中尉卞兴神色紧张地招手道:“快,是朝内来信!”
在两军对峙期间,朝廷只来了一次信,那便是将徐将军调遣回去,然后派遣另一位将近来此镇守。
如今又一封信,指不定是什么重要的命令,军中的将领也不敢轻视,全都聚在了主营当中。
那名送信的探子验明身份后,便来到了主营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属下黄鹤英,拜见将军!”
此时守在边境的主将为刘德忠,副将为近期前来边境增援的正三品将军朱嘉福。
刘德忠皱起眉头问道:“陛下可有指示?”
黄鹤英缓缓站起身来,从胸膛处摸出一封信,开口说道:“这封信是徐将军亲笔信,请刘将军过目。”
刘德忠眼底一亮,他本是徐百福的副将。
如今双双立功,徐百福回宫领赏,他则是成为了边境住领帅,也算是一种升官。
刘德忠结果信封后看了一眼,顿时笑道;“大喜啊!”
周围的将领面露喜悦之色,问道:“有何喜事?”
“这里面写道,在莫司首在江湖侠客当中挑选了二十四人,要成立四所修行学院。”
岳柏飞心里猛然一惊,成立修行学院?
曹弘大将军脸色大变地问道:“陛下同意了?”
对于这方案,有人同意有人反对。
而曹弘大自然是反对的,他并不认为这些江湖侠客有这个能耐,如此做法容易弄巧成拙!
刘德忠笑道:“在挑选学院老师的时候,莫司首将一名江湖浪子当场击毙,此人正是断刀侠李剑仇!”
哗啦一下子,周围所有人都骚动起来了。
特别是熟悉莫沉的几位将军,包括曹弘大,卞兴等人也都是面露震惊。
刘德忠笑呵呵地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李剑仇是江湖上闻名的御空境强者,少说也有八九阶的实力。”
听到这句话,岳柏飞忍不住吞了一口水。
咕噜一声!
他两眼瞪大满是难以置信,御空境强者?
这怎么可能?
经过这一年多的时间,众人的修为都有了很大的长进,包括他自己。
他也从脱凡境一举突破到了筑基境,以他的年龄而言,哪怕是回到长陵也算得上顶尖资质。
可从筑基境突破到御空境,那最起码是四五年的事情,就从未听说有谁能够短短一两年做到的。
哪怕是当初苏颜前辈,也足足花了四年的时间。
“荒唐!”
卞兴怒叱道:“何以胡言乱语,他天赋异禀众人都知道,如果说击败一名御空境初阶的修行者,凭借筑基境的修为就能击败御空境初阶的强者,那他就是百年难遇的天才。”
“可若是他击败了李剑仇这种御空境巅峰的修行者,我决不信!”
其他人也是纷纷点头!
因为他们在场的很多人,也不过是堪堪的御空境,以御空境六七阶居多。
而莫沉呢?
莫沉仅仅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
曹弘大愕然地说道:“他就是吃了仙丹,也绝对到不了御空境!”
刘德忠也是皱起眉头来,他怀疑这封信写错了,击杀得不是一名御空境巅峰的强者,而是一名筑基境巅峰的强者。
可奈何信上写的并非境界,而是人名!
这个时候,岳柏飞忽然说道:“有没有可能,是此人本来就受了重伤?”
这话一出,众人仿佛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
就连刘德忠也是松了一口气,仰头笑道:“哪怕是受了重伤,那也是御空镜巅峰的强者,这也足以说明这家伙可怕的很!”
话虽如此,可众人心里头也是轻松了些许。
他们打从内心就不相信有这样的事发生,如果莫沉真的能击败李剑仇那样的人,就说也能击败自己。
在场的哪个不是身经百战,年近四十的将军。
要说如此轻而易举就被一个年轻人超过了,实在是不愿意去相信。
刘德忠继续说道:“这封信里还提及到,莫司首准备在解甲归田的将军中,把四间修行学院的院长挑选出来,所以希望我们能够为此推荐一两人。”
曹弘大默默点了点头,原来这才是来信的意义。
他们都十分清楚,修行学院将会影响大疆的命脉,所以必须放在最为重要的位置上。
如果院长是解甲归田的老将军,他们就放心了许多。
几人很快就开始商量起来,到底推荐那两位人选。
“我觉得,陈百里将军或许是一个人选。”
“我反倒是觉得,陈百里一意孤行的性格,不太适合当院长。”
“……”
刘德忠则是坐了下来,眼底带着些许复杂的神色看着那封信。
他还有一句话没有念,那就是徐百福在最后还强调要密切注意敌军的动作,大疆有如此逆天的天才,恐怕北宋会坐不稳。
如果没有最后这句话,他理所当然会以为上面写错了,或者是李剑仇真的受了重伤。
可最后的这句话却在提醒着他,莫沉杀了李剑仇这件事,很可能会引起北宋的不安。
刘德忠哪怕心里头不敢相信,可他也不得不信,那就是这个年轻人,竟然真的成长到了这般耀眼的程度。
他本以为还需要十年八年,莫沉才会到达如今的高度。
却没想到,对方竟然独自南下斩杀心魔,如今又表现出如此骇人的实力。
如果他是北宋的主帅,恐怕愿意牺牲数万军队,也要将此人斩杀在摇篮之中。
谁也不敢去猜想,再过几年,还有谁能杀死他。
就在此时,忽然营地外传来一声急促地喊声,穿着盔甲的士兵走进来说道:“报!敌军送来一封信!”
正在讨论到底选谁当修行学院的院长的将军们,纷纷停了下来,把视线朝着那名报信的士兵望去。
曹弘大开口笑道:“今日那名凑巧?送信的都赶在一起了?”
刘德忠伸手把信拿了过来,揭开里面一看,上面赫然写着一行大字。
“苏颜还有监天司司首在我们手里,拿莫沉的人头来换。”
刘德忠看到这行字,心脏骤然停了下来。
他先是一惊,然后便是整个人暴怒而起,勃然大怒地骂道:“混蛋!”
刘德忠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用手死死拽着那张纸条,他的眼神简直可以杀人。
“这群人的行径,简直卑鄙的令人发指!”
第一百九十九章 【皇帝的抉择】
大疆主营中。
所有人猛然转过头来,想知道到底敌军传来了什么消息,竟然让刘将军如此气愤。
刘德忠拿着信的手愤怒地颤抖,他冷声道:“北宋想用苏颜来威胁我们。”
轰隆一声!
众人心里掀起惊涛骇浪,曹弘大眼睛瞪大地问道:“苏颜落到他们手里了?”
周围几人也是满脸震惊,怎么会这样?
这也太忽然了!
刘德忠咬牙切齿地说道:“还有监天司司首也在他们手里,恐怕早就被他们关押起来了!”
岳柏飞倒吸了一口气!
他脱口而出道:“他们想要做什么?”
刷的一下!
五六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刘德忠,对方把失踪已久的监天司司首都拿了出来,必定缩图甚大。
刘德忠透着一股寒意说道:“他们想要莫司首的首级!”
岳柏飞浑身一震,止不住倒退了一步,猛然望向旁边卞兴。
卞兴也是“咕噜”一声吞了口水!
整个主营里死一般的寂静!
谁也没能想到,北宋竟然打的是这个人的主意。
苏颜乃是大疆最为顶尖的修行者,只要长生境的修行者不出手,他就是无敌的存在。
可如今竟然落到了北宋的手里,这件事传入国土内,必定会在大疆引起轰动。
刘德忠眼瞳微微一紧,或许其他人不知道监天司司首的特殊身份,可他却知道。
三司凌驾于朝廷官员之上,权利滔天。
监天司负责监督百官,乃至其余两司也必须接受其监督。
如此便可以看得出,此人影响力哪怕不能与徐老比拼,但最少也是微姬这个级别的。
监天司司首的身份,对于朝内任职超过二十年的官员而言,并非什么秘闻。
只是为了避免探子在潜伏过程中暴露身份,所以上面才下了禁口令!
但刘德忠却知道,监天司司首出自长陵叶家,叶家与皇室张家乃是世交!
当今的圣上在年幼时,还必须要喊对方一声叶叔伯!
他徒然间感到一股重压往自己身上压了过来。
哪怕是如今莫沉崭露头角,但轮江湖地位仍然不及苏颜两个字。
毕竟那是二十年来,都无人超越的存在。
刘德忠的头绪乱了,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做出抉择,因为任何一头也难以割舍。
他忍着声喊道:“马上准备,必定要将此事尽快告知圣上。”
他还有一句话没有说,那就是如何应对,就看皇帝怎么下旨了!
几人也是陷入了沉默!
……
两日后。
“驾!”
“驾!”
一匹骏马从停在了长陵城门口,出示了军令后便速速入城。
大抵半个时辰,所有三品以上的官员都收到了紧急调令,放下了手头上的事务,朝着皇宫赶去。
这一次就连莫沉也收到了消息。
李昊神色紧张地说道:“似乎是边境来的急报,看样子是北宋那边有动静了。”
莫沉眉梢皱起,他这几日都准备筹建修行学院的事。
挑选四名解甲归田的老将军,本以为跑一躺看一眼就能了结的事,变得麻烦起来。
因为这些将军全都归老还家了,也就是说想要见一面,自己得出去转悠好几个地方。
他站起来说道:“走!”
两人便沿着封天阁的楼道往下走。
咚咚咚……
马车已经守在此处,坐上马车候便朝着皇宫大门前行。
这段路不算远,出发片刻后莫沉就发现自己的眼皮一直在跳。
还是左边的眼皮。
正所谓左吉右凶,这虽然是迷信之说,可也必须多留个心眼。
他看了一眼车夫的天机,确认路上没有杀手,如此才松了一口气。
李昊倒是看出来了,大人似乎在提防着什么。
马车轮子碾过小碎石,来到了十里长街,又路过几个官员的门府,终于到了皇宫门口。
门口处冷冷清清,守在城门口的护卫礼貌地鞠了鞠躬,然后目视莫沉的马车进去。
“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竟然都来了。”
“对啊,微姬司首来了,如今莫司首也来了!”
他们担忧并非没有道理,应该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必定不是什么好事。
莫沉脚步稍微加快了一些,这才发现凌霄殿内的人竟然有些骚动。
他迈起脚步又走进了几步,这才看到了里面的情况。
张鸿天正脸色难看地揉着额头,他才好好睡了几天觉,烦心的事情又来了。
众人看到莫沉的身影,顿时僵住了。
“莫大人。”
“大人!”
张鸿天耳朵微微一动,抬起头来,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看到微姬主动朝着莫沉走了过去,两人似乎在谈论着什么。
微姬有些责备地开口道:“你知道他要去北边,为何没有阻止?”
莫沉呆了一下,他看着这个容颜仿佛定格在二十多岁,可年纪却足比自己大十多岁的女人。
过了那么一个呼吸,他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顿时倒吸一口气问道:“苏颜出事了?”
呼啦一下子,周围的官员全都望了过来,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张鸿天缓缓举起手,在那么一瞬间,整个凌霄殿都静了下来。
他看着莫沉解释道:“今日边境送来一份信,北宋提了一个要求。”
莫沉脑海里闪过一瞬间的紧张,他想起了刚才在马车里眼皮跳,还有刚才微姬的话。
“他们想用两个人,来换我朝一位臣子的头颅。”
听到这句话,莫沉嘴巴微微张开,仿佛想到了什么。
“这两个人,分别是监天司司首叶啸天,以及修行者苏颜。”
莫沉脸色霎时间大变,表情越发的难看,他几乎猜到了下句话是什么。
在大疆里能够有这样分量,而北宋有十分想要消灭的人,只有一个!
张鸿天语气很淡地说道:“他们想要用这两个人,来换我朝神天司司首,莫大人的首级。”
底下的官员顿时一阵哀叹。
长陵知府卫贤才毅然决然地往前站了一步:“臣以为,哪怕是同意了,也未必能够安然把人质还回来,再且如今正是创办修行学院的重要时期,恐怕这才是敌军的真正意图。”
听到这番话,好些官员都醒过来了。
这就有点众人皆醒我独醉的感觉。
大家都在感叹沉思,到底如何应对这件事的时候,卫贤才道出了另一个可能性。
想要多建立四个修行学院,这件事必定瞒不过敌国。
这个时候北宋忽然提出这样的要求,确实有些耐人寻味。
张鸿天面无表情地说道:“朕的想法是……”
仿佛空气都变的冷清起来。
他嘴里的那个字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换!”
轰隆一声响,这句话如雷般敲击在所有人的心头。
卫贤才吓得瞪大双眼,抬起头来,死死望着龙椅上的那个人,若非听得清清楚楚,他肯定不相信这句话是陛下说出口了。
可关键是,真的就这样说了。
微姬用力地皱起眉头,显然是对这个答案很不满!
虽然她更偏向于苏颜,可作为皇帝的张鸿天不应该说这番话,准确而言是不能说。
哪怕抛开了莫沉所有身份不谈,但心魔来袭之时,正是此人拯救了大疆。
这等功劳可以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满朝的官员都傻了眼,就这样抬头看着皇上,他们以为后面还有话要说,会解释清楚。
可张鸿天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凝视着莫沉。
两人眼神对视,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下来。
第两百章 【洞察天机】
莫沉眼底闪过一时间的疑惑,他看到了张鸿天眼瞳里的决然。
这是一个让世人震惊的决定,而且显得太不明智。
哪怕莫沉从没有指望这个皇帝有多聪明,但也不敢相信对方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
当着满朝的官员,扬言要答应北宋的要求。
微姬眼底透着一股复杂的神色,以她对张鸿天的了解而言,对方是绝对不会这样做的。
除非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缘故在里面。
又或许这只是一场骗局!
可张鸿天并没有给众人太多考虑的机会,顿时冷着声喊道:“来人,将此人拿下,关入监天司大牢!”
此言一出,满朝官员都傻了。
他们心里头都在颤抖,仿然觉得今日发生的一切,像是活在梦里。
一直以温顺亲民闻名的大疆年幼皇帝张鸿天,竟然要当着百官的面,将这名大疆功臣擒拿。
微姬脸色大变,她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张鸿天。
是谁给他的这个勇气?
她甚至都要怀疑坐在龙椅上的人,是不是被掉包了!
守在凌霄殿中的官兵疯狂地涌了出来,仿佛早就在周围埋伏好了那般。
长陵知府卫贤才眼睛通红,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哭着喊道:“陛下,万万不可啊!”
底下的好些官员也是其声喊道:“请圣上三思!”
张鸿天仿佛换了一个人似得,他无情地开口道:“朕的决定,无需诸位做主,监天司司首乃与先帝有恩,苏颜又是大疆修行者魁首,而他……”
说罢,张鸿天冷笑着看着莫沉,说道:“他不过是一介草民,依靠些算命的本事混上来罢了!”
此话就像是一把剑,猛然插进了莫沉的心里头。
卫贤才十分清楚这个年轻人对大疆而言有多重要,他声嘶力竭地说道:“若是微臣无法说服陛下,那就只能以死谢罪!”
说罢,他红着眼睛站了起来,四处扫了一眼。
可他并没有携带佩剑上朝,所以就朝着一名官兵冲了过去。
张鸿天心里微微一颤,马上抬手道:“阻止他!”
莫沉的神色瞬间离体,想要窥探皇帝的情况,可奈何还差了那么一丝距离,他猛然转过方向,便将神识附身在卫贤才的身上。
神识破开了白光,那一刻天机显露无疑。
他脑海里的那一张金褐色的铜纸,赫然浮现出一个让人惊骇的事实。
【出身:卫贤才,四十六周岁,长陵人氏,张氏皇族近亲……】
【经历:……】
【修为:御空镜一阶。】
【未来:因阻挠大疆皇帝的“昏君”计划而被关押在大牢当中,亲眼目睹了大疆由衰转盛的重大改变。】
莫沉记得很清楚,卫贤才以前的未来是站错队,无奈离开官场。
当时自己才刚刚崭露头角,对方就已经果断地选择了自己。
如今到了这一刻,卫贤才甚至不惜以命威胁。
可这终究不过是一场戏,结果不会有太大的改变。
如果张鸿天有那么一瞬间的心软,恐怕先前所做的一切准备,都将会化为过过往云烟。
但这一刻,莫沉却十分清楚,张鸿天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因为没有足够魄力的人,根本没办法做出这个决定,也根本没办法欺骗整个天下。
莫沉转过头来用复杂的神色看了一眼张鸿天,他放弃了抵抗,被三名护卫扼住双手!
看到这一幕,张鸿天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
他在赌一件事,那就是哪怕自己没有提前给莫沉打招呼,对方也能看透自己所布的局。
这实际上是非常荒唐的想法。
他想要骗过北宋所有的探子,甚至骗过大疆百官,就不得露出任何破绽。
想要没有任何破绽,就必须把这场戏演真了。
所以他提前让将领率领士兵守在殿外,只要一声令下就冲进了,不管被捕的人是何种修为,不管反不反抗,都必须将其擒拿下来。
可荒唐的是,他又盼望着对方能够理解自己,或者说是明白自己的用意。
这是极为矛盾也是不成立的做法!
可偏偏他像是疯了那般,觉得这个计划能够可行,所以刚才他连眨一下眼睛都不敢,死死盯着莫沉腰间的那柄剑。
莫沉的手本来是要拔剑的,可就在最后一刻,却放弃了抵抗。
虽然只是一瞬间,极为细小的动作差异,却打消了张鸿天心里头唯一的顾忌。
这说明什么?
这绝对不是因为涌进来的官兵护卫很多,因为护卫太多,所以放弃了抵抗。
必定是有其他的缘故。
不管是什么缘故,只要把殿上的这场戏演好,他自然有办法将计划的全部告知对方。
殿内混乱成一片,张鸿天却安然地坐在龙椅上,默默地闭上了双眼。
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忍了多久。
他一直在忍让,一直在学习。
他如今才十九岁,却掌管着上千万百姓的大疆王朝,身穿龙袍享受着至高权力的同时,也背负着无与伦比的重任。
重臣叛国,敌国入侵边境,敌国用俘虏士兵威胁换城,一直到后来的心魔入侵,大疆百姓人心惶惶,民不聊生。
张鸿天刻意收敛着自己,哪怕他有想法有意见,也会优先考虑采纳臣子的建议。
如此一来二去,便很容易给人一种懦弱平凡的感觉。
没有人知道,他在十二岁被立为太子时,父亲曾在他的耳畔低声说了一句话。
而那句话让他一直记到了今日。
“你是大疆唯一的天子,切记虚心学习,不可高调行事,能听他人之言便少做决定,直到有那么一日,你要给予敌人一计刻骨铭心的痛击……”
大疆分三司,凌驾于朝廷之上,相互制衡。
而朝内设立多个部门,为管理大疆百姓而各司其职。
他登基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学会如何谦卑,第二件事便是学会采纳百官之言,而第三件事则是眼前的这个人教会自己的。
不管是莫沉在边境沦陷的时挺身而出击退敌军,还是在心魔入侵之时毅然决然南下斩落心魔首级。
这一件件事都在告诉着他同样的道理,那就是能够改变格局的机遇,往往就藏在最危险的地方。
你必须有足够的胆量以及能力去抓住这个机遇,然后让敌人永世难忘。
第二百零一章 【缘故】
百官仍然聚在朝内议论,刚才发生的事情太过突然,给人一种恍然如梦的感觉,很不真实。
“天啊!”
“就这样押走了吗?”
“值得吗?”
礼部尚书韩旭很是震撼地僵住了脖子,他忍不住朝着孔丞相走了过去,问道:“孔大人,不知这监天司司首是何等人物?”
苏颜之名天下皆知,可一介匹夫,又如何能比得上神天司司首莫沉。
毕竟对于天下百姓而言,孰轻孰重一眼明了。
所以韩旭理所当然地认为,陛下做出如此抉择的主要缘故,是因为那个失踪已久的监天司司首。
此人的消息极为神秘,他作为新上任的三品官员,知道的并不多。
周围的官员也都纷纷侧目而视,想知道答案。
老一辈的官员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没有出声。
事到如今,恐怕再来商议此事已经晚了。
知府卫大人乃是皇族近亲,刚才不惜以命威胁,都动摇不得陛下半分,他们自认无能为力。
只不过几位老官员没有想到,叶司首竟然在陛下心里头有着如此重要的地位。
孔丞相缓缓开口道:“此人姓叶,乃是大疆开国功臣后裔,为了潜入北宋敌国,弃掉了一身修为,从此世上便再无此人消息。”
听到这句话,武官们心里头轰然一惊!
能够成为监天司的司首,哪怕修为再低也必定是御空境以上,甚至很可能已经到了涅槃境。
涅槃境除了代表修为实力,还代表着差一步,就能迈入长生之道。
长生者寿命数百年,超脱于世!
放弃了一身的修为,则代表这放弃了长生的希望。
礼部尚书韩旭怔在原地,随后长叹一声:“这也是一名值得敬佩的人物啊!”
同样的事情,如果让他来选择,他宁愿不当这官,对于一个修行者而言,没有任何事情比失去修为更让人绝望。
凌霄殿内陷入了沉默。
……
“可固然如此,此人也绝对无法与莫大人比肩!”
陈二狗正在压抑自己的愤怒,可他没办法接受这个荒唐的结果。
李昊脸色沉了下来说道:“此时必有蹊跷,陛下没有理由这样做。”
江俊雄有些不耐烦地开口道:“依我看,还不如直接出兵,抢他们十座城,自然也有交涉的话语权了。“
吴高峻周围扫了一眼,然后低声地说道:“不会不会是陛下担心大人功高盖主,所以才……“
李昊浑身一震,猛然瞪了过去,示意对方可不要乱说话。
陈二狗也是聪明人,他倒吸了一口气,脸色难看地靠在了墙壁上。
因为这个可能性极高,大人锋芒毕露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斩杀心魔后的奖赏却迟迟没有兑现。
他脱口而出地问道:“大家可记得,前些日子上朝的时候,陛下说要奖赏大人,然后让他留了下来。”
众人顿了顿,然后开口道:“确有此事!”
李昊皱起眉头说道:“我记得,大人并没有提及谈论了些什么,只是他从宫里出来的时候,表情有些古怪。”
这一说,整个屋子里的人都定住了!
“难不成?”
陈二狗马上抬起手来说道:“此事还未明了,不得乱说!”
李昊有些忧愁地说道:“没错,陛下曾经深夜赶至大人家中,依我看今日殿上之事,有太多可疑的地方了。”
“没错,大人今日根本没有反抗。”
“也不一定,毕竟微姬司首就在身旁,哪怕大人反抗,恐怕也无法改变结果。”
众人一下子陷入了沉思……
……
刑罚司。
底下人左右徘徊,气氛很是沉闷压抑。
可却没人敢主动开口询问,神天司司首被扣押的时候,微姬就在旁边没有表态。
所以诸位也不清楚司首到底站在哪一边,大抵片刻,郎同甫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大人,属下认为此为下下之策。”
微姬眼底透着复杂的神色,她缓缓开口道:“我自然知道这是下下之策。”
“这……”
大家一脸愕然,既然如此那个时候大人为何没有开口阻拦?
微姬淡然地说道:“当时陛下的话已经说了出来,不管我是否反对,恐怕他这个神天司司首也当不成了。”
郎同甫一阵语咽,他想要开口反驳,却又说不出来。
因为仔细一想,好像还真的是那么回事。
陛下已经说了要将他的首级交托给敌国来换人,哪怕是微姬大人开口帮忙说服了此事,但莫沉与陛下的关系也会下降到冰点。
如此一来,便只有一个人能够坐稳如今的位置,要么大疆皇帝易主,要么神天司司首易主。
他想明白了。
微姬虽然没有说话,但却做出了选择,那就是选择后者。
于正信没有吭声,他知道微姬必定有自己的立场,这场闹剧背后必定有着大家不知情的一面。
于正信沙哑的声音开口道:“有没有可能,在此事之前,莫沉就已经引起了陛下的不满?”
底下的人顿时一顿议论。
“莫司首年纪太轻了,不懂得收敛自己,刚极易折!”
“没错,他不仅在大疆有着极大的影响力,在朝内也是说一不二的存在,比方说筹建修行学院,如此大事居然就拼接一己之力操办。”
“他挑选学院老师的方式也太过随意了,如果有私心的话,可以特意安插自己的人成为学院的院长。”
“到时候大疆朝内朝外里应外合,恐怕……”
后面的这句话没有说出来,但大家都明白这是一个什么道理。
于正信叹了一口气,“这实在有些可惜。”
莫说如今的皇帝才十多岁,还有几十年的寿命,就没有多少年命的皇帝,也很难容忍皇权受到威胁。
莫沉虽然没有直接威胁,可却没有压住自己,最终导致了这个结果。
微姬咬了咬牙,她仍然觉得不对劲。
她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十分了解这个年轻的皇帝了,却没想到重要时刻,仍然无法猜透对方的想法。
她反复让自己静下心来,脑海里在想如果是徐老面对这样的事情会如此处理?
可她却情不自禁想起了今日在朝上被逮捕的少年。
她当时离莫沉很近,所以她知道莫沉曾经有那么一瞬间想要拔剑,那个时候她已经做好了保护张鸿天的准备。
可却没想到,卫贤才跪下来后,又爬了起来想要自行了断。
那个少年正是看到了这一幕,才打消了拔剑的念头。
几乎所有官员回到府里,都是坐下来喝了一大口茶,然后把凌霄殿内发生的惊人事情说了一遍。
这个时候,一个极为机密的消息,不知从何处渗了出来。
让众人恍然大悟之余,又是感叹万分。
这个消息便是,莫沉斩杀心魔立下丰功伟绩,功高盖主,已经没有办法赏赐。
所以皇帝想要将自己的妹妹许配给他,如此来保证自己的皇位稳固,却不料莫沉拒绝了这桩婚事。
皇帝这次是想要趁机铲除内患,顺便救出在北宋的人质,可以说是一石二鸟之计。
扑通一声,仿佛是一颗小碎石跌进大海,掀起了微波粼粼。
微波荡漾越来越远……
第二百零二章 【浮光十数年】
沙沙的浪花正拍打在海滩上。
这是一座无人的荒岛,杂草丛生,还能看到有蛇虫在树梢上挂着。
沙滩上还有小螃蟹正在废木灌丛里爬来爬去,周围是一望无际的海洋。
海边,一名身穿白衫长袍的男子怀里抱着一名昏倒过去的姑娘,他摇摇欲坠地走了几步,最后仍然还是没能稳住身体倒在地上。
他重重地摔了下来,仿佛这几步路花光了他所有的力气。
沙沙——
海浪仍然还在冲刷着,一阵微风吹过,天色正是晴朗。
这名男子腰间挂着一串葫芦,可他的剑却早已经不知遗落何处,他趴在地上费力地移动着身体,终于看到了倒在自己前方的人。
苏颜干枯的嘴唇露出一抹微笑,笑意从浅至浓,最后越演越烈。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的眼底是藏不住的兴奋以及喜悦,仿佛根本不在意身上数不清的伤痕带来的痛楚。
扑的一声!
苏颜翻过身来瘫在沙滩上,用力眯着眼看着刺眼的阳光。
他千辛万苦终于寻到了自己要找的人,结果却发现那是一个埋伏了十数年的局。
所有人都以为能在那将他擒下,他却凭借一己之力救人并逃了出来。
可不曾想到,北宋的这群人竟然还不死心,竟然让当地的百姓一同搜查自己。
迫于无奈,他只能一路逃一路杀。
也不记得到底杀了几个人,敌人是何等修为。
苏颜最后被逼到了尽头,那是一片悬崖,底下是海浪汹涌的海水。
当时他含着最后一口真气,抱着花语柔跳了下去。
海浪很快将他冲走,两人可能就此命丧天涯。
苏颜如今忍不住笑出来的便是,虽然有人费尽心思布局十多年,可老天爷仍然还是站在自己这边。
他在海水飘了两日,在力竭之前抱上了一块断木,然后便随着水流到了此处。
烈日高悬。
大抵是感觉到了高温,花语柔的手臂也微微动,然后睁开了双眼。
她因为一直在昏迷,所以体力耗费的并不多。
此刻睁开眼睛便迫不及待地坐了起来,左右四顾,待到她看到那个熟悉到了极点的身影后,重重地呼了一口气。
她用手将长发拨至耳旁,裤脚处的衣步都被浸泡烂掉了。
听到动静,苏颜猛然转过身来。
那一刻。
两人四目相对。
整个世界仿然都定格下来。
苏颜眼底冒出喜意,缓缓地站了起身笑道:“你醒了!”
花语柔嘴巴张开,眼眶是止不住的泛红,她站在原地抽泣了两声,便朝着那个曾经日思夜念的男人扑了过去。
扑的一下,苏颜稳稳地接住了她,将她搂在怀中,似乎永远也不想放开。
片刻,两人情绪稍微稳定了下来。
花语柔这才认真地打量着自己的男人,发现苏颜遍体鳞伤,顿时心疼到了极点。
她担心地问道:“你的伤怎么样?”
苏颜笑着摇头道:“没事,未伤及五脏六腑,都是皮外伤,只是剑丢了。”
“啊!”
花语柔惊了一下,她可知道苏颜那个时候为了得到那柄剑,在藏剑阁的剑葬里九死一生。
苏颜带着溺爱的眼神走过去,轻轻地帮她捋好头发,柔情地说道:“哪怕纵剑走天下,又怎敌你眉间一点朱砂。”
花语柔羞涩地轻轻靠在他的肩头,仿佛这十多年来受的苦难,都变得烟消云散。
浮光十年花落尽,终待花开君归来。
……
宋朝的燕灵都有一座深不见底的地宫。
此处专门用以关押重犯,乃是密不透风的囚牢。
重犯亦然也分三六九等,哪怕是手染百条人命的杀人犯,来到此处也只能算最低等。
囚牢里终日不见天日,透着一股臭熏熏的气息,从入口往里面走,越是深入则代表犯人越是重要。
“走走走,快点!”
手里还沾着鲜血的狱卒正不耐烦地驱赶着准备关押在此处的犯人。
两旁是微微燃烧的烛光,能透过烛光看到每个牢房里都关押着一个狼狈不堪的罪人。
当然也有例外,有些人哪怕没有在宋朝做过不妥之事,也会被关押在此处。
而且这种人往往会关押在经常传出撕心裂肺地痛嚎的囚牢深处。
在倒是第十三间囚牢里,关着一名头发肮脏,正在啃着麦馒头的男子,此人双手双脚都被铐住,则代表着修为最起码到了御空境。
可今日囚牢似乎有些奇怪,总是有人往深处走,然后来来回回。
关在此处的人,正是曾经率领大军攻陷南蛮军队,回京报喜养伤,结果被叛徒掳走的徐邵阳。
此刻的徐邵阳落魄到了极点,恐怕他不开口,绝对没人知道他的身份,
当日,除了这些狱卒。
这里面每一个几乎都关着人,很少空出来。
如果有重犯没位置关押,将会依据现在的顺序往后退一名。
仿佛这间囚牢非常看重关押的犯人的位置。
徐邵阳原本已经是御空境高阶的修为,以他的年纪而言,迈入涅槃境的也仅仅是时间的问题。
再加上他的领兵打仗的能力,所以最后被关押在了第十三间牢房。
可此处的犯人似乎都十分避忌暴露身份,所以哪怕再次关押了一年的时间,他也未能知晓周围两个牢房里关着的都是什么人。
忽然左边传来的声响,五六名穿着锦衣的高官朝着另一边走了过去。
可他不记得前十的囚牢里有关押新的犯人,如此一来这说明这群北宋官员要见的人,应该是早就关押在里面的。
至少比自己早!
可惜他被喂了封经软骨散,这种药会慢慢侵蚀他的经脉根骨。
如今一年过去了,修为不仅没有涨,反而倒退了许多。
恐怕再过几年,自己将会与普通人无疑。
他使劲地想要听到远处的声音,虽然他的修为大跌,但正好囚牢里静的可怕,还真的听到了声响。
“大人,就是这间牢房。”
一把低沉的声音说道:“将他带出来。”
另一人犹豫着说道:“这……这可是二号重犯!”
大抵过了片刻,也不知道是那群官员掏出了什么东西来,狱卒就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牢狱的重锁。
这间牢狱乃是用厚黑铁打造而成,哪怕长生境的修行者,恐怕难以逃脱。
徐邵阳眼神凝重地皱起眉头,居然是排行第二的囚牢,如此说来关押的必定是远超自己的重犯。
可奈何似乎那群关键走进了牢房里,说话的声音忽然小了很多。
他只能听到零零碎碎的几个字。
“……天,你……今天了”
“走,将他带出去!”
只听到很沉重的铁链声音在地上拖行,咔哒一声,拴在墙上的铁环被松开。
晃啷晃啷的铁链声……
徐邵阳的眼睛死死盯着那边的方向,他听到了铁链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这个时候他远远就看到了一个长发落地的老人在狱卒的拉扯下往前走,明显能够看得出来老人的走动的脚很软很没力。
徐邵阳猜到这是长期被关押在牢狱里少走动所形成的,恐怕这个人最少被关押了八年以上。
随着那名重犯的脚步走过,徐邵阳旁边的第十一个囚牢的犯人忽然嘲讽了起来。
那个犯人对着外头被狱卒拉扯的重犯冷嘲道:“叶啸天,你终于也有今天了,看看他们用什么来换你。”
周围五六间牢狱的犯人同时发出讥讽的笑声。
狱卒冷着脸用力地拍打着第十一个囚牢的铁栏,警告道:“闭嘴,再说话把你那一老牙都给拔了!”
还真别说,那名犯人真就缩了缩身子。
徐邵阳脸色发冷,他知道这些狱卒不是开玩笑的,上次就有一个犯人一直在抓墙,发出刺耳的声音。
结果狱卒直接把那人的十只手指甲给硬生生全拔了。
他光是听那痛喊声都泛起鸡皮疙瘩。
可奈何他总是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来。
叶啸天?
徐邵阳倒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在脑海里反复思索,这个名字他是真的听过。
可对方如果是在牢狱里关了八九年以上的人,那个时候自己应当还在西陵院里修行,在筑基境四阶的时候想要入伍从军。
铁链的拖动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徐邵阳的回忆也在脑海里一页页翻过,他想起了那一次在自己荣升四品巡游将军的时候,在庆功宴里好像有人提到过这个名字。
那个时候,自己的问得好像是……
徐邵阳心里猛然一轰,千钧之际睁开了双眼,此刻铁链拖动的声音已经完全消失。
但他记起来了,刚才那位老人家,赫然就是监天司司首,叶啸天。
第二百零三章 【锒铛入狱】
千里之外又是另一番样貌。
大疆的牢狱分得很细,衙门监牢,刑部监牢,刑罚司监牢,还有监天司监牢。
如此便可以把犯人也区分开了,各自审问各自关押。
最吵闹的大抵是衙门的牢狱,市井小混混,醉酒犯事的老百姓,小偷小摸,聚众闹事等等的犯人都被关押在此处。
最冷清安静的自然要数监天司的牢狱,因为此处只关押犯朝廷官员。
监天司的牢狱不大,最多也就只能关押五十人。
此刻莫沉被四名官兵押送至最深处的那个牢狱里,顿时引来众多人的注视。
官员入狱始终是少数,进来一个可能就是自己的老熟人,在牢狱里的犯人兴致勃勃地看着着这个新来的人。
可奈何这个人的脸似乎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有的人顿时皱起眉头,一副惊呆的模样。
靠的比较近的官员甚至是吓得脱口而出地喊道:“司首大人?”
哗啦一下子,整个监天司的牢狱都炸了!
他们这辈子就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有三司的司首被关押,莫沉绝对是有史以来的第一个。
莫沉淡然一笑,他十分配合狱卒走了进了牢房里,然后找个干净的位置坐下。
这监天司的牢房环境还不错,最起码没有那么脏乱。
如今他已经知道张鸿天在跟北宋耍耍花招了,只是没有告诉自己,所以他有必要给那小子记个账。
当然,他自然会以大局为重,最关键的是他也想把苏颜给救回来。
毕竟自己经常受到前辈的照顾,此刻没理由见死不救。
刚才有人提到司首两个字,就连正在打瞌睡的韩旭也被吓醒了,他就是被请去神天司喝茶,这才丢了官职。
他难以置信会有司首入狱,恐怕不会是微姬,那岂不是……
韩旭的头缓缓转了过来,看到了正在自己斜对面牢房处的那张让他记忆深刻的脸,顿时忍不住狂笑出来。
“哈哈哈,你也有今天了,莫沉!”
韩旭直言不讳地称呼对方的名字,因为如今那个高高在上的司首大人,跟自己一样成了阶下囚!
这就十分有意思了!
看着对方落魄的模样,韩旭简直兴奋不已。
莫沉眉梢微微一皱,这才抬起头来,终于看到了那个在笑话自己的人。
他僵了一下,也是笑了出来。
韩旭挑衅地说道:“看你不知收敛的模样,得罪了不少人吧,老天爷终于开眼了!”
莫沉仍然笑而不语,像是在小丑演戏那样看着对方。
韩旭脸色闪过一丝讥讽的不满,他冷着声骂道:“你看什么,别故作镇定了,就以你的身份而言,能沦落入狱就必定没有翻身的机会。”
这个道理其实很好理解,小官顶多只能犯小错误。
而真正意义上的大错,只有大官才有机会去犯。
身居高职的神天司司首,恐怕是犯了不可饶恕的才会导致如此,必定也是给大疆带来了巨大的损失。
所以韩旭嘲讽对方的时候,心里十分畅快,压抑的情绪总算是找到了发泄的地方。
莫沉轻声地笑了出来:“你跪在地上求饶的是,可不是这样的。”
哗啦啦一下子,周围的官员全都忍不住笑了出声。
这也实在是太逗了。
没想到这个家伙还曾经跪在别人前面求饶,那一幅场景简直棒到了极点!
韩旭听到别人嘲讽的声音,脸色就更难看了,他不屑地骂了一句:“我看你还能撑多久。”
他刚来到牢狱的时候,也有一种高人一等的感觉。
那个时候他还有错觉以为自己还是礼部尚书,还是大疆的三品官员,但很快他就见识到了牢狱里的恐怖。
各种酷刑,往往被折磨一番后就要丢掉半条命。
得亏他认罪的时候交代完一切,否则不死也脱一层皮。
但他猜测莫沉这种官员必定藏着数不清的秘密,到时候恐怕对方就没办法那么悠闲淡定了。
韩信冷笑一声,便坐在角落眼睛毫不避忌地盯着莫沉。
莫沉转过身来将周围的禾杆草清理干净,便自顾自地坐了下来开始打坐修行,他连看都懒得看对方一眼。
周围也是传来各种窃窃私语的声音。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主动敲击着牢狱里的铁门问道:“喂,你是犯了什么事啊?”
“堂堂神天司司首,竟然落得此番地步,真是可惜啊!”
“还是太年轻了,依我看必定是得罪了皇帝。”
“年少的是和谁不意气风发,不过能走到这一步,也算是到头了。”
“唉,可惜我那三名娇妻和十个房契啊!”
众人又是一番好笑,这牢狱里全都是当官的,谁没有风光一时的时候,只不过现在都落得一样的下场罢了。
大概过了足足两个时辰,总算是听到了外头有些是声音。
韩旭眼底一亮,按照常理来的人应该是为了审讯莫沉,想到这里他的心情不由好了许多。
如果有生以来能让对方低声下气,甚至跪着跟自己说话,那这辈子也就不枉了!
果不其然,过了片刻,有几人走了过来站在莫沉的牢房外头。
只不过来的人似乎并非朝内的官员,也不是监天司的哪位大人物,而是一名身穿黄色衣袍的年轻男子。
“徐公子,陛下有令闲杂人等不得靠近此人。”
此话一出,正在闭目养神巩固修为的莫沉猛然睁开了眼睛,他如果记得没错的话,自己在西陵院挑选老师的时候,张鸿天亲自接见过这个人。
也正是从那个时候,他才知道原来监天司司首有一个儿子。
莫沉一眼就看到了那名“徐公子”,此人的衣着打扮似乎与普通的百姓相差不大,只是眉目间那双明亮的眼睛显得不一般。
有时候人就是那样,你光是看他一眼,便知道此人不简单。
这并非代表莫沉的眼光到底有多好,而是只要见过徐公子的人都有这样的感觉。
徐公子语气严肃地说道:“此乃是监天司的牢狱,我将亲自审讯此人,将他带至密室当中。”
管理牢狱的官员咬了咬牙,既然陛下特意将此人关在监天司,恐怕也是默许了让他们审讯。
如此,那名官员便松了一口气,开口道:“行吧,来人!”
三名护卫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生怕莫沉忽然发难想要逃狱。
忽然一阵风恍然吹光,只见徐公子以常人难以捕捉的速度冲了过去,在莫沉的身上点了数个穴位。
莫沉顿时身体一疼,倒退一步可咳嗽了出来。
徐公子冷着声说道:“我已经将他的穴位封堵住,他如今无法调动真气,逃不出去。”
此时那名官员顿时笑着说道:“公子办事老臣自然放心。”
莫沉眼瞳微微一僵,他发现自己的穴位确实被封了,但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无法调动真气。
对方刚才就是做个动作,只是封住了自己一般的气息,不至于流露在外。
这一手比自己的归息决还要厉害,是真正封死了气息,而不是隐藏。
“走!“
得知莫沉无法调动真气后,两个压着他的士兵也大胆起来了,粗手粗脚将他扛了起来!
在牢狱里关着的韩旭嘲讽地笑道:“一路走好,可别吓尿裤子了!”
旁边的一些官员也是用自求多福的眼神看着莫沉,显然他们都知道待会肯定没什么好事发生。
大概走了一段路,两个狱卒使劲将莫沉给扔进了一个密室牢狱里。
里头烧着火红的烙铁,还有挂在墙上沾着血色的长鞭。
这赫然就是一个酷刑审讯室。
徐公子眉梢微微皱起说道:“我要审问他的事较为重要,你们知道的太多反而容易引火烧身。”
负责监管牢狱的官员顿时笑着点头道:“有理有理!”
说罢,除了徐公子之外,其余所有人都离开了这间密室,并且还将门给轻轻严严实实地关紧。
还未等莫沉开口,徐公子便神色严肃地单膝下跪,开口道:“在下徐晟,拜见司首大人!”
密室里的声音完全隔绝在内,外面根本听不到任何声响。
莫沉怔了一下,有些愕然地问道:“你姓徐??”
徐公子马上笑着解释道:“在下乃是监天司司首叶啸天的义子。”
莫沉顿时释然地点了点头,难怪自己不知道这回事,原来是义子。
徐公子没有耽误时间,他开门见山地说道:“陛下在朝内之言,乃是为了欺骗敌国所为,没能及时与大人沟通,实在抱歉!”
莫沉打趣地说道:“陛下这一次,可算是把我往死里弄了。”
“这……大人千万别误会,陛下也是为了天下苍生,这次若是能把握好机会,不仅能把人救回来,还能给他们一个重挫!”徐公子紧张地说道。
他还担心自己没解释清楚,又开口道:“因为害怕朝内仍然有敌国的奸细,所以陛下才没有与您提前打招呼。”
莫沉干脆地抬起手来,问道:“有话直说,此事了结后,我自然要讨一个说法。”
徐公子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开口道:“计划是这样的……”
第二百零四章 【二十年的布局】
如何能够利用这次机会重挫北宋?
若是莫沉没有窥探天机,真的会以为张鸿天想要借机除掉自己。
哪怕对方没有任何理由这样做,但是这个世间没有理由的事情太多了。
但他却看到了卫贤才的天机,但也只是看到了整个计划的冰山一角,仍然是云里雾里。
所以此刻徐晟开口,他也是听得很认真。
“此次计划乃是兵行险将,首先要让敌国知晓你与陛下之间的关系破裂。”
徐晟继续说道:“所以如今朝内已经有人私底下在议论您。”
莫沉眉梢皱起,这张鸿天到底耍的哪一出戏?
徐晟咬了咬牙,此时也只能由他来开口,“如今朝内正在传言,陛下想要将长公主嫁给你,招你为大驸马,可您却不愿意,所以陛下担心您功高盖主,所以便趁着这次机会将您除掉。”
莫沉忍不住笑了出来,好家伙,这是一盘大棋啊!
他万万没想到,当日对方安排自己与长公主相见,竟然还有这样的目的。
可他又不禁暗暗为公主感到惋惜,出生于皇室家族,恐怕婚姻大事也是身不由己,却不知倒是说喜欢自己,是真是假。
徐晟看到莫沉没有太大的反感,就继续说道:“如今司首大人一剑斩了李剑仇,陛下便料到了北宋会有所行动。”
莫沉点了点头,在密室里左右踱步。
“陛下左思右想,没想到北宋竟然比他想的来的还要快,而且扬言就要取你首级。”
徐晟淡淡笑道:“陛下便灵机一动,便心生一计,倒不如假装与你反目成仇,将你拿下送至敌营。”
莫沉仰头问道:“实际上呢?”
徐晟缓缓地说道:“实际上却由在下来假扮大人,而大人以我的身份随军出征。”
莫沉有些僵硬地问道:“莫不成是想要在碰面之时,强行打一仗?”
他不是很愿意听到这个答案,因为实在太过平淡无奇了。
只要对方有所防备就很难取得显著的成效。
徐晟笑着摇了摇头,如果仅是那么简单,又何必大动干戈。
他开口笑道:“被关在牢房里的人,其实并不是叶啸天!”
此话一次,整个密室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莫沉呆了一刻,两刻,三刻……
“这……”
这个消息恐怕乃是大疆的绝对机密,甚至他身处神天司司首,竟然也全然不知。
他甚至不知道叶啸天被抓起来了,更就不用说是真的还是假的。
徐晟眼底闪着光开口道:“十多年前,两朝乱战后,双方都在敌方范围内安插了许多眼线以及奸细。”
“当时义父便与先帝布了一个局。”
“义父身居高职,却仍然铤而走险,便是因为知道时日无多,两大圣地条约马上要到期。”
莫沉没有说话,他大概猜到了这个叶啸天是什么性格。
“所以他便在当着众人的面,在门府上自废修为。”
话到这里,莫沉的眼瞳猛然一紧,他马上问道:“难不成那是假的?”
徐晟嘴唇边带着笑意说道:“自然是替身,废掉修为的人与义父长得很像,只是看起来更消瘦,更沧桑。”
“所以自废修为后,义父与这名替身就一同进入了北宋领地。
“自此,大疆就断掉了这边的消息。”
“实际上并非断掉了,而是义父故意为之,他寻到了机会混进了北宋的衙门当中,然后开始利用神天司的线人搜集线索,花了三年时间就官居六品。”
“此事只有陛下与徐老所知,绝无第三人。”
“待到时机成熟,义父便将自己的替身揪了出来,抓住了监天司司首,那可是立下了大功!”
徐晟顿时笑道:“凭借此时,他一举迈入四品官员,在北宋朝上也有了说话的权力。”
“在这几年当中,替身将监天司的所有章程以及其他官员的品行,也都统统背诵了下来。”
“所以他们在审讯的时候,也未能洞察出破绽。”
徐晟语重心长地说道:“大人与陛下反目成仇,实际上是诱敌之计,敌军会反复思索这是否是一个陷阱,就没那么容易注意到身边的人。”
莫沉倒吸了一口气,这是一场精心布置局,而且每一个细节都控制的十分到位。
让自己来操办,恐怕还真的不一定能想到这一点。
徐晟说话的时候,还特意用的真气传入莫沉的耳朵里,所以哪怕是密室外有人故意偷听,也是无济于事。
忽然之间。
密室里的气氛聚变。
徐晟的眼神也开始有了很大变化,他语气有些激动地说道:“如今我们总算是等到了这个时机。”
莫沉脑子转得很快,他惊诧地问道:“莫不成,要来一个里应外合?”
徐晟冷笑道:“北宋有李顾城叛变俘虏十万士兵,扬言要强取大疆十座城。”
“如今我们便同样以牙还牙,将他们随行大将杀的片甲不留!”
莫沉倒吸了一口气,当日边境沦陷我朝诸多百姓流离失所,如果不是自己及时出现,恐怕大疆早就崩了一角。
“最关键的是,此次出征我们将会有强援加入,司首大人藏于幕后运筹帷幄,必定让敌军有来无回。”徐晟有些兴奋地说道。
莫沉微微点了点头,计划虽然算不得天衣无缝,但确实能够反将对方一军。
他反复揣摩事情的进展,并且依据卫贤才的天机显露,大疆必定是占到了很大的便宜。
如此说来,这一招应该真的能成。
徐晟笑道:“恐怕司首大人也难以猜到,我所言的强援是藏剑阁的长老。”
猛然一下,彷如一颗巨石砸在了水面,掀起惊涛骇浪。
藏剑阁长老?
那可都是涅槃境的修为,在长生境修行者不能出手的情况下,一两名涅槃境的修行者足以改变战场的走势。
莫沉心里头忽然好像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他现在想明白了。
他刚才听完整个计划后,还是觉得差了些什么,只能说是还不错。
现在他明白了,差的就是修行者之间的博弈。
北宋必定有所防范,所以随军的将领肯定不少,而且考虑会发生冲突大战,带的士兵也不会太少。
如果啃不下来,这就是一块硬骨头。
但反过来考虑,要是能啃下来了,那就是一大块肉,能够让北宋痛的嚷嚷大叫的一块肉。
最后眼看差不多了,徐晟缓缓走到莫沉耳畔低声说道:“待到大人胜战归来,陛下说会在长陵城门口撑伞迎接您。”
听完这句话后,莫沉顿时笑了出来,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好!”
徐晟虽然不是很懂这句话什么事实,但他隐约嗅到了这里面有一个故事。
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第二百零五章 【家书】
漫漫无边的草原上,一众快马,将近有上百人,前方正是北边边境的驻军大营。
如今两朝陷入了一场僵持战,不管是谁先挑起战争,结果必然是两败俱伤!
但在签署停战协议前,却也不敢撤出人马。
所以此刻驻军大营仍然还有八万士兵再在此,每月的粮草消耗都十分巨大。
这也正是为何在筹建私塾,筹建学院的时候,大疆国库没能干脆利落地拨钱的缘故。
光是为了保证这八万人战力,国库就已经十分紧张。
北宋财大气粗,自然不惧继续耗下去。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大疆再不撤兵,恐怕就要加重百姓赋税,否则难以支撑。
此刻军营中有瞭望士兵大声喊道:“前方三里外发现百人骑兵。”
队长眯着眼朝着远方望去,看盔甲的模样似乎是自己人,他下令道:“禀告主帅!”
“是!”
营地里稍微有那么一丝骚动,但大部分的士兵都已经做好的出战的准备。
此处不平等的要求,想必陛下不可能答应,所以马上要赢来一场艰难的苦斗。
只能希望这次能别死那么多人。
自从前几日敌国提出这样的要求后,刘德忠就下令让士兵们修书一封回家。
在这种战乱频繁的地方,谁也不知道深夜来临时,会不会有敌军从草丛里杀出来。
营地帐篷,懂得写几个字的士兵已经低阶将领们,拿着笔正在急速地替战友们写家书。
当日因为莫沉的指引,才走入伍这条路,经历了这一年多的战争磨难,徐胜如今显得比曾经成熟许多。
从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年,成为一个有所担当的将领。
他正执笔为另一名七品将领书写家属,对方一边念,他就一边写。
“看近况敌军恐不久来犯,我等却退不的半步,我愿与弟兄同归战场,若是牺牲,乃是为国捐躯,我本心如此,亦无选择……”
话到这里,那名将领的眼眶顿时泛出泪光,显然难受到了极点,很是艰难地挤出最后那句话。
“如若命陨,汝便莫要等我了。”
听到这句话,徐胜内心也是微微一颤,感触万分。
他与对方关系甚好,自知对方新婚两年便离家而去,如今或许会战死沙场,定当很多不舍。
可哪怕如此,还是不希望耽误了妻子。
营中气氛压抑得很,可却仍然有数不清的人往里挤,想要给家里送一封书信,以便安心上战场。
徐胜深吸了一口气,便将刚才那封信纸折好,放在一边。
此刻一名四十有余的老兵讪讪一笑走了过来,递上一封已经写上名字的信纸给徐胜。
徐胜很是自然地接了过来。
有些士兵虽然不识字,但却知道自己的名字怎么写,眼前这位老兵显然就是如此。
老兵有些腼腆地摸了摸头发开口道:“那个,你就写勿念,安心。”
徐胜将这几个字写进去后,又抬起头来问道:“还有呢?”
老兵那沧桑的脸庞缓缓一笑,伸手把自己的信拿了回来,说道:“没有了。”
徐胜顿时就愣住了。
老兵看出了对方的疑惑,笑着开口道:“我十八岁参军,二十八岁退伍,三十四岁重新入伍,如今已经四十三,活的已经够久了。”
徐胜顿时肃然起敬,没想这位老兵在战场是拼杀了那么多久,而且还是曾经退伍又回来,必定是国家有难所以挺身而出。
老兵走了后,徐胜身旁的许安平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老桑真是铁了心要死在沙场。”
徐胜愕然地回头问道:“你说刚才的那个老兵?”
许安平皱起眉头说道:“刚才的那位老兵比起营中很多将军都要年长,而且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
徐胜这就傻了,刚才他看对方的官衔不高啊!
十几年立下汗马功劳,如此最差也的四品将军了,怎么会还七品先锋?
许安平无奈地说道:“他是不愿意升职,陈将军好几次要提拔他,都被他拒绝了,非要呆在现在的位置,也不愿意去比较安全的粮草军。”
徐胜呆着问道:“这是为何?”
这个时候,一名脸上满是胡须的大汉喝了一些酒,醉醺醺地说道:“老桑啊,是真的惨。”
“十一年前,北宋军阀在边境杀伤掠夺,老桑当时提刀而起,当初就杀了两个北宋的兔崽子。”
“可没想到,这彻底惹怒了敌人,最后将他一家老小……”
“唉。”
徐胜心里骤然一紧,他猛然把视线朝着刚才老兵离去的方向望了过去。
许安平深叹了一口气:“那群人为了折磨他,将他的修为废掉了,让他眼珠子看着家人离世,自己只能苟且偷生。”
醉汉猛然一怒,就把酒瓶子往地上摔,骂道:“这群狗娘的!”
“所以啊,老桑是甘愿当个冲锋在前的小兵,杀的人多,死的也快!”
徐胜内心复杂到了极点,很是难以言喻。
醉汉也是嘲讽地笑道:“对,杀的人多,死的也快。”
恐怕在那位老兵的眼底,活着都已经成了一种罪孽,但又想在临死前多杀几个北宋士兵。
如此,就硬生生活成了如今的模样。
营地里的各处,都是不一样的情况,此刻远道而来的百人骑兵,已经来到了边地。
在三名将领的带领下,朝着主营的方向走去。
岳柏飞有些耐不住性子,在路上问道:“陛下可有意旨?”
猛然一下,就几双眼睛给他瞪了过来。
这种紧要关头,而且又是机密要是,怎么可能在路上随便说。
其实只要再等片刻,到了主营帐篷当着将军的面便能知晓,可他实在是忍不住,很是心急。
从长陵赶过来的将军可不理会对方是什么人,哪怕是主帅的副将,他也要训话一便,哪有这样不懂规矩的。
听到有消息来,其他的将领也是纷纷朝着这边赶了过来。
在主营帐篷里的刘德忠内心有些焦急,不知道为何他有种不太好感觉,似乎自己担心的事情可能会发生。
脚步声从外头传了过来,刘德忠顿时站了起来,眼睛直直望着门外。
果不其然,马上就有一种人掀开帐篷里的帘布走了进来。
领头的将领吕承允顿时拱手弯腰喊道:“下属吕承允拜见主帅大人。”
“快,陛下有何指示!”刘德忠着急地从自己的位置里走了出来。
吕承允想着这种事情也用不着瞒着其他人,斩钉截铁地说道:“旧神天司司首莫沉已经落狱,可答应对敌军要求,相约交换人质。”
轰隆一声!
这句话仿然一道雷劈在了众人的心里头,刘德忠满脸震惊地哽住了呼吸!
二品东周侍卫长曹弘大眼睛瞪大,他似乎猜到了长陵发了一些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岳柏飞脸色大变,都要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怎么可能???
绝对不可能啊!!!
如此荒唐难以置信的答案,他根本就没办法去接受。
第二百零六章 【宋朝皇帝的想法】
良久,仿然一阵微风吹过。
刘德忠揉了揉太阳穴,坐了下来问道:“这是最终决定?”
“是,陛下在朝上当着百官将莫沉抓捕。”吕承允应声道:“如今莫沉应当关在监天司的牢狱里。”
周围的官员眼底扔带着震惊的余色。
他们万万没想到,那个年轻人竟然会走到了这一步。
卞兴犹豫着问道:“是莫司首犯了何等错误?”他又马上解释道:“莫沉乃是边境大功臣,这个消息将会极大打击众人的士气。”
吕承允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可奈何他也只是奉命行事。
他微微抿嘴说道:“传言是莫大人与陛下在私底下发生了冲突。”
刘德忠眉头越来越用力,他几乎可以断定这里面有众人不知晓的秘密。
他的第一反应是此时绝不可能,第二反应是真要如此,那必定是故意演出来的一场戏。
可奈何如果这场戏连自己这个远在几百里之外的人都能看穿,又如何能骗得了北宋的那群人。
他始终觉得此时有些诡异。
吕承允开口道:“主帅大人,我等如今还是少乱猜测为好,等命令吧!”
“好,你说得对!”刘德忠深吸了一口气。
他确实也只能领命行事,胡乱决策反而容易乱了大局。
纸包不住火!
短短两个时辰的时间,整个大疆营地就瞬间炸了!
议论的声音越演越烈,哪怕是侍卫们想要压下来,也异常艰难。
因为许多官居四五品的将领,也忍不住去质疑圣上的决策。
各种各样的声音响起。
对于这几万驻守边境的士兵而言,他们根本就不关系监天司司首是谁,苏颜到底会不会因此失去性命。
因为这两人都无法改变大疆的与敌国之间的胜负。
可莫沉却不一样,这个年轻人优秀得让敌人惧怕,越是如此就越不能答应对方的要求。
徐胜脸色难看的异常,他甚至第一次对自己所做的一切产生怀疑。
就连莫大人那样的存在,竟然也会落到如此下场,现在还被关押在牢狱里。
他心情越发的不好,便独自在练武场里劈砍稻草人。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
“这监天司司首到底是什么人?”
“苏颜居然落在了敌人手里?”
“会不会是他们违反了条例,有长生境的修行者出手?”
岳柏飞回到了自己歇息的帐篷里,也是顿时遣人送来纸笔,他要与家里沟通一番,了解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秋风吹得黄沙滚滚。
鬼门关里驻守着一名宋朝大将,有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勇,修为也是到了涅槃境八阶。
此人的出身低微甚至可以说是卑贱,乃是奴隶场的勇士。
在其二十三岁的时候,在奴隶比武场被贵族看中,花了重金买回家当家奴,还赠予修行功法。
却没想到,却彻底改变的此人的命运。
七年后,这个奴隶突破到了御空境的修为,一夜间将整个门府屠杀殆尽。
门府共计四百六十八命家丁,全都惨死其手下的那柄弯刀。
历经十八年。
宋三刀如今成为了宋朝最为英勇善战的前锋大将,率领大兵花费了两年的时间横扫了所有贼寇。
如今又被委与重任,看守与大疆相连的必经之路,鬼门关。
“报!”
“禀告大人,大疆回复,已经将莫沉擒下,可以准备交换人质。”
宋三刀那显眼的浓眉皱了起来,很是不满地问道:“没有其他了?”
“呃,没有了!”探子低着头回答。
宋三刀眼底透着一股寒意说道:“让他们来鬼门关换人。”
探子被这股寒意给吓了一跳,顿时畏畏缩缩地回答:“是——是!”
看着人渐渐远处,宋三刀好笑地伸手拧起一串紫葡萄放进嘴巴里,一边吃一边说道:“让兄弟们准备磨刀!”
他手下的几个悍将全然兴奋地进行欢呼。
要是有其他人在这里,恐怕也要被这群人给吓到。
这哪是什么正规军的模样,这赫然就是占山为王的贼寇,只不过是挂着正规军的旗号罢了!
时间翻过去一页,眨眼睛便天亮了。
……
清晨时分。
长安城人声鼎沸,宋朝的皇宫里头十多名武官被召唤而来,很是热闹非凡。
今日他们收到了消息,大疆同意了他们的互换要求。
但又有哪个是傻瓜,自然知道这里面肯定有阴谋。
“这个张鸿天还真是天真,他以为自己演一出戏我们就会上当了?”三品太傅黄东东嘲讽地笑道。
“依我看,连推脱犹豫都没有,未免太过果断了。”
“听说那个姓莫的小子,还被打入天牢了。”
“禀告圣上,如今长陵百官似乎都在议论纷纷,扬言莫沉与皇帝闹翻了。”说话的此人乃是三品弘扬将军李笑天。
但前一阵子,此人倒是闹了一个笑话,所以他这一说话周围的官员都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皇帝陈圣缓缓抬手道:“此时我也听说了,密探来信,说是张鸿天害怕莫沉功高盖主,所以想要赐婚拉拢,却不料莫沉拒绝,两人发生了争执,这才导致如今的状况。”
底下的大臣脸色大变,他们刚才还坚定地嘲笑着此时,万万没想到这里面还有他们不知道的故事。
李笑天咬了咬牙道:“我当日提议,抹杀不成可用捧杀!”
“最后虽然没有起到效果,但如今看来大疆的皇帝还是有所顾虑的。”
陈圣点了点头,当时费尽心思想要捧杀这个莫沉,结果适得其反,反倒是增长了对方的名声。
不过随着此人斩杀心魔之后,确确实实在民间的名声太旺了。
但他仍然不是很信,大疆皇帝竟然当着满朝的官员将其抓捕,所以他已经让古神庙那边的人去探查,看看能不看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揭穿这场阴谋。
李笑天脸色难看,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臣愿首当其冲,去会一会这个姓莫的小子,如若真的有陷阱,我也就认了!”
周围的低声地议论着,还真没想到这个李笑天脸皮那么厚。
这显然就是一个肥差事,确实有所风险,但立下的是大功劳。
恐怕底下不少的将军都想要去,没想到李笑天居然主动请缨,而且还是说的那么冠冕堂皇。
陈圣把官员的表情收入眼底,他开口道:“朕需要五位领兵的大将!”
他语气凌冽地说道:“白荣升,宋宁,徐镇山,你们三人共计率领十五万兵力,押送敌国的两名人质。”
刚才被点到名的三位将军纷纷往前走了一步,齐声应道:“臣领命!”
陈圣提醒道:“记住,一定要确认是莫沉本人,当场将其头颅砍下!”
白荣升开口道:“若是发现是诡计,是战还是退?”
陈圣笑道:“相杀两名人质,边战边退!”
三名将领都点了点头。
大抵在朝上商议了将近一个时辰,众人才散去。
待到片刻,皇帝陈圣来到了御书房处,便挥笔写了一封书信,然后遣人送至古神庙。
又是开口道:“来人,将陈白赫大将军请来。”
说罢,陈圣在御书房里淡然地笑了出来。
恐怕大疆的皇帝怎么样都不可能想到,苏颜根本没有在他的手里,牢房里只有一个老不死的叶啸天。
他想要的根本就不是莫沉的人头,而是所有人的人头。
他眼底闪过一丝刺骨的寒意,还有十一年两大圣地的条约就解封了,那个时候枯竭了三百年的真气也将重新焕发生机。
天地灵气很是充沛,到时候长生境的修行者会越来越多。
所以十一年后,根本就不存在兵力之间的交锋,而是强大的修行者之间的博弈。
北宋坐拥古神庙,南蛮坐拥圣雪山。
而大疆想要创办修行学院,那是他绝不也允许的!
他要先将这群人杀死,然后出兵在大疆的土地里来回踩踏,争取在真气复苏之前将大疆攻陷。
到时候整合两国之力,一鼓作气将南蛮征服,最终方能一统天下。
第二百零七章 【西陵院的态度】
夜色悄然降临。
长陵的夜空仿佛盖上了一层雾气。
衙门处的牢狱里,关押着许多今日抓捕的百姓,原因也是让人心惊胆战,这些人都是因为谩骂皇帝而被捕的。
一名七旬老人家撑着拐杖就来到了皇宫门前,当着众人的面便将大疆皇帝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他昨日收到了一封家书,是他的孙子从边境送回来的,孙媳妇看完后泣不成声,也是可怜到了极点。
在信中也可以得知,驻扎在边境的大军实际上都不赞同皇帝的做法,如今已经弄得军心摇摆不定。
而且这一战敌军占了主动权,我军凶多吉少。
老人家性子急,也就豁出去了,来到了皇宫城门口骂了足足半个时辰。
自从百姓们得知神天司司首在朝上被捕,关押在牢狱里,顿时民声哀怨,非常不满。
莫沉作为斩杀心魔的大功臣,如今却沦落于此,实在是让人心寒。
……
西陵院。
在人群当中有一位官员狼狈不堪地被逼着往后退,他大声说道:“大家听我讲,陛下必定是有原……”
哗啦啦的底下一个鸡蛋砸了过去,直接在那名官员的脸上破开,砸了一脸的蛋黄!
“滚蛋吧!这里不欢迎你!”
西陵院的弟子齐声怒骂,并且要将这名来通报的大疆官员赶出学院外。
项睿明急急忙忙地赶到了长老们商议的大唐处,他开口道:“大事不好了,再这样下去,陛下派来的官员要被赶出西陵院。”
白长老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茶。
“此时必有蹊跷,让他们莫要闹事。”在旁边坐着的陶长老吩咐道。
项睿明正准备转身离去,去安抚那群情绪激动的弟子。
这个时候严长老忽然抬手喊停了对方,他喊道:“慢!”
众人的视线徒然望了过来,严长老开口解释道:“如果这确确实实是一场诱敌之计,我们就应该将官员赶出去,营造不和的气氛。”
“如果不是诱敌之计,这代表着朝内的传言是真的,莫司首与陛下已经反目成仇,我们更应该将其赶出去,否则西陵院的脸面如何安置。”
白长老点了点头道:“没错,莫沉乃是院长亲传弟子,修行天赋极为惊艳,绝不容出一丝差错。”
“可……这样就等于与朝廷分裂了。”项睿明有些忐忑不安地说道。
在大疆又或者说在长陵,与朝廷分裂是一件极为可怕的事情。
白长老眉梢微微微皱起,实际上几名长老聚在一起,就是想要商量这件事。
往日西陵院的地位算不得低,但却绝对没有魄力与皇帝较劲。
因为无论如何,西陵院仅仅是一间修行学院罢了。
可如今的形势有了很大的变化。
正准备筹建的四所修行学院,实际上都是西陵院的下属学院,也就是大疆的修行者势力将会开始暴涨。
而这些修行者里面修为天赋顶尖的人,必定会进入西陵院。
只要保证这几点,西陵院就有着超然的地位。
那名官员要转达的意思也很简单,那就是希望他们能够如约筹办修行学院。
这就代表着皇帝其实是非常重视这件事的。
落在他们的眼底,反而成了一个大笑话。
当然,也不能断定不是演给敌国的一场戏,
与此同时。
长陵城外正在紧急征集着一批大军,准备前往边境与敌国交涉。
这次挑选出征的将领都经过重重审核,必须是莫沉没有任何关联的人。
哪怕是大将军徐百福想要主动请缨,也直截了当被陛下剔除开外。
如此态度,仿然就是铁了心要封死莫沉的所有退路。
朝内议论的声音越演越烈,又有一些秘闻爆了出来,那便是城南的赌场幕后的老板,竟然就是大疆皇帝的妹妹。
如此一来,众人就情不自禁想起当日在文东府茶会里,莫沉的诗词竞拍出了天价。
最终由城南赌场天价斩获该诗词,仿佛这些蛛丝马迹之下,真相慢慢浮出水中。
两个秘闻有着如此密不可分的关系,很容易就让众人浮想翩翩。
长公主倾心于莫沉,而陛下也有意于此。
但莫沉“不知天高地厚”拒绝了这桩婚事,便彻底断送了自己的人生,这理由成为长陵百官最终寻到的答复。
陛下如此果断绝情,也有了很好的解释。
莫沉年纪较轻已经显露出过人的才华,一路劈风斩浪登上了神天司司首的位置,可偏偏又是那种不懂低调收敛的人。
对于这个结果,有的人唉声叹气,觉得可惜了。
也有的人觉得理所当然,在官场上打滚又岂是易事,不懂人情世故之人,必定落不到什么好下场。
有些记恨于莫沉的人,反倒是暗暗窃喜。
有人欢喜有人忧。
……
藏剑阁里。
几名长老神色严肃到了极点,他们已经对外公布要闭关修行。
他们所担心的事情始终还是发生了,大疆皇帝嗅到了这里面的破绽,猜到了藏剑阁在和心魔有所关联。
本以为要身败名裂,臭名远扬的时候,张鸿天给他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那就是协助大疆军队,给予敌国一次重大的打击。
他们对于如何行军打仗几乎可以说是一无所知,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有着一身涅槃境的修为。
在北宋涅槃境修为的修行者,绝大多数都与古神庙有所关联。
但在大疆却并非如此,藏剑阁与灵剑山的考核条件都十分严格,同样也有许多优秀的弟子。
有百年的沉淀,自然也有许多涅槃境的强者。
不仅如此,藏剑阁的阁主以及大长老,都已经迈入了长生境的修为。
老一任的阁主因为没能斩杀心魔,所以导致十数万百姓死于这场灾难,终究在前几日吐血身亡。
新任沈承弼很年轻,也很有想法。
他看到了这次将功补过的巨大机会,也看破了大疆朝廷如今的窘状。
“这一次皇帝将神天司司首关押大牢,莫沉作为西陵院天赋最高的弟子,也是院长的亲传弟子。”
“恐怕西陵院与朝廷的关系已经十分紧张,一旦闹僵了,很可能会迁出长陵。”
沈承弼开口道:“这是我们机会!”
底下的长老也是面露骇然的神色,万万没想到沈承弼居然还打着这样的注意。
“我们自然无法代替西陵院,也不会这样去做!“
“但我们可以用为大疆朝廷提供宝剑的做法,来换取大疆朝廷的庞大资源支持。”
“有了朝廷的资源供给,我们的弟子修行之路就更宽敞了,而且铸剑的资源也将会源源不断!”
沈承弼说道:“最关键的是,诸位长老可曾想过,为何我们藏剑阁有百年的历史,在江湖上的声望却不及西陵院?”
他这话一问,几位长老也是面面相窥。
他们要是知道,早就改变如此状况了。
沈承弼开口笑道:“这就是影响力的差距,北宋的古神庙之所以可怕,那是其凌驾于王朝之上。”
“而大疆的西陵院之所以闻名,那是因为身处长陵,修炼有成可以入朝为官。”
“而我们藏剑阁百年大典亦然要遭人欺负,实在嘲讽!”
他说这话让几位长老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可偏偏又不能反驳,因为确实如此。
沈承弼毅然决然地说道:“所以这一次,我希望诸位长老能够真正出力,不仅是为了保住我们藏剑阁的百年声誉,更重要的是让朝廷看到我们的重要性,如此方能享受更好的待遇。”
心魔带来的灾难,他们逃不开罪责。
却又不知玉鼎剑到底去向何处,只能干瞪眼着急。
现在长老们也意识到,一定要另谋出路,否则百年后,藏剑阁仍然只是一个只会铸剑的地方罢了。
当时南蛮的修行者以及北宋的修行者以涅槃境巅峰的修为强行破阵,让他们感到愤怒之余有无能为力。
因为不管是古神庙还是圣山,都是他们无法抗衡的存在,完全不敢招惹。
而长生境以上的修行者却不得出手,这直接到导致藏剑阁百年大典毁于一旦,甚至闹成了笑话。
但如果有大疆朝廷在背后支持,不管来的是什么人,只要捣乱就统统拿下。
这两者之间的气魄,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差的太多。